公司年会在酒楼包了场,许修和戚尘坐电梯到了顶楼的天台。
“抽烟吗?”许修拿出烟盒,他很少抽烟,没有瘾,但习惯在身上带一包。
戚尘:“不了。”
许修又把烟盒收了回去,眼睛微眯,盯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作为许知乐的爸,我就不叫你戚总了。戚尘,乐乐给我说了你们俩在交往,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和他是在交往,他是认真的,我也是。”戚尘想了想,“您有什么想问的,或者不放心的,尽管开口。”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恭敬。
“那我就不和你绕弯子了。”许修问,“你天生是同性恋吗?”
这个问题,戚尘自己都不知道答案:“我只喜欢过许知乐一个人。”
许修用审视的目光看他:“你家里人知道乐乐的存在吗?”
“不知道,但我无意隐瞒。”戚尘顿了顿,他知道许修在意什么。很多同性恋人迈不过的就是传宗接代这一关,可对他来说,这一关根本不存在。劣质基因有什么传下去的必要,“我和家里的关系比较一般,重要的决定不会听取他们的意见。”
许修:“戚尘,你家里的情况,我也有一个基本的了解。你一个人能闯出自己的天地,本事毋庸置疑,你家该是你做主才对,我不希望,你的家人会因为你和乐乐的关系找他麻烦。”
“不会。”戚尘说,“我弟没有自理能力,我妈得从我手上拿钱,我继父的审判马上就要开庭,他说不定会在监狱里度过下半辈子。”
“行。我就乐乐一个孩子,所以担心的、考虑的会比较多。”许修又问,“云城这边是分公司,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我已经在云城定居。”戚尘答,“事业重心会逐转移过来。”
许修还算满意:“你说的,我听了,希望你也要记得,履行好承诺。既然你和乐乐是互相选择的关系,就好好过,职场上我能帮得上忙的,你不必客气,但无论最后你们俩走向怎样的结局,你都不能做出伤害他的事。”
他没说“否则”怎样,相信戚尘能明白。
他知道许知乐的父母还算开明,但他们能接受自己,也是看在许知乐的面子上。戚尘没说什么好听话,在长辈跟前说的不如做的:“谢谢。”
他们回到主会场时,年会已经开始了,许知乐上台简单讲了两分钟的话。他穿着纯白色西装,面料柔顺,剪裁合身,气质干净,他戴了一枚镶钻的袖扣,抬手调整麦克风高度时,袖边的光闪亮亮。
他背了发言稿,戚尘是知道的。许知乐背的时候就躺他大腿上,读一句背一句忘一句,忘了然后问戚尘:“呃,什么来着?”
听他读啊读,许知乐的声音钻进戚尘耳朵里,自然而然行成了记忆,他接了后一句话。许知乐蹭地要坐起来,差点撞到戚尘鼻子:“我操,你怎么都会背了?”
戚尘还没说话,他翻身跨坐,和戚尘面对面抵住额头:“传我点功夫。”
到最后许知乐也只背了个大概的内容,不过他成长了,当众发言的次数多了,他上了台脑子里会自动生成一些场面话。小许总看上去很像那么一回事儿。
他唇边带着一点笑,笑容很有感染力,因为长得漂亮,台下有一些员工掏出手机拍他,他们可能会发给自己的朋友“看,我们公司的少爷,有钱又有颜,命咋这么好呢”。
有人录视频,拍摄到许知乐讲完,眼神落到了某处,然后笑得更灿烂,会场的灯光落进他瞳孔,比那枚钻石袖口更耀眼。
许知乐一下台就被先前带他熟悉业务的长辈叫住说了会话。参加年会的除了公司员工,也有合作客户,许知乐像个陀螺在不停转,没得空问戚尘和他爸聊了什么。
不过他刚注意到戚尘拿手机拍他了,也不知道拍得如何,有没有拍出他的风范。
他偷摸着发了条消息:我表现怎样?
