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素斋吃顶着了,还是寺里的香火熏得她上了头,反正桑晴是没琢磨出来,诺大的一座护国寺,到底是什么东西勾得这小混蛋竟然开始胡言乱语。
“胡闹什么?”桑晴撑起胳膊看着她,“这是什么地方你也不看看?吃醋吃昏头了?”
桑晴的话音一落地,变感觉自己掌下朝汐的心跳似是慢了几分,可也只是一瞬,很快便复又活跃了起来,被压在手下隔着衣料的肌肤愈发滚烫,仿佛被中衣裹住的不是一具肉体凡胎,而是一座随时都可能喷发的火山,里头藏着滚动的浓烈岩浆。
朝汐没答话,只目不错珠地盯着她看,眼都不眨,像是要将她的剪影揉进自己的那一汪清泉里。
滚动奔走的脉搏,炽热沸腾的血液,好似一旦稍有震荡,这座本就岌岌可危的火山便会喷涌而出,融化她周身的经脉,焚灭天地万物。
“子衿......”桑晴本以为自己的拒接之意已经十分明显了,但没想到自己的话能引来她那么大的反应,一时没想通她这是抽的什么风,可看着她现在这幅模样,心中不免担忧她有什么不妥,撑着身子的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胸膛,“子衿,你......”
二更天,山寺中的木鱼声蓦然响起,悠远空灵,富有节奏性的响动涵盖住了桑晴的声音。
桑晴心里一紧。
朝汐的目光在烛光的映衬下看上去有些涣散,像是起了一层氤氲的蓝色水雾,连带着身上的力气也随之被抽走,扣住桑晴后脑的那只手掌渐渐失了力道。
“子衿。”桑晴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紧绷,小心翼翼地问道,“能听见我说话吗?”
朝汐稍稍歪了一下脑袋,像是在辨别她说的话。
桑晴等了一会,见她依旧没有回答,刚想再次开口。
就在这时,朝汐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悲鸣似的呜咽,原本放在桑晴后脑的那只手掌突然滑了下来,就像是一只被放了气的皮球,彻底没了力气,原本氤氲的水汽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惊的蓝色,朝汐嘴唇开始有些轻微的颤抖。
眼看着朝汐的后脑就要撞向地面,桑晴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了起来,虽然早就有些惴惴不安的猜测,可桑晴并没想到会发生这样一幕,有些魂飞魄散似地将她放在床上。
手指无意中划过她的后背,桑晴的心里“咯噔”一声——朝汐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被人捞上来一样,她后背的衣服早就被汗打湿了,原本只是嘴唇开始颤抖,可现在竟发展成了整个人都在不自知地抖动。
朝汐的呼吸一下比一下重,甚至一次比一次困难,看上去好像随时都可能憋过气去。
桑晴轻轻拍着她的背,替她顺气:“子衿?子衿你看看我,子衿?”
朝汐却突然推开她,猛地向后撤了一段出去,整个蜷缩成了一个儿,坐在床上剧烈地抖动了几个呼吸,低头吐了一口黑得有些发紫的血出来,前襟瞬间染了一片,看上去触目惊心的。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桑晴惊疑未起,惊慌已至,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朝汐的呼吸已经逐渐趋于平静。
朝汐的脸上苍白得一点血色也看不见,只是这口血吐出来后她的心里清明了不少,神智与耳力也开始逐渐回笼,虽然脸色依旧是难看得要命,可也算是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
看着有些惊慌失措的桑晴,她强撑着给出了一个勉强到不能再勉强的笑,只是嘴边挂着血,让人看上去不免有些胆战心惊的:“我没事......别担心。”
桑晴后知觉地反应过来后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随之而来得到便是一股子后怕地怒气,她心里的错综复杂连带着惊慌失措简直都能写成一篇“小参将朝云语录”了,一直猛跳的心脏都快要冲破她的胸膛直接跃然于两人眼前了。
这小混搭竟然还说她没事?
她没事?她这样要是叫没事,那自己这样简直就是刚刚被人通知明天登基当女帝了,这不简直就是前妻的孩子哄后娘——尽说瞎话吗?
