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能做同一个梦,戚尘这夜无梦睡得踏实,难得睡了一个懒觉,不过起床时间还是比许知乐要早。
许知乐醒来时,眼睛还没睁开就往旁边靠。
靠,再靠,身体快要摔下床了才觉出不对劲,掀开眼皮发现身侧压根没有人。他伸手摸床单,没留什么热度,说明戚尘起来有一段时间了。
他打了个哈欠,趿着拖鞋找人在哪儿,一出卧室就看见戚尘拿着手机打电话。
室内开了暖气,他家居服的扣子解开了顶上两颗,锁骨上还有许知乐留下的牙印。他神情是严肃的:“嗯,我知道数罪并罚不是简单累加,预估能判多少年?”
他望到许知乐先探出脑袋,再迈脚,迈的步子高了点,差点把棉拖留在原地。
不合时宜的,戚尘正经的表情裂开了一条缝,他抑住唇角的弧度,继续和那头的律师交谈。
段逊非法集资的证据已经被发送到了他邮箱,加上他袭击许知乐时携带的气雾罐浸满高浓度七氟烷,可被视为有预谋的犯罪,他再度进监狱已成定局。
许知乐没打扰,他直愣愣地对着旁边椅子往下坐,屁股刚挨着,就“嘶”了一声。
“不好意思,等下。”戚尘把手机拿开,“怎么了?”
许知乐摆手,换成了躺沙发。他听戚尘说什么,也大概猜到是什么情况。段逊是活该,他松了口气,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这个人。
他听着听着,耳朵开始放哨,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戚尘瞧。戚尘在家没有做发型,额前的头发是随意朝两边拨的,他皮肤白但五官深邃,整张脸立体,帅中不足的事眼里有血丝,以及唇瓣颜色深浅不一,因为有几处被他咬破了皮。
许知乐思维发散,从昨天他们接了很多次吻,想到听说接吻会交换菌群导致两个人越来越像,嗯,如果他长戚尘这样,应该公司里信服他的人会稍微多一些……
戚尘终于结束通话,跨步走到他跟前蹲下,手从他后腰与沙发的缝隙钻进去,托住许知乐的腰肢:“看入神了?在想什么?”
许知乐刚都睡足了,奇怪,一躺下又犯起懒来。他浑身像是没骨头,说话时尾音拖得有些长。他实话说了:“你下属是不是都很怕你?”
“可能。”戚尘攥着他的手摸自己的眉骨、鼻梁、下巴,“你也说我凶。”
“就是很凶啊,不准用那种想刀人的眼神看我。”许知乐捧着他脸,左看右看,“不过凶也是一种气场。”
让他腿软的气场。
“我没有。”
怎么会是想刀人的眼神,是想剥开衣服的眼神。
许知乐随口嘟囔两句他也想在员工眼里树立威严。
戚尘说:“那就再亲。”
两人唇瓣相碰,戚尘正要伸舌头之际,许知乐突然想起来:“停。”
“停停停,我没刷牙呢。”他手肘抵住戚尘胸膛,态度坚决。
戚尘没说话,跟着他去了浴室。
盥洗台上放着两支牙膏,许知乐拿起来仔细看味道:“你想接茶香味的吻,还是青柠味的吻。”
戚尘:“都可以。”
许知乐瞪他:“别敷衍。”
戚尘:“青柠。”
“好。”许知乐说,“你再去买支橙子味的吧,我更喜欢橙子的。”
戚尘眼里浮现笑意:“好。”
许知乐在镜子里挑眼看他:“主要是橙子可以补充维c。”
这天不光接了青柠味的吻,还接了薄荷巧克力味的吻和荔枝味的吻。
许知乐喝了薄荷巧克力的奶茶,吃了荔枝味的棒冰。
他吃棒冰时,又在吃薯片,忙不过来,冰化了一部分,顺着衣领往下淌,打湿了胸膛的一小片布料。
“戚……老公。”许知乐用脚蹭了下戚尘的小腿,“给我递一下纸。”
戚尘直接用湿纸巾给他擦,喉结滑动咽口水,表情就好像想把这些水舔干净。
许知乐觉得再擦就要出事了,软声说:“屁股还疼。”
“嗯,不做。”戚尘没想又来,只是克制不住,就像一个干渴的人,馋一口水,喝了一口之后会觉得还想要第二口、第三口……
“可、可以用手。”许知乐扬着下巴,像戴戒指般伸出自己弹钢琴的手,想要演奏一曲生命的起源,他手生得漂亮,骨节分明,不过,好几根手指指尖沾着薯片屑。
戚尘低笑了一声:“你吃的薯片还有辣椒,我可不敢。”
许知乐:“……”
戚尘又用湿纸巾给他擦手指,动作缓慢细致,像在擦拭什么艺术品。
同居一事被提上日程,由戚尘搬到许知乐家,因为许知乐说他家的床睡着更舒服家具也更齐全,戚尘没异议。
分开的时间明明那么长,可同居的生活让许知乐觉得——就该这样。没有任何不自在,或许是因为彼此都在脑子里排练过太多遍。
虽然刚同居就遇上年底工作忙,许知乐连着加了好几天班,戚尘更是经常半夜才回来。他会在靠近客厅的浴室洗了澡然后放轻脚步上床,有时许知乐不会醒,有时许知乐会掀开眼皮看他一眼,意识还朦胧就对着他笑:“回来了呀。”
戚尘会吻他眉心中间的那颗痣:“嗯,继续睡。”
许知乐会哼哼着往他怀:“你不回来我都睡不着。”
“……”戚尘想,还睡不着呢,就差打呼噜了。
但他对许知乐的投怀送抱撒娇很受用,压不住嘴角。
不过许知乐爱添置东西,个人物品多,一个人住一百八十几平是宽敞,两个人住就显得不太够了,特别是浴缸和衣帽间大小不符合许知乐心意。许知乐盯着他俩挂在一起的同款领带:“以后我们买套更大的房子吧。”
“好。”戚尘捏他的后颈,“买庄园怎么样,依山傍水,没人打扰。”
许知乐乐道:“发什么神经,你知道这样上班通勤时间有多长吗?”
