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生折割 二

13 / 47 章 · 2,173

守城军官冷哼一声,便有几名守城兵士拖着铁链围拥上来,那军官森然说道:“永济府的大牢还空得很,姑娘怕是想进去待两天!”

双方剑拔弩张之际,城门外又行来一人一骑,马上的青年男子似乎很是关心这边的情况,见那些官兵拿了铁链要锁孟舜英,连忙下马作揖说道:“军爷息怒,小丫头没见过世面,小生回家后定好好训斥她。”

语毕自怀中掏出一只银元宝塞到那军官手中,那军官掂了掂问道:“你与这女子是何关系?”

来人笑了笑,说道:“这丫头乃是小生舍妹,瞒着爹娘跑出来玩呢,可教小生一番好找。”

孟舜英见这人帮自己说话,又撒谎说自己是他妹妹,不禁好奇极了,抬眸望向给她解围的男子,见他也不过二十来岁,长身玉立,长得倒颇为俊秀,一双眸子辰星似的明亮耀眼,身着上好的锦缎长衫并束着头巾,看起来是个家境富有的书生。

那军官拿了银子倒也没继续追问,横了孟舜英一眼,对那书生说道:“你这妹妹性子倒烈,亏得我好说话,要换了别人有她的苦头吃!”

书生陪笑道:“那是那是,小生谢过军爷了。”

说完板着脸呵斥孟舜英:“呆在那干嘛?还不走?净会惹祸!”也不等她说话,拉着她便穿过城门进了城。

孟舜英愣愣忡忡地跟着他走了好一段路,方才后知后觉地问道:“我又不认识你?你干嘛要帮我?”

永济府的街道还是很宽的,书生放慢了脚步,牵着马与她并齐而行,说道:“帮人需要理由吗?”

孟舜英瞟了他一眼,嘴一撇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谁知道你是不是没安好心!”

听他这么怀疑自己,那书生登时便怒了,涨红着脸想要为自己辩解一番,见孟舜英静然不惊地侧目看他,书生心念一转,眉梢微挑,揶揄笑道:“看来姑娘对自己的样貌有着盲目的自信哪!”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这个世道做点好事都被别人当贼一样防着,太寒心了!”

毕竟自己遇到难处是人家帮了自己,见他这么说,孟舜英也觉得自己无端的怀疑他实在是不怎么近人情,讪讪的笑道:“我一个女子出门在外难免要格外小心些,不是存心要冒犯你的,你莫要见怪。”

那书生倒很是宽宏大量,说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孟舜英解颐一笑,问道:“请问你叫什么名字?现居何处?你今日解我之困,待来日我有了银两一定双倍奉还。”

书生目光散漫地看着街市上络绎不绝来来往往的人群,说道:“在下岳南栩,孤身游历江湖,四海为家,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姑娘不必介怀。”

孟舜英的首要任务便是去寻找乞帮,虽然那疯疯癫癫的刀疤脸讲话不清不楚,不过从那零碎的只言片语中倒是知道了永济府的乞帮是他们的重要客源之一,找到乞帮说不定能找到经常在白老二手中买孩子的那些富商巨贾,阿玉也极有可能在那些人的手中。

想这岳南栩既然走遍各地,必定见多识广,不妨向他打听打听,当下说道:“岳公子……”

岳南

塞上归 作者:夏兰麦

栩截口道:“别,你这称呼好生生疏,你还是叫我名字好了。”

孟舜英脸微红,问道:“岳南栩,你经多见广,可曾听说过乞帮?”

岳南栩点点头,说道:“略有耳闻,只是他们行踪飘忽不定又常常隐于真正的乞讨者之中,很是难辨真假。你打听他们做什么?”

“我弟弟不见了,这乞帮是唯一的线索,他们有可能在永济府城落脚,我一定要将他们找出来。”

岳南栩了然道:“原来你进城是为了找弟弟。”他抬头望了望布满阴云的天空,说道:“想要找到乞帮倒也不难,辰时与申时是城里菜市最为热闹的时候,乞丐们在这一段时间也最为活跃,现在已是申时,我便与你四处走走,说不定还真能找到他们。”

孟舜英一喜,真诚地说道:“谢谢你。”

岳南栩笑道:“别客气,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我叫陈英。”

菜市口闲杂人极多,亦有耍把戏的江湖人和走街过巷的货郎,流浪乞讨者也不少,两人将马匹寄放在一间客栈后,找了间面摊坐下留心观察着那些乞丐。

果然,没等多久,菜市口前方的一座石桥上忽然就聚集了大批的人群,将那石桥堵得水泄不通,人们围成一团指指点点,不知是见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

孟舜英与岳南栩对望一眼,也即刻起身离开面摊往石桥走去,还未到石桥,便见桥头的地面上有个衣不蔽体的残废老人趴在一块装有四个木轱辘的烂木板上匍匐而行,甚是可怜。

孟舜英不由停步多望了两眼,见这个老人双手齐腕而断,双腿亦是至膝以下空荡荡的,他仅仅依靠着两条断臂撑地在地上慢慢蠕动,身下的木板上还搁着一只要饭的破碗,来往的行人时不时的往那只破碗里扔投施舍着铜钱,以表善心。

孟舜英鼻尖发酸,紧握着拳头,双目中燃起怒火,她知道一个人在正常的情形下是断然不会伤成这般模样,这定然是乞帮生财的手段之一。

见她情绪激动,岳南栩低声劝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咱们到桥上看看。”

孟舜英咬牙点点头,跟在岳南栩身后走上了石桥。

围观的人太多,里里外外好几层,这岳南栩看似一介弱不禁风的书生,身手倒极是敏捷,左拨右推间便已闯出了一条小缝隙,攥着孟舜英袖口像泥鳅似的挤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被人群围拥起来的石桥一角,一个三十多岁的叫花子一手拿着一条鞭子,一手牵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拴着个似人非人似狗非狗的动物,形似人却浑身长毛,还拖着一条狗尾巴。

那叫花子吆喝道:“各位大爷大娘大哥大姐,这人狗可是极其罕见的,有人一辈子都未曾见过一次哩,各位街坊有眼福,我的人狗除了不会说话,写诗作对丹青笔墨那是样样精通。”

人群中有人哄笑,说道:“哪有狗会写诗作对的?你倒叫它写一个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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