朝汐此刻的心里也是有些慌乱不堪的,只是碍于在桑晴面前不能表现出来,她抬眸觑了一眼面色铁青的桑晴,然后凑上前,率先宽慰道:“小姑姑别担心,没什么大事,应该是‘铸骨’闹的,害得你担心了,唔......你等我缓缓,等我缓过劲儿来,要打要骂悉听尊便,我绝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桑晴本来是想发作的,可听到她安慰起了自己,又看着她面色惨白嘴角还挂着殷红的血迹,长篇大论的苦口婆心愣是一个字都没敢往外吐,憋得她实在难受,心说:“我还打你?我这不过说了几句话,你这小祖宗就直接吐血给我看了,我还敢动手打你吗?万一真动手给打死了,我是直接守寡还是寻找第二春去?”
她长出了口气,将自己的心乱如麻狠狠压了下去,愣是忍住了一句未发,拽过一旁的棉被,不由分说地盖在朝汐身上,只是语气间不免带了几分薄怒:“行了闭嘴,先调整你的气息。”
朝汐顺从地躺在床上,果真不吭声了。
二更已过,远处大殿里的木鱼声也逐渐息声,这座位于山林中的寺庙再次归于平静,天地间一片万籁俱静,朝汐静静地躺在床上。
看着桑晴为她仔细地掖好被角,不知是不是被屋里沉香的味道熏得脑仁疼还是觉得桑晴已经气消了,朝汐却终究是没憋住,就在桑晴坐下的一瞬间,小声地咕哝了一句:“其实我能忍住的......”
其实她真的能忍住的,在将军府里,在无数个难捱的夜晚,被“铸骨”折磨到生不如死,她都一个人偷偷躲在书房咬着牙撑过去了,朝汐本以为这次自己也能忍住,没料她却高估了自己——就像她没料到这次“铸骨”发作的时候正好赶上和桑晴独处。
桑晴没吭声,冷着一张脸,神色喜怒莫辨。
“小姑姑......”朝汐伸手拽着她的袖子晃了晃,直到把她满腔颠三倒四的怒火都给晃散了,这才松了手,语气中带了几分哀求,听上去惨兮兮的,十分可怜,“小姑姑,你理一理我好不好?”
桑晴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像是妥协了:“起来,我看看。”
见桑晴松了口,朝汐骨碌一下爬了起来,半跪在床上,长臂一伸,一把捞过桑晴将她抱在怀里,刚刚收拾好的床铺被她如狂风过境一般的动作给搅了个稀碎,被子被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惊起一阵凉风,像是助力一般将朝汐向前推了一把。
桑晴被抱了个满怀。
她伸手接住朝汐,顺势拍了拍朝汐的后背,纤细的手指穿过如墨的长发,交织在一起,下巴轻轻蹭过朝汐的肩膀,桑晴感觉自己怀中的这个人似是比前段时间又瘦了些,这副臂膀似乎马上就要成为一副空有其表的骨头架子了。
一瞬间,桑晴什么脾气也都没了。
朝汐得了便宜还卖乖,下巴垫在桑晴的肩膀上,微微一偏头,对着桑晴的耳朵吹热气:“小姑姑别生气了吧,我还疼着呢......”
突如其来的暖流惹得桑晴耳根一痒,下意识缩着脖子就要往一边躲,可朝汐偏不让,带着薄茧的大掌整个扣住桑晴的后脑,细细摩挲这她的发根,使她半分都动弹不得,桑晴只好一个劲地缩着脖子往后撤。
可朝汐又哪里肯,另一只手由桑晴的肩胛骨改道去往她的盈盈一握,只一下,桑晴整个人便牢牢地困在怀中。
“小姑姑跑什么?”朝汐继续使坏,冰凉的薄唇贴着桑晴早已泛红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源源不断地跑进她的耳朵,顺着她的脖领往下钻,“我又不是狼,不吃人的。”
“小混蛋,别闹了。”桑晴又羞又恼,想躲还躲不掉,心中不免有几分焦躁,伸手就要去扭朝汐的腰。
朝汐像是早有预知一般,也不去看那只伸向自己腰间的黑手,只一把,便精准地握住桑晴的手腕,随后轻笑着砸了咂嘴:“啧啧啧,小姑姑这是忍不急了?我自己来,自己来,脱衣服这种事儿......我什么时候让你动过手?”
