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尘坐了一个半小时的地铁回到学校,刚进宿舍楼,就接到陈啸打来的电话。
看来陈啸今晚的约会不是太顺利,否则他现在应该无暇问候他。
一接通,那头陈啸直接问:“你和许知乐真是偶遇?”
戚尘:“嗯。”
陈啸不想戚尘和许知乐有过多接触,不然指不定戚尘在背后怎么向许知乐提起他毁他形象,先前讲题的事情也会暴露。
“许知乐喜欢男的,你别和他走太近。”陈啸叮嘱,“听见没?”
戚尘唇边挂上冷笑,真想让许知乐听听这句话:“……嗯。”
陈啸:“行,你心里要有数,别指望和许知乐当什么朋友,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和他就不是一类人。”
戚尘知道,不需要他们反复提醒:“说完了吗?”
陈啸:“怎么,你还不耐烦了?”
戚尘:“我到宿舍了。”
陈啸:“你才到宿舍?”
戚尘觉得他废话很多:“坐的地铁。”
“哦,这样。”那就不是和许知乐一块的,陈啸顿时放松了,“那挂了。”
戚尘懒得揣测陈啸的意图,他进门后把小熊发箍放进了抽屉。
他还没进卫生间,又收到中介联系人发来的消息,转发给他一条链接,是游乐园官方账号发布的动态。
他不明所以地点开,看到了里面有他们几个npc的照片。
看到穿西装戴着翅膀在喷雪花的自己,戚尘觉得别扭。
好傻逼。
他正要叉掉照片,突然发现在照片的角落,在花车左侧的餐厅里,许知乐透过落地窗在看着外面。
照片主要拍的是他们四个人,许知乐离了有一段距离,五官不够清晰,但隐约能看清他在笑。
他在笑什么?
在笑他吗?
许知乐为什么要来招惹他?
就算偶遇了他,当作不认识不好吗?
戚尘把这张照片保存了下来,他饿过头了,现在反而没什么胃口,洗了澡后就上床睡觉。
在游乐园里当npc不算体力活,但精神消耗比较严重,戚尘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他坠入了一个旖旎的梦,梦里许知乐裹着浅咖色的被子趴在床上。
但戚尘一触碰,被子就散开了,他的肌肤很滑,散发着莹莹的光。
他在他的肌肤上抹黄油,许知乐在小幅度地颤抖,可又很乖地没有动,像一块快要被烤焦了的吐司。
戚尘的手沿着他的背脊骨往下探,他舔许知乐的耳垂,咬许知乐的肩膀,攥住他的脚踝……
戚尘醒了。
他记得梦里的下流画面。一开始梦到许知乐他难以面对自己龌龊的心思,可梦多了,就习惯了,他盯着天花板,将手伸进了裤子里。脑袋一会想曾在照片里见过的许知乐交叠的无暇的双腿,一会想曾见过的许知乐的小小的白色内裤,一会想许知乐恼怒的表情,转眼的功夫,许知乐又在对他笑,笑得纯粹烂漫。
戚尘在冬天热得额头和鼻尖都是汗,内裤也脏了。
怪许知乐,来给梦境添乱。
平安夜一过,很快就到了元旦节。
这一段时间,陈啸和他的暧昧对象王紫秋联络密切,准备和她一起在酒店迎接新年,王紫秋比他大三岁,已经工作,临时接到任务说要出差,只能放他鸽子。
陈啸哪闲得住,临时开始张罗在跨年夜开party,叫上他那一群爱玩乐狐朋狗友,也给许知乐发了邀请。
许知乐私下问过他,游乐园和他同行的女生是不是女朋友。
陈啸否认了。
他和王紫秋还没确定恋爱关系,所以不算撒谎。
就算谈了恋爱也可能很快分手,没必要说出来惹许知乐不高兴。
至于许知乐信不信,那是他的事。
许知乐居然没有立马答应,而是问他:戚尘在不在?
陈啸反问他:你想戚尘在,还是不在?
许知乐:不想看到他。
过了几秒钟,许知乐补充了一个感叹号。
陈啸:好,那不叫他。
陈啸没放心上,转头就忘了这回事,回家遇上戚尘时,让他来party上帮忙:“就是端茶送水之类的活,没事就坐一边休息,很简单,会给你结工资。”
他说的时候,蒋茹也在旁边,她连忙说:“戚尘,你还不快谢谢小啸?别人可是有什么活都先想着你。”
陈啸似笑非笑,一副等着戚尘道谢的姿态:“应该的。”
戚尘阴着脸,他现在一看到陈啸,就想起许知乐注视他时那亮晶晶的眼睛。
嫉妒。
但他无能,心里泛着酸,道谢说不出口,干巴巴应了一句:“行。”
蒋茹伸手往他背上打了两下:“你这什么态度?”
然后抬头对陈啸讨好地笑了笑:“他就这样。”
蒋茹擅长灭他气势,助他人威风,在戚尘的记忆里,中学时期他有一次没忍住和同学打架,老师叫双方家长来学校,什么都还没说,蒋茹就开始道歉,像认定了一切都是戚尘的错。
她就这样。
一次又一次,作为亲人,却从来没有站在他这一边,让他出糗,给他难堪。
戚尘对她没有任何的幻想,在陈啸走之后,提醒道:“别动手。”
蒋茹拧眉:“我是你妈我还不能……”
“不能。”戚尘打断她的话,“如果你下次再当别人面动手,我不会客气。”
蒋茹愣了下,生气地大喊:“什么叫你不会客气?你要造反啊?你在和谁说话?”
