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不知道几次,许知乐的次数和戚尘的次数是不一样的。反正等他受不了要求戚尘停下时,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下来。
许知乐觉得自己身上没一块好肉,胸和腿根是重灾区,戚尘好像对他哪儿都感兴趣,又舔又咬,说变态都有些委婉。
沉浸在其中时,许知乐倒是配合,脑子空白一片,只知道攀住眼前人。但结束后回过味来少不了羞赧:“你把我当玩具在玩呢?”
许知乐眉目含情又故作凶巴巴的样子太可爱,戚尘一想到他这副模样只有自己能看见,就兴致高涨:“没玩。”
怎样才足够,怎样都不够,想和许知乐融为一体。
喜欢。
许知乐说喜欢他。
兴奋到快发狂,只能更用力地占有去感受许知乐属于他。
“恭喜你由色鬼进阶成了大色魔。”空气中的味道不太好闻,床上也是一片狼藉,但许知乐没嫌弃,“这几年没憋坏也是奇迹。”
如果许知乐知道,戚尘在英国认识的同学,在背后八卦他时说这人是禁欲系,仿佛没有情根也没有世俗的欲望,一定会诧异。
许知乐动弹不得,随便一抬手都酸软无力,只剩下嘴还能叭叭几句:“我明天还要上班,状态不对就赖你。”
“嗯。”
戚尘拨弄许知乐的微卷的头发,心头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满足,“我明天要见你爸。”
“啊。”许知乐瞪大眼,“是进一步谈合作的事吗?”
戚尘:“嗯。”
许知乐:“你今天把我搞成这样,明天见我爸,不会心虚吗?”
戚尘眼里有笑意一闪而过,他问:“搞成哪样?”
许知乐想起小说里常用的形容——破布娃娃:“明知故问。”
这一天许知乐就只吃了一碗面,折腾一通后,饿得感觉能吞一头牛。他说这话时,戚尘又笑了笑。
还吞一头牛,吹牛差不多。
因为都不想出门,晚餐是点的外卖,许知乐说了好多话喉咙干涩,点开奶茶小程序:“你喝什么?”
戚尘:“不用。”
但到了还是有两杯,另一杯是橙子味的果茶,许知乐说:“你不是爱喝橙子味汽水吗?你喝这个,应该会喜欢。”
戚尘刚插吸管喝了一口,许知乐凑过来问:“怎么样?”
“嗯。”其实有点甜了,但对于此时的他来说,刚刚好。
许知乐居然会考虑他喜欢什么。
他眼眶发热,垂眼看奶茶上的标签,想遮掩住异样。
但许知乐一直盯着他看,还是察觉到了:“你眼红什么?”
戚尘:“……没。”
许知乐有些摸不着戚尘的反应是为什么,一杯奶茶而已。难道他之前没买过吗?他以前还给戚尘买过衣服呢,想到这,他觉得家里该再置一些日用品,比如适合他穿的内裤。
他现在穿着戚尘的新内裤,总要往下垮不说,还空荡荡的,走起路来有些怪。
哦,牌子也很一般。戚尘是不是挣了钱舍不得花?
许知乐的思绪飘远,余光瞥到那盆黄色的蝴蝶兰,想改天再买一盆代表爱情的和它做个伴。
许知乐在戚尘家过了夜,第二天各自出发去工作。
路上有些堵车,许知乐上班到晚了,虽然没人给他考勤。他在椅子上铺了个厚厚的垫子,拍给戚尘看。
垫子毛茸茸的,不止厚,还有点宽,放在椅子上有一部分翘了起来。
戚尘没看明白:狗窝?猫窝?
知知鸟:?
知知鸟:鸟窝!
