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太阳刚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正在奋力向前跑,想要离它越来越远。
睡得正香的苏末轻轻地翻了个身,手随意地搭在被子上,可这次的触感确不是被单布料的微凉而是类似人体温热的皮肤,苏末从未像现在这样醒的这么快过,那刚刚还浓度极高的睡意吓得无影无踪。
苏末不知道现在被她搭上的人是谁,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进到她房间的,她现在全身发凉冒着冷汗像是刚掉进了冰冷的潭水又被捞了起来。
她一边小心翼翼地把目光从自己手腕处慢慢地往上挪一边在脑子里快速转动螺旋桨,思考对策。
“醒了就起来吃早餐。”
还未等她想出一星半点的,一个有点黏糊伴随着窸窣声响的声音穿透她的耳膜,打断了她的思绪。
嗯,这声音好像还蛮熟悉。
苏末火速抬眼看向侧上方,刚刚的还吓得冒冷汗的她现在只要有一个微小的火星子就能让她原地爆炸。
嗯,果然熟悉!榭槿栖这狗der,看我等会不弄死他!
“你为什么会在我家,还在我的房间,还睡我的床!说,你是不是想趁我睡着意图不轨,是不是想把我吓死然后找个新的!嗯?”
苏末一个起身跨坐在榭槿栖腰间,双手掐着他的脖颈微微使力,质问着躺床上还有些蒙圈的榭槿栖。
榭槿栖仰视着苏末眨了眨眼,双手环上她腰间,指腹不停的磨蹭着她腰窝上的软肉。
“钥匙是米洛昨晚给我的,但是我早上才过来。我就是过来给你做了个早餐顺便监督你把早餐吃掉。”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委屈巴巴的,这人是怎么回事儿动不动就用一副快哭了的样子地惹人心软。
苏末煞煞地收回手翻身下床,看着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榭槿栖,疑惑地问:“你还躺那不出去是要干嘛?难不成要看我换衣服?给你来个现场□□?”
榭槿栖脸上染上少许名叫尴尬的红晕,他起身战术性的咳了两声灰溜溜地盾出房间,并十分绅士地带上了门。
苏末换好衣服到厨房看到餐桌上摆好的早餐和板板正正的坐在凳子上,眼睛就跟长她身上似的,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榭槿栖。
那居家好男人的气质瞬间拉满,苏末心里一阵感慨,心里泛酸,抬手假意摸了下鼻头,把现在不该有的东西收了回去。
如果死神允许的话,像现在这样一厅两人三餐四季到人生最后一秒也不是不行!
“榭槿栖,吃完和我一起去见我爸妈吧!”苏末在榭槿栖对面的那个凳子坐下,随意地向榭槿栖发出给予依赖的邀请。
随意的像是在说早餐吃什么一样,但还是把榭槿栖砸的手中筷子都掉到了地上,直愣愣地看着他对面的苏末,他甚至想要抬手给自己一耳光来确认真事性。
不锈钢筷掉到木质地板上发出两声清脆的声响,苏末闻声抬眼看着一脸不敢相信的榭槿栖,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好笑的说:“怎么?这就吓傻了,出息。”
榭槿栖回过神去厨房换了双干净的筷子,低头看了看他身上这身家居服,小心地询问道:“那我要不要回去换套正式点的衣服!”
“没必要,你回去换身黑的就好,再正式她们也看不见,不过就是快墓碑罢了。”
“那买点祭拜的东西吧!”
“不用,我前阵子去祭拜过了,你买束花吧!”
“好!”
榭槿栖点了点头,掏出手机给慕霜发了个消息,等对面回复后才收手机,“那我们一会儿去末槿取吧!”
苏末微微颔首,吃完早餐抬头看着榭槿栖随口问道:“末槿是什么时候开的?”
“五年前吧!”关于末槿,榭槿栖觉得这也没什么是不能说的,如实回答着。
“你就那么确信我会考申美?”
