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小初初

88 / 97 章 · 5,739

“咻——”

飞出去的麻醉针精准的刺入村民的脖子上,那个人吓得不轻,张大着嘴昏倒在地。

越山恢复成狼状,叹息着说:“真是不得了了。”

方叔走过去用爪子扒拉了下这个人,说道:“难得见你用针。”

“以前也没机会用,猎人拿着枪,我有再多针也活不过他开枪那几秒啊。”越山甩了甩脖子,“这次对手是手无寸铁的村民,我还是愿意善良些的。”

“呕。”一旁的狼干呕着,纳闷,“我都嗷了好几嗓子了,它们怎么还不出来。”

“尝到甜头了,自然是不愿意就这么出来。”

方叔这样说着,和越山对视了眼。

短暂的沉默后,方叔仰起头,对着天空发出长长的嚎叫。

这一声是最后的间谍。

再不撤退,后果不堪设想。

小白和晚秋在挨家挨户找狼,并不是所有的狼都大开杀戒,有的狼居然泡在某户人家的酒缸里,醉的不成样子。还有的狼享受主宰人类的感觉,在院子里大摇大摆走着,边上跪着一家三口给它拼命磕头。

“你可以设想,要是我们和人类的位置对调,说不定他们也得起义。”

清点完几户,小白这样感叹。

晚秋耳朵一动,往后扭头望去,低叫道:“不好,我听到狗吠了。”

它焦急起来:“我们得快点找到头儿,它一定还没走。”

小白在空中嗅着:“就在这附近。”

“还有狼没有出来,”妖妖跟进两步,对着几只狼的背影说道,“头儿和晚秋它们还在里面,还有唐乏初。”

“这次本就不是大部队撤离,”方叔没有回头,“如若要等着一起走,目标更大,之前头儿不是说过吗?”

越山古怪地看了眼妖妖。

妖妖在原地抓着地,焦灼道:“不行,它们要不是有事,绝不会在这种关头停顿。”

越山沉默了会儿,停下来对它说:“你拖家带口,自顾无暇,还要去帮它们吗?”

小狼在妖妖身边仰着头,一脸懵懂。

妖妖舔了舔它的头,犹豫间看到远方模糊的人影,伴随着马背的颠簸在左右摇晃。

它咬了咬牙,叼起小狼崽跟上撤退的狼。

独眼一众猎人看到了村长放出的信号弹,赶到时已经是下午了。

这些猎人的老家大多都在狼村,他们急不可耐,到了村口便跳下马背,拿着枪往里冲。独眼在后面抖着腿叫道:“看见狼就干!弄死丫的!”

晚秋和小白躲在角落,看着猎人们在村子里流窜。

一户人家里传来了狼的叫声,紧接着几声枪响,又归于平静。

“没时间了。”晚秋说话在抖,“这么多猎人,被发现就是死。”

小白还在分析战局:“不急,头儿不是傻子,知道躲避。”

“这附近应该有村里高管的家,它……”

这句话没说完,突然从天而降一个人。

小白和晚秋皆是吓了一跳,好在素质不错,没有失声尖叫。

那人一身血污,灵巧落地,没有声响。

是莫咽,他抹了把脸。

晚秋终于送出一口气:“头儿,可算是见到你了。”

小白也放松下来:“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你们先回去,”莫咽边说边探到墙边,谨慎往外看去,“我要去找人。”

“谁?”

“唐乏初。”莫咽回答飞快,他说话的声音不稳,还在喘息,胸膛起伏不定,看上去消耗了很多。

晚秋愣道:“你自己?”

莫咽点了下头,不想再废话,见外面街道上没人,便要走出去,小白猛地咬住了他的衣服。

“就算是我们三个一起,都未必有把握可以全身而退,你现在还要去救人?”小白低声劝道,“唐乏初到底是村子里的人,不会被怎么样,就算有事,也不至于死掉,最多被关一阵。但是你我被发现,必死无疑。”

莫咽很快就拒绝了他的好意,阴狠道:“你还是不够了解人类。”

他去意已决,正要离去,晚秋又拦住了他。

晚秋说:“诶,头儿,大可不必。”

它一向是镇定的,说起话也不慌乱,决议只在一瞬间:“唐乏初已经跟着妖妖它们撤退了,来之前我看到过。”

