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浮发现了一个规律, 无论前一刻在说什么,只要一提到和“云”有关,谢闻就会立刻变脸。
她飞快联想到了, 自己的前任未婚夫。
趁着没有别人,她偷偷和妙嫣说小话, “谢闻有毛病一样,每次一说云,他就甩脸子。”
妙嫣安慰她:“男人嘛, 都是这样的,那有人能接受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有纠葛呢?以后不要再提就是了。”
姜浮不太高兴:“又不是我求他娶我的, 要不是他横插一脚, 我说不定都成亲了呢。凭什么他还给我甩脸子?”
妙嫣没附和她的话,继续手里的针线活, 笑了一下, “娘子别着急,我看呀, 殿下未必对您没有意思,六郎君又是发小的情分,就算看在六郎的面子上, 也不会亏待您得。”
姜浮道:“我无论嫁给谁, 都不会亏待我的,偏偏嫁到这里,这个也不行, 那个也不准,规矩这么多, 我受不了了。”
妙嫣劝道:“这种话可千万别说了,被别人听到了可了不得。”
姜浮没再继续和她说话, 等晚上的时候,谢闻回来,她偏偏在谢闻面前喊小猫的名字。
看见谢闻的脸色变了,她忍不住偷笑。
妙嫣说得没错,她能感觉到,谢闻好像有点喜欢自己,她想试一试,这喜欢到底有多少。如果稍微多一点儿的话,她是不是就能像在爷娘和阿兄面前一样,多为自己争取点儿权益了?
谢闻板着一张脸吃晚饭,一晚上都没和姜浮说一个字。
这人真小气,姜浮也不在意,依旧是一口一个小云朵,看看这人除了甩脸子还会干嘛。
等到睡觉的时候,谢闻居然想来亲她,姜浮故意歪过头不给亲。他手要往衣服下伸,姜浮就拿被子把自己牢牢裹住。他要扯被子,更是用了此生最大的力气不松手。
一来二去,谢闻也恼了,他放弃继续和姜浮纠缠,起身下了床,自己去倒茶水喝。
窗外传来小猫的叫声,姜浮正在犹豫,要不要起来给小猫开窗户,今天谢闻不高兴,是肯定不会给小猫开窗的了。
“哐当”一声,茶杯碎裂的声音响起,姜浮坐起身来,掀开身上的被子,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心中怒火一下子大了起来。
天天摆着个臭脸,还想动手动脚,不让他碰还摔杯子。
今晚是摔杯子,下一刻是不是马上就要打她了?
她冷冷道:“杯子又没惹你,你摔它做什么,都是我的不是,你心里有什么怨气,冲我来就好了。”
谢闻先是一怔,低头看了一眼湿了的衣角,然后冷道:“我知道你原本就有婚约,不愿意嫁我也是正常,我哪里还敢说你的不是?”
说完不再看姜浮,披上外衣开门走了。
他说得好像没错,但姜浮觉得很委屈。他之前又不是不知道她和宋随云已经在议亲了,是他非要娶的,现在居然开始嫌弃她了?
姜浮想哭。
他们俩在屋里闹得动静不小,几个宫女进来收拾满地狼藉,大气都不敢出。
妙嫣看着眼泪汪汪的姜浮叹了口气:“不是才跟你说过吗?多顺着他一点儿,怎么就不听呢?”
姜浮哽咽道:“他欺负我,你还只知道说我的不是,我要难过死了。”
妙嫣看她可怜模样,用手帕给她擦眼泪,“他是储君,可不是只能忍着吗?跟我说说,殿下怎么欺负你了?”
姜浮扑到她怀里:“他嫌弃我之前有婚约,你说他是不是有病,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娶了我之后又开始嫌弃我!”
妙嫣忙拍了拍她的背,小声地看了一眼其余的几个宫女,小声道:“胆子越来越大了,还敢骂殿下了?”
姜浮有点害怕,但还是嘴硬道:“就准他欺负我,我骂两句都不行吗?”
妙嫣也觉得太子过分,但她又不能和姜浮一样骂谢闻,只能把小猫抱进来,让它逗姜浮玩,“别哭了,总会好的。”
和谢闻不欢而散后,姜浮的日子反而悠闲了起来,虽然之前就不必早起,但没有谢闻在身边,她睡觉都格外踏实了些,一人可以独占一整张床,晚上睡不着也不用顾及他,直接让宫女点灯。
吃饭的时候不用看着谢闻,饭都能多吃一碗。
唉,如果不嫁给谢闻就好了,不知道嫁给宋随云会是什么光景。
但可以肯定的是,无论嫁给谁,都没有在未出嫁时呆在家里舒服。
一辈子不嫁人该多舒服。
可女子好像都盼望着嫁个好人家,就连妙嫣也想着嫁人。
她的表哥在边关,妙嫣想在宫里陪她到二十五岁,到了年级出宫嫁给她表哥。
与她和谢闻可不一样,妙嫣和她表哥是正经的青梅竹马,姜浮想,只有相互喜欢的两个人在一起,才会快乐吧?
