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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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桔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凝了个结界将两人护在里面,承受一波又一波的连续攻击,她颤着身子,咬牙将喉头的腥甜咽了下去。

“呵!看起来你还挺禁打的么。”蛊鹰浅笑,从黑云上跃下,迈着妖娆步伐走进被炸开的洞内。

“不许你伤害她们!第二式,力挽狂澜!”

千意剑所散发出的剑气,化作惊涛骇浪,从四面八方汇聚一堂,直袭蛊雕。

蛊雕傲世冷笑,转过身时抬起手来,掌凝黑气将这股剑气打破。剑气如泡沫被它一碰就灭,洒落在地上。只是,身后一阵凉风吹过,它扭过头看时,洞内哪还有其他人的身影?

“哼,你是逃不掉的!”蛊雕话毕,两臂抬起,掌心朝下注入黑气。一个残影消散,极速寻着扶桑气息奔去。

扶桑一路狂奔,左右夹着昏迷的姜茶和受伤的茉桔。

茉桔回头时,看到一个小黑点极速靠近。在看扶桑吃力的模样,下定决心把他推开。

扶桑没想到茉桔会有这番举动,想要伸手抓住她时,却见她转身跳下去,指尖只穿过她细柔长发:“你疯了,干什么啊你这是!”

茉桔落在地上前,昂首挺胸背对扶桑坚定地说:“我留下来拖延它,你先把姜茶上神送到安全的地方,天界那边的人就要赶来了,我不会死的。”

“你!”扶桑陷入两难抉择,看了看手无缚鸡之力的姜茶,又看茉桔坚定的神情,最后咬牙抱着姜茶往十里荒村赶去。

扶桑走后,茉桔正面抵抗蛊雕投来的黑气。她像个兔子连连闪躲,更明白蛊雕目的不在她,更是绞尽脑汁阻挠它前进。

蛊雕被茉桔扰得不耐烦,飘在空中愤怒地说:“原本想留在最后折磨你,看来,你非得先死不成!”

“那得看你有这个本事才行!娘娘腔!”

娘娘腔?!

蛊雕额头青筋狂抽,赤红双目微眯,攥紧袖中拳头,气急败坏地使出全力。此力有吞噬生机,以它为重心扩散,方圆数里万物枯萎,百花凋零,连那飞禽走兽都无法幸免,留下一具干尸。

茉桔望着它如此强大而恐怖的力量,心生畏惧,以灵力催动自身悬浮半空,才不受此黑气吞噬。

扶桑一路马不停蹄地狂奔,终于是到了十里荒村。虽龙源还没到达,但气息上已经能感应到离这里不远了。在他轻轻地把姜茶安放在破庙一处干净的地方时。忽感身后一阵阴风吹来,抬头望去,只见远方有股邪恶的力量不断扩散。

茉桔她,有危险!

准备动身走时,姜茶醒了,赶紧抓住他的袖子。

袖子被她扯住,扶桑回过头来,变出一颗疗伤药交给姜茶,并探了探她的身体情况:“你现在有伤在身,吃了它,等我回来。”

“先前你也是这么和我说,但去了,就没有回来了!这次,我不想你走!”姜茶一把环住他身体,埋头哭泣。

她害怕这一次又不回来,到时候自己要去哪里找他呢?茉桔跟她讲过,扶桑断尾,必定会陷入沉睡。他虽命多,但也会疼。万一全部性命都搭在那里,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扶桑明白她的担忧,可眼下他不能放任茉桔一个人在那里。

“茶茶,你放心,我不会把所有性命都搭上,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茉桔为了拖延时间,还在那里跟蛊雕斗,我放不下她,也不想她死。万一她有个好歹,往后余生我将会活在愧疚中。天族那边的人手要赶到了,我一起过去拖延,相信一切没事的。”

“你对她有愧疚,那对我呢?”

“我对她是有愧疚,但对于你,我用尽生命来爱你。茶茶,原谅我,这次就算你不许我走,我也要去。”扶桑用力将环住他腰的手掰开。

姜茶明白他去意已决,也就不再强迫,自己松了手,红着眼对他说:“要是你这次骗我,没有回来,我就去寻你。哪怕上天入地,我也要找到你。要是你不在了,我也绝对不会苟活!”