“你......你胡说什么!”桑晴羞得耳根子都红成一片,朝汐的嘴唇贴在上面不免都能感到她持续升高的体温,“你放开我......你别......”
朝汐依言退开半尺:“别什么?”
“你别——”蓦然没了桎梏的桑晴感觉自己周身一松,猝不及防地被人推开些许,目光一下子对上了朝汐,她发现朝汐的眼睛里竟然还有些未曾褪去的血丝,后边的话立刻就说不下去了,心口突然泛起一股能将她淹没的酸涩感,改口低声继续道,“你别硬撑着了,我已经不生气了,你不用硬撑着哄我。”
朝汐一愣,沉默了一会,忽然叹了口气:“我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为什么要瞒着我?”桑晴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将她按回床上,语气有些无奈,“子衿,我的存在不是时刻让你调起十二万分的警戒的。”
朝汐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桑晴斟酌了一下,又道:“我知道你是怕我担心不愿意告诉我,可是子衿……你一直瞒着我,一个人硬扛着,比起我知道你被折磨的痛苦不堪,这样更让我难受百、千倍。”
桑晴缓了口气,停了下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坐在床上的朝汐,朝汐被她突如其来的一通念叨直接给说蒙了,四目相对,两人之间静谧得有些尴尬。
朝汐微微张了张嘴,却又僵住了,她根本没搞清楚桑晴突如其来怨气与委屈都来源于什么——在桑檀那儿受到再多的委屈再多的气,她都可以仰面对天俯身对地地大喊一句“问心无愧”,因为那小王八蛋欠她的太多,可是桑晴这儿不一样,朝汐虽说现在有些摸不到头脑,但是总感觉,一个巴掌拍不响。
要不是她自己做出了什么太出格的事情,桑晴又怎么至于现在长篇大论地在这跟她念秧……
朝汐一直沉默,桑晴的心里就越来越不是滋味。
“子衿……”良久,桑晴突然叹了口气,“明明我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你是可以丢盔卸甲地软弱我怀里的,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要一直防着我?你会让我觉得你对于我从来都未曾信任过,我永远都是一个被你排挤在一旁的外人,所有人都可以知道你的真实情况,所有人都可以——穆桦、朝云、韩雪飞,甚至连匕俄丹多都比我还要清楚你的身体状况,但唯独我不行……为什么?”
朝汐瞳孔一缩,只觉得天上掉下来一块脑袋大的石头,“咣当”一声直直砸在她的胸口上,砸得她喘不过气——她本以为是一时冲动,却没想到是沉疴旧疾。
这块石头似是觉得不够,还在继续向下施加压力,甚至越说越委屈:“从楼兰一事起……不,从你参军一事起,你有跟我说过你的想法吗?在楼兰替匕俄丹多续命,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憬魇和十殿莲相克产生的影响,你第一反应不是告诉我,而是防着我……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唯独我不知道……朝子衿,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从小到大,京城小霸王最怕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朝老将军,一个就是大长公主,前者攻身,后者攻心。
现如今老将军找先帝和茶推牌九去了,没人再用棍棒教育她,可大长公主还在,并且攻心的计谋与手段还在不断地提高,大有一种要喝佛祖煮茶论道的意思。
朝汐觉得自己眼前站着的好像并不是她小姑姑,而是一株可恶的藤蔓,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要命的枝条,有一下没一下地往她的心窝里捅,没完没了的。
桑晴像是委屈极了,可在这漫漫长夜里又不敢声张,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极轻极缓地才抽了一口气,微不可察,可脖颈上青紫的筋脉却暴露了她。
朝汐看得心都酥了,又心疼又自责,在摇曳的烛光中,她缓缓直起身子,薄凉的唇瓣精准无误地触碰到了桑晴的樱唇,语气诚恳却又带着讨好:“我错了……朗心,对不起,我错了……”
朝汐从没想过自己以为的保护,在桑晴的眼中其实是一种变相的折磨,是一种想要将她拒之门外的残忍,是一种想要和她划清界限的拒绝。
这样的感觉……好像确实挺难受的。
朝汐:“我不知道你是这样想的,我只是怕你担心,我怕……我怕我这样会吓到你,我怕你会……对不起,对不起……别生气了,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我给你道歉行不行?”
