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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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宋瓷回来这段时间, 梁慧整个人身体状况都好了不少,这天宋瓷早起,说要带梁慧去医院检查。

天越来越冷, 南城的冬天没有暖气,冷得可怕,梁慧的身体在冬天也很难熬,宋瓷需要早做准备。

早上, 梁慧没做早餐, 直接带宋瓷去的旁边的粉店,南城的米粉很有名, 宋瓷从小吃到大,晨曦微光中, 宋瓷挽着梁慧, 脚上踩着青石板路,拐入一家巷弄之间,便走进了一家米粉店。

店面不大,里面倒是干干净净的, 这是开了二十多年的老店子, 木制招牌上,“老米粉”三个字略显斑驳,却透着口味的保证。

还未进门,一股浓郁的骨汤香便扑鼻而来,勾得宋瓷食欲大动,店内靠墙的炉子里,熬煮着一大锅开水。

“李叔, 来两碗招牌牛肉米粉,多加辣!”宋瓷和梁慧熟门熟路坐在靠窗边的位置, 老板也认识宋瓷,乐呵呵打招呼,“哟,宋瓷回来了啊,难得呀。”

店主李叔,跟梁慧年纪相当,是一位面容慈祥、精神矍铄的老人,他笑眯眯夹过两大碗米粉,放在开水锅里烫烫,动作娴熟流畅。

“也应该回来陪陪我妈妈了,她一个人在南城,我还要谢谢李叔平常对她的照顾呢。”宋瓷真诚对李叔说道。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宋瓷去京市发展后,梁慧一个人住,家里水龙头坏了,灯坏了,电线坏了,平常有个小物件小玩意坏了,梁慧又不会修,都是李叔帮的忙。

“呦,这有什么嘛,邻里邻居的伸手帮点忙也没事啊。”李叔是个豪爽的人,带着南城人的特点,古道热肠。

李叔在一旁笑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闪过几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特意多看了梁慧几眼,女人一身衣服朴实却干干净净,他声音洪亮如钟:“女儿回来了高兴吧?我看你精神状态不错,真好。”

梁慧微微一笑,“是啊,女儿回来,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几分钟后,两碗热气腾腾、色泽诱人的米粉端到了她们桌上,五福汤碗里,米粉汤色浓郁,满满一大碗米粉上,盖着厚厚的牛肉片,牛肉片薄而嫩滑,看起来口味劲道,旁边还有一勺鲜红辣椒油,与翠绿的葱花香菜搭配在一块,简直就是南城版的舌尖上的米粉。

“李叔,我在京市最想的就是您这一手了,每次来我都能吃完满满一大碗,特别是您酱的牛肉,简直太香了。”宋瓷用筷子搅拌米粉,先是闻了闻诱人的香气,然后小口小口吃起来。

“你喜欢吃就行,李叔也乐意给你们娘俩做。”

“谢谢李叔。”

说完,宋瓷胳膊轻轻碰碰梁慧,再抬头望向她,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妈妈,你看,李叔给我们的牛肉比别人更多呢。”

梁慧听懂了宋瓷的话,也顺势看了眼在厨房里忙碌的男人,脸上闪过几丝不好意思,眼神扫扫宋瓷,意思让她别乱说,都是邻里邻居的,误会别人的意思就不好了。

梁慧是个传统含蓄的女人,她年轻就长得好看,说话也温温柔柔的,跟旁人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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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瓷记得,小时候也有好心的邻居要给梁慧做介绍,说她孤儿寡母带着一个女孩不容易,还不如找个男人帮扶一下。

梁慧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自己带着一个女儿,嫁给一个陌生男人,男人和女儿有没有血缘关系,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方便,对宋瓷不好,这件事慢慢就淡了下来,一直到现在。

宋瓷记得,她读高中时,有一个叔叔总来看梁慧,那个叔叔对她很好,妈妈也会让她叫叔叔,只是后来,她再也没见过那个叔叔了。

大学有一年,宋瓷突然想起这件事,问了梁慧,梁慧说那人让她把宋瓷送到学校寄宿,只让她每年寒暑假回来,两人结婚后,梁慧还得给他生个儿子。

这件事情倒彻底了断了梁慧再婚的想法,后来她一门心思赚钱养家,把宋瓷培养长大,直到现在。

宋瓷是觉得有遗憾的,凭借梁慧年轻时的长相,她再婚也不会嫁得太差,反倒梁慧无所谓,身为母亲,能把女儿培养出来,她也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吃过早餐,宋瓷带梁慧去医院复查,两人打的士去的,路上,梁慧拉着宋瓷的手,一直絮絮叨叨的,突然间,她很庆幸自己回来了,回来南城陪着她。