“我不会死的!”哪怕为了你,也为了匿藏在我体内沉眠的姜阳子。

“嘭嘭嘭——”

无数黑气化作财狼猛虎紧追茉桔不放,茉桔翻身腾于空中,双手合十打出一道花开护盾抵住袭来的黑气。然后跃到一棵干枯的树枝,抬手甩过。一簇花瓣凝化成一条鞭子,将其余暗中偷袭的黑气打散。

只是,她的灵力也在慢慢消耗殆尽,怕是支撑不了天兵赶来。

“哦?不行了么?”蛊雕忽然出现在她背后,吓得茉桔要跑,发现周身都被黑气缠绕,动弹不得。

茉桔晓得自己的命就要搭在这里,紧张的呼吸,却还要挣扎,不顾黑气在慢慢浸蚀她的□□。

蛊雕看她抿嘴不语,却还在苦苦挣扎,淡淡一笑,抬手凝起黑气就要从她头顶拍下时。

“破灭术!”

千意剑散着寒气快如闪电直朝蛊雕眉心刺去,蛊雕翻身躲过,脸颊还是被千意剑的剑气伤到。待它落地站稳时,扶桑化去缠在茉桔身上的黑气,抬手还

把丢出去的千意剑吸了回来。

“你以为我还会在上一次当?!”当时是自己大意,才会被破灭术所伤。

“你要是再上当,就真的是个傻子了!”扶桑冷嘲热讽地说。

“你怎回来了?”茉桔气急败坏地推了扶桑的肩。

“哎哟!”扶桑一个不稳,差点从树上摔下。他要咆哮茉桔时,看她狼狈不堪,脸色苍白的模样说:“你是我的冤家,我怎会舍得撇下你。”

茉桔听得很感动,红了眼眶却还是捏去拳头捶他:“你个死疯子,老娘白挨揍了。”

扶桑任凭她敲打,笑嘻嘻地说:“不亏不亏,且等小爷替你揍回来。”

“信你个鬼,打不过还信口开河。”茉桔吸了吸鼻子。

“喂?瞎么?当我不存在?”蛊雕瞧他们斗嘴,心里很不平衡,都生死攸关了,竟敢无视它的存在。

好歹,它也是蛊雕!

“哦!差点忘了!”扶桑从枝上跃下,扛着把千意剑说。

蛊雕咬牙切齿,催动四周黑气。

扶桑未免它会伤到茉桔,拔腿朝反方向跑。

蛊雕知道他用意,虽是掩护他人才如此,自己想要杀的也是他。所以,蛊雕乘黑云追去,所过之处,枯萎草木纷纷化作青烟消散,也将这片森林夷为平地。

扶桑感应这股黑气快要追上他,落地时,施展破釜沉舟。持起千意剑挥舞几下,厉风从剑尖散发,化作护盾快速抵御袭来的黑气。

两股力量不断碰撞,激起飞沙走石,却能明显地看到扶桑的力量还是小于这团黑气。他蓄力后,持剑用力一挥,将这大于他的黑气震了回去。

黑气散去,迷雾中蛊雕走了出来,嘴角依旧噙着邪魅的坏笑:“还真是有两下子,那我也就全力以赴了!”

“谁怕谁?!”扶桑冷笑,身子一动,化形如影消散在它视线中。

蛊雕站在原地,眼睛打量四周。忽的,一只脚踹了过来。它淡定自若地抬臂将其打飞,然后,残影出现在面前,是扶桑本体。

扶桑抡起拳头揍了过去,蛊雕惊愕,身子往后倒,躲过后抬脚将扶桑踹开。扶桑翻身时持着千意剑从侧边刺向蛊雕,奈何蛊雕狡诈得很,只削去一段袍子,露出锁骨和面前的饱满。

蛊雕抬手摸了胸前一道伤口子,这伤口子没流出血,却是流出极其浓厚的紫黑气。它气得攥拳,跺脚闪身近身扶桑时,扶桑只好与它近距离肉搏。

只可惜,它周身有黑气环绕,总是来打断。要是没有这群黑气,蛊雕不知被他揍了多少回。

两人打得火热,扶桑蓄力往后一跃,他明白蛊雕是寄宿在上官婷玉的肉身里,只有毁了上官婷玉的肉身,才能让它一时凝聚不了形,趁机消灭他。

蛊雕像是看出扶桑的心思,往前一动时,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束缚。低头看,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进了扶桑布置好的陷阱,困在一个阵法里。

