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克斯。”
穆修清轻缓的声音,像一道冰刃划破寂静。
亚克斯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皱纹因震惊而扭曲,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眼神如鹰隼般死死盯在穆修清脸上,一字一顿地质问道:“你、是、谁!”
亚克斯从不需要亲自外出,外面的人不可能知道他的名字。
知道他名字的,只有地下研究所里面的人。二层那些实验体也知道他的名字,但没有人能活着离开这里。
穆修清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冰湖。
亚克斯本体是一只花斑喙头海豚alpha。他穿着标志性的白大褂,微胖的身形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鬓角的白发让他看起来像个温和的医者。
可他是maleficum地下研究所的核心研究员之一,那双手不知道已经害了多少生命。
空气凝固了一瞬,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听。
亚克斯的声音低沉得近乎危险:“我再问一遍……你究竟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警惕地缓缓后退,鞋子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身后走廊里横七竖八倒着的十几名精锐,这些都是研究所精心培养的战斗人员。却在无声无息间,被眼前的人尽数解决了,亚克斯瞬间面色凝重起来。
亚克斯后退了几步,后背终于抵上了金属门框,藏在身后的手指开始沿着墙壁摸索,寻找那个红色的警报按钮。
穆修清静静地注视着对方的动作,他当然知道亚克斯在找什么,那里有连接着二层监控中心的警报按钮。
可惜,监控室早已被肃野入侵了,此刻所有的警报信号都会在传输途中被无声截断。
亚克斯的指尖终于触到了那个凸起的按钮,随即立即按了下去。
“不管你是谁,”亚克斯眯起眼睛,目光危险地盯着穆修清,说道:“你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了。”
然而,他等了一秒……两秒……好几秒之后,警报系统始终未发出任何声音。
亚克斯皱起眉头,满心疑惑,很快,突然意识到什么,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抬头看向穆修清,正好对上穆修清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你已经入侵了监控中心?”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穆修清没有出声,亚克斯便当他这是默认。
亚克斯压低眉弓,目光紧紧锁定穆修清。突然,他从旁边抄起一把短而细的刀刃,猛地向穆修清袭击过来。
穆修清一直留意着对方的动作,反应迅速,向后仰身避开,匕首从他的身后划过。亚克斯趁机一个扫腿,却被对方凌空跃起躲过。落地瞬间,穆修清反手扣住亚克斯持刀的手腕,一个利落地过肩,将他重重地砸在地上控制住。
亚克斯被挤出痛苦的呻吟。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穆修清一脚踩住后背。冰冷的枪管抵上了他的后颈。
亚克斯仍想挣脱,可来自高阶的压迫信息素,让他根本无法动弹。
最后,可想而知,身为研究员的亚克斯根本不是穆修清的对手。
亚克斯的双手双脚被捆绑起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你居然是高阶?!!”
能达到高阶的人数寥寥无几,亚克斯所知道的高阶,都有一定年纪,且都经历过生死攸关的场面的人。
所以,达到高阶的人,通常年纪都不小了。像穆修清这种看着经历尚浅,如此年轻的人,竟然已经达到高阶,这着实令亚克斯感到震惊。
但很快,震惊的神色又转为贪婪,他的目光看向穆修清的后颈,露出一个变态且几近痴迷的笑容,“高阶腺体……一定很好看……一定很适合做双本体兽型实验……”
穆修清的眼神骤然结冰,一直面无表情的他,在听到这句话后,终于开口说出了与亚克斯见面的第二句话。“你话多了。”
亚克斯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个omega如此嚣张。他虽然是高阶,但现在是在他们的地盘上,竟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等会儿他的其他同事们发现他,看他怎样像现在一样嚣张!
亚克斯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瞥见穆修清放在胸前口袋的纯白色通行卡,瞪大了眼睛,一下子就猜到对方想要干什么,“你——”!!!
一团医用纱布被粗暴地塞进他张开的嘴里。亚克斯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你话多了。”穆修清再次开口,声音冷得像极地寒风,“我的子弹还有用,你就在这里先睡一觉吧。”
穆修清抬手,落下。
亚克斯感觉脖颈一阵剧痛,只剩下那个居高临下注视着他的白狐omega的身影。他最后的意识里,莫名感觉这个omega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穆修清悄然无声地伏在通风管道的金属网格上,垂眸凝视着下方两名如同雕塑般伫立在厚重的合金门前看守的白额高脚蛛alpha。
这两名白额高脚蛛alpha,都是中阶。
穆修清眯起眼睛,能让maleficum派出两名中阶看守,可见这个空间内必定隐藏着极为重要的东西,值得maleficum组织如此重视。
穆修清拿起maleficum组织的联络器。这是他刚才从亚克斯身上搜来的,就是为了引开这两个看守的alpha。
他在联络器上操作了一番,联络器发出微弱的蓝光,很快便通过距离对接上了这两名守卫的识别编码。
同时将两人调走,太明显,容易引起两人警惕和怀疑。
所以,穆修清选中其中一人的编码,迅速编辑了一条指令,发了过去。
很快,下方其中一名alpha的腰间突然亮起幽蓝的提示灯。
那名守卫疑惑地抬起联络器,尽管不解大半夜亚克斯为何突然给他下命令。但信息确实来自亚克斯的终端,便也没有觉得有不对劲。
他与另一名同事打了声招呼后,离开原地,去完成“亚克斯”交代的任务。
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通风管道上的穆修清无声地勾起嘴角。
下方仅剩的白额高脚蛛alpha突然浑身一僵,眼睛不断收缩,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脚爬上来。
那是属于高阶、冰冷、锋利的压迫信息素,像无数细小的冰刃刺入他的腺体。
“谁…!”
