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乐下午四点钟约了人在公司见面,那之前没别的事。
他和戚尘一起吃了午饭后,就进办公室里的休息间躺下了。
休息间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桌子上也没什么东西,有些单调。许知乐环视一周,觉得这人真没生活情调。
之后还得靠他。
戚尘给他关上窗帘,掖好被子,问他温度合不合适,得到肯定的答案就要关门。
许知乐泛起困,眼神有些蒙眬,手从被子里钻出来,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置:“你不一起睡吗?”
这个邀请让戚尘狠不下心拒绝,明明他还有工作需要处理。
他脱了外套和裤子,躺到许知乐身侧:“睡吧。”
许知乐笑了笑,朝他贴过来,然后闭上眼睛。
如果许知乐是小狗,这时候就是对他露出了肚皮。
他无意间展露的依赖姿态让戚尘心脏狂跳,跳得太猖狂,让他疑心会打搅许知乐的睡眠。
但没有,许知乐闭眼没多久就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戚尘没有睡意,他小心翼翼蹭起上半身,伸出手轻轻点了下许知乐的鼻头。
睡着的许知乐一边脸挨着枕头,脸颊被微微挤着,看上去好可爱。
就这么盯着许知乐看了许久,他才蹑手蹑脚地穿上衣服动身去了外面继续工作。
过了两点,助理来敲门,戚尘听到声音,放平脚步走到门口,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拿过他手上的文件翻了翻。
助理的眼珠子已经通过敞开的门瞥向了门内,没见到人影。
戚尘压低声音说话,助理则用上了气音,两人交流了几句,里面的门被打开了。
许知乐眼皮才掀开一条缝,睡眼惺忪,嘴巴先张开:“戚尘。”
戚尘下意识地把门掩住了,回头看许知乐是穿戴整齐了才挪开。
“你怎么起来也不叫我?”许知乐走近才看到外面有人,对着助理点了下头当打招呼。
助理心里八卦得要命,面上微笑着也点了点头。
许知乐捕捉到助理对自己好奇的打量,挺直了腰,理了理头发,压住唇角:“我回去了。”
“好。”戚尘说,“这饭盒……我洗了给你拿过去。”
许知乐眨眼。
戚尘领会:“注意安全,到了发消息说一声。”
“好。”许知乐挥手。
助理目送他离开,思索这几句对话发生在朋友和朋友之间正常与否。
戚尘咳了一声,板着脸:“看什么?”
“没、没什么。”助理连忙回神,把注意力聚焦到手上的工作。
许知乐没时间每天送饭,但偶尔两人都下班早,可以一起吃晚餐。
虽然戚尘吃完晚餐,回家后还会加班。许知乐心头纳闷戚尘装起了正人君子,不借送他回家的机会留宿。
他知道戚尘熬夜工作还是在有天和纪宛瑶一起吃了饭看了电影后。电影类别是“悬疑”、“恐怖”,但买票时,许知乐只看到了“悬疑”两字,自动翻译成了探案解密类,看到鬼时他和纪宛瑶互相抓住对方手腕。
纪宛瑶比许知乐胆子大一些,但也怕鬼:“走吗?”
“不走。”许知乐说,“我必须要看到最后,这个鬼一定不是真鬼,是有人在搞鬼!”
只要不是真鬼,他就通过告诉自己世上没有鬼来缓解情绪。
结果看到最后,不知是导演还是编剧的问题,虽然想表达的是人性才是最可怕的这类主题,但没有圆得上前面剧情的伏笔。从电影院出来后到了商场,许知乐感觉还好,等回到家,就越想越瘆得慌。
晚上洗澡,平时他如果淋浴,要一边洗一边盯着镜子臭美,这天镜子起了雾,他都没敢摸开,就怕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
他害怕,给戚尘打电话,给他讲电影讲了怎么个故事:“是我轻敌了。”
“怕吗?我现在过来?”戚尘说着,那头似乎又起身发出的动静。
“太晚了。”许知乐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你在电话里陪我说话,到我睡着,行吗?”
“好。”
多数时候是许知乐在说话,但每次他停顿,都能得到回应。
他的语速逐渐变慢,自己也感觉到了:“我快睡着了。”
他说话声音软绵绵的。
后来又说了两句,意识褪去,陷入了睡梦之中。
可惜他没能做个好梦,梦到自己成了电影里的主角,一路遇鬼,被吓晕好几次,鬼还不放过他,他想去找戚尘救他,又不知道戚尘在哪,他一边躲着鬼,一边张望。
然后想到戚尘不在这里,他去国外了。
许知乐突然醒了,眼角是湿的,他记不太清梦境,只脑海里隐约有几个画面,梦到的不是鬼吗?被吓哭了?
他揉眼睛,发现手机还在旁边,屏幕亮着显示正在通话中。
他想起来,睡之前他和戚尘在通话,不过戚尘怎么没挂断。
他喊了声:“戚尘。”
没想到真能听到戚尘的回答:“你怎么醒了?”
“做了个梦。”许知乐打了个哈欠,“你怎么还没睡?还是被我叫醒了?”
戚尘:“没睡。”
“这么晚了。”许知乐听见那头有敲键盘的声音,惊讶道,“还在工作?”
戚尘:“……是。”
许知乐蹙眉:“你每天都这样吗?”
戚尘:“嗯?”
许知乐:“工作到两三点钟。”
“……”被他一问,戚尘莫名有点心虚,“差不多。”
“不行。”许知乐从床上坐了起来,语气严肃,“你知不知道……”
他本来是想说熬夜、睡眠不足有什么危害之类的,话到嘴边变成了:“睡这么晚,精子质量会下降的!”
戚尘:“……”
戚尘脑袋里先冒出来的想法是,精子质量好,许知乐就能怀上吗?
但觉得好笑的同时,胸腔又泛起酸,因为许知乐在关心他。
“这么严重。”他轻声说,“好,我尽量早些睡。”
“呃……”许知乐说完有点害臊,“我的意思是,身体是本钱,如果不是第二天就需要完成的工作,就先放一放。”
他把被子拉高蒙住脑袋,在被窝里说话,“听到没?”
“嗯。”戚尘说,“我会听。”
许知乐:“我监督你。”
已经醒了,许知乐没忍住和戚尘又闲聊了十几分钟,然后才让他赶快去睡觉。
第二天他就给戚尘挑了款智能手表,让他晚上务必戴着手表睡觉,好监测睡眠时间,规定他一天起码得睡六小时。
其实有更方便的做法,就是同居。这个念头在许知乐脑子里转了好几次,但他没有提。
他还记得,几年前他提过一次让戚尘搬出宿舍和他一起住,被戚尘找理由拒绝了。当时他没太在意,后来却回过头想了很多次,戚尘拒绝他是不是就是因为要出国,因为觉得他们没有以后?
纪宛瑶谈这么多次恋爱,从来没有和人同居过,她说同居和恋爱不一样,恋爱享受在一起的时间就好,同居意味着对方会在方方面面侵入自己的生活。
许知乐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就该共享生活啊,但如果他提出邀请,戚尘不同意,他真的会失落又难过。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会想,这次又是为什么?
再被拒绝一次会很没面子,他想等戚尘主动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