尘:好。
知知鸟:就一个字?不得写篇作文?
尘:……
戚尘没写作文,不过是拍了照片添了备注“成为小许总但其实背地里仍然很幼稚的许知乐”。
年会有表演节目的环节,但不是员工表演,是另外请了专业人士来演出,在演出时,许知乐找到机会绕到了戚尘那一桌。
戚尘那桌没坐满,他顺势坐下,和其他人挨个儿打招呼。
戚尘就望着他。
许知乐看台上唱歌的歌手,但桌底下,他抬脚在轻轻地蹭戚尘的小腿。
他身体也朝着戚尘的方向偏,压低了声音:“我爸没为难你吧?”
“没有。”戚尘嘴唇微动。
“那就好。”许知乐扬眉。
戚尘侧着头。许知乐对他很差劲的时候,他就认定被许知乐喜欢会是一件幸运且幸福的事。现实竟然会胜过想象。
歌手在唱爱情,是戚尘没有听过的歌,比起甜蜜,曲调给人更多的感觉是希望——
“因为那么一个人,你会期待着明天、后天、每一天”。
许知乐没在他身边坐多久,就被下属找过来敬酒。
戚尘这边也不清闲,会场人多,总有听说过他名字想要认识他的人。
不过他正和人谈到行业的一些新变化,听见了许知乐的名字。
表演结束后是大家喜闻乐见的抽奖part,六等奖的获得者有好几十位,许知乐就是其中之一。
许知乐有点儿懵,没想到自己的名字也在抽奖箱里。他刚想说把名额让给别人,撇过头一瞧,奖品是和他喜欢ip联名的电动牙刷双人礼盒。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了他和戚尘一块站在镜子前刷牙的场景。
在合影留念时,他举着礼盒比了个剪刀手。下台就给戚尘发消息:有你半份。
戚尘回了个许知乐发给他的笑嘻嘻的表情包。
许知乐看到表情包跳出来,乐了下,心里嘀咕道,这叫什么?ooc脱离人设啦。
知知鸟:如果无聊你吃完就早点回去,我们家里见。
尘:一起回。
知知鸟:要很晚才能结束。
尘:你喝酒了。
知知鸟:?
许知乐又看了一遍才明白,意思是他喝酒了,戚尘不放心,所以会等到年会结束。
啧,话都说不清楚。还得是他理解能力强。
和许知乐预计的差不多,到十一点过,他才脱身离开。
他喝了挺多酒,有醉意,但意识还没模糊,走路还能成直线。
戚尘已经在停车场等他了,他一上车,就卸下所有防备,软绵绵地往旁边倒:“好累,让我靠靠。”
“许知乐。”
许知乐怔了下,戚尘声音怎么是从后面传过来的?
他下意识向后扭头,对上戚尘一脸不悦的神情。
他再转头,才发现驾驶位坐的是戚尘的助理。助理有点尴尬,正直视前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许知乐连忙下车,坐到了后排,他先发制人,佯怒道:“好啊,你又看我笑话,看我坐前面去了也不马上叫住我。”
戚尘:“……看你什么时候发现。”
许知乐瞄了眼前面助理有点窄的肩膀,又看了眼戚尘的,心道靠上去就能发现。但说出来戚尘肯定不高兴。
他凑近:“你闻。”
戚尘:“什么?”
许知乐:“酒味啊。”
戚尘盯着他微张的唇瓣:“嗯。”
许知乐歪头:“我喝多了,所以迷糊,发现不了很正常,不怪我。”
伶牙俐齿。
想舔。
“没怪你。”戚尘压了下眉,“坐正。”
“坐正干嘛。”许知乐这下靠到了戚尘肩膀上,舒坦了。
他闭着眼睛小憩,车里放着歌,恰好是他最近循环的歌曲。
累了大半天,松弛下来后,心里会冒泡泡,觉得此刻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