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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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还有两个号就到唐眯了,唐誉走到唐眯身边,发现她正出神,提醒道:“过去吧,到你了。”

“哦。”唐眯站起来,往急诊走过去时,问他,“我问你哦,你和前女友发生矛盾时,你是怎么处理的?”

唐誉看她一眼:“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关心一下你啊。”

唐誉显然不信她的话,他看了眼电子屏幕,快到她了,随便说:“发生矛盾了要么她哄我,要么拜拜。”

唐眯点点头,了然道:“难怪了……”

“看你这德性怕是找不到女朋友了。”

“……”唐誉凝视她,“唐眯眼,别以为有了男朋友就了不起。”

“没觉得了不起。”

“那你还嘚瑟!”

“就在你这嘚瑟。起码他还会把我小侄子叫来服侍我。”

唐誉听了难得没有回击,反而问:“他对你好吗?”

唐眯顿了下,点点头:“好的。”

唐誉嗤了一声:“一个月都见不到面,有事只能救助别人那种好?还是见不得光那种好?”

唐眯哀怨地看着他:“不准这么说他!”

“我就事说事。”唐誉耸耸肩,“要是你们情比金坚,当我没说。”

这时刚好喊到唐眯的名字,两人谈话结束,唐眯接过唐誉手上的病历,进了医生办公室。

从医院出来,唐誉把唐眯送回家就走了。回家途中唐眯才知道,他是在公司出来的,送完她回家还要回公司加班。

唐眯于心不忍,掏了下副驾驶前的小箱子,零食没有,倒有几瓶咖啡和红牛。她拿了一瓶红牛,放在中间:“累了就喝了它吧。”

她想了想,又拿起来,拉开易拉环,找了条吸管插、进去。她说:“记得喝完,别浪费我的苦心。”

唐誉嘴角抽了抽:“谁说我要喝的?”

“凭你比我这个病人还憔悴的脸,你就要喝了。”

“……我倒是好奇,姓顾的怎么忍得了你!”

唐眯歪着头正经道:“要不,下次你问下他?”

*

吃了药睡醒觉后烧退了,后遗症是全身乏力,毫无胃口。唐誉中午到她家,把人又搬回唐家。说是自己养病和陪老人家一同进行。

本着年尾了,唐眯索性收拾了下行李,搬回唐家陪陪老人家。

怎知才回去第二天,唐鸿成就因为肺炎住院了。鉴于唐鸿成的年纪不太适合用药过猛,一家人商量之下,让他进行中西结合治疗。

刚进医院那天发烧、昏睡,雾化、输液和物理降温几乎没消停过。在第三天时情况慢慢转好,人也清醒了。

一家子人这三天在医院进进出出,看着家里人熬出的黑眼圈,都很默契催对方回去睡觉,愣是一个人也没真的履行。

唐眯这三天里,合眼的时间加起来都没十个小时,有时候才睡着,就会自己惊醒,潜意识里很怕睡着了,就会发生了什么事。

当医生说唐鸿成的情况稳定下来时,大家都松了口气。

第四天白天,唐向文和唐誉回家换洗衣服,方敏惠回家做吃的,唐眯则陪在床前。

经这么折腾,老人家瘦了,精神还没恢复,醒一阵子就要睡会,但只要醒着,就会劝唐眯回去休息。

唐眯嘴里应着,还是纹丝不动地坐在那。最后唐鸿成也不劝了,父女俩有一下没一下地聊着天。

中午,唐眯趴在床边睡了一觉,这一觉睡得特别沉,像是要把前几天的睡眠都补回来。醒来后进卫生间洗了洗脸清醒清醒,才踏出来,房里多了两个人。

孙明策弯着腰和唐鸿成说话,他身后站着的人穿着卡其色的长款风衣,双手垂于身侧,微低着头看着两位老人聊天,抿唇不语。

注意到卫生间的动静,他转过脸看过来,脸上没多余的表情,眼神却很幽深。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静静凝视。唐眯的鼻子微酸,紧绷的神经好像在这一刻找到松散下来的理由。

她吸了吸鼻子,错开了视线,调节了下情绪,迈步走过去,微笑着说:“孙爷爷,你们来啦。”

孙明策昨天才知道唐鸿成住院了,昨天来过一次。而今天,是把顾起带过来的。

孙明策:“眼眼也在啊。”

他看了眼顾起,转而说:“唉这不,小起听说老唐不舒服,就马上赶过来了。带他过来看看,好放个心。”

唐眯牵强地笑了笑,而后让孙明策坐下来。

知道唐鸿成不便过久打扰,两人在病房待了一会就准备离开了。

唐鸿成缓慢地转过头对唐眯说:“眼眼啊,送送你孙爷爷。”

“好。”

*

走出病房,孙明策先一步离开。顾起干脆停下脚步,等唐眯走上来。待她走近,他低头说:“换个地方说话?”