“论阵法,我还是技高你一筹的。当年,我也是这个学的最好。”扶桑话毕,双手合十凝聚灵气,也不想给蛊雕喘息时间,大喝:“万物枯荣掌生死,太元归一泯浮沉!破——”

“这是泯生阵?!你竟然学会超阶法阵?!”蛊雕大惊失色。

泯生阵不需要依靠灵力修为,只在个人精神力。他能在这么短暂时间布阵形成,看来精神力这块时非常强大。

蛊雕不能任由自己困在这里,他张开双臂将散出的黑气召回,疯狂袭击用精神意念操控泯生阵的扶桑。扶桑施阵导致动作迟缓,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黑气打中臂膀。瞬间,臂膀干枯崩裂,无奈下泯生阵也就散去。

“论修为,你还真比不上我!去死吧你!”蛊雕不愿拖下去,更何况是见证了扶桑这般厉害的阵法。自己要是再耽误些时候,必定会湮灭于他的阵法里。

蛊雕双手凝聚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竟引得天地雷动。此雷在云层穿横,却不似渡劫飞升,倒是一种逆天惩戒。扶桑被这股天雷锁定,动弹不得。他不愿认命,四处观看总想着找出逃脱的办法,哪怕是天雷落下的最后一刹那。

“引!”蛊雕催动它快速落下。

“轰隆隆”躲在十里荒村的姜茶听到响声,跑出来看时,这奇观异景的天象,犹如死神来临,压得所有人都喘不上气。

“阿桑!”姜茶还是抵不住担心,从庙里艰难跑出,却遇到快马加鞭赶来的龙源。

天雷落下,其余光噼里啪啦地横扫方圆十里。扶桑眼睁睁看它落下,欲要认命闭眼时。霎时间,一道粉色身影横了过来,落在他面前,飘于半空。

“引魂阵——”茉桔双手张开,引魂阵自脚下瞬间扩大。烈风吹拂她的裙摆,也将她的身躯往阵内拽去。

“茉桔,你要干什么?下来,不要瞎闹,祭奠真身可是会灰飞烟灭的!”碍于无法动弹,扶桑竭斯底里咆哮。

都招出引魂阵了,还听到他这么斥责她。茉桔咬一咬牙,也用尽全身力气咆哮回去,这也是最后一次了吧。

“灰飞烟灭我也不想要你死!你本来就惨,我怎让你死于他人之手?”

扶桑听来,破涕而笑,心痛如绞。眼睁睁看她被引魂阵拉入其内,吞噬她的身躯。化作一朵绽开的茉莉花,将降下的天雷悉数吸收。

他怨自己的束手无策,攥紧手掌,任指尖插入土内。最后,他仰天长啸:“傻丫头!”

茉桔在消散之余,还能听到他用这样的语气呼唤自己,浅浅一笑,便缓缓地合上了眼。

突然间,引魂阵被一个白绒猫掌击碎,已被吞噬身躯,抵消天雷落下的茉桔,在快要消散时,被扶桑叼入嘴里。

扶桑为破除蛊雕施加在他身上的禁锢术,不惜耗损一命挣脱,也化作九命猫模样落于地上。

六尾随风摆动,却沾着血迹。它身型巨大如山,怒视蛊雕时龇牙咧嘴,抬起手掌用力一拍。将蛊雕击碎,更是被茉桔献祭的引魂阵牵引其中,将吸收的天雷之力反击到它身上。

蛊雕歇斯底里地吼叫,却在天雷之力的重击下,终于是撕烂□□,化作青烟消散。

扶桑见蛊雕寄宿的□□已灭,慢慢化作个人行倒在地上。他抬起攥紧的拳头,打开一看,是朵橙色的茉莉花。茉莉花色泽暗淡,却还是完好无损的。

扶桑将它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对天笑道:“还好,你还在。其实,我一直都晓得你的心意,从始至终都晓得。只可惜,我心里装不下第二人。”

