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夫人, 真不打算同我说说,卫侍郎通敌之事?”
“子虚乌有的事, 二殿下叫我说什么?”
“子虚乌有?”元启淡淡一笑, 抬手, 侍卫递过信,他接过, 重重摔在桌面。
叶婳祎波澜不惊,抬眼一瞥, 嗤笑:“这种拓写拼凑起来的通敌书信,二殿下若想要, 臣妇也可写, 无论署名是注上您的还是盛家的,都可。”
“大胆!”
一声怒喝,满屋子侍卫唰唰抽出腰间佩剑, 一道道寒光晃人眼, 屋内气温骤然下降。叶婳祎只淡然抬手给自己倒杯茶, 抿了口。
“诸位这一天光拔刀都不下四五十次了吧,你们不嫌累, 我都嫌烦。”
元启不怒反笑,拍了拍方才怒吼的人:“都收起来。”
他转身,握住腰间佩剑, 慢慢抽出,剑尖轻挑起她的下巴,见她依旧云淡风轻, 不害怕也不慌乱,甚至嘴角还带着笑意,元启偏头看到剑尖被殷红包裹,唇边笑意更大。
“卫景书看上的女人到底是不俗,不知道将你交给盛雪,卫夫人是否还能像先下这般镇定自若。”
“二殿下是觉得此时我该跪地,扯着您的衣袍,痛哭流涕的求饶?那您别等了,我不会。”
“好,无妨,你说与不说,卫景书罪都定了,卫夫人别浪费心思觉得谁能来救你,郡主府,萧府,乃至忻城行宫那些人,他们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是吗?我看未必!若二殿下这么有把握,又何必在这同我浪费口舌,想必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可惜老天死活不借,因为它有眼。”
Exb of duwengirl team 元启本来还带笑的脸,瞬间阴冷下来,忍着想扼住叶婳祎脖颈的冲动,咬牙拂袖而去,如她所说,他还差一样,虎符!只要得了那东西就彻底断了所有威胁,帝位必是他囊中之物。
忻城那头三弟还在周旋,毕竟元锐和戚昊都是沙场老将,棘手的很,还有卫景书!这个隐患太巨大,他不得不以渭城作为代价,以寒月国做饵,诱他去渭城,只是可惜没能在那里除掉他。
不过也无妨,渭城离元安,快马加鞭不眠不休也要半月,行宫那最多再支撑三天,等拿到虎符,纵然卫景书有一肚子计谋,也无处可用。
忻城岷山,一身灰布衣男子躲在山丘后,偷偷观往不远处的军队,瞧瞧爬向一旁正悠闲晒太阳的人。
“将军。”
“如何?”那人翻身,露出俊逸脸庞,剑眉星目,不是卫景书是谁!这月余奔波,让他的肤色黑了许多。
“看他们怕是没占到什么便宜,毕竟行宫里头可是大殿下和戚统领两人坐镇。”齐鸿回了句。
“三殿下虽没讨到好出,但圣人和大殿下被困在行宫数日,怕是粮草也不多。”
齐鸿嘿嘿抓头傻笑:“将军你不是来了,这死局便破了,我哥说您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卫景书摇头一笑,他哪有那么神,只不过比旁人多注意些东西罢了。
“你哥倒是聪明,让他去渭城假扮我,搞得乱七八糟,还给我弄了个通敌叛国的大罪。
温水煮夫 作者:不负时光
”
“那是那些人黑心,一早就准备诬陷您的,得亏您眼明心亮,走一半路又折回来。”
“且不说这些,探好他们的粮草放在何处了?”
“探好了。”
“那今晚,你去给三殿下找些事情做。”
“属下遵命!”
卫景书翻个身继续晒太阳,眼前晃过小皮猴甜甜酒窝,忍不住嘴角上扬,看的一旁齐鸿瞠目结舌,他和哥哥以前都是跟着将军,整整四年,见到将军笑的次数屈指可数,只有见到糖的时候将军会那么不易察觉勾下唇。
像如今这样一会一笑,活像是情窦初开少年郎,思慕心里头娘子。当年将军离开了黑虎营,他们也一同离开,只不过将军最后弃武从文,他们也就回老家过起耕地农户日子。
这些年看着将军一步步高升,他们打心里高兴,就是他们娃儿都会下河摸鱼,将军却还没成婚,还好今年这婚总算成了,那将军这么笑莫不是?对了,对了!一定是在想自家夫人。
卫景书心里念叨,婳祎应该已经到荆川,比起别处,荆川算是相对安全的地方,上次他同玄讳太子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那小子输了,再见他明明怕的要命,却还敢一口一个阿兄叫的亲,直嚷着要找他学武,还满口答应帮他好好看着自家夫人,弄得他哭笑不得。
转眼夜色正浓,卫景书挑了个人最好睡的时辰,让齐鸿去放了把火,为这军中添把“喜气”!他自己则趁乱潜入了行宫。
军营中的人睡得安逸,行宫里头的却个个醒着,仿佛睡下便再看不到明日的太阳,不,也许今晚的月亮也看不见,因为他们如今已经弹尽粮绝。
元锐拿着最后些口粮,准备拿去正殿大家分一分,走在廊下拐外处,瞧见墙上跃下一个人,横眉瞪眼就要怒喝,卫景书赶紧拉下面上遮挡。
“殿下,是我。”
“景书!”