桑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朝汐大有一种倘若自己再胡言乱语一句,她就能立刻哭出来的错觉。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大手顺着桑晴宽大的衣袖慢慢钻了进来,轻轻包裹着她,朝汐也知道她心气儿不顺,所以没敢握实在,只能虚虚地拢着。
桑晴没理她,兀自轻轻抽了一下鼻子,像是在忍着不让那股委屈将她吞没,想来桑晴今天也是真的憋不住了,这样失态的举动,她之前从未有过。
朝汐悄悄抬起眼看向她,见桑晴的眼眶里已经凝上了一层薄薄的泪珠,有些许粘在睫毛上,轻轻一眨,便顺着脸颊簌簌抖落下来,目光中笼了一层氤氲的雾气。
桑晴微微闭了闭眼,脸颊却紧绷得要死,过了好半天,才回手握住了朝汐抵到自己手心的那只狼爪子,虽说手上动作极轻,可怒气全都压在了舌尖,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恕我眼拙,没看出来朝大将军哪儿错了。”
朝汐像是没听见,接着桑晴的手劲将自己撑了起来,用侧脸轻轻去蹭桑晴的肩颈,像是一只犯了错后讨求原谅的小兽,声音带了些含混的沙哑,小心翼翼地低声道:“我不是防着你,也不是把你当外人,是我太过担心你了,我想把你保护起来,甚至想把你藏起来,外头所有的腥风血雨都不可以跟你有关,甚至包括我……我也是……所以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桑晴的呼吸像是稍稍平缓了一些,神色也不像方才那样紧绷着,只是心中不免还带了些波澜,嘴唇倔强地抿着,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三缄其口,沉默应对。
“有些话我之前从未对你说过,可我现在想告诉你。”朝汐向后退了半尺,拉她坐在床边,“有一个喜欢的人真的是太好了,尤其对于我来说,在我的世界正在崩塌的时候,我还是想为了你再努力一把。”
桑晴任她拉着坐下,可胸口一直提着气,坐下之后就没敢动,眼前水雾朦胧的,也不敢眨眼,屋里只有一盏半明不昧红烛,外头的天还没亮,除了霜降一般透不进来的月光,也看不见其他什么光,再加上这一屋子酸梅枝一样的摆设,更显得晦暗。
桑晴就在这一片灰暗里,听她一字一句地缓缓说道。
朝汐:“这个世界总是乱糟糟的,总是有许多看不见的暗流涌进来,像是魔爪,想把人拖进无尽的深渊,唯独你,干干净净,可以悬在我心上,作太阳和月亮。”
话音刚落,桑晴脸上的泪就止不住了,顺着脸颊流下来,划过下巴,尽数流进了衣领,为了不让朝汐看见,有些心虚似地去环住她的腰,可眼泪又流了出来。
朝汐滚烫的手臂搂着她,想要将她抱起来,可桑晴的眼睛酸得厉害,眼泪更像是不要钱一样哗哗地往下淌,怕被看到这样的囧相,桑晴执拗地抱着她的腰不撒手。
朝汐抱不起来她,不得已之下,只好由着她去,用手指抹在她的细嫩的脸颊上,替她抹去泪痕,继续道:“在西北那么多年,多少大风大浪都见过,什么腌臜污秽的事也都干过,我这个人啊,满身的阴暗,却总还想着给你一点阳光,是不是挺好笑的?”