戚尘面露遗憾。
许知乐话音一拐:“不过可以买来假期过去休息。”
戚尘喜欢看许知乐脸上流露出的憧憬:“听你的。”
许知乐唇边梨涡绽放:“我们家我做主吗?”
我们家。
戚尘品味这个词,偏过头去亲许知乐的唇角:“嗯。”
亲完,许知乐顺势把下巴搭他肩膀上:“我很能花钱。”
戚尘摸他栗色的头发:“没关系。”
他现在养得起。
许知乐哪要戚尘养,但不妨碍他想要戚尘纵容他。他完全把潘知慕和许修的话当耳边风了,转头还拜托许修如果在正式场合遇见戚尘,记得多提点他。
许修无语了,转发问潘知慕:“你儿子这是什么意思?”
潘知慕:“你儿子你不了解?”
两人都沉默了,过了一会,许修问:“就由着他吗?”
“反正我不当这个坏人。”潘知慕叹了口气,她想,至少现在她能护得住许知乐,许知乐喜欢谁就喜欢吧。
前几天她参加了一场同学聚会,期间和她同宿舍的室友回忆大学时光时提到她和许修以前谈恋爱的一些事儿。她的恋爱、婚姻倒是无人反对,但最后和那时她想的“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也有出入。
无论做出怎样的决定,都无法把握未来一定在自己预料之中,不是吗?
“要当你当。”她说。
许修:“……”
他倒是不介意当坏人,但按许知乐的性子,能听他的吗?他和潘知慕先前说了那些话,许知乐现在让他多介绍一些资源、人脉给戚尘,他要是再阻拦,许知乐马上就要把人领回家了吧。
许知乐还没想过把戚尘往家领这回事,毕竟潘知慕和许修是不支持他们的,有的话他听了都不好受,戚尘听了说不准又自卑上了。
但他的态度也给出来了,这条路究竟如何,他得自己走了瞧。
潘知慕和许修该说的话也说了,不打算再阻碍他们俩,潘知慕本就设了信托专户为许知乐托底,现在又咨询了律师进一步加强对许知乐资产的保障。
许修则是打听更多和戚尘有关的事进行一个全方位的调查、考量。他在事业方面的确看好戚尘,可如果戚尘私生活不干净,人再有能力他也不会承认这段关系。
目前得到的消息是戚尘没有去过什么有特殊交易的娱乐会所,身边也没有别的亲近的、暧昧的对象。
在公司举办年会那天,许修邀请戚尘作为合作伙伴过来凑热闹。他第一次见到戚尘和许知乐在一起后是怎样相处的。
戚尘到的时候,许知乐还在和两个下属讲话,但视线已经飘远了。
许修想找戚尘聊几句,便注意到戚尘的目光是落在许知乐身上的。
他俩对视,一个眼里有笑意,一个嘴角已高高挂起。
许修皱眉。
许知乐一得空,立马走到戚尘跟前,伸出手:“戚总,万分感谢您百忙之中来参加我司年会。”
“小许总,客气了。”戚尘和他握手,但和普通的握手不一样,握了一秒、两秒……似乎握上就不想松开了,指腹在虎口出轻轻摩挲。
许知乐也没有松手的意思,还在说着场面话,就是表情掩饰得不到位。许修熟悉他这样的表情,从小到大许知乐见到什么喜欢的东西或者景色时,就会两眼放光。
潘知慕曾说许知乐生了一双好看的澄澈的没见过世间污浊的眼睛“我们要保护好他,让他的眼睛永远这么明亮”。
许知乐一旦入了名利场,就不可能仍然天真无邪,可他望着喜欢的人时,还是像青春期的男孩子。
许修在心中发出叹息,看不过去了,走过去咳了两声。
“许总。”戚尘对他点头。
许修和他寒暄,提到合作研发的进展,又说起戚尘才拿下的项目,夸他有为。他夸戚尘时,许知乐昂首挺胸一副骄傲的样子。
戚尘谦虚回应,知道还有别的等着他,果然,许修做了个“请”的手势:“方便去别处谈话吗?”
戚尘颔首:“当然。”
许知乐跟着走了两步,许修:“乐乐,你留下,有客人来了帮忙招待。”
许知乐看向戚尘。
戚尘用嘴型说“没事”。
许知乐又看许修,希望他不要说家境不匹配之类的话。
许修用眼神示意他别杵这儿了,许知乐这才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