元锐激动的整个人都快手舞足蹈,卫景书拉过他,放下肩上粮食:“这些省着吃,还够你们撑上四五日。”
“你....你不是去渭城了,怎会在这?你....。”
“我确实去了渭城,不过半路又折了回来,寒宗此人做事狠辣向来不留后手,渭城那人所做之事听来却恰恰相反,让我起了疑心,细想当年我同寒宗那一站,我伤了他哪,有多重,没人比我更清楚,骑马偷袭怕是他如今还做不到。”
“那你如今?”
“我让齐鸿去烧了三殿下的粮草,那边此时正乱,无暇顾及这边,大殿下可乘乱拿着虎符去蜀东调遣将领前来救驾。”
元锐攥紧拳头,抿紧嘴只听不说话。
卫景书瞧见他脸上严峻,心里一紧,脱口而出:“难不成虎符不在圣人身上?”
“在,但只有一半。”
“一半!”卫景书拧眉想了想,紧追问:“那另一半?”
“在我母后那里,我也想拿这一半虎符回元安,可这几日元安那头一点消息也没有,无需想,定是元启按耐不住动手了,为了抗住元嵩的进攻,齐昊更是身负重伤,我自己也疲惫不堪,就算侥幸过了这一关,元安城要怎么入,更别说皇宫。”
元锐越说越气,心有不甘,狠狠一拳砸在木柱上,他也是饱经沙场的老人,如今却如此狼狈。
“如今元安城中可用之人,只有萧策,可元启不傻,定将郡主府和萧府,严密监视包围。”
卫景书说着,心也凉了半截:“若殿下信得过我,我愿去元安试一试,成败在此一举。”
“旁人我不信,但你卫景书,我信!”
两人敲定主意,卫景书迅速进殿见了圣人,几番话下来,元贺丝毫没犹豫,直接掏出身上虎符交给卫景书。
卫景书握紧手上半块虎符,只觉得沉重无比,所有人希望全都押注在他身上。
隔日,太阳高悬,照亮行宫角角落落,阳光依旧暖人,可却暖不起这满殿人凉了的半截心,元安亦如此。
叶婳祎这几日都老实待在卫府,吃饱了睡,睡醒了再吃,即便醒着也是对院中杏花树发呆,傻笑,外头人都传,侍郎府的夫人傻了。
别人不知,府里头仆人都知道,阿郎和夫人拿这杏花做了定情之物,因为叶婳祎同卫景书初见便是在杏花树下,他抱着她。
叶婳祎头一次喊他小夫君。
卫景书回了句:“你怎么这么重。”
“夫人,宫里来人,说皇后娘娘想见您。”
叶婳祎愣了下,回神,慢悠悠转头:“见我?”
“对,见您。”
传话的人又耐着性子回了句,见她目光有些涣散,屋里头的嬷嬷也开始觉得,卫夫人神情恍惚,怕真是傻了。
叶婳祎梳洗打扮,换了诰命夫人正服进了宫,入了凤鸣殿,一股浓烈呛鼻的草药味,扑面而来,恶心的她忍不住干呕起来。
穿过层层厚重帐幔,才瞧见躺在床榻上,孱弱无力,脸色灰白之人,如今的皇后早没了往日的
温水煮夫 作者:不负时光
雍容华贵。
有的只是狼狈不堪,甚至说苟延残喘都不为过。
“臣妇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安。”
皇后有气无力抬抬手,一旁的嬷嬷走过去扶起叶婳祎。
“娘娘这几日病的厉害,没说几句就会喘,只得小声说,卫夫人还是近些说话的好。”
叶婳祎点头,任由她搀着自己走近,直接坐在了皇后榻上,她觉得不妥想起身,却被皇后拉住了手。
“有些日子没见你了,清瘦了些。”
皇后的声音又细又轻,叶婳祎不敢走神,全神贯注听着,点点头,头上朝凤步摇晃动,发出叮叮当当清脆声。
皇后看着她头上的步摇,眼底泛起水雾,费力抬起手,叶婳祎瞧出她想干嘛,赶紧低下头。
她头上一轻,有什么东西自发间被抽出,皇后摘了她头上的朝凤步摇。
“你可知这步摇是一对?”
叶婳祎摇头,皇后笑笑,摘下自己头上,将两只一模一样的步摇摆在掌中细细看着,眼泪不由徐徐而下,站在一旁的嬷嬷赶紧掏出帕子,皇后摆摆手,任由眼泪划过。
“这朝凤步摇,是我同圣人大婚那日,他亲手送给我,替我戴在发间,跟了我三十几年了。”
叶婳祎以为皇后想收回步摇,毕竟看她的样子,珍惜不舍,原本自己也没想要,她张嘴正想说,皇后突然又抬起手,手中捏着步摇,费力探着身子,似是想插回她发间。
叶婳祎不敢耽搁,赶忙又低下头,感觉到头上一重,心里疑问,皇后娘娘如此费力拿下,又替她带上,是为何?
她还没想清,就听榻上的人淡淡说了句:“我乏了,你回吧。”
这....这是何意?说见她,就是了拔下步摇瞧瞧,在插上去,难不成是睹物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