等下车,宋瓷细心帮梁慧整理散落在耳边的头发,走到大厅,宋瓷直接帮梁慧挂了心内科,医院里,人来人往,空气中弥漫浓郁的消毒水味道,陪梁慧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号。

透过医院的玻璃窗,不知怎的,宋瓷就想到了那晚她走投无路,一腔孤勇找傅祈琛的时刻,其实那会并不笃定傅祈琛就一定能借钱给她,只是她自己的圈子太小,傅祈琛是她唯一认识的真正有钱人,所以她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去了。

后来跟傅祈琛的纠葛,也是宋瓷人生计划之外的事情,这时心内科的候诊区,电子叫号系统响起了梁慧的名字,打断了宋瓷的沉思,她挽着梁慧的手,走进了诊室。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身形挺拔,正低头整理着桌上的病历资料,见到病人过来,医生核对了一下电脑的资料,确认梁慧的身份信息,再侧头对着宋瓷叫了名字,“宋瓷?”

宋瓷和梁慧同时抬头,眼前的男人是一张成熟俊朗的脸,眉宇间多了几分从容与专业,身穿白大褂的他,多了几分学者气质。

她脑海陡然跑出来一个名字,“马明哲?”她惊讶地脱口而出,声音中带着不可思议。她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到高中同学马明哲,她以为同学们都去了大城市发展。

马明哲微笑着应着,眼里闪过怀念:“没想到今天会是你带阿姨过来做复查。”

宋瓷点头,马明哲点头先收拢思绪,认真沉下心给梁慧做复查,“伯母,先做心脏复查,请您配合我的动作放放松。”

随后,旁边的护手引导梁慧躺在了检查床上 ,拉上了窗帘,马明哲先细心查看,再用听诊器观察她的心脏功能,接着,链接好心电图机,将电极片贴在梁慧身上的特定位置 ,摁下按钮,出来了梁慧的心电图纸。

整个复查过程,大约持续二十分钟,当梁慧所有检查都完成,护士帮她整理好衣服,扶她扶回座位上。

须臾,马明哲看着最新的检查结果,转向宋瓷,语气温和又专业,“根据复查的结果,阿姨现在的身体状态很好,心功能也不错,以后保持住就行。”

又对着梁慧叮嘱,“阿姨,您现在恢复得不错,以后不需要每月都来医院复查了,半年来一次就行,还有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也要记得过来。”

梁慧笑呵呵说:“行,谢谢马医生。”

宋瓷听完,心里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她感激看向马明哲,真诚说道,“谢谢你。”

“我们都是老同学,不需要这么客气。”

“那行,我也就不客气了。”

宋瓷挽着梁慧走出诊室,马明哲也陪在她身侧,目光时不时温柔掠过宋瓷脸上,等走到长廊侧门,他停下脚步,叫住了宋瓷,头顶灯光温和洒在她身上,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宋瓷长发挽起了丸子头,衬出巴掌大的脸,露出精致五官,漂亮的狐狸眼里带着熠熠生辉,她就穿着普通的风衣,底下搭配阔腿裤,整个人显得光彩照人,她身上自带的那份从内到外散发出的脱俗气质,一时间让他移不开眼。

想起高中时,宋瓷除了上舞蹈课,其余时间低头沉浸在书本中,她长得漂亮,却疏于同学之间的交往,对那时的高中同学来说,总是充满神秘色彩。

偷偷爱慕宋瓷的同学很多,马明哲也是其中之一,每次返校他习惯了在班上找她的身影,可惜宋瓷都不怎么跟同学说话,下课时间要么在做试卷,要么在看书,又或者只跟同桌说话聊天。

高中也有男生递情书给宋瓷,她全都拒绝了,只说自己要安心学习,马明哲也听说了,所以只能压抑下心底偷偷的爱恋,更不敢贸然打扰宋瓷的学习。

高考完后,他跟着父母去国外旅行,等他再回到南城,却再也打听不到宋瓷的消息。

问了好多人,班上几乎没有人有宋瓷的联系方式,等他再次听到宋瓷的名字,才知道她去了京市读大学,大学毕业后他留在南城工作,偶然从电视看到宋瓷,是她新拍的电视剧,才知那会她已经是娱乐圈里,崭露头角的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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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瓷成了大明星,马明哲自然是为她高兴的,只是两人距离拉大,他更没有理由去找她了。

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的人,就悄无声息俏生生站在他跟前。

都说年少时爱过的人,终会成遗憾,这次他不想再错失机会,更不想吓到她,马明哲清了清嗓子,试探问出声,“宋瓷,方便加你微信吗?”

