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络器一旦向中心台发出警报,监控室的值守人员便会立即察觉有人入侵,随即启动最高级别警戒。
届时,他们的全盘计划都将功亏一篑。
穆修清的脸色愈发沉,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落在地上那枚甩出一段距离的联络器上。片刻后,他迈步上前,拾起那台仍在闪烁刺目红光的设备。
可一个意外的提示突然跃入穆修清视野。
穆修清瞳孔微缩,诧异地抬头望向头顶的摄像头,数秒后,他重新低头盯着手上不断闪着红色提示灯的联络器上。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传输失败”的提示。
他眼底闪过一丝恍然,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似乎明白了什么。
所谓中心台,正是位于二层的监控室。那里可以将整个地下研究所的每个角落尽收眼底。就算警报发送失败,也会提醒异常。二十四小时轮值的守卫们就会第一时间发现异常,拉响刺耳的警报。
穆修清环视四周,数十名蝎子alpha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难怪,他刚才解决掉这些人的时候,始终没有增援赶来。
“啪嗒”一声轻响,联络器再度落回地面。穆修清转身朝着身后的办公室走去。
穆修清垂着眼眸,视线落在门前的密码锁上,修长的手指缓缓抬起,悬停在输入键盘上方。
“滴、滴、滴——”
随着按键声规律地响起,厚重的金属门锁发出“咔”的一声轻响,缓缓滑开。
穆修清抬眸看着里面,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以至于他的记忆都已经泛黄,穆修清曾经亲眼看到一位研究人员,将这个密码输入进去。
刚才按下数字时,他甚至有一瞬的犹疑,担心密码早已更换。幸好,密码未变。
穆修清抬眸,目光冷峻地审视这个空间内部,片刻之后,迈步走了进去。
这间办公室并非办公空间,而是存放核心数据仪器,以及一些重要物品的空间。
这里只有少数高级研究员拥有进出这里的权限。而他要去的神秘空间进出通行证,就放置在此处。
穆修清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整个空间。虽然,他确信通行卡就在这里,但具体位置却一无所知。
所以,他只能采取最原始的地毯式搜索方法,翻箱倒柜地查找。
这里有许多类似保险箱的箱子,需要密码才能打开,金属表面在冷光下泛着森然的光泽。
其中几个箱子,穆修清曾见那位研究员打开过,里面放的是特制药剂。所以,他在经过那几个保险箱时,毫不犹豫地直接略过,又精准地排除了其他一看就不可能存放通行卡的抽屉。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让穆修清的压力剧增。他不得不加快速度。
突然,他的指尖触到书架侧面一处细微的凸起。
随着“咔”的一声轻响,一个隐藏的暗格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张纯白的硬质卡片,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却在灯光下泛着特殊的金属光泽。
穆修清的瞳孔微微收缩——就是它。
“谁在那里!”
一声低沉的厉喝骤然炸响,冰冷的声线裹挟着危险的气息从门口传来,“不管你是谁,现在不许动!”
穆修清背影一僵,随后将那张纯白的通行卡放进身上的袋子中,缓缓转身,当他看到来人,瞳孔微微收缩。
……
穆修清同样是“实验体”中的一员,但又与其他被抓来的“实验体”不太一样。
因为,从婴儿时期开始,他的记忆里就充斥着实验室的白色灯光。
一直以来,一位名叫亚克斯的高级研究员,负责记录他成长过程中每次注入不同药剂后的人体数据。
亚克斯是maleficum组织中,对双本体兽型研究项目最核心的三名高级研究员之一。
在有着严格分区的实验基地里,所有“实验体”只能待在二层规定区域。而他是唯一可以来到第三层的“实验体”——在亚克斯的带领下,他偶尔会来到地下三层。
亚克斯从不担心他知道这个空间的密码。
因为在亚克斯看来,他根本无法离开这里,更不可能在没有自己带领的情况下,到地下三层来。
所以每次,亚克斯都毫不避讳的在他面前输入密码。
“把神经连接仪贴在后颈,在注射专属药剂之前,我先检查你最近的腺体发育情况。”亚克斯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冷硬。
身着宽松白色实验服的穆修清早已熟悉这套流程。
五六岁的omega,踮起脚尖,灵巧地爬上那台比自己高出许多的检测仪器旁的病床。细小的手指从金属支架上取下连接线,贴到后颈上。
当冰凉的电极片贴上后颈敏感的腺体时,omega浑身绷紧,雪白的狐耳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在刺眼的无影灯下泛起一片细小的鸡皮疙瘩。
omega每天要注射七八针专门研制的特殊药剂。这些药剂有的是针对体内细胞的,有的是针对腺体的,还有的是针对骨骼发育等等。没有一样是重复的,但唯一一样的是让omega感到全身痛苦的过程。
一番检查过后,亚克斯终于放下记录笔,这意味着今天的数据观察结束了。
白狐omega立刻摘下后颈的连接片,那金属贴片早已被体温焐热,却依旧残留着刺骨的寒意。他轻盈地跳下病床,站到亚克斯面前,静静地伫立着。
亚克斯拿起那张密密麻麻写满数据的表格,垂眸瞥了一眼面前的安静注视着他的白狐omega,声音中压抑着兴奋,说道:“各项指标都符合预期。很快,你就能迎来觉醒期,到时就能给你进行双本体兽型试验了,开不开心?”