莫咽脚步迟疑下来,扭过头,眼神冰冷。

晚秋迎上他的目光:“你知道我从来不曾骗过你。”

在这种紧要关头,它的大脑转得飞快,看莫咽称呼唐乏初是全名,以及他神色如此晦暗,便推断出他们经历了不愉快,说起话来滴水不漏:“他似乎经历了不好的事,话少脸色差,我便劝他先跟它们回去,等你回去再做商议。”

小白克制住自己欲言又止的表情,它心惊胆战的听着晚秋这一番话,冷静下来一想,这确实是现下最好的办法。

猎人们发现狼的暴行,绝不可能手软,这个时候出去找人,别说找不找得到,只要被发现,就全完了。

当下之急,还是要先从狼村出去。

莫咽此时已经信了七分,脸色稍缓,仍把持不定:“当真?”

晚秋镇定自若:“当真。”

此时,村支书家。

阿丽攥着草药的手依旧抖个不停,她脚后就是村书记——而她根本就辨认不出来了,只觉得这是屠夫没来得及收拾的猪呀牛羊的器官。

村支书的婆娘早已经昏迷,口吐血沫,躺在床上抽搐着,唐乏初按捺住她,给她伤口上草药,他满头大汗,对医学只懂些许,这并不足以让他救治一个濒死之人,但他也实在做不到一走了之。

阿丽缓过来些,便开始哭泣,一抽一抽道:“她,她是不是要死了?”

“还没有,”唐乏初蹙眉道,“但是……”

门口传来声音,是村长,他高声试探着问:“支呀,你有事情没有?”

说着,他便进来了,看见满地惨状,先是一愣,随即便拍着大腿哭了起来。

“哎哟,哎哟!”他号眺大哭,跪在地上,“支书呀!”

阿丽看着这幅场景,倒是渐渐从恐吓中回过味来,她眯起眼睛,冷声道:“哼,猫哭耗子假慈悲!”

唐乏初只匆匆回头看了一眼,再回过头来,只道:“坏了。”

阿丽探过头去,看到女人一动不动。

“死了?”阿丽去摸女人的鼻息,抬起眼看着唐乏初,“死了!”

“阿丽——”

这样叫着的,是阿丽的父亲,他举着铁锹就跑了过来,火急火燎:“阿丽,阿丽!”

唐乏初手里握着的草药全都散了,他垂下手,瘫坐到地上。

这时候,门口走进几个人来。

最前面的是独眼,他一手拿着枪,一手拉着猎狗,脸上的绷带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半张脸,当他愉悦的笑起来时,那半张脸的五官并没有被带起来,皮肤又干又红,看上去说不出来的诡异。

他“啧”了几声,算是对地上惨状的描述。

随后,看见唐乏初,他眼睛一亮,吹了个口哨:

“哟,瞧瞧咱们发现了什么。”

“小唐啊,”村长抹着眼泪,被旁边的猎人扶了起来,他失望地看着唐乏初道,“村子待你不薄啊,可你却,你却——”

“他救了俺!”阿丽呛道,小姑娘脸上都是血,一双大眼睛瞪得滚圆,看上去竟有些可怖,“他——”

阿丽的爹踉跄几步走来,甩了阿丽一耳光!

他在哆嗦,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直直指着她,眼里都是泪:“你呀,你就闭嘴吧!”

独眼看戏似的在旁边微微笑,心情看上去竟是很好,此时甚至当上了和事佬,走上前去拍着阿丽他爹的肩膀:“嗨呀,小孩子嘛,有情绪是正常的。”

阿丽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她阿爹,她阿爹满脸苦涩,这时佝偻着腰去拉独眼的手,赔笑道:“大哥,俺闺女小,不懂事,她什么都还不知道呀……”

这些话唐乏初都没有听进去。

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他此时才真正有了喘息的机会,只觉得周遭一片模糊,好似什么都不复存在了。

他在赶来的路上不是没有看见,他自幼长大的村子变成了什么模样。

死人了,一定有不少人死去了,这之中会有他印象深的,也有印象浅的,这些面孔却并不陌生,当他想念村子的时候,总会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在莫咽的仇恨和村子的羁绊之中苦苦挣扎,每日每夜都活在煎熬之中,最后依然是不作为。

他没有立场,对谁都不坚定。

在态度上,是这样的。在能力上,他一样做不到万全。

手上还残留着支书媳妇最后的余温,他怔怔盯着满手干涸的血,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这时,外面的哭声断断续续,此起彼伏。