一旁的梁慧倒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她借口要去洗手间,给两个年轻人腾了空间。

马明哲:“只是加个微信,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联系我的。”

宋瓷点头,“当然可以了。”

马明哲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扫一扫,小小翼翼扫上了宋瓷的微信,“你放心,有任何问题,我都不会对你客气的。”宋瓷调皮说着,修改了马明哲备注的名字。

“那行,你和阿姨回去注意安全,我先回去上班。”

“好呢,你去忙吧。”

回去路上,母女俩坐在车厢后座,梁慧一脸打趣看着宋瓷,仿佛洞察了所有,“你同学想追你?”  宋瓷低着头,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照在她小脸上,手指在屏幕上打字,回复马明哲发来的问好微信。

宋瓷闻言,抬头迅速看了一眼梁慧,摇了摇头:“妈,您就别乱猜了,真的只是同学,加个微信也是为了方便联系。”

梁慧却不以为意,嘴角依然挂着意味深长地笑:“你这孩子,人家对你有没有意思,我还是能看出一二的。”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他真对你有心,你也要好好考虑考虑。毕竟,医生这个职业,稳定又体面,智商还高,以后生的孩子肯定也聪明,学习上也不用你太操心。再说了,你们都在南城,回家也方便,多好啊!”

“我感觉还不错,马医生给我检查细致又认真,而且人品不错的,如果他真追你,你也别轻易拒绝,一定好好考虑。”

宋瓷摁灭了手机,微微叹口气,眼神多了几分认真,“妈,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如果马医生如您所说,真想追求我,我一定会好好考虑的,好么?别说我了,现在我们来好好说说李叔的事情。”

梁慧不自然转移开话题,“说你的事,怎么扯到妈妈身上了,再说我都一大把年纪了,对这些早没心思了,妈妈更希望看到你过得幸福。”

白天折腾了一天,晚上回来宋瓷看梁慧已经累到样子,自告奋勇做饭,她厨艺不好,做出的东西勉强能入口,梁慧也不介意,吃得心花怒放的。

吃完饭,宋瓷带梁慧到家门口走走,没走多远,只是消消食,回来没多久,梁慧就回到卧室睡觉了。

宋瓷收拾完碗筷,也回了自己的卧室,墙上壁灯亮着,窗外偶尔才传来车辆的行驶声。

她趴在床上,穿着吊带睡裙,翻了几本花艺的书,没看多久,手机里突然进来一条微信。

宋瓷拿过手机,点开一看,是马明哲的消息,先是聊了会梁慧的身体情况,然后马明哲又告诉宋瓷,饮食营养方面的注意事项,等最后跟他聊完,她点进去朋友圈,才发现冬至发的朋友圈马明哲点赞了。

正准备退出来时,她的朋友圈又亮了个红色的点,宋瓷点进去一看,竟然是傅祈琛给她冬至的朋友圈点了赞。

静静的,沉默的,无法忽视的。

宋瓷心猛地一紧,随即涌上复杂情绪。

她曾以为,回到南城,应该主动拉黑或者删除傅祈琛的联系方式,后来发现也没必要,他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而且不是仇人,哪怕不能好聚好散,倒也不必做到真把对方从朋友圈踢出。

深吸口气,宋瓷努力平复心情,摁灭手机,随手拿起床头的插花艺术书籍,翻看着,却心不在焉的。

突然,她手机又震了一下,一条新的通知定定落在她手机屏幕上。宋瓷点进入,瞬间被账户里多出来的一串数字砸到发懵的感觉,好几分钟后,她才缓过神,认真数了数,账户里多了九个零。

宋瓷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却顺着页面点了进去,转账人的名字赫然跳入她眼眸,是胡特助。

她瞪大眼眸,猜想,难到是傅祈琛让他转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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