他刚张开嘴,身体像被巨蟒紧紧缠绕全身,极限拉扯。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好似被抽了真空,不断向内压缩,内脏被挤压得塌陷变形。
一声沉闷的声响传来,一枚子弹瞬间穿透他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他涣散的瞳孔中,仍凝固着尚未消散的茫然。
直至最后,他都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便倒地不起。
穆修清面无表情地收回引力坍缩异能,空气中残留的引力波动渐渐平息。
来到那扇泛着冷光的合金门前,穆修清取出纯白通行卡,目光落在密码输入区。
数字密码输入按键下方,藏着一个几乎与墙面融为一体的微型拨动开关。
指尖轻轻一拨,伴随着机械运转的细微声响,密码键盘缓缓上移,露出隐藏的磁条读取区。
“滴——”
伴随着液压装置启动的嗡鸣,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打开,冰冷的白色雾气从门缝中渗出,在地面蔓延开来。
穆修清在原地伫立片刻,然后迈步踏入。
很快,合金大门再次合上。
-
一个巨大的、像病房、又像研究实验室的空间,映入眼帘。
穆修清皱了皱眉,目光扫过两侧墙壁,两个的玻璃舱嵌在墙内,上方连接着粗大的导管,构成某种精密的收集仪器。
玻璃收集器内空空如也,但仪器指示灯又不停地在闪烁,显示着工作状态。
穆修清皱眉,目光顺着导管延伸,最终落在了整个空间的中央位置。
半透的纱帘挡住了视线,但他仍能隐约看到对面是类似一张手术台的床,而上面……似乎还躺着一个人!
穆修清神色凝重,随即迈步向房间深处走去。
纱帘掀开的瞬间,消毒水的味道更重了。紧接着,一台用于检测生命体征的仪器映入眼帘,它发出“滴滴滴”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穆修清缓步靠近病床,上面的确躺着一个人。
是一位看起来面容憔悴、瘦骨嶙峋、虚落得已经看不出原来模样的中年男子。
此时,正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他的四肢被厚重的束缚带牢牢固定,脖颈更是被一个金属环状仪器死死扣住,无法挪动分毫。
而那颈环连接着病床底部的管道,管道蜿蜒延伸至一旁的巨型设备,最终在仪器后方分成两条支路,分别通向墙壁两侧上的玻璃收集舱。
穆修清眉头紧锁,不明白这人究竟犯下了什么滔天罪行,才会要被如此对待。
这样的画面,即便是陌生人看了,都会于心不忍。
这人到底是谁?
穆修清凝视着那张枯槁的面容,心中满是疑惑。
随即,他便开始在这间病房内,寻找起来有关这名男子的身份信息。
……
——
这一边,亚克斯从昏迷中缓缓睁开双眼。他竭力让自己的意识变得清醒,随后使劲挣扎了一番,然而手脚上的束缚却丝毫未动。
他试图呼喊,可只能从喉间挤出几声闷哼,连距离最近的合金门都传不出去。
经过几次徒劳地挣扎后,亚克斯喘息着停下动作。突然,他想到什么,目光锁定房间内正闪烁的光屏方向。
随后,他蠕动着身体,一点一点挪了过去。借助旁边的架子,艰难地撑起上半身。
他用脸颊,将光屏一侧的盖子打开,露出下方的红色按钮。这个按钮连接着另一套联络系统,信号是发送至地下研究所外面的世界。
亚克斯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前额狠狠撞向按钮。
指示灯亮起幽蓝的光,信号从研究所的防火墙,直接传向外面。
看着信号成功发出去的那一刻,亚克斯暗暗松了一口气。接着,他因没站稳而摔倒在地,脱力地滑落下去,以一个扭曲的姿势瘫在那里,动弹不得。
-
千里之外,某个无人区。
一处被周围藤蔓爬满、荒芜之地。
阴影中,一个看不清面孔的身影倏然起身。手上的联络器荧幕冷光,映出一双蛇一般的竖瞳,在接收到信号的瞬间,瞳孔震惊的急剧扩张成浑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