蛊雕□□已毁,天雷惩戒散去,霎时雨过天晴。

本以为一切都将结束了,扶桑感觉到自己的时日不多,要进入漫长的沉眠时。那散去的黑气又瞬间凝聚,慢慢地聚成一只拥有角的大雕。

虽看不清样貌,却以黑气形态维持,睁开鹰眼的那一刹那,瞬间整个人都被冻住,无法喘息。

“它,怎么还可以以魂魄形态出现??”

蛊雕冷笑,挥舞着翅膀说:“怎还在?今日不与你同归于尽,我誓不罢休!”

蛊雕明白,自己要是再去寻适合的□□寄宿,到时候面对的敌人不止扶桑一个人了。它施展的力量已经被三界知晓,他们必定赶来对付它。在此之前,解决扶桑的命才是首要。

扶桑被它释放的力量压得动弹不得,加上反噬断尾,他已无力抗衡。

当真要死在这里了?

这时,扶桑的身体散发出淡淡的蓝光,这股蓝光令蛊雕感到熟悉,也感到惊恐。

眼睁睁看着蓝光从扶桑体内剥离,漂浮空中时,汇聚成一个道骨仙风,白衣胜雪,长发如墨的男子。他手持琨虚扇,负手睨视足足有五丈高的蛊雕,道了句:“孽畜!”

“你,你竟然没死,没死!!!”蛊雕害怕了,当初,就是他害的自己形神俱灭。要不是侥幸抽出一魄,自己怕是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姜阳子不理会它,飘到扶桑面前时。手中琨虚扇轻轻一挥,解了施压在他身上的力量,浅浅的微笑:“真是辛苦你了。”

“不苦!”扶桑摇摇头,看他离开自己体内,想起人参仙子说的话,不禁害怕:“你不能离开我体内的,好不容易看到一丝希望,我不想让茶茶失望!”

姜阳子淡笑:“我早魂归天地,留下一魂也不过是在跟它斗,也是侥幸能留下来。但天命如此,我誓必要和它共覆灭。眼下,我虽出来,但时间有限,你可愿帮我?”

“怎么帮?”

“我看到你的泯生阵,实在厉害,连我也都学不会。待会我和它打斗,会进入其阵,你只要趁此开阵即可。”

“我要是开阵,也会连同你一起湮灭其中!”

“生死我也看开,原本放不下小茶,现在倒是好了,有人比我还要照顾她,那我也就放心了。扶桑,我在此郑重地把小茶交给你,你可要替我照顾她一生一世。”

“不用你说我自然也会照顾,我……”

扶桑话还没说完,姜阳子毫不犹豫转身一跃,持着琨虚扇和蛊雕打斗。

望着一黑一篮两束光从天上打到地下,最后将黑光逼到泯生阵的时候,脑海响起姜阳子急促的声音。

“快开阵!”

姜阳子为了天下苍生,不惜放弃重生机会离开扶桑体内。但凡离开,将维持不过片刻就会湮灭。他此等决心逼得扶桑不得犹豫,顺从他心意。

施法双手合十,低于胸前大声念道:“万物枯荣掌生死,太元归一泯浮沉!”

望着重新聚拢的泯生阵散发出夺目耀眼的金光,把姜阳子和蛊雕魂魄困在其内。他望向扶桑,颔首点头,抿起笑望向横冲直撞欲要破坏泯生阵的蛊雕。他把琨虚扇掷于空中,如孔雀开屏。化作根根羽毛环绕蛊雕周身,蛊雕欲用黑气焚毁抵抗,却见这些分散的羽毛化作一个铁圈,然后收紧,束缚蛊雕的手臂贴于身侧,让它无法动弹。

“你!你杀了我一次,还想要和我再一次同归于尽?活着不好么?”蛊雕试图劝说他。

姜阳子视若无睹,闭上眼默念咒语。原本束缚蛊雕的铁圈又变出无数个,将它全部包裹住方

可罢休。

扶桑颤着手,望着已成型的泯生阵,咬一咬牙,落下泪时,大喊声:“破!”

