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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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闻道:“阿耶那里我会想办法。”

姜浮忍不住一笑:“你能想什么办法?继续跪几个时辰吗?现在可没有雪, 你阿耶也不会心软。”

谢闻微窘:“反正我是有办法的。阿浮,你愿不愿意?”

姜浮仔细思考了一下,委婉拒绝:“不行, 我可不想那么早嫁人。”

谢闻大为失望, 眼神一下子黯淡下来, “为什么?”

姜浮道:“因为嫁人之后就没有那么自由了呀, 现在我在家里,爷娘也不大管我, 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很喜欢。”

谢闻道:“你阿兄也不管你吗?”

姜浮略一沉吟:“偶尔吧,只要我不出去, 在家里呆着他也不怎么管我。”

谢闻道:“如果我们成亲了, 东…家里也只有我们两个。阿耶不和我们一起住,你就是女主人,也很自由。你阿兄也不能多说什么。”他热烈希望能够打动姜浮,“这样不好吗?”

姜浮想了想, 反驳道:“不对, 我听阿娘说过, 你们家里规矩可是很严的,你别骗我。”

谢闻握着她的手, 微笑道:“怎么会,只要你嫁过来, 别说规矩了, 就连我也听你的, 好不好?”

姜浮皱眉道:“还不对, 阿娘说,男主外女主内, 在家里,你本来就应该听我的。”

谢闻哑然片刻,方道:“你说得对。”

姜浮看着他这哑口无言的模样,有些好笑,“你怎么突然着急起来了?”

谢闻喝了一口茶水,虽然是小茶摊,但茶却是好茶,只可惜他现在,根本没有品茶的心情。

“……我不应该着急吗?你果然没那么喜欢我,一点儿都不着急。”

倒打一耙,姜浮在桌子下踢了一下他的小腿,然后道:“我不相信,到底是什么缘由,你先告诉我,我再考虑考虑。”

小心思被戳破,谢闻些微窘迫,“我总担心,你移情别恋。”

姜浮颇感无语:“你怎么老是胡思乱想。”

谢闻沉默以对,姜浮喜欢好看的人,但世间好看的人千千万万,万一哪个就被看上了可怎么办?

姜浮看着他这副无言倔强模样,倒有几分柔弱小白花既视感,心肠软了,和他商量道:“也行,三姐姐的婚期定在夏日,我总不好先她,秋日好不好?”

谢闻本来还在胡思乱想,没想到阿浮松口的如此快,他喜出望外,重重点头:“嗯。”

两人在小茶摊又坐了一会儿,付钱刚要离开,一个男子却走过来向他们搭话,“这位仁兄,某出门在外,忘记带了钱袋,可否借我一些付了茶钱。等回了客栈,我就还你。”

姜浮看过去,这男人冲她微微一笑,桃花眼潋滟多情,长得一副浊世佳公子的模样,春衫下的身躯极不相符,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谢闻蹙眉道:“你是?”

男子爽朗笑道:“兄台忘了吗?你我同住在福满楼,昨日和今日,我们都遇到了呢。”

客栈里住了什么人,谢闻没有留意过。不过只是茶钱而已,顺手付了。

但那男子不知是天生的热情,还是如何,谢闻姜浮表现如此冷淡的场景下,还是要凑上来。

他笑道:“仁兄是要回客栈吗?正好我也一起,不如同行。”

谢闻握住了姜浮的手,礼貌道:“也可。”

他们俩都不是喜好交际的人,陌生男人的话却一箩筐,他含笑自我介绍道:“某云陵魏氏,单名一个收字,两位可是夫妻吗?可否告知姓名?是何方人士?”他自顾自笑了起来:“兄台已有佳人在侧,难不成也是为了来参加花魁盛会吗?”

他像是个话篓子,二人也不好完全不搭理他,只能道:“我姓姜,单名一个宋字。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子。”

姜浮道:“我姓伍。”

魏收抚掌笑道:“可是玉京城姜氏,那可是世族。”

谢闻道:“正是,但并非嫡系,边缘罢了。”

魏收不放弃,继续夸赞:“唉,姜兄太过自谦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是姜姓。”

谢闻只觉得这人热络得过分,有些奇怪,只是微微一笑,不再答话。

魏收见谢闻不再出声,也不觉得没趣,锲而不舍转而和旁边的姜浮搭话,“都说江南出美人,但我今日见了伍娘子,才知道江南再好,也比不上玉京,国都才是真正的钟灵毓秀之地。”

如今民风开放,江南地带比玉京尤甚,自从到了这里,也有遇到不少男女夸她貌美,这在当地,好像成了一种客套。如果是在玉京,姜浮肯定是要觉得这人说话冒犯,但来了江南,入乡随俗,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她浅笑道:“郎君说笑了。”