门口跑进来一个猎人,对着独眼一阵耳语。独眼露出夸张的表情,说了句:“噢,既然这样,就留它一条命。”

他伸了个懒腰,笑眯眯走到唐乏初面前:“唐兄弟,我先给你呀,道个歉。”

唐乏初费力地抬起眼,看着独眼唱戏般地跟他说道:“你是真让人佩服呀,跟着进化狼一起玩儿,我这就一只眼睛,可不是把你当成狼了嘛,左右我也不能给自己开脱,不如这样,你打我一枪,咱们就算扯平了。”

说着,他还真把怀里的枪奉上,毕恭毕敬塞唐乏初手里:“诶,您端着。”

几个猎人面色各异,只有村长阴着脸。

他早就知道独眼性格不正常,少有人受得了,之前好赖身边还有个熟悉他属性的狗乐,现在那个人也跑掉了,和这个独眼沟通就变得更困难了!

村长在这之前跟村支书说,放一万个心,我叫人看着你呢。

这话他要烂在肚子里了,就今天中午,他安排在支书家外面的人跑来告诉他,狼进村了,看样子奔着支书去呢。

这可真是如他的意了,他连忙把得力的人都叫到自己家来,大门紧关,时刻准备应战,同时掐着时间,过了一阵子才放炮通知独眼他们回村。

死人嘴里是吐不出东西的,有什么脏水都可劲儿往他身上泼。

这样想着,村长嫌恶地盯着地上的烂肉,他倒不觉得害怕,也不愧疚,就是恶心。

他看着独眼在唐乏初面前左右转悠,嘴里念念有词。

这个唐乏初是作茧自缚,之前搞那么一出,现在又跟狼一起出现在这个村子里,狼还干了这些有目共睹的事儿……

想到这里,村长忽然很愉快。

村子损失惨重,唐乏初又上赶着来当替死鬼,到时候给上面通告,卖个惨,指不定那大明星还会多拨款给他,这可真是一件大好事儿。

他咳嗽两声,走上前痛心疾首道:“小唐,这次你可不能怪我不留情面了!”

说完,他便招呼道:“来啊,把他绑起来!”

他身后几个小伙子就要上,独眼突然扭过头道:“怎么这么对我们小唐呢?”

村长对他不满,语气也僵硬:“他带狼来袭村,这是要抓起来给上面处置的!”

“什么呀就给上面处置,”独眼大声嚷嚷,怪模怪样的,“你说同在一个村子里,村长先生,您可真是没有同理心哟。”

村长背着手,正义凛然:“他带狼来攻击我们,可有过同理心?你不是我们村子的人,怎会感同身受?”

“指不定人家有苦衷呢,瞧瞧你,什么都往坏里想。”独眼说着,又微笑着蹲下来,双手交握对着唐乏初说,“小唐重情义,现在被他的狼兄弟撇下了,心里一定不舒坦,没关系,我来帮他找回——”

他话没说完,沉默木讷的唐乏初猝然一拳勾到他脸上,独的,脸上笑容不变,脖子一歪便躲掉了,唐乏初却不恋战,忽然变了姿势,把阿丽攥到怀中,一手攀上她的脖子,对着村长冷冷道:“让我走。”

阿丽猝不及防成了人质,下意识叫了一嗓子。

阿丽的爹大喝一声,红着眼道:“唐乏初!你敢——”

村长面上不变,心里转悠着千百个主意。

场面混乱起来,只独眼还在哈哈大笑,他甚至盘腿席地而坐,鼓起掌来:“啊哟,我们小唐是真聪明呀。”

唐乏初另只手攥着独眼刚刚给他的枪,轻轻晃了晃。

只怕这枪里根本没子弹。

但是面前这几个猎人手里的枪是肯定有子弹的,他不能硬闯,那样根本出不去。

现在……他汗淋淋地想,只能借助阿丽压一压村长,她阿爹在场,动静也够大,这事儿是不光彩的,看刚刚村长还要猫哭耗子演一场戏,就知道他不会这么快撕破脸皮。

果然,村长皱着眉道:“你个大男人,竟然绑架小姑娘来要挟我们。”