泯生阵金光乍现,瞬间轰开,后快速聚拢,形成一个直冲云霄的金柱。蛊雕在这金柱里凄厉惨叫,魂魄在一点一点地消散,最后归无。姜阳子则盘膝漂浮半空,抿起浅浅的笑时,最终心安地合上眼睛。和那道冲天光柱,一起消散。

泯生阵消散后,扶桑已无力站立,倒在地上,抑制不住胸腔的闷痛,抿嘴时嘴角溢出不少的血。这血,染了他一身月牙白袍,连垂落在地的六尾也无法幸免。

他垂下猫耳,感到头晕眼花,脑海不断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是该歇一歇了。

但,想起在十里荒村苦等自己的姜茶,他就有了力气站起来。哪怕是昏倒在她面前,自己也算是履行了对她最后的约定。他捧起掌心的一朵橘色茉莉花,艰难险阻地走着。

这时,天上落下几术白光,是天族天兵,但来的时候一切已经解决了。

“扶桑!”人参仙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跑到扶桑面前见他全身是血的模样心疼不已。

“蛊雕已灭,眼下要紧的是将这些黑气消灭。人参姐姐,我还有事,先走了!”扶桑感到自己时日不多,再不走,就来不起了。

“你这是要去哪里?都受了这么重的伤,随我回天界修养吧?”

“茶茶还在等我,我不能失约。”扶桑推开要来搀扶自己的人参仙子,除了脚能走,身子已麻木,走起来时两条流血的手臂一甩一甩的,好像个假人。

扶桑摇头浅笑,踉跄前行。

终于是到了十里荒村,扶桑因体力不支靠在墙上,一双沾着血的手扶着,努力不让自己倒下。与此同时,他努力扯起微笑,要去喊姜茶时,却见姜茶哭嚷着要找他。

龙源则在一旁阻拦,看着那样的她,心又有些不忍。还没见到自己,都这么担心了,要是看到自己遍体鳞伤的模样,要多伤心啊。

如今,自己要沉眠了,已没有能力来守护她了!在凡间,至少还有龙源能替他照顾她,即使,他疼如刀绞,却又无可奈何。

自己心里很明白,姜茶历劫后,回到天界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姜茶上神。那时,必定恢复记忆。到时,怕是不会像现在那么爱他了吧?

想及此,扶桑低头凄凉笑了笑。

原本,她随龙源下凡,不就是让龙源爱上她么?现在,不是就了?如今,她得到了想要的。那么,自己也就能全身而退了吧。

凡间余下人生,愿你没了我以后,也能笑容常伴。

腊月的白天,迎接来第一场初雪。这场初雪轻如鸿毛,也将这片被破坏的大地披上一层透薄的纱衣。扶桑走在这片苍茫,大雪飘零的荒郊野岭。任凭寒风簌簌,刺骨钻心。

他不知去往何处,又在哪里沉眠,总觉倒下之处,就是归宿。

扶桑记得小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恶劣的天气下,病入膏肓的他伏在雪堆里静静等候死亡。然而,一把红纸伞入了眼,成了皑皑世界里的一点红。

是她,将他抱回仙山,给他吃了最好的,最后治愈他后,放归浮动山。

为报恩,为了有资格站在她身边,他拼了命的修行,最终修出了九尾。而她,却追随他入轮回。

那时候扶桑在想;要是能早点让你对我心生好感,是不是,结局就不一样呢?

扶桑扯了扯无力的笑,终于是精疲力尽倒在这片没人发现的草坪上。

初雪来得很猛烈,下得越来越大。如大地的被褥盖在他身上,好似说;孩子,累了,就睡下吧!