尽管这是在询问omega,但这件事开心的只有他自己,他拿着记满了白狐omega的身体各项数据,手激动的都在颤抖。
omega没有回答,眉头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每次药剂注入都让他难受好一阵子,而他看过其他“实验体”进行的双本体兽型实验的画面,隐隐约约已经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了。
不过,在这个冰冷的研究所里长大,他早已学会隐藏情绪,稚嫩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好了。”亚克斯收起数据表,转身整理文件,语气冷淡地说,“你可以回去了,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忙。”
白狐omega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犹豫几秒后,还是低声开口:“你答应过的……蛋糕,什么时候给我?”
闻言,亚克斯的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眼神锐利:“你从哪知道有‘蛋糕’这个东西的?”
研究所里从未出现过这种食物,而白狐omega从小在这里长大,根本不可能研究所里没有的东西。
白狐omega犹豫片刻,知道自己不告诉亚克斯真相,就得到他要的东西。他低声回答:“我从其他‘实验体’那里听说的。他们说,外面的世界有一种食物,吃了会让人觉得很幸福。”
他不知道“幸福”是什么,但那个omega回忆起吃蛋糕的神情,让他觉得那一定是一种很美好的东西。他也想尝一尝,想知道“幸福”是什么感觉。
亚克斯眉头紧锁,本想直接拒绝,可转念想到即将进行的双本体兽型实验一旦开始,omega将连最基本的进食都被严格管控。
最终,他罕见地松了口:“我会让厨师给你做一个。”
白狐omega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黑眸像被点燃的星辰,声音里带着罕见的雀跃:“谢谢亚克斯。”
“下不为例!”亚克斯冷冷警告。
“实验体”们的饮食受到严格管控,因为所有调味料都会对药剂效果产生干扰。
而每一针注射在他们身上的药剂,价格昂贵到足以买下一辆车。而这样的药剂,每个“实验体”每天需要注射三针。
所以,他们每天的食物只有一碗清淡的水煮食材。
而这一碗清淡的水煮食物,有时甚至连盐都没放。
因为其中某一款药剂的药性会被盐分大大稀释。每当那天他们要被注射这款药剂时,那一天便会要求减少盐分摄入。
而专门给他们做食物的厨师们,觉得给每个人添加不同分克的盐颇为麻烦。反正他们接到地下三层的指令是少放盐,于是他们索性不放盐。
本就对水煮食物心怀不满的其他“实验体”们,在吃到连盐都没有的食物后,更加怨愤不满,开始大闹。
然而,他们的腺体早已被植入抑制装置,一旦强行使用异能,轻则身受重伤,重则性命不保。
白狐omega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也习惯了连盐都不放的食物。
他静静地待在自己的隔离间内,吞咽着毫无滋味的食物,因为不吃就只能挨饿,而maleficum的人从不会怜悯他们。
他饿过,知道饿到极致,还要被注射药剂有多难受。
所以,现在有什么,他就吃什么。今天没有放盐,明天、后天、大后天……就会放盐了,只要忍耐过去无数个“今天”就好。
而且,亚克斯还答应了今晚给他蛋糕吃。
想到这个,白狐omega又满怀期待起来。
然而,很多事情总是突如其来——他的异能觉醒提前了,比预测早了整整半个月!
那一天,他最终都没能尝一口“幸福”,到底是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