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吉悦,你疯了,他可是燕国太子啊!”姜茶歇斯底里地对李吉悦咆哮,想要挣开捆住她的人,却在挣扎中被刀划伤了脖子。
“你怎能如此?不怕燕国报复么?”阿元气急败坏,要不是大意被迷晕,自己怎会如此?
李吉悦板着脸,朝着屋内被刺的扶桑说:“国舅昨日突然暴毙,身上的所有生机被抽干。如此番行为也只有妖邪才会这样,所以我请来了南山道长,而散发妖气的地方,就在你姜府姜家二小姐屋里!”
扶桑总算是明白了,国舅暴毙,就想要栽赃嫁祸给他。不说此事,单凭她口中说的南山道长,用的却是黑暗之力。而眼前这个人,必定是那人的化身。
于是,扶桑抬手将她拍飞,她却稳稳地躲开,转身后化作个道骨仙风的青年男子,还持着一把拂尘装模作样道:“妖怪,还不束手就擒!”
“去你奶奶个妖怪!”扶桑把插在腹中的短刀拔掉,发现这短刀里竟然被注入了妖力,妖力发了疯地侵蚀自己体内。他渐渐感到不适,只觉身子快要被撑爆:“啊——”
一声狂吼,一股强大妖力自他体内荡了出来。待烟雾渐渐散去,呈现在众人面前的,竟是个银发碧眸,白衣胜雪,却拥有一对猫耳朵和七条尾巴的扶桑。
这下,众人大呼,饶是扶桑显出原形,但此俊美模样竟引的李吉宴心跳加快。她哆哆嗦嗦地持着剑,想起他是妖,又忆起他对自己的种种,斥声大喊:“南山道长,快把这妖怪给抓住!!没想到,这妖怪竟然杀害了真正的燕太子!”
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逼不走体内的妖力。
扶桑百口莫辩,看向姜茶的时候,只见她和其他人那样,用一双质疑的眼神看待自己。
“哼,还想狡辩么?”南山道长冷哼,一甩拂尘。扶桑快速躲过,躲过时,身边的凳子被拍碎。
扶桑持着剑意见和他连连过招,又怕自己的力量会殃及无辜。最后,他跳到姜茶身边,将周围士兵踹飞,用千意剑将捆绑他们的绳子给砍断:“阿元,快走!”
阿元很想问他,却止于唇齿。他点了头,转身施展轻功逃离姜府。
扶桑牵起姜茶的手,欲要带她走时,却被她甩开。
“姜茶,你信我!跟我走!”
姜茶摇摇头,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她一时接受不了他的身份。
扶桑感到小腹传来的痛处,又加上动用法术已有反噬之兆。无奈之下,他手持千意剑,用力朝地面狠狠一插。
神力自剑散发,荡出的力量将所有人震飞。待烟雾消散,只剩下姜茶一人呆若木鸡地站着。
“妖呢?”李吉悦大喊。
“他还是会回来的。”南山道长不慌不乱地说,抬手弹飞落在肩上的灰尘。
“来人,把姜家一干人等全部押入大牢,姜宰相与妖私通,不仅加害燕太子,还陷害国舅。如此大罪滔天,交给陛下严惩!”李吉悦一声令下,整个姜家怨声不断,只有姜茶才渐渐回神来,和李吉悦对视时,攥紧拳头。
明明今天就可以跟姜茶回燕国了,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扶桑不知道自己跑到何处,只知道森林深处是个能隐藏躲避的地方。他捂着受伤的小腹在树木间狂跑,感到喉咙一甜,撑着身旁的树吐出大口血。
这口血,吐的他筋疲力尽,也散去了体内的妖力。只是,加上体内反噬的力量,他昏厥在这片深林里。
伸手不见底的黑暗,渐渐走出个人影。是她,持着把短刀,颤着手问:“你是妖?”
“不,我不是!茶茶,你信我,我真不是妖!”扶桑辩驳。
“还说你不是,你看看脚下,这些人不是你杀死的?!”姜茶气急败坏地吼。
扶桑低头看时,满地鲜血,尸骸遍野,连自己的衣袍,双手都沾满了黏糊糊的热血。
“不!!!!”扶桑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气,额上泛了不少的喊。还好因为腹中同感,他才清醒过来,也才知道刚才的一切是个梦。他叹气,抬头看时,周围漆黑一团,已是入夜了。
而自己的身边,有团火焰熊熊燃烧。
“你醒来了?”茉桔找了些吃的回来,看到扶桑满头大汗坐在地上,她掏出帕子朝他脸上丢了去。
扶桑接过帕子,什么话都不说先擦擦汗,又变出人参仙子渡劫前给予自己的疗伤药丸。
“看来你有所准备嘛,还让人挺操心的。”茉桔自顾自地说,走到火堆前坐下,拿起一颗野果擦了擦就吃。
扶桑吞服药丸,盘膝打坐调理后,腹部的伤口逐渐愈合,直
到痛处不在,他才睁开眼:“你没事吧?”
“我好着呢!”茉桔扁扁嘴说:“要不是走织替我挨了一刀,兴许啊,我也跟你一样呢。我跑得快,想要去姜府找你时,姜府乱成一团,我才知道你重伤逃了。后来,我寻着你的气息一路过来,发现昏倒的你,就把你拖到这个安全的地方了。”
“为何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南山道长又是谁?他不是个凡人!”扶桑想起和他对招的种种,只觉得他的力量很强,而且很不简单。可自己又没有招惹谁,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怪物呢?