梦回最初,好似回到了姜茶将他救回的时候。

那时,姜茶很是小心翼翼地擦拭他的伤口,弄疼了还连连道歉。

那时,姜茶熬了些药给他喝,没想他却嫌弃地撇开脸。自己试喝了一口,苦得吐了吐舌头,那模样可爱至极。

那时……

姜茶会抱着他坐在屋外的秋千上,手指轻拂他的背。扶桑舒适得打鼾,伏在她怀里睡得深沉。

“阿桑,你醒了?”

扶桑忽然抖了抖一对毛茸茸的耳朵,他记得那时姜茶从不这样喊他的。

难道……

他睁开一双不知所措的大眼睛看她,倒是姜茶笑得如沫春风。

她抬起芊芊素手,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头:“傻子,明明约好的要回来找我。怎的就食言了?你不知,你害我担心许久,也找了你许久么?”

扶桑颤着声道:“你不是一心想要跟龙源在一起么?我只想让你在余生和他好好过……”

姜茶闻言,愣了会,然后扯了扯他的猫耳朵,故作生气嗔斥:“谁告诉你,我想要跟他度过余生?在凡间偷了我的心,还想要我装下别人,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闻言,扶桑缩在她怀里嚎啕大哭。

他以为,姜茶历劫回到天界后,会立马奔到龙源怀里。没曾想,他的姜茶,终于是肯来自己身边了。

姜茶瞧他哭得

梨花带雨的,还笑话他像个姑娘似得。抱着恢复成七条尾巴的他,只能哄着说:“好了好了,你好不容易才苏醒,要是因伤心过度昏厥,我岂不是又要等你了?”

“不哭,不哭,我不哭!堂堂男子汉,怎能轻易落泪。”扶桑哽咽几声,抬起猫爪子擦了擦眼角的泪。

姜茶俯身,在他额上留下突如其来一吻,惊得扶桑愣是回不过神来。

天界的仙山,一望无尽的云海翻涌。夕阳西下,照着一棵古树下,有个貌美的白衣女主拥着一只毛茸茸九命猫,悠然自得地在荡秋千。

抚摸他的背时,不禁陷入回忆。

那时,在十里荒村,龙源信誓旦旦地跟自己说,会帮她找回扶桑。

可她不信,曾经失去桑桑的时候,龙源也是这么和自己说的。

她顾不得龙源阻拦,骑上马儿往扶桑和蛊雕对战的地方跑去。最后只捡到他的一块衣角,见此,她绝望落泪,跑到崖边奋不顾身跃下。

她对扶桑说过,他要是回不来,自己也会跟着去。没曾想,龙源竟也和她一起跳下山崖。

等他们醒来的时候,就躺在轮回井的卧榻上,她也恢复记忆,成为众人敬仰的姜茶上神。

那一刻,她不顾周围仙人向她道贺归来,她只想去寻扶桑。

龙源也躺在榻上,醒来时喊了她。

“姜茶上神,请留步!”

“有什么事要现在说的?”

“你变了,和我生分了……”龙源凄凉一笑,知道她要找扶桑:“他没事,已有人寻到他,现在在药老那边疗伤。”

姜茶松了口气,恍然大悟自己对眼前的龙源,确实是改变态度。于是,她朝他行礼:“龙源太子,你有什么事要和本上神说的?”

龙源看出她的态度冷淡,还是想争一争:“我想和你在一起,来得及么?”

姜茶低头,神色静得可怕:“对不起,我是个不专情的人。曾经,心里是有过你。但是现在……不是了。

你对我而言,依旧是高高在上的烈阳。近则灼身,只能远观。而扶桑,却是个时常能令我开怀大笑的人。好几次我在问自己,喜欢上他,仅仅只是因为在凡间被他救了?不是的,那日轮回井,是我对你最后的赌注。

洗去过往,重新面对你,面对扶桑。才真正意识到,相爱的感觉竟是如此地甘甜,也能让人相思断肠。”

“我明白了。”龙源低下头时,看不清他的神情。

有些遗憾,错过了,就过了。

虽曾爱过,如飞蛾扑火仅为触碰那道遥不可及的光,但当暖阳照拂,飞蛾才明白,心之所向,不过虚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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