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亲

139 / 177 章 · 3,618

姐妹们齐聚于此, 也算热闹得很,和外面相比,也不差什么了。

一会儿有小女使来报, 太子带着迎亲队伍已经到了, 宴席正式开始。

姜浮就有些愤愤不平, 他们在外面大吃大喝的, 自己却要为了礼仪,只早上吃了几块干巴巴的糕点, 连水都没喝一口,就怕在仪式上闹三急。

屋里依旧吵吵嚷嚷的,小娘子们聚在一起, 叽叽喳喳地打趣, 姜浮懒怠应付,一概只低下头装羞涩。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大嫂李淑从门外进来,笑道, “好了好了, 迎亲的人都到跟前了, 阿浮快出去吧。”

李淑出身优渥,又有儿子, 还是娘家长嫂,少不得要来做个传话筒, 东宫的女官都着了品级官服, 分立两侧, 为首的舒亦云一手扶着姜浮, 另一只手将喜扇递给她,柔声交代道, “娘子一路上可要举好了,手酸也忍忍,千万不能放手。”

姜浮点点头。

舒亦云牵着她往外走,层层叠叠的礼服动作极其不方便,走得也很慢。

在见谢闻之前,还要和父亲一道去拜家庙,按理来说,出嫁的女儿是没有这种“殊荣”的,倒是家中郎君娶妻前,需要来鸡白。

或许因为她要嫁的人是太子,便也能在出嫁前进来了。

牌位上各位列祖列宗,姜浮生不出多少与有荣焉的感情。阿耶在外面待客,阿兄不见踪影,引她去拜祠堂的是这一辈的长孙姜潜。

拜完祠堂,在舒亦云的引领下出去,谢闻已经在外面站着了,国师作为主婚人站在正中央,姜祭酒在最左面。

姜浮举着扇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到谢闻,忍不住一笑。他今日不知道喝了多少,脸上红红的,看见她眉眼弯了,眼睛几乎黏在她身上,也露出来了一个微笑。

国师忙咳嗽了一声提醒。

旁边人都哄笑起来,“新娘子太漂亮喽,殿下都看呆了。”

应逐星笑道:“以后看的日子多着呢,赶紧干正经事吧。”

谢闻收回目光,脸更红几分,从身后的侍者手里接过大雁,递给国师,“奉制亲迎,求取姜氏女为妻。”

国师含笑结果两只大雁,转而递给姜祭酒。

姜祭酒之前嫁女还有几分不情不愿,但几杯酒下肚,又受了不知道多少恭维话,已经有些飘飘然起来。太子的岳父,这滋味还不错。

他笑眯眯地接过来,顺着氛围说了几句吉利话。

舒亦云领着姜浮走上前,国师笑着道:“佳偶天成,百年好合,夫妇和睦,我陈之幸事也。”

姜浮举着扇子,微微欠身行了一了一礼,“谨遵国师教诲。”

姜祭酒道:“你要时刻牢记,夙夜匪懈,侍奉在太子左右,莫要违背他的命令。”

姜浮心里不屑,表面还是柔顺道,“女儿知道。”

姜夫人擦着泪:“你父亲的话你一定要时刻牢记。”

姜浮道:“恭听父母之言。”

接下来便要坐上车去东宫了,女官在为她整理裙子的空档,姜浮回头望了望,却怎么也没看到阿兄的身影。

心里失笑,阿兄眼睛都哭红了,肯定不会在人前露面了。

就算走得是全玉京最平稳的路,马车也止不住颠簸。

道路两侧都是围观的百姓,太子大婚,是国之大事。

金吾卫拿着刀剑在道路旁守卫。

为了让百姓观礼,这一段路可以说是走得很慢,如果是带帘子的马车或者轿子还好,可这四面透风的,只有一层纱幔,偶尔风吹过,便会飞舞起来。

她连偷懒也没办法。

舒依云一直站在马车旁边,前面六匹马并驾,谢闻倒是春风得意得很,背挺得很直,一路上都是笑脸。

舒亦云劝道:“太子妃累了吧?再忍忍,到了东宫,就可以放下来了。”

姜浮小声道:“我知道。”

进了皇城后,围观的人少了,路也变得更平坦,拜见皇帝的时候他也说了几句客套话,无非是什么夫妻和顺的话。

总算到了东宫,喜扇却不能立刻放下来。

直到到了太子的寝殿,这里已经被重新布置过,触目都是喜气洋洋的红色。

这一天的折腾,外面天色已经昏黄,殿内早早燃起来了龙凤花烛,把房间内照得无比亮堂。

桌上的饭食早已经准备好,还摆着两只金杯,舒亦云从宫女手里接过合卺酒,分别倒好递给两人,谢闻接过饮尽,姜浮也举着扇子,在扇子后面喝完了。

看着满桌子的食物,她觉得有点受不住了,一天没有吃犯了,这破扇子,再不放下来,该怎么用饭呀?

谢闻本来沉浸在终于得偿所愿的幸福中,这才发现姜浮的整个注意力都在桌前的饭菜上,根本没分给自己半分。

他有些疑惑,又很快解开,可能是忙活一天,饿了。

谢闻向舒亦云询问道:“扇子可以放下了吗?”

舒亦云点点头,笑着带领众宫女退下去,把房间留给这对新婚夫妻。

等人一出了房门,姜浮立刻把扇子放下,谢闻捡起来,“成亲就这么累,丢下你夫君去吃东西?”

