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择手段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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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皇后淡淡一笑,说道:“皇贵妃既然不知,那本宫就从皇贵妃面前的这黄釉凤纹杯论起。”

黄釉凤纹杯本为皇后专享,但穆家权重皇贵妃仗势僭越,皇后又软弱温顺,这么多年竟也无人提出异议。

皇后话音一落,满殿俱静,侍立在她身旁的采葭立时便捧了一只绿釉凤纹杯放在穆皇贵妃案上,顺手端起那只黄釉凤纹杯正要撤下。

穆氏怒而起身,她身侧的女官抬手便掴了采葭一掌,厉声道:“一个奴婢竟也敢在娘娘面前放肆?”

采葭伏身拜倒,低眉顺目地说道:“皇贵妃,礼制万万不可废,奴婢只是依礼而行不敢放肆。”

孟皇后双眸微垂,神色平和:“采葭,退下吧,今日大臣们都在,别不知进退失了皇家礼数,平白叫人笑话。”

采葭应声退下,起身时还没忘将那黄釉凤纹杯给撤了。

穆贵妃气的钗环乱颤,可是殿上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自己若执意与皇后一争高下反而会让人觉得是自己的不是,这个孟皇后以前从不会这般强硬的反击,如今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穆妃暗自嗤笑,不就是仗着皇太子尊称她一声母后么?齐裕那个东宫之位坐不坐得稳都还是另一回事呢!

皇太子深沉的眸光不经意的扫向穆妃,目光相触,穆皇贵妃从东宫阴冷狠厉的眼里看到了无尽的杀机与恨意。

穆妃心一沉,她知道他会找她复仇,她也知道宫闱之中所有的仇恨都只能用血来清洗。

御案后的圣康帝闲闲饮着酒,对殿上的争锋视而不见。

齐祐抬眼望向他,希望他能为母妃说一句话,圣康帝仿若没有看见他哀求的目光,漠然地转过头。

淮王突然感觉内心很是酸楚,他知道父皇恨母妃,刻入骨髓的恨,皇帝甚至把这种恨延伸到自己身上,没有人知道贵为皇子的他在年幼时有多少次在无人的夜里偷偷地哭泣,偷偷地渴望着来自父亲的温暖和拥抱。

而齐裕进宫不过数月,圣康帝就对他极尽宠爱,关怀备至,而对自己却从未慈言细语过,就连他放纵不羁肆意胡来,皇帝都懒得斥责他,在自己父皇的心里他这个儿子就像不存在一样。

齐祐苦笑着摇摇头,郁郁地低首饮酒:“父皇,要如何您才会正视我,才会对我有一丝丝的怜悯和爱护?”

隔着珠帘孟舜英遥遥望见内廷宴桌上的贵女们在低声谈论着什么,嬉笑间还时不时地将目光投向那些未曾娶妻的皇亲贵子的方向。

一名女子在颜桑婉耳边说了句什么,陵安城的第一才女似嗔还羞,水光潋滟的双眸盈盈扫在长孙靖面上,但见她粉面飞霞,洇散无尽深情。

与孟舜英一座之隔的长孙靖朝她微微颔首,举杯遥敬,颜桑婉亦含笑端杯回敬,两人饮毕拂袖收杯,一个落落风致一个华光朗润,一对才子佳人可谓天造地设。

孟舜英急忙收回自己的目光,她几乎不敢去看他们二人目光交会时长孙靖的表情,或许逃避是保护自己的唯一方式。

呆呆地望着面前的酒杯,她的杯中没有酒,桌上也没有酒壶,可是她现在很想喝酒,她开口:“穆玄曜,你的酒壶里还有酒吗?”

殿中酒香氤氲,灯影摇曳,她黯淡的眸子似要吸尽夜里的朦胧,禁卫都统深湛的目光静静凝她片刻,说道:“有。”取过酒壶递给她:“你不擅饮酒,少喝一点。”

孟舜英将酒杯倒满,随口问道:“你怎知我不擅饮酒?”

穆玄曜心中一颤,正不知如何回答,却见孟舜英已然自顾自地将那一杯酒一口饮尽。辛辣的味道呛得她差点咳了出来,失笑地对穆玄曜说道:“这味道确实不怎么好!”

殿中觥筹交错,宴席久久未散,丝竹声,谈笑声回旋飘荡。

孟舜英只觉得整个人昏昏沉沉,揉了揉发僵的双颊,抱着那壶酒,悄然站起身走出殿外,走出了高高的宫墙。

无人的街道安静清冷,已近中天的月光映着单薄纤长的踉跄身影,洒落在幽冷的石

塞上归 作者:夏兰麦

板地面上。

孟舜英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街头,她知道自己一直都是坚强的,她实现着长孙靖对她的期望和自己的抱负,可是现在她觉得这些一点都不重要,谁会在乎呢?

是啊,纵然自己有万般能耐也比不上那巧手红颜的轻轻一笑,纵然自己能杀敌千万又哪及她琴棋书画的博雅多识?

没有人会真正喜欢一个只会舞刀弄棍的女子,何况是出身名门世家的长孙公子呢?他一定很讨厌自己手上的血腥味吧?

