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下流

51 / 92 章 · 3,102

许知乐上半身还穿着橙色t恤,印花有多种色彩,加上裤子和鞋是流行的多巴胺穿搭,像颗甜滋滋的棒棒糖。

可现在,他衣服凌乱,裤子被褪去,露出白皙的光溜溜的两条长腿,一只脚穿着白袜,另一只袜子已经被蹬掉了,脚趾蜷缩着,狼狈不已。

他维持着趴下的姿势,身体因为哭泣起伏着,在听到戚尘的道歉后,哭得更大声了,像是要断气。

戚尘伸手去捞他,见他眼红鼻子红,脸上泪渍斑驳,觉得自己太混蛋。

他不该奢求从许知乐那里得到丝毫感情,失望也好,伤心也好,恨也好,都该他一个人承担,谁让动心的人只有他。许知乐明明告知过他,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上他,他没有理由因此生气、犯浑,做让许知乐难过的事情。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拿纸巾去擦拭许知乐的眼泪。

许知乐几度欲开口,又因为抽噎说不清楚话。他缓了一会,想甩戚尘一巴掌,可见戚尘脸侧还有点肿,没下得了手。

戚尘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握住他的手往另一边脸上放。

许知乐没打,但推开了他:“你、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他嘶哑着声音喊:“姓戚的,我恨你!”

恨吧。

戚尘想,恨总代表他在他心底留下了痕迹。

许知乐哭得那么惨,没有掩饰他的脆弱、胆怯,可他的脸蛋依然漂亮,像是破碎的艺术品。碎掉的那一部分准确地扎进了戚尘的心里。

戚尘成了罪人,他只能剖开一颗心忏悔:“许知乐,我是需要钱……”

他在肮脏臭恶的环境中长大,如果想活下去,想不在泥潭里越陷越深,没有清高的资格。

所以就算他瞧不上陈啸,就算出卖自尊,他也收下了他的钱。

他痛苦地说:“但喜欢你、想接近你也是真的。你没有说错,我只是,不知道该怎样表达。”

许知乐怔了下,委屈更甚:“你喜欢我你、你还这么凶。”

他方才觉得,戚尘既像是要吃人的狮子,又像从阴间爬上来的男鬼,暴戾、沉郁、疯狂。

分明是几句话就可以说清楚的事情,为什么会闹到这个地步?

他承认自己先口出恶言,但没有被爱的人被欺负的道理。

他控诉道:“你对我一点都不好。我说了我不想在这里,这里连外窗都没有很压抑,而且我刚很疼,还有你强迫我做那个动作,让我觉得自己很、很贱。”

“你没有。”戚尘闭了下眼,他没想侮辱许知乐,可不得不承认,他会从中感到兴奋,“是我下流。”

许知乐没流泪了,但他的手背仍往脸颊抹,他不想面对戚尘,但还是看到了他手臂上的伤。的确下流,都缝合成这样子了,还敢做这种事,真不怕裂开吗?

戚尘用湿纸巾给他擦腿,蹲下身给他穿上裤子和袜子。

他这种臣服的姿态让许知乐好受了些许,可还不够。

戚尘说喜欢他就喜欢他吗?怎么证明?

许知乐抬起脚,踩到了他的肩膀上,见戚尘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又去踹他的胸膛。

他小气,他睚眦必报,他要让戚尘也体会到屈辱的滋味。

但戚尘喉结滚动,眼神变得晦暗不明,藏着汹涌的欲望。

许知乐不敢置信:“你在想什么?你是变态吗?”

戚尘:“是。”

同样的话许知乐先前也说过,许知乐有些笨。

是,许知乐笨,所以他被陈啸牵着鼻子走也情有可原。

许知乐瞪着哭成了多眼皮的眼睛:“你没救了,你脑子里装的都是黄色!”

戚尘叹了口气:“是。”

“操。”许知乐又羞又恼,“你是不是经常意|淫我?”

戚尘:“是。”

他什么都认,等于许知乐的话没有了攻击力,反而沉默了。

戚尘都意|淫他做什么了?像今天这样,还是更猖狂?

一股热气直冲脑门,他不能再继续往下想。

戚尘今天穿的是旧衣服,洗的次数多了领口敞得比较开,许知乐居高临下地看他,瞥到了布料之下青青紫紫的淤痕。

瞅着都疼。

被打了也不长教训,还对他这么坏。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许知乐的脑子快要不够用,他觉得这一页还没翻过去,该给戚尘一些惩罚,又疑惑他去找陈啸,似乎没有得到任何结果,反而面临了新的问题是为什么。

他觉得有些累,也有些饿。戚尘问他:“想吃什么?”