谢闻握住她的手收紧了片刻。

终于到了客栈,姜浮偷偷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和这个话篓子分道扬镳了。从小到大,她遇到的话篓子就只有两个,一个是屡出惊人之语的姬芳懿,另一个就是这位死皮赖脸的魏郎君了。

他们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不想多言语,可魏收好像看不出来一样,依旧问个不停。

谢闻姜浮不回话,他也不生气,就自言自语。把姜浮搞的,怀疑是不是他们太过冷淡了。

就算回了客栈,魏收也并未收敛,反而以还钱为理由,知道了谢闻的房间,更是死赖着不走,攀谈起来。

离花魁盛会还有两日,此次微服,并未带许多人,滕光意雇了几个人,都是小有功夫的,吩咐他们守在张宁威府前,一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就立马来报,以防张宁威先去拿银子。

他现在所住的刺史府,是朝廷的官衙,他应该没那么大的胆子,把得来的赃银往这里藏。

虽然说是吏部三年一考核,但说不定就出了什么意外。

姜渐和滕光意他们都不在,应该是去打听张宁威的事了。

魏收赖在谢闻房里,还没出来,真不知道他哪里有那么多的话要讲。

姜浮摸着下巴,和苏嫦闲聊道:“这个姓魏的好奇怪。”

苏嫦道:“哪里奇怪?”

姜浮道:“出门在外,见到个陌生人就要攀谈起来,这也太热情了……”反正他是理解不来。

苏嫦笑道:“谁知道呢,一千个人,就有一千个性情,说不定他就是这样的人呢?”

姜浮把门合上,不再去看对面谢闻的动静,她点点头道:“或许吧。我只是担心,他图谋不轨,殿下会吃亏。”

苏嫦道:“你担心,要不然我帮帮你,我去把他杀了,如何?”

姜浮被噎了一下,忙摆手道:“不如何,苏姐姐你不能这样,怎么动不动就想要人性命呢?”

苏嫦奇道:“明明是你在担心,又不是我担心,我要帮你,你反而还说我的不是。”

姜浮看出来了:“你又拿我寻开心。”

苏嫦道:“我不明白,你有什么好担心的?他可是要当皇帝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吃亏?倒是你,与其担心别人,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想想也是,今上一个劲儿为谢闻铺路,武有应将军足以和岳家抗衡,世家有姜氏,清流有李明居、顾月怀等人,其余的老臣重吏,告老怀乡的告老怀乡,要不然就被今上亲自撸下来。就算有晋王在侧虎视,他的太子之位也固若金汤。

不过……

姜浮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苏嫦道:“你还问我?你心里不知道吗?他以后要是当皇帝了,要娶很多妃子,看你可到哪里哭去。”

姜浮站起来:“不会的,他答应我了。”

她反应如此大,也是心虚的缘故。这也是她的心病。

她叹了口气,继续道:“就算如此,我也不能容忍,大不了我走便是。他既然招惹了我,就要一心一意。”

苏嫦笑道:“是吗?”她若有所思,“要不然你求求我,他如果敢变心,我就一副毒药送他下去。到时候你也不用做皇后了,直接做摄政太后,那可比皇后好玩多了。”

姜浮无奈:“你怎么又提杀人这些……”她挺起身板,“他的确很好,可我也不差呀,何况是他先喜欢我的,我不答应,他都要急哭了,就算要变心,也应该是我变心才是。”

苏嫦似笑非笑:“是吗?痴男怨女我见多了,大多数都是男子先动心,不可自拔地却是女子,我只希望,你不要成为她们中的的一员,还有……”她拉长了句子,“我刚才说得话,永远都有用。”

姜浮不再说话,有柳絮从窗户飘进来,她伸出手,轻巧的捉住,然后放到唇边,吹一口气,柳絮就又顺着原路飘回去了。

棉花似的触感让她不由得想起了家里的小猫,到了春天,阿锦肯定又会跑到阳光下晒太阳。

姜浮想不明白,为什么小猫那么爱晒太阳,就算夏日的时候,屋子里放了冰盆她还是觉得热,外面的石子路石凳子被晒得滚烫,就算是这样,阿锦也要跑出去,在热辣的日头下舒展身子。

阿锦的毛很顺滑,摸起来像绸缎,说起来挺像今日在店铺门口看到的看到的那些,在阳光下会闪现出来五彩斑斓的色泽。

柳絮的触感嘛,还是东宫里的那只笨猫比较像,大大的一团,毛发蓬松柔软,像是成熟的蒲公英。

它又笨得很,不知道躲,无论被怎么揉搓都只会瞪着大眼睛看人,一脸呆滞。毛那么长还怕冷,到了冬日就想钻被窝。

姜浮有点像想抱抱小猫了,如果早点成婚,就可以一下子抱两只小猫,好像也不错?

两个她全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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