她忍不住哈哈大笑,原来是自己将自己看得太重了,瘫坐在地上,大声骂着:“长孙靖,你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你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地上有人影渐渐移近,在她面前站定,静静地低头凝望着她。

她抬起头,只觉得眼皮好沉,眼前的人影好模糊,自己面前站着的这个人是谁?是长孙靖吗?她看不清楚。

孟舜英猛地站了起来,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抓住他衣襟,口齿不清地问道:“你是谁?是长孙靖是不是?你怎么不去找你的颜家小姐?”

那人将酒壶从女子手中取下,酒壶里的酒已经空了,男子随手丢在一旁,清峻的容色隐有痛惜无奈,低语道:“你醉了。”

孟舜英瞪大眼睛仰头望他,呵呵笑道:“你不是长孙靖,你没有他会说话。”她歪着头想了一会,大着舌头继续说道:“长孙靖会讲好多好多好听的话,他可会哄人开心了,不过,你可一个字都不能信的哦。”

那人沉默不语,任由她抓着他领口,孟舜英神志愈来愈迷糊,嘟嘟囔囔地将头埋在他胸口说了些胡话,没过一会儿便歪头睡着了。

夏夜闷热,女子匀实的身体软软地靠在他身上,馥香的酒气随着她温热的呼吸细细地喷散在他耳边,夏夜里的风越来越灼热,他不由止住了呼吸。

月光斜照在两人身上,荡漾着粼粼如水波纹,他就那么一直站着,如同静止的石像,一动也不动。

夜色下,轻纱遮面的女子珊珊从黑暗里走来,如云秀发在柔柔月光下更添光泽,女子红唇轻启,语声柔柔凉凉:“春宵一刻值千金啊,都统大人。”

穆玄曜目色如冰,冷冷道:“本都统用不着别人教我怎么做。”

女子如水双瞳凝在他面上似乎看透了他心中所想,轻笑道:“你明明心念已动,迫切地想要不顾一切,可是为何却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呢?你知道的,有些机会一旦错过了,就永远失去了。”

心思被她一语道破,穆玄曜脸色突变,冷星双眸移上她的眉目,说道:“你以为你能窥透人心就很得意么?不过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雕虫小技罢了。”

女子黛眉微扬,黑瞳厉然:“如不是我的雕虫小技,你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这样亲近她的机会。”

穆玄曜冷笑道:“你知道她对情爱一事懵懵懂懂一派天真,所以你就千方百计让她误会让她难过对不对?”

“这也不正是你所希望看到的么?我们都只是各取所需罢了,长孙靖我势在必得,穆大都统,只要你今晚不做懦夫…………”颜桑婉软软语声似乎能勾起他一直隐藏的无尽欲念,不知不觉地就将人引入地狱:“那么……她以后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在颜桑婉言语的引诱下,他心底最真实的欲念在召唤着他,他期待着他所期待的,为此他愿意放弃所有重要的东西。

他不由搂住她,似乎此刻一切都已经成真。

孟舜英一声嘤咛,如流浪的猫儿般在他怀中寻求温暖,颜桑婉轻叹道:“你看,她都已经等不及了呢!”

穆玄曜低头望着怀中女子,她似醒非醒地半睁着翦水晶瞳迎向他,双颊酡红,眉眼含春。

迷幻微散,穆玄曜倏然一惊,随即怒问:“你把酒里的药换了是不是?”

颜桑婉咯咯笑了起来:“不错!蒙汗药哪有迷.情水那般令人流连忘返呢?过了这一夜,她一定会对你恋恋不忘的。”

冷月孤悬,静谧的夜里,凉风吹乱两人发丝,女子双臂环抱着他腰际,温热沁香的呼吸轻拂在他颈间,酥痒激起压抑许久的战栗,他幽冷的眼里甜糜痴妄死死纠缠,迷乱了所有挣扎。

微微俯身将她横抱,狠狠睨了颜桑婉一眼,冷声道:“以后你若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害她,我一定把你丢到兽房喂狼!”

颜桑婉朱唇轻撇,不屑道:“你对她倒是上心得很,可惜你在人家心里可半分位置都没有!”

胸前响起一声低低的娇笑声,孟舜英晶莹眼波里水雾弥散,茫然迷离地凝定在他面上,轻声唤道:“阿靖……是你吗?”

颜桑婉得意地挑眉而笑,锦袖一拂,转身飘然离去。

穆玄曜不由自主地将她抱得更紧,温言应道:“是我。”

孟舜英枕着他臂弯,低喘道:“我好想你呵。”

灯影昏暗,淡淡的月光从窗棂透入房内,照得房内朦朦胧胧。

穆玄曜轻柔的将孟舜英放在床榻上,女子目光痴缠,气息紊乱,反反复

塞上归 作者:夏兰麦

复呼唤着同一个人的名字,不能克制。

她紧紧抱着他不肯放手,殷红双唇缓缓覆上他,他回应着,啄吻着。

唇齿交缠间只听她喃喃细语:“阿靖,我不要你喜欢旁人。”

穆玄曜胸口阵阵起伏,双眸热烈癫狂,顺手一扯,轻纱床幔徐徐落下,慢慢放下孟舜英环住他脖颈的手臂,对着已然意识混乱的她说道:“这一生我只喜欢你一个。”

她痴痴地笑着,胡乱撕扯着自己的衣衫,星眸微睁,尽是迷情:“好热……好热……阿靖,我好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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