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我来时正逢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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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的时候, 应知栖是在马车上,身下的人肉坐垫看她睁开眼睛,不冷不热问了一句:“醒了?”

马车的帘子一颠一簸, 有阳光撒进来,应知栖虽然睁开了眼睛, 四肢却还是酸软无力,提不起来什么力气。

她努力抬起头,对上得是谢燃的眼睛, 当即吓了一跳,想从男人怀里挣脱出来, 但怎么也使不出什么力气, 反而有往下落的趋势。

幸好谢燃一把搂住了她的腰,重新往怀里带。

他不耐烦得训斥:“乱动什么?”

应知栖迫不得已趴在他胸口, “你要带我去哪里?”

谢燃的手指轻抚过她的脸颊, 把从发髻上偷溜过来的发丝重新拨回去,那双原本保养很好的手此时在脸上游走却显得有几分粗糙, 想到这应知栖就更心虚了。这应该是在她家里那段日子里,做饭挑水砍柴磋磨得。

“昨日我就告诉你了,回玉京。”

应知栖:“你回玉京, 为什么要带上我?那些活计, 我可没有使唤你,都是你自愿做得。我和阿遥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谢燃听她提起以前的事情,颇有几分不在然:“你还敢提之前的事情。”趁着应知栖虚弱, 他不客气地亲了她的唇,看怀中人脸上红云飞速升起, 冷淡语气里有几分得意,“害羞什么?之前又不是没有亲过?”

应知栖羞恼, 下意识抬起手来,谢燃轻而易举捉住她的手腕,冷笑道:“你可要想清楚了,在你面前的可是楚王世子。”

应知栖道:“你是楚王世子便很了不起吗?你这是强抢民女,和那个武康年有什么不一样?”

谢燃听她将自己和武康年做比较,有了怒意,“你把我和武康年比?当初不是你们姐弟,蓄意哄骗我吗?现在又翻脸不认人了?”

事实的确如此,应知栖只能软下声音,低头认错:“往日都是我们的不是,世子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们这样的小民计较,放我们一马吧?”

“放你们一马?”谢燃冷笑一声,慢悠悠道,“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恐怕是晚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应知栖接过,努力提起精神,越看越心凉,这赫然是一纸婚书,上面的名字正是她和谢燃,日期赫然是她救他那一日。

“这是真的假的?”

谢燃好整以暇:“你若不信,大可以去户部查看,已经在官府登记过了。”

应知栖怒道:“你休想!”

谢燃脸色不改,只眸色加深,“我休想?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你还能矢口否认吗?”

他捏住应知栖纤细的手腕,“老老实实跟我回去,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应知栖还是没什么力气,肯定是昨日的酒有问题,他在里面下了药。

愤恨地瞪了谢燃一眼,谢燃却好像得了趣,钳住她的下巴津津有味亲了好一会儿。

她不敢动手打他,嘴里却不闲着,脑海里骂人的话一股脑儿出来,“混蛋流氓王八蛋……”

她骂得多了,谢燃的脸色也沉下来,终于把她从怀里放下来,掀开帘子出去了。

他走了,应知栖短暂地松一口气,又担心起应遥来。刚才居然忘记问他了,应遥去哪里了呢?

姐弟两虽然在雍州还有亲戚,但要是把应遥一个人留在雍州,她是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的。

依照谢燃的身份,应知栖是不敢奢望能当王妃的。就算是一时兴趣,他估计也不会给自己正妻之位,估计是没名没份的侍妾,什么时候他腻歪了,估计就要丢掉一边去。

应知栖气的想哭,凭什么呀,武康年是这样,谢燃也是这样,她清清白白一个人,凭什么只能当个妾?

这些有权有势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

谢燃本来能一亲芳泽,还是很高兴得,但被这么骂了一通,脸上乌云密布起来。

岳回风调笑道:“你不是得偿所愿了吗,怎么还这样一副脸色?”

谢燃冷道:“不识好歹。”

岳回风不再提她,转移话题:“那小子还真有些资质,是个好苗子,你把人交给我吧,说不定几年后,真能当个将军呢。”

谢燃含糊应了一声,嘱咐道:“别让他受伤了。”

岳回风笑道:“当然,我可有分寸得很。”

谢燃心思没放在他这里,又向着身后的马车看去,帘子像是水波一样漾起一阵阵涟漪,他心忽然软了一下。

算了,跟她计较什么。这世间,他想要做的事,就从来没有办不成的。

中途在驿站休息,谢燃回房走到床前,忽得一愣。

应知栖被裹在被子里,嘴里被布条勒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

谢燃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底下的人会错了意,把人送到了他床上。

应知栖看到他的身影,眼里流露出几分哀求。

谢燃玩味笑了一下,他还不至于如此饥渴,需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对付女人。

不过看着应知栖如今的可怜模样,他准备逗一逗她。

他伸手到她脑后,将口中的绳子解开。应知栖得了说话的自由,第一句话就是骂他,“混蛋!”