姜浮不满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家宴席的菜不知道有多好吃,你吃饱了,我可是饿着肚子呢。”

谢闻问道:“你早上中午都没有吃东西吗?”

姜浮道:“当然,她们耳提面命,说不能吃东西,也不能喝水,我都夸饿死了。”她抱怨起来:“还有你,在街上的时候,你在前面骑马还那么慢,我的胳膊都酸死了。”

因为新婚,她到底顾忌着颜面,没有放开饿虎扑食,尽量文雅一些。

谢闻愧疚道:“我不知道这些……”

他确实存了些得瑟的想法,居然忘记考虑后面的姜浮了。凑过去给她倒准备好的蜂蜜水,“多吃点儿,别饿坏了。”

他动了筷子,但也只给她夹菜,然后就一直盯着姜浮。

姜浮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嗔怪道,“你不饿吗?”

谢闻的目光依旧没有从她脸上移开,温声道:“阿浮家里的饭食很好吃,我中午用了很多,现在不饿。”

他其实挺饿的,但想吃的……可不是桌上的膳食。

姜浮避开他要触摸自己脸颊的手:“你不吃,也别盯着我呀,我都被你看得不好意思了。”

谢闻低头:“好,我不看你,你慢些吃,别噎着了。”

姜浮吃饱喝足后,满意极了,不知道是特别饿的缘故,还是东宫大厨的厨艺特别好,她直把自己吃得特别撑才停下筷子。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烛花爆了的声音,姜浮托着下巴问,“接下来做什么,还有什么奇怪的礼仪吗?”

谢闻的脸一下子红了,成亲最重要的礼仪……

他努力平静道:“你说呢?”

姜浮也明白过来他意有所指,脸色微微一红,“外边的天还没黑透呢,你不要脸。”

谢闻道:“……你不是很喜欢吗?怎么今天…害怕了?”

姜浮嗔道:“你才害怕了,下流。我才刚用完饭,还没洗漱呢。”

谢闻先亲了一下她的脸,“我先沐浴,你先消会儿食。”她刚才的确吃了不少,刚吃完就剧烈运动,恐怕对身体不好。

姜浮没说话,谢闻走出去,几个宫女被唤进来,舒亦云倒是没来,主动收拾案上的残羹冷炙。

上次见过的招宁活泼跳进来,主动要给姜浮拆发髻,另一个宫女稳重年长些,名叫静音,忙制止道:“你笨手笨脚的,小心扯了太子妃的头发,还是让我来吧。”

静音是有品阶的女官,招宁虽然不太乐意,但还是撅着嘴退到后面。

盈衣自觉初来乍到,并不懂宫里的规矩,只是在一旁看着,并不抢活儿。苏嫦悠哉悠哉打了个哈欠,她连自己的头发都梳不好,别指望给别人梳了。

本来姜浮还担心,谢闻会洗得太快,没想到她一等就是好久,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也不太好意思开口问,万一别人以为,她太着急了可怎么办,只能强自耐心等着。

又过了好一会儿,谢闻才出来,头发是干爽的,但看起来应该刚清洗过,应该是特意绞干了的。

瞧见已经脱去繁复衣裙的姜浮,他心里有意想亲近,但屋里屋外这么多双眼睛,他也不好意思亲昵,只能催促道:“快沐浴吧,明日还有的忙。”

姜浮点点头,虽然说东宫大婚不用上朝,但是明日还要去太庙祭祀,还要起个大早,确实要早点睡。

但这话由谢闻说出来,她就有点不乐意,刚才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磨蹭,害她等了这么久,现在还有脸催她了。

她没想掩饰自己的小脾气,都显示在脸上,谢闻不知道哪里惹恼了她,看别人都低着头,飞快拉起姜浮的手,亲了一下她的指尖,又亲了一下嫣红的唇瓣。

鲜艳的口脂刚才已经擦干净,颜色柔嫩的像是春日的粉桃花。朝思暮想了这么久,谢闻很想好好采撷一番,但还是忍住了,只是蜻蜓点水碰了一下,就飞速移开了。

姜浮抽开了,谢闻道:“快去吧。”他顿了顿,附在她耳边,“我再陪你洗一遍也可以。”

姜浮觉得谢闻疯了,往日他怎么可能说出这些话。瞪圆了眼睛刚要再问一遍,谢闻低下头又飞快啄了一下。

气愤之余,正好和悄悄抬起头的招宁对视了一下,她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被别人看到了。

她不敢再和谢闻纠缠,仓皇逃离。谢闻忍不住轻笑,阿浮还是害羞了。

接下来的事情用不到宫女了,下令让她们都出去,招宁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眼神不太对劲。

谢闻习惯了,装作没看到。舒亦云进宫照料他有十余年。招宁年幼,舒亦云放心不下,才求了恩典也让她进宫。

不过是一个小宫女,东宫也不是养不起,看在舒亦云的面子上,谢闻根本不会和她计较什么。

今日他却思考起来,招宁刚才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闲来无事,把烛台上的灯一一熄了,只留下那对龙凤呈祥纹样的红蜡烛。

他还记得,姜浮曾经嫌弃过很丑,等一会儿最好不要吓到了她。

这对龙凤烛是不能熄的,要燃尽才是好兆头。

他坐在床上,这是阿浮刚做过的地方,往日孤零零的一个枕头变成了两个。没布置成喜房之前,枕头下还藏着阿浮的一方手帕。

本来太子妃应该有自己的宫殿,东宫官员也是这样准备的,但被谢闻给否了。

夫妻本来就是要居住在一起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分开。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