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丁磊发过的誓言。
他必定是不相信誓言是会应验的。
他也必定不知道挖心掏肺之苦是什么样的滋味。
雨又停停歇歇的下了几天,终于放晴了。
因为准备充分,村子里几乎没有承受多大的损失。
丁磊没有问我,为什么那天会知道开闸泄洪的事。
我也不想解释,他说过,如果我不想说就不要编谎言。骨子里的那点骄傲也让我不屑于去编。
一种奇怪的心知肚明在我们中间慢慢的成长。
大家都不去点破。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去告诉柳冠廷。
不过柳冠廷知不知道我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所有的人都会在接下来的巨变中身不由己。
洪水慢慢的退去,露出满地的狼藉。
地里的庄稼自然都没有逃过这场浩劫。
可是大家没有时间伤感。
趁着节气还未过,抢种水稻。否则今年将会颗粒无收,即使熬过了这次洪水,大家还是要饿死的。
在这样的压力下,劳作不再有曾经的诗意。
我和村民一起不分日夜的干活。
无香公主频繁的来看我。她很担心我的身体。
其实,这天下有成千上万的农民都会经历这种天灾。别人可以吃得的苦,我又如何不能了?
她毕竟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人,把这种劳动看成一种苦刑。
这天下人却都是如蝼蚁般的农民用自己的血汗养活的。
如果有一天她要掌控天下,她就要明白这一点。
她要敬畏这种劳动。
丁磊却老是不见人,在这种时候。
不知道是不是洪水的影响,井水的味道变得怪怪的。只是大家并没有其他的水源了,只好把井水多沉淀两天再用。
一天晚上,我躺在田埂上休息。弯着腰干了一天,身体累的都不像自己的,完全无法驱使。
还要忙几天?r
一个声音传过来,我知道是无香公主又来了。
快了,今天一个通宵大概可以忙完了。
她叹一口气,把那些唠叨都吞回去。
京城里出大事了。
我精神一凛,竖起耳朵。
祭天巡礼的时候,祭坛忽然炸了。
果然如此。安南候真的借了这个机会下手,只是做得太狠了一点。
她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不过我事先提醒过四王爷,所以人没有事。不过......
不用她说我也知道是什么。
祭天的时候发生这种事,是个不祥的兆头,安南候杀不了李苒,也可以用这个大做文章了。
京城里开始流言四起,说四王爷是妖孽,所以一当了
储君,就有百年不遇的洪水。祭天的意外也是上天发怒的征兆。如果李苒继位,李氏必亡。
这招无中生有,不可谓不狠。
安南候比我想象的还要绝,自己的外甥却丝毫不手下留情。
我点点头:皇后那边有什么反应?
她笑道:那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轰轰烈烈的满城追捕凶手,说是有人故意破坏祭天仪式,意图危害江山社稷。还真抓了个人去刑部拷问呢,估计过两天就会问出个结果来。
说完又笑了笑。
我知道她在笑什么。那个凶手是不是真有其人倒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借他的供词反打一耙。
我想见的无非就是把这两派的矛盾提前引发,在安南候坐稳江南之前让他们交上手。
一切都很完美的朝这个目标进发。我却没有丝毫的欣喜。
闭上眼睛休息,这一切真是累人啊。
无香公主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身体还好?
我懒懒道:有秦宇峰和丁磊看着,好得很。
她小心翼翼道:洪水之后瘟疫容易流行,你底子差,食物饮水都小心一点。千万不要吃生的。
我忽的心头一紧,这事却没有想到。
是不是已经有地方有疫情了?
她点点头:有几个村子出现瘟疫了,不过离这还有点距离。只是这边水路发达,一旦控制不住,传播起来极快的。
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我猛的坐起来:你赶快派人去流行瘟疫的地方瞧瞧,看是什么病,有什么法子治,很快会有大用场。
她笑笑: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秦宇峰今天已经动身了。
我松下一口气来,忽然想到丁磊这两天行动飘忽,他的医术也是数一数二的,难不成柳冠廷也在打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