两人走到拐弯处的走廊尽头,一面是洁净的落地玻璃窗,一面是杂物房,除了工作人员,这里甚少人经过。唐眯这几天经常跑来这里发呆。

两人都没开口,唐眯望着落地窗外,这里是六楼,楼下的光景看得很清楚,但她的注意力,全都留给了余光——她能感受到,顾起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静谧持续了一会,顾起的手掌抚上她的脸颊,拇指在她脸蛋上轻刮,心疼道:“都瘦了。”

唐眯歪着头,脸颊在他的大手上蹭了蹭,这么多天悬起的心,找到了着陆点。

她声音软软道:“都过去了。”

她病好了,唐鸿成也慢慢好了。

顾起低声问:“有没哭鼻子。”

唐眯迟疑了下,点了点头。

“哭鼻子怎么不给我打电话?”顾起撤回手,“要不是外公告诉我,你爸住院的事我还不知道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唐眯嘀咕:“就怕你这样,抛下所有跑回来。”

顾起轻叹:“我会衡量事情的重要性的。”

唐眯看他:“上次我发个烧你也要回来呢。要是这次我告诉你我爸住院了,你又嚷着要回来了。”

“当然。”顾起点了点她鼻尖,“这些事比其他都重要。”

“你啊,”他叹了口气道,“在我这,太独立了。”

“我更希望你生病的时候抱怨我没在你身边;你爸住院时,能告诉我,你很害怕。”

可事实是她为了不让他回来看她,而闹不愉快;怕耽误他工作,再难受也不和他说。

他苦笑了下:“就因为我在外地,你连精神依赖也不需要了?”

唐眯一时哑口无言,明明她没有这么想的,但种种迹象好像都在说——是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还没成年时,就默默和自己说:你要早点独立起来,这样年迈的父母,才会少点担心。

于是,她迫不及待地搬到裕禾苑,就想证明,自己已经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

妈妈是在她大一的时候走的。她走前的几天,只是觉得胸闷不舒服。她是在晚上睡着时走的,模样很安详。医生说那是老人病了,器官衰竭。

那天她在灵柩前大哭了一场,后来很多人安慰她说,老人家八十岁了,是喜丧。

那时候不懂什么叫喜丧,她还特意百度了下。是指老人家自然死去,没受太多病疼折磨,正常寿终了。

可是,那是她妈妈呀!在她的童年里,两老从来没缺席陪伴,就在她证明自己长大了的时候,妈妈却走了。

那个时候,在家人和亲戚担心的目光里,她学会了隐藏悲痛。因为她真的很害怕自己过于伤心,会成为年迈的爸爸的负担。

这么多年,她一直觉得独立,不打扰,就是一种成长了。

就在唐鸿成住院那天,她就在这里,大多的时候就是拿着手机,点进通话记录,又点进微信,对着和他的聊天记录,点了“+”,迟迟没按下语音通话。

前几天才因为她发烧的事闹了不愉快,要是告诉他了,他肯定会回来的。可是她不确定这样心里会好受,还是会愧疚。

她还是习惯把内心喷涌的情绪,独自地,慢慢地消化掉。没曾想,这一份恰到的独立,也会伤害到两人的感情。

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当时迟迟不敢按下通话,是种什么样的心情。她的理智扯拉着她,不去轻易打破自己的默规。她害怕打扰,但是她更害怕老爸有什么事。她需要倾诉也需要安慰。

最后理智战胜了,她蹲下来,把头埋在双膝,独自消化着……

那晚的情境还历历在目,唐眯真的很害怕,这种害怕不是能用寿终和喜丧来安慰的。因为那是她的爸爸。

想着想着,她垂下头,视线模糊了,眼泪吧嗒吧嗒掉到地上。

花白色的瓷砖地面绽开透明的水花,悄无声息。

呜咽的女孩却放肆地哭了起来。

顾起一脸心疼,环手把人搂在怀里。怀里的人抱住他的腰,脸侧埋在他胸、口下,呜咽不止。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消停了些,抽泣着说:“谁,谁说不需要的?”

她语无伦次道:“我当时不知多害怕,害怕到现在想想都觉得害怕。我以后不想来医院了,打死也不来!”

顾起无奈道:“医院又没得罪你。”

“待在这里那种感觉,太害怕了,呜呜呜……”

“这样吧,”顾起揉了揉她的后脑勺,柔声道,“真要来医院,我陪着。”

他顿了下,补充道:“无论多晚,在哪,我都会陪你。”

唐眯止住了哭,抽泣着抬头看他。他漆黑的眼珠里倒影着她泪眼的模样,他神情温柔,却眉头微锁,里头裹挟着心疼,还有愧疚。

她不由得抬起手,用食指和中指在他的眉头之间轻轻抚开。在她的动作下,那里慢慢平整。她也不知不觉平静了些。

两人静静依偎了一会,顾起问:“这几天是不是没睡好。”

“嗯。”她声音有点沙哑了。

“现在回家洗个澡,睡一会。这里我来看着。”

唐眯犹疑:“可是,老爸他,还没……”

还没知道他们的关系呢。

“刚才就猜到了。”顾起叹了口气,“你肯定还没向老人家提起我们的关系。”

……就你聪明!

唐眯心虚地低下头。

“我就说是外公让我留下来接替你。”顾起催促,“快去吧,车子在地下停车场,电梯下去就能看到。”

“真的可以?”

“放心吧,我有分寸。外公还在车里呢。”

“好吧,”唐眯还有点不放心地叮嘱,“老爸很多时候会安静休息的,他犟时你就顺着他点。”

顾起气笑:“把我当三岁小孩还是毛头小子?”

都没有!

只是把你当成一个不受待见的,要拱老人家地里的白菜的、猪!

当然,唐眯没有把话说出来。她回到病房里,和唐鸿成说了一声,就坐电梯下去了。

顾起则等唐眯走了后,才踏进病房。

唐鸿成半靠着床,虚弱地看了他一眼,并没说话。

顾起走到床边,离着半米远处停下,微弯着腰,低声说:“伯父,有什么需要,尽管叫我。”

作者有话要说:

傍晚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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