许知乐撒谎:“什么都不想吃,我还没有消气。”

戚尘:“要怎样才能消气?”

许知乐不想饶过他,对可恨的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可打他,自己手还会疼,不划算。

许知乐想起他曾经构思过的报复戚尘的n种方法,指着地板:“你跪下。”

戚尘是单膝蹲着的,他没有思想挣扎地把另一条腿往下压,膝盖着地发出了小声的磕碰声。

他真的跪了,或许是跪得太轻易,没等许知乐发挥出为难人的功力,他竟没有感觉到痛快,甚至心头更堵了。

他想过戚尘又对他生气,或者试图蒙混过关,转移话题之类,没想到他会如此干脆。

“你这人……”

许知乐吸了口气,抿着唇不解,“没有尊严的吗?”

他不懂。

尊严?戚尘咀嚼着这两个字,“跪下才给你饭吃”这样的话他听过好多次。

对着许知乐跪,他却是头一回心甘情愿。

“去吃饭吗?”他抬头。

许知乐心情有些复杂,但再不进食肚子就要抗议了,撇了下嘴:“……吃。”

因为酒店就在学校附近,他们退房时,还遇到一对大学生情侣。

女生小心翼翼地打量他俩,问男朋友:“欸,你说,他们是一对吗?”

她以为自己说得小声,实际上许知乐和戚尘都听得一清二楚。

许知乐尴尬,愤愤地伸出手去拧戚尘的胳膊:“这是我住过的倒数第二差的酒店,你猜倒数第一是哪次?”

戚尘:“……”

许知乐也以为自己说得小声,实际上前台听得一清二楚,翻了个白眼。

学校周围的餐馆比较平价,他们随便进了一家环境干净的面馆。

过激的情绪会消耗能量,许知乐点了一碗牛肉面,还往里加了卤鸡爪,又吩咐戚尘去外面买炒酸奶。

戚尘照做,他也口渴了,本想拿塑料杯去接免费的茶水,余光扫到冷藏柜里有橙子汽水,和先前从许知乐宿舍那里拿走的是同一个牌子。

许知乐:“你喜欢喝这个啊。”

戚尘:“嗯。”

过了饭点,面馆里除了他们只有一个男生坐在角落,许知乐开始了审判:“我问你答,你真的不是异性恋吗?”

“不知道。”戚尘补充,“没喜欢过女生。”

许知乐:“那男生呢?”

戚尘:“……你。”

许知乐意味不明地哼了两声:“你说的等你毕业删除视频,是真的吗?到那天,你还会提出别的要求吗?”

戚尘:“不会。”

“你最好说到做到。”许知乐想了想,又问,“被他们打那天,你见过陈啸吗?”

戚尘并不想提这个人,他想算了,就这样吧。他只要随时谨记许知乐不会喜欢他就好,就像他告了白,许知乐不需要做任何回答,他的爱是理所当然,许知乐的爱是遥不可及,不去期待就不会失望,不会变得失控、面目全非。

“见过。”他淡淡道。

许知乐:“陈啸说是姚之博他们没征求他意见就动了手。”

戚尘没说话。

许知乐很没素质地用筷子敲了下碗的边沿,示意他别让自己一个人唱独角戏。

戚尘去拧汽水瓶盖:“许知乐,我觉得是怎样不重要。”

许知乐便也没再逮着这个话题不放了,他下午还有课,吃完饭就回学校了。

但上课的时候,他玩手机也走神,总想起戚尘的那一跪,还有他说不重要时平静的神色,可很矛盾的,许知乐在他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受伤。

纠结了很久,第二天许知乐还是给陈啸打了个电话,他决定不听陈啸说什么,先强硬地表达他的态度:“你让姚之博他们给戚尘道个歉。”

“……”陈啸冷不丁听到这句话,快把牙咬碎了,“虽然是他们做错了,但毕竟是为我出头,要道歉还是我给戚尘道歉吧。”

许知乐:“也可以。”

“……知乐,既然你选择大度地原谅他对你的所作所为,我也不说什么了,免得惹你讨厌。”陈啸呼吸的声音有点大,“我和戚尘最近碰不上,我看他打工也挺忙,未必抽得出时间见我,这样吧,等到周六放假,大伙儿一起聚个会,都是年轻人,以后也还要接触,有什么误会、不愉快的当面说清楚。”

许知乐想,戚尘他妈还在陈啸家里工作,戚尘和陈啸的关系搞得太僵也不行,聚会说不定能缓和两人之间的气氛:“行吧。”

电话一挂断,陈啸一肚子火,没忍住把床头柜上的东西拂到地上。

让他给戚尘道歉?许知乐是被戚尘给搞傻了吗?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