榭槿栖也吃完早餐放下手中的碗筷,闻言抬头看着苏末的眼睛点了点头,没说话,像是默认。
“那万一我死在了高考那年或者我没考上申美怎么办?”
苏末双手撑在桌上,下巴抵在双手手掌,说着无足轻重的话,精准地扎进榭槿栖那刚刚开始转暖的心脏。
榭槿栖听着苏末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刚刚还万分笃定地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呼吸也漏了一拍。
“不会的,就算真的有那个万一,我也会在那个地方开,然后去找那个教你画画的唐阿姨。问问她你在哪里,找到你在你学校附近再开一家,我也转到你学校去。或者,我不上了,每天守着你,毕竟…”
毕竟,末槿本来就是以我之名冠你之名,它本来就是因你而生的。
榭槿栖在心里补完了那没被说出口的后半句,刚刚还能看到慌乱的眼睛里早已被坚定填满,脸上的那丝裂缝也被填补到看不出丁点儿痕迹。
“你干嘛要这么傻!”苏末看着榭槿栖那副心意已决谁也拦不住的表情,深叹了口气,无奈的说。
苏末说完起身,把两人用过的完收进厨房洗碗池里,一边洗着这两个碗筷一边大声的说:“你先去换套衣服吧!然后在门口等我就好,你开车,地方挺远的。”
两人驱车到末槿,榭槿栖亲手包了束百合按照苏末给出的导航去了西郊的那个公墓。
苏末带着榭槿栖到她父母的墓前,俯下身整理了下墓前的杂草,方便榭槿栖有个干净的地方放百合。
可榭槿栖站在墓前像是宕机了一样,不带动一下。苏末抬手扯了下他的衣角,“干嘛呢?送花叫人啊!傻站着干嘛?”
“叔…叔叔阿…阿姨们好,我…我是…我是榭槿栖,我现在是…是苏末男朋友,我很喜欢她,希望叔叔阿姨相信我,我会好好爱她的。”
榭槿栖被苏末这一拉,半蹲下来放好手里的百合,清了下嗓子,严肃得像是去大公司面试一样,但又因为过于紧张而有点小结巴。
可是说到最后流畅得像是排练了十来遍一样,一骨碌就吐出来了,脸上原本的严肃也成了坚定的背景布。
这人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啊!
苏末看着榭槿栖在自己爸妈面前这幅严肃、紧张、坚定混为一体的样子,心里软的像天上的白云,一抹浅笑从眼底游玩到了嘴角。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两人准备打道回府,榭槿栖先行离开去开车了,剩下苏末依然站在墓前小声的说着什么。
“好了,现在看也看见了,本来我是要孤身到最后一秒的,可就是这么意外地把人拉进来了,我也知道这样很自私,可是自私不犯法,何况他也愿意。
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啊!您们要是想教训我的话就再等等吧!总会有那么一天,您们可以真切地把我收拾一顿,好了,就这样了,我回去了!您们继续享用早餐吧!”