蜡烛光明明灭灭,谢燃冲她笑,却让应知栖无端觉得害怕,“这就混蛋了?还有更混蛋的呢,接下来让你好好长长见识。”

应知栖的这一声“混蛋”和白日里比较,更显得柔软,带着些微微喘意,听得谢燃心里痒痒得,俯下身来亲她。

不知道那些人用了什么药,应知栖立马哼哼唧唧起来,非但不抗拒,还有纠缠上来的意思。

谢燃亲了一会儿,不由想起了在山间的那个吻,这样有来有回的,亲起来才有意思。

他一边占便宜一边调笑:“怎么还和以前一样……”

手不自觉往被子里摸索,等到掀开被子的那一刻,他血气上脸。

衣服穿了和没穿一样,该遮的地方若隐若现着,手脚都被捆住。

谢燃替她解开绳索,应知栖迫不及待一般缠了上来。

柳下惠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得。

谢燃心想,自己恐怕要当个小人了。

他叹口气,从怀里掏出那块劣质的红布盖头,给她盖上,这还是那次在街上几文钱买的。等到了玉京,自然会有更好的,可现如今,就先委屈委屈吧。

他郑重地揭开了盖头,看见她迷离的眼睛。

她身上没几件布料,谢燃脱自己的衣服,语气止不住的颤意,“我会对你好的……阿知……”

他刚要覆上去,外面传来不合时宜的敲门声,箭在弦上,好事被打断,他声音带了怒意,“什么事?”

侍从的声音传来:“世子,武康年跑了。”

谢燃眉头一跳,把应知栖从自己身上扒下来,今日这美人是没法享受了。

他穿上衣服,用被子重新把人裹住,在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安慰道,“等我,忙完就来找你。”

出去的时候犹不放心,把门紧紧锁住。她现在神智不太清醒,说不定会乱跑。

岳回风早已经出来了,看他这幅刚从床上起来模样,揶揄道,“真可惜,坏了世子的事。”

谢燃立马反应过来:“是你让人做得?”

岳回风道:“要不然呢?不是我寒碜你,就你这张嘴,要不生米煮成熟饭,没有哪家娘子会喜欢你。”

谢燃冷笑:“玉京城中愿意嫁我的娘子不知道有多少。”

岳回风毫不留情:“偏偏这位应娘子不愿意嫁你啊。”

谢燃想起刚才的香艳场景,平稳呼吸,努力恢复平日的冷淡,“以后这种事情,不要再做了。”

说完这句话,队伍已经整顿好,他带着人亲自却搜查,武康年就算跑,也一定在这城中,躲不了一世。

岳回风在身后无奈摇摇头。

挨家挨户搜查了一晚,直到次日中午,才把人找到。武康年家里的人,居然胆大包天,雇了些绿林中人,来做劫人的勾当。

谢燃心情愈发不好,现如今这世道,朝廷算什么?武家连世家都算不上,就敢如此嚣张,别说那些真正的豪门大族了。

陛下糊涂,这江山在他手里,简直是越来越不像样了。

他沉着脸回到房间,准备睡觉,却忘了应知栖还在这里。

她睡在床上,呼吸极稳,眉目柔和,比起昨日的热情,又是另一种风流。

谢燃心情好了些,脱衣上床,准备搂着她睡觉。

他是真困了。

没想到他的动作,却惊醒了应知栖。

应知栖看见他脱了外衣,尖叫一声,把被子扯过来,全盖在自己身上。

谢燃黑了脸:“叫什么?昨天晚上不是很不主动的吗?”他上下打量着,眼神中尽是轻蔑,“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是个男人都想睡你?我昨晚根本没想碰你,别自作多情了。”

应知栖大声指责他:“你裤子都脱了,还说没想碰我,不要脸!”

谢燃脸又黑了许多:“够了,能看上是,是你的福气,还在这推三阻四的。我告诉你,只要我想要,你死都死不了,老实点歇着吧。”

他强硬扯过一半被子,已经是初夏,天气不是很冷,应知栖在一旁微微啜泣,声音惹得他心烦意乱,“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

应知栖声音里还带了几分哽咽:“我死也不要做你的小妾。”

谢燃捏着眉头,头疼得很,“谁说要你做小妾了?婚书,婚书是什么不知道吗?”

应知栖的哭泣的动作停住,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看他:“你是说…让我做正妻,以后还可以做王妃?”

谢燃不耐烦地点了点头。

应知栖道:“可是我的身份……可以做正妃吗?”

谢燃笑了:“原来这天底下,还有你应知栖配不上的?”

他冷言冷语,应知栖又要哭。平日里见她,总是一副冷清模样,经常的几个表情,就是瞪应遥。今日梨花带雨,倒是别有一番楚楚可怜。

谢燃心里一软,手指轻抚她的脸,决定还是说些好话,“别哭了,我要娶你,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不需要争取别人的同意。”

应知栖:“婚姻大事,自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么能你一个人拿主意呢?”

谢燃给她擦眼泪,含笑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俩为何不能成婚呢?”

应知栖愣了一下,飞速反驳,“我才不喜欢你呢?”

谢燃脸上笑容一冷:“你要是不喜欢我,在山间小屋时,亲我做什么呢?”

应知栖红着脸:“我是看你可怜。”

谢燃:“行,那善良的应娘子,看在我可怜的份上,就嫁给我吧。”

外间的风儿已经带了几丝夏天的意思,触目所及之处一片绿色,春天就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

明年还会有春天,可再不不是这个春天了。

再也没有这样好的春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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