独眼站起来,拍拍屁股,蹦跶到一个猎人那里,突然一手抢来枪,眯着眼睛瞄准阿丽,竟然毫不迟疑要开枪,唐乏初脸色一变,抱着阿丽扑倒在地,这枪就空了。

阿丽的爹吓破了胆:“啊——”

周遭的猎人是的,火速上前把唐乏初按住了。

“哈哈哈,”独眼笑得开心,“我就说嘛,咱们小唐是重情义的。”

村长实在装不下去了,黑着脸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可不是势均力敌,独眼那儿有枪,他兄弟们也端着枪,不好硬碰硬。

“我不是说了吗,”独眼一跳一蹦的到了唐乏初跟前,再次蹲下来,摸了摸唐乏初咬牙切齿的脸,“我得帮咱们小唐把抛弃他的狼兄弟找回来。”

“好奇怪呀,”他一脸天真道,“你那狼兄弟肯为了你咬烂我半张脸,现在却丢下你不管,是已经不爱你了吗?”

唐乏初忍着恶心和狂怒,压着火和他好声说话:“你想怎么样?”

独眼贴过去,和他笑眯眯说:“有个好消息,刚刚发现了一只进化狼,不过我没叫人打死,打算留它一条命。”

唐乏初拼命抬起脸来,目光狰狞。

“别担心嘛,又不是你的狼兄弟。”独眼还是在笑,“但是它可以帮咱们把你的狼兄弟找回来。”

说着,他从腰侧抽出一把小刀,雪亮的刀片泛着银光。

“小唐,你忍一下喽。”

他这样说着,按住了唐乏初的手。

村长吓了一跳,大步走上前,这人要是被动了私刑,还怎么往上报呀!

然而那几个人目光凶狠,他自认不敌,无奈退了几步。

唐乏初剧烈挣扎起来,眼睛血红:“你不如一刀了结了我!”

“那可舍不得,”独眼缠绵地说道,他舔了下唇,“别怕,一下子就过去了。”

说完,他一刀刺下去,砍在唐乏初的小手指上!

“哎呀,”他嘻嘻笑着,好像切菜一样上下划动,“怎么这么硬,都切不开。”

十指连心,剧痛从手指蔓延全身,唐乏初瞪大眼睛,死咬着唇不肯叫出来,直到嘴里都是血腥味,独眼才把他的小指锯了下来。

他如获珍宝,拿毛巾把那小指包了起来,递给一旁的猎人:“拿去,让那个狼回去告诉他们头儿,说有人想见见他。”

村长气得脸都红了:“你以为狼会乖乖回来找你?怕不是又要杀过来了,到时候还要一个村的人陪你共葬!”

“瞧您话说的,倒像是我的不是了。”独眼乐呵呵的,“我算着这时间,怎么我们一来,狼都收尾了,好像有人故意给它们争取时间似的,真是好奇怪呀,村长先生。”

村长嘴巴一咧,背过身直叹气。

他说:“你也不想想,那狼的报复你接得住吗!”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独眼说着,叫一个猎人拿着家伙来了,“这新型狼夹我做了也有些时日了,那聪明的小狼王自然懂我的意思。”

说着,他对着唐乏初的方向甩了下头。

唐乏初喘着气对他冷声道:“你怕是如意算盘打空了,它之所以抛下我,就是因为我惹怒了它,我们已经决裂了。”

“啧啧啧,那你可是误会狼兄弟了。”独眼摸了摸自己干巴巴的脸,喃喃自语,“狼可都是重情重义的呢……”

阿丽的爹抱着阿丽要离开,贴着墙在走,阿丽在他怀里突然听到唐乏初的惨叫声。

她浑身一震,抬起眼来,看见唐乏初竟然被上了狼夹子!

村长脸都歪了:“胡闹!”

“胡闹什么?”独眼兴致勃勃,摸着下巴道,“这尺寸没想到还能放下人的腿,或许我未卜先知,又可能我和那独耳狼王有缘分呢!哈哈哈——”

唐乏初双眼模糊,不知是血还是泪,他吃力问道:“这是什么?”

“你不认识没关系,你那狼兄弟认识就行了。”独眼笑到眼泪都出来了,他抹着眼角,“哎呀,着什么日子,好事儿全赶上一块儿去喽。”

唐乏初怔怔看着自己光秃秃的小指,不想他在丛林都不曾丧失什么,却在同类这里丢了一根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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