苏末和榭槿栖一起回家顺便在楼下超市买了点菜,结账时趁榭槿栖不注意,顺了盒保险桃让收银员火速结账又迅速丢进了购物袋,还抢在榭槿栖前面把购物小票抢了过来。出了超市就揉成团扔进了路边的可回收。
“你刚刚都不对一下单子嘛?”榭槿栖按着电梯,疑惑地问。
“对啥呀,我看着他扫的!”苏末脸不红心不跳的扯了个谎。
苏末跟着榭槿栖进了他家,熟门熟路地换鞋就着沙发那个方向一个起蹦,安安稳稳地砸进客厅沙发里。
榭槿栖把手里的钥匙放在鞋柜上的那个钥匙碗里,把手上的购物袋放在客厅茶几上,“我去换套衣服顺便洗个澡,你要是饿了厨房柜子里有给你准备的零嘴。”
榭槿栖说完就一手解着手术的袖口一边抬步进了卧室,并带上了门。
可苏末没有听见锁扣的声音,苏末起身望了眼紧闭的卧室,又看着茶几上的购物袋眼中闪过一丝坏笑。
苏末把她偷偷加塞的那盒保险桃放在茶几上,提着其他东西进了厨房,一一的按照种类的存在在冰箱和储物柜里。
都收拾好后苏末回到客厅围着茶几和沙发转了一圈,找了个能从卧室出来一眼就能看到的规规矩矩地地方坐下,把那盒保险桃十分规矩的摆放在正前方,一手托着腮,一手有节奏地轻敲着茶几桌面,双眼看着眼前的保险桃,换上一副不敢相信又恍然大悟的表情等着鱼儿咬钩。
榭槿栖洗好澡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苏末一手托腮,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微小又清脆的声音,他看了眼桌上的盒子又抬眼看着苏末,眼中满是疑惑。
苏末在榭槿栖站在卧室门前时就压下想笑的冲动,用意味深长地眼神先扫了眼桌上的保险桃,又抬眼看着一脸懵逼的榭槿栖,最后视线定格在他身上。
榭槿栖走到茶几前拿起桌上的保险桃前后翻看了两眼,一句话也没说转手丢进了沙发边上的垃圾桶。
“哎,你怎么丢垃圾桶了啊!刚买的啊!”苏末看着进了垃圾桶的桃子,着急起身要去捡出来,一时大意说秃噜了嘴。
等她意识到的时候,伸手刚要去把保险桃捡出来的手,举在半空收回也不是,继续捡也不是尴尬的想要原地遁地。耳根和脸颊开始慢慢染上绯红,也不好意思再看榭槿栖。
“太小了。”榭槿栖拉过苏末僵在半空中的手,放在手里又揉又捏的把玩。
“啊?啥?”苏末动了动手指,懵逼的问。
“你很想要?”
榭槿栖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饱含涩情意味的疑问句,苏末飞快地抽回手一边往玄关挪一边装傻逃跑:“啊?啥!我先回家了,突然想起我还有设计稿没画完。”
榭槿栖像是看透了苏末的意图一样,在苏末连挪三小步正准备挪第四小步时,抓着她的手臂轻轻地一拉,苏末被拉的一踉搡,刚刚偷偷挪的那几步全白挪了。
榭槿栖一手抓着苏末的手臂,一手从腰顺上苏末的后颈,把她禁锢在他的怀里,低头嘴唇俯在她耳边,用低沉的声音蛊惑着,“可是我想要。”
(…………)
榭槿栖给苏末清理完就抱着苏末出了浴室,苏末刚刚还闭着的眼因他的动作轻微地皱了下眉,稍微睁开了个很小的弧度,眼中的不满也已经表现得显而易见。
苏末余光瞄到一地狼藉的地面,看到有些衣服上还搭着一两个松松软软的套子,很不合时宜的想着,不对啊!故事的发展不应该是这样的啊!明明我只是想调戏一下他啊!然后嘲笑他不禁撩之后快速逃回家的,怎么就局势360度逆转,变成了我不禁撩,我被g得浑身无力,像被zg了一样。
此时苏末的脑中默默地飘过一句话:果然美色误人啊!
苏末被榭槿栖放在床上,替她掖好被子,在她额头轻轻地吻了下,柔声的说:“我去洗个澡,你先睡会儿。”
苏末或许是真的困了也可能是真的被淦的太狠了,她浑身发软一碰到柔软的床就开始犯困,没一会儿就呼吸平稳,陷进了梦乡。
榭槿栖从浴室出来时,苏末就已经睡熟了,他轻手轻脚地把地上的残局收拾干净之后,去厨房淘米把米饭蒸起来后就躺在苏末旁边,侧身拦着她也缓缓地睡了过去。
室外的光线越来越暗,偶尔一阵清风吹过,带着云朵挡在太阳面前,试图拦下逃了一天接近失控的太阳。
一直奋力向前的太阳最终也没逃离掉地平线的包围圈,不能急刹的它全速坠入了眼前的深渊里,深陷进泥泞中任它把它淹没。
作者有话要说:
有写!可是爸爸不允许我也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