“不......不是......”桑晴带着浓重的鼻音,急忙为她争辩道,“不是的。”
她的子衿,从来都不是被人取笑的。
朝汐轻轻笑了一下,手指轻绕着她的头发,继续兀自道:“你不知道,每当你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就希望我可以变得好一点,再好一点,我想要成为那种可以发光的存在,我想要你有一天会因为我而骄傲,而不是总提心吊胆,每天为我担忧,朗心,我想有一天,你真正可以对我放心。”
桑晴听懂了她的意思,半天没言语。
为了对方而努力,为了对方而奋斗,为了对方而隐瞒,为了对方而在锲而不舍地坚守——这不也是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吗?
她知道朝汐为了不让她担心暗中做过多少努力,也知道为了保护她做过怎样精密的部署,更知道自己从旭亲王府被救出来后,霓麓遭到了什么样的待遇——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朝家军的人嘴再严,可也抵不过街头巷尾传闲话、嚼老婆舌头的。
有人说爱会让人变得勇敢,可在朝汐这里从来都不是这样,爱会让她畏首畏尾,从不声张,因为那从来都不仅仅是浅层情欲的寄托,而是信仰,属于她的信仰。属于她们的信仰。
也是这份信仰,才得以支撑着朝汐回来,回到京城,回到桑晴的身边,边塞太冷了,即便一年四季,春夏秋冬不断更替,却仍是改变不了那股刺骨的寒。
桑晴在心里叹了口气,把朝汐搂得更紧了些,一只手轻轻拍着朝汐的后背,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安慰自己:“我知道,我知道了......”
“傻瓜。”朝汐将她抱起来,用指腹轻轻拭去桑晴眼角滑落下来的眼泪,她始终在笑着,“铸骨”过后她的一双眼睛黑漆发亮,像是浸过水似的,目不错珠地看着她,“什么就你知道了?你知道什么了?”
“总之就是知道了。”桑晴用手背一抹眼泪,目光倔强,“我们各退一步,你......你下次‘铸骨’的时候,我可以不在旁边,但是你要告诉我。”
朝汐安静地笑着答应:“好。”
桑晴不哭了,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鼻子:“还有,鉴于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我必须每天都要替你把脉。”
朝汐点头:“可以。”
桑晴:“还有,少吃荤,少吃油,少吃辛辣。”
朝汐再点头:“听你的。”
桑晴趁热打铁:“还有还有,不许喝酒了!”
朝汐:“......”
这是各退一步吗?这是她倒立行走,她小姑姑长驱直入吧?
桑晴见她不回答,有些急了:“答不答应?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不能再喝酒了,你看看你,‘铸骨’发作的时候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你——”
桑晴一边想着一边说着,忽然脸就红了,人也不再吭声,瞪着两只兔子一般通红的大眼望着朝汐——佛门净地,这小狼崽子破......破了色戒了!
她能明显感受到方才那才那只替她抹去泪水的手掌此刻正抵在牡丹花蕊,蠢蠢欲动。
深更半夜,青纱帐幕,两人身着中衣挤在床边。
桑晴眨了眨眼,推开她也不是,坐着也不是,说话也不是,装傻也不是。
“我什么?”朝汐挑了挑眉,另一只手灵巧地将桑晴身上本就有些松垮的衣服轻松挑开,露出藕荷色的肚兜,她轻笑了一声,低头舔着桑晴羞红的耳垂,“小姑姑话没说完,怎么没动静了?”
桑晴呼吸一滞:“......”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佛祖开恩,要劈劈她,跟我无关。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来了!dbq...上次更新可能都有半个月了?最近上班上到吐,这章是今天肝出来的,可能有点水,不过不要紧!我承受得住你们的责备(我fun pee 呢,我受不住,我心脏脆弱 下次更新争取不是国庆(不是 啊对,在没更新的日子里我偷偷剪了个视频,可能人选并不是你们心中的朝汐和桑晴 但是...我觉得应该行 毕竟我看着 还行(我看着行就算行吧 别骂了别骂了 知道错了 在b站有兴趣的话你们去看看 没兴趣就当我没说...是张柏芝x佟丽娅 地址放在这里啦:bv1q54y1e7a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