就像谢闻,只是单纯下流,馋她身子,和睦的时候也总是带着淡淡疏离,吵架的时候更是随时走人。
反正东宫那么大,总有他住的地方。说不定怀里搂着的,已经是心的佳人了呢。
姜浮心里不是滋味,但还是决定好好享受现在的一切。
谢闻已经三天没来找她了,妙嫣级得要命,不住跟前面人打听,太子这几日都歇在哪里,听说是在前殿的书房,她才狠狠松了一口气,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姜浮。
姜浮很是不屑:“他爱去哪去哪,和我有什么关系?”
听到这儿,她有些惆怅,烦恼得摸了摸小云朵的猫,心里不舒服,成为了太子妃,一生一世一双人成了遥不可及的妄想,虽然她也没有那么喜欢谢闻,但一想到,他要和别的女人同床共枕,亲过别人再来亲她,摸过别人再来摸她,姜浮就觉得浑身难受。
那他还是忘记她,一辈子别来找她好了。
妙嫣出了不少馊主意,比如送荷包啊,送汤水啊,装偶遇啊,都是些老套的法子,姜浮根本没这个心思。
东宫里的日子虽然无聊,但呆着呆着也就习惯了,有没有谢闻都一样。
等到第七日的时候,谢闻赴了哪位大臣的宴会,喝得烂醉如泥。
贴身太监李端厚要把人往姜浮这里送,姜浮装作不知道,无论妙嫣怎么劝,都不肯开门。
谢闻清醒时,应该自恃风度不会对她下手,但他现在可是醉了。姜浮真怕他生气,要动手打人。
酒鬼都是很可怕的。
她打定主意不给谢闻开门,听着门外李端厚无奈的叹息声,脚步声越来越远,终于松了一口气,蹑手蹑脚想回床上躺着。
她还没走到床边,窗户发出一道声响,她这才想起,好像窗户没有关死,但再去关也已经来不及了。
谢闻从窗户钻进来,还跟没事人一样仔细把窗户关好。
姜浮瞪圆了眼睛,怎么也没想到,谢闻居然会钻窗户进来。她还在震惊之中,就被他抱了个满怀,“抓到了。”
他这副样子,除了带有些酒气,哪里有烂醉如泥的样子,姜浮想推开他,但他的力气大得惊人,两条胳膊死死箍住她,唇瓣不断往她脸上蹭,喃喃道,“让我亲一下,好久没亲了。”
姜浮在思考,他如果喝醉了,给他一巴掌,酒醒之后会不会记得。
谢闻顾不得她的冷淡,小鸡啄米似得亲她,嘴里还不住抱怨,“我对你不够好吗?别喜欢他了,宋随云很坏的,喜欢我吧,我会对你很好的。”
姜浮很纳闷:“我什么时候喜欢宋随云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无论是之前的沈子写,还是宋随云,都是阿耶喜欢,和她有什么关系?
谢闻这是以为她喜欢宋随云,所以才吃醋的吗?
想到这,姜浮用尽力气把他推到床上,在他又要缠上来的时候,手急忙挡在他胸口阻止靠近,摆正神色,“别动,我有话要问你。”
谢闻愣了一下,居然乖巧得停了下来。
他醉酒的模样比起清醒的时候要可爱许多,姜浮伸出手摸摸他的脸,谢闻立马就主动用脸颊蹭了蹭。
姜浮有点恶劣地笑,“你是不是喜欢我呀,太子殿下?”
谢闻盯着她,毫不犹豫重重点点头:“喜欢。”
姜浮冷哼了一声,抽出了自己的手,“你喜欢我,还对我那么凶?还摔杯子吓唬我?”
谢闻因为醉酒,脑子转得很慢,他慢悠悠想了一会儿,才慢悠悠解释道:“没有,杯子不是我摔得。我想给小猫开门,没放稳。”
姜浮半信半疑:“真的?”
谢闻红着眼角,继续蹭她,“真的。”
舔咬着洁白的肩颈,撒娇般的呢喃,“别再提他了,不准喜欢他,只能喜欢我。”
姜浮问:“谁告诉你我喜欢宋随云的?”
谢闻很老实回答:“姜祭酒还有你阿兄,都说你们两情相悦难,但是你现在是我的妻子,再想着他是不对的。”
姜浮好笑道:“我才没有想着他,我也不喜欢他,阿耶还有阿兄都是骗你的。”
谢闻脑子一时半会不太能转过来,慢吞吞地问:“骗我?为什么要骗我?”
姜浮道:“因为嫁给你很辛苦,一点儿也不舒服。”
谢闻皱着眉看她。
姜浮看着他这幅呆样子,也不想再说什么:“好了不说了,你明日不是还要睡觉吗?早点歇息吧。”
谢闻毫无疑问又要抱着她。
次日睁开眼睛,旁边的谢闻不见了踪影,姜浮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现的事情,这个酒鬼还有没有记忆。
不过两人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日子,谢闻下朝后会让人喊她起来去一起用早饭。
上早朝可真折磨人呀,大清早起来,饭也不能吃,水也不能喝,就怕人有三急。
她偷偷觑着谢闻的脸,漫不经心咀嚼,还是忍不住状似无意中感慨,“今天天气真好,天上的云朵又白又漂亮,好像小猫呀。”
谢闻脸色果然一变,说话的语气冷得可以,“食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