许知乐坐久了屁股不舒服,站起来又腰酸腿软,怎么都不得劲,在办公室动过去动过来。他心还飘着呢,不想工作。
他一个人在办公室变脸,一会撇嘴思考在戚尘心里“前程”和他“许知乐”到底各占多少比重,一会想起昨夜在床上的一些细节,想得呼吸都急促了一些,一会又托着腮帮子笑。嗯……不管开始、中间出了多少差错,现在结果是他和戚尘在谈恋爱不是吗。
另一头,戚尘正在和团队成员开会,屏幕时不时跳出来许知乐的头像,他在讲话不方便停下回复,但就像有小狗爪子在挠他,他注意力总会被吸引,想知道许知乐发了什么。
这次开会也是为下午和许修他们签合同做准备。戚尘有话语权,但也要考虑到团队其他人的利益,得选择一个平衡点,让许修能看见诚意的同时,团队其他人打心底没意见。
戚尘带领的团队这段时间一直在和许修那边对接,方案也改过好几个版本,但在晚宴之后,他和许修没碰过面。这次见面双方都很客气,整个流程按照惯例走,只是戚尘注意到许修在暗地里打量他。
合同顺利签订后,他同许修握手:“许总,合作愉快。”
许修拍了拍他肩膀,先说看好合作推出的新产品,客套之后,示意他到角落谈话:“戚总,我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你和知乐原本认识,我和他妈就这一个孩子,从小到大捧在手心里宠,他被我们惯得有些不懂事,我替他向你道个歉。”
戚尘不清楚许修到底知道多少,是只知道许知乐让他失去留学名额一事,还是知道他们过往发生过什么。
大概是前者。许知乐以前要保持地下关系,现在呢。
戚尘拿不准。
一直不被命运偏袒,巨大的幸福来临时,现实和认知出现差别,他总在“欣喜若狂”和“恍惚”、“警惕”间徘徊。
他真的会有这样的好运吗?许知乐喜欢他,有多认真?是谈恋爱的认真,还是要一辈子往下走的认真?
他有很多疑问,但才得到一句“喜欢”,就想追着问要更多,显得他太贪心太急切。他不想给许知乐压力。
“都过去了。”戚尘只说。
许修的话轻飘飘的,戚尘早已认清社会就是如此,弱肉强食的法则从未改变。他不会去计较,是因为以前他犯了错,也付出了代价,他和许知乐已经重新开始,现在他想好好去学习怎么和许知乐健康地相处。
许修的神色有些复杂,知道许知乐是gay后他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接受,但接受是一回事,当一个和儿子有感情牵扯的男人站到他面前,他心情难免微妙。
他看戚尘淡定自若,思忖这年轻人心理素质和自我控制能力都不错,难怪能成事。
合同签订后,团队成员打算一起聚个餐,戚尘也一块去了,但吃了饭他们要转场子,他就没再参与:“花销找我报账。”
他没喝酒,自己开车回去,路过商场时,想起许知乐今天在他开会那会发的消息——
知知鸟:我感觉我穿的老年大裤衩。
知知鸟:我每走一步都有布料在和我屁股打招呼。
知知鸟:还滑,卡缝里。
知知鸟:【生气表情包】
他停好车,直奔一家内衣用品店,他见过许知乐各式各样的内裤,也给许知乐买过内裤,记得许知乐习惯穿哪个牌子的,以及喜欢什么款式,材质要舒服,用料要好,还要有设计感。戚尘是觉得穿什么只要不太差区别就不大,但许知乐会讲究。
付完款出来,他又去家居店铺挑了抱枕、坐垫之类的几样用品,刚放进车后座,接到了蒋茹的电话。
戚尘初到国外换了号码,和她断了联系,他要忙的事太多,实在没闲心去搭理她徒增烦恼,直到公司发展起来,才开始给她定期汇款。
后来兜里的钱变成银行卡上一道长得需要数位数的数字,在听文子音提到他弟的时候,戚尘想到段天豪,他还能从泥泞般的生活里挣扎出来,段天豪一辈子从出生起就已经注定。
他通过网络找了专业机构谈妥后,给蒋茹去了一个电话交代清楚。
蒋茹连忙问他是不是在外挣大钱了,戚尘没回答。
然后蒋茹时不时借交流段天豪情况的名义打探戚尘究竟在做什么,因为戚尘消失过一段时间,知道戚尘能狠下心不管她,她也长了教训,没再动不动张嘴骂,讨钱都是拐弯抹角的。
戚尘有时应付她几句,有时会直接挂断,如果有事她会再打过来。
他回国之后,只和蒋茹见了两面,一次是去医院看望出车祸的段天豪。蒋茹讨伐他“你成了大老板,我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你给我汇的钱,就够我俩开支,是生怕你妈过上好日子吗”。
只够开支?蒋茹还做着能凭儿子过上富太太生活的春秋大梦。
当时戚尘回:“那你起诉我。”
蒋茹说不出话了。
后来一次,是他带蒋茹搬去他另买的房子,蒋茹这下高兴了,她倒没在意房产是谁的,说他终于像点样子,又问他怎么不买别墅,那多气派啊。
那天见面之后,蒋茹安分下来,没再来打扰他,直到现在,她的名字在来电显示那一栏跳动。
戚尘随意地按了接通,那头传来蒋茹着急的声音:“戚尘!”
蒋茹喊道:“段逊把天豪带走了,我现在联系不上他,怎么办呐?”
段逊。
这个名字很久没有出现在戚尘的生命里,但戚尘一听见,就生理性地反胃犯恶心。
这个人是蒋茹的二婚对象、段天豪的生父,也是他的继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