戚尘撇过头盯着她:“如果你想我每个月给你钱帮你养你儿子,就不要总找我不痛快,我脾气没你以为的那么好。”
他的眼神没什么温度,蒋茹心脏猛地一跳,涌上一股陌生感,像不认识他一般,竟然有点害怕。
过了几秒,戚尘离开了,她才喃喃:“什么叫我儿子,不也是你弟弟吗……”
戚尘先前也参加过陈啸他们那群公子哥的party,那时他和陈啸认识不久,应邀是看在他妈俞嫣的份上,不好拂他面子。
陈啸嘴上说让他跟着去见见世面,实际上进了会所就没再顾得上搭理他。dj在现场打碟,喝酒的、玩牌的都有,嘈杂喧闹,空气中香烟和香水味混杂在一起,并不好闻。
戚尘在party上吃自助料理,度过了半个晚上,离开的时候他去卫生间,踩到了一只用过的避孕套。
他回去戴上手套将那双鞋擦了又擦,把鞋底都擦得裂了一道缝,仍然摆脱不了那种仿佛被病毒或者脏东西入侵的黏黏糊糊的排斥感。
两个人像原始动物,在非私密场合交合,令人作呕。
戚尘一直觉得性很恶心,高中时他们学校有生理课,课上老师讲到两性内容,下面的男生就开始起哄。
戚尘听见他们聊看过的片子,用粗俗的语言意淫喜欢的女生,像被某样器官占据了大脑,变得面目可憎。
他想起很多个夜晚,他捂住耳朵,仍然能听见旁边房间传来男女之间的污言秽语。一个染上恶习什么都不会只会拿女人撒气的邋遢男人,和一个懦弱的愚蠢的女人,让他做了无数次的噩梦,也构成了他对性的抵触。
直到再遇见许知乐,他也成了自己曾不屑的反感的下流男人。
或许是在青春期太压抑,他梦的内容越发过分。
明知道梦是假的,可醒来的第一反应却是遗憾,想在梦里再待久一点。
戚尘厌恶乌烟瘴气的场合,陈啸他们口中的party被他归到了这一类。party要热闹,都是朋友带朋友,来的人自然多,私人住所少不了贵重物品,弄坏了徒增麻烦,于是他们直接租了外面的别墅,请了专业的团队来布置和服务。
戚尘当天上完最后一节课,来到别墅时,布置已经完成了,客厅中央立着香槟塔,杯身缠绕着金箔丝线,过道铺着奶白色的地毯,新鲜的花簇点缀在两侧的立柱上,花园里搭建了一个小型舞台,请的乐队在彩排。
有穿着制服的侍者在门口接待,见到他还说了一句:“欢迎。”
“我是来帮忙的。”戚尘不是客人,他拿钱办事,看厨房人手不够,把装好盘的食物摆放到大厅里。
他来来回回几次,听到门口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说说笑笑的声音,抬头发现是陈啸和姚之博他们来了。
陈啸把嘴里叼的烟夹到食指和中指间,回头叫道:“知乐?”
他们一行十几个人,许知乐这才从后面拱到陈啸身边:“在这。”
然后他隔着一段距离对上了戚尘的视线,刺竖了起来,轻轻拽了下陈啸的衣袖:“不是说不让姓戚的来吗?”
这个动作落在戚尘眼里,就像是在撒娇,像小狗扒拉人的腿,小声地汪汪表达诉求。
“啊。”陈啸才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没让他来玩,他来工作的,你也知道他缺钱,来这帮忙比在外面找兼职赚得多。”
许知乐嘟囔:“你太好心了,他还不一定领你这个情。”
陈啸笑了声。
戚尘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许知乐手臂挨着陈啸靠得太近的模样很刺眼。
许知乐今天穿的是鹅黄色的短款羽绒服,羽绒服敞开,露出里面的半开襟卫衣,头顶戴了米白色的针织帽,微卷的头发被压着往下遮住了眉毛,他在一行吊儿郎当的人中间,身上却有种很干净的气质。
戚尘望着他,不由自主想起梦里的画面,在床上乖乖听话的许知乐,沾染上春情,眼里总是含着泪,他娇气地哼哼的时候,惹人心疼的同时又激起无限欲望。
许知乐为什么会来party?
答案很简单,他喜欢陈啸,乐意和陈啸亲近。是戚尘对party有偏见,觉得其中肮脏事情太多,才会在看见许知乐出现时,有些微生气。
戚尘胸口发堵,但他没有资格去过问。来party的人越来越多,他一直在忙,只是每次走到客厅,总会情不自禁地去找许知乐在哪里。
然后看到许知乐在认真盯着说话的陈啸,或者是弯着眼睛在笑。
在笑什么?
有什么好笑的?
陈啸很幽默吗?还是无论他说什么,许知乐都感到开心?
分明上次见到陈啸和女生在一起约会,为什么没死心?
他弄不清许知乐究竟在想什么,只能把自己折磨到头疼。
一会忍不住去揣测许知乐,一会儿想,许知乐爱犯贱关他什么事,在这种场合,许知乐不会需要他,他只配在梦里和许知乐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