“眼下龙源太子和姜茶上神有危险,我们要不要去天界禀告呢?”茉桔问。
“你去通报,我留在人间保护他们。”
“你都这样了,还留下来么?”茉桔费解,他现在的模样已经被所有人看到了,不当作妖怪才怪。
“我要留下来,我不能让姜茶受伤,龙源太子我也会保护好,你就放心吧!”
“我才不放心呢!你看看你受伤还反噬,要是我真去天界,指不定回来了,你就死了!”茉桔气急败坏地说。
扶桑以为是什么,原来是怕他死啊。死对他人来说,确实可怕。但别忘了,他现在还有七条命。
“你放心,在你回来之前,我至少要留下两条尾巴。”
“欸!”茉桔气得跳脚。
“好茉桔,你就去吧。姜家肯定因为我的缘故受到牵连,我不能坐视不理。这突然发生的,也必定不是命薄里写的。我总觉得,那南山道长是冲着我来的,正好啊,我还能跟他周璇周璇!”扶桑抿起微笑。
“此事关乎龙源太子和姜茶上神的安危,我不得不禀报!但我也不会上去的,别忘了我的身份是什么。”茉桔说完,施法凝聚一颗水晶球似得东西,然后朝天一指。水晶球破灭,化作一道光飞速冲天,最后消失不见。
“这是传音术?”此术施展,谁也无法拦阻打破,这也给他们争取了时间。
“哼,你还没学会吧?跟在龙源太子身边,这些东西啊,多少也要会一点。”茉桔得意洋洋地坐下。
“是是是,还是你厉害。”扶桑拱手朝她行礼。
“明日,我随你一起去,我是不允许你再受到伤害的。”茉桔自顾自地说,还捡起一根树枝戳了戳火堆。
闻言,扶桑不语,望着这团火堆发呆。
翌日,茉桔从梦中醒来,揉了揉惺忪睡眼要喊扶桑时,只发现身上盖了件衣袍,没有发现扶桑半点身影。
“扶桑,扶桑?!”茉桔把衣袍裹住,只见衣袍抖落一块铜镜。拿起时,两指凝起灵气用力一抹,扶桑的话出现在耳畔。
“茉桔,此去凶多吉少,我不能带你一起同往。你当初为了救我,耗费太多修为,现在还没康复,我不想你因为我受到伤害。你也不用担心,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我有千意剑,有父亲留给我的内丹,我会活着回来的。等我!”
“臭小子,浑小子!你奶奶个熊,竟丢下我就去了?怎的?觉得我是累赘了吗?”茉桔气急败坏地把铜镜一丢,又抹了抹脸上狂流不止的泪。
他都这么说了,要是自己真的跟过去拖他后腿,她是不乐意的,索性在这里等他回来。
扶桑去救姜茶,自然是在夜黑风高这个时候去最为妥当。他也做好了他们设下的埋伏,做好万全应对之策,哪怕是受到反噬,也总比丢了命的强。
姜家一干人被困的牢房位于京都城最严密的重犯区,每条通往的道路都有重兵把守,特别是南山道长设下的重重结界,那可是连只蚊子都进不了。可是,南山道长却忘了扶桑还会个遁地术。
他寻摸着姜茶的气息,探了探四周的人,这些人巡逻都有规矩,只要掐算好时间,这些人都不足为惧。于是,扶桑从地底下跳出,对把守在牢房门口的两名狱卒施了傀儡术。这样他们虽然站着,但是意识都被扶桑操控。
“你,你怎么来了?”他是妖,见了他,姜茶原本是要喊出叫声的,但不知为何,只有诧异,然后是和他保持距离。
扶桑知道姜茶在害怕他,也不敢轻易过去靠近,怕吓坏她。
“茶茶,是我,莫要怕,此次我是来带你走的。”扶桑轻声细语,想要她平复内心的不安。
“你是妖?”最终,她还是问了。
暴露身份,是违反天规,回去必定遭受责罚,也不知会不会因此坏了她的历劫。可眼下不容他含糊其辞,这一次,他豁出去了!只要护她无恙,哪怕用尽九命,落个灰飞烟灭的下场也在所不辞!
扶桑深呼吸,缓吐时摇摇头:“不!我不是妖。我是仙,是来自天上的猫仙。”
这结果是意料之内,也是最能说服她。但姜茶实在不懂,她区区一个凡人,为什么他要接近自己:“既是仙为何下凡?殊不知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长生之道,应弃红尘,不理尘世才是。”
这些理论,也是儿时姜老太对他们说的。
扶桑浅笑,忆起过往说:“我只是为了追随一个人,一个我非
常挚爱的人。她为了个傻子甘愿剔骨剥筋下凡历劫,我又怎能坐视不理?”
姜茶觉得自己好似接触了不得了的事,甚至和自己有关系。她心生余悸,颤着语调问:“谁?”
“你!”他回答得毫不思索,干脆利落。
“胡说八道!!!”
此答案应证心里所想,但实在荒谬至极。
扶桑知道她不信,也不急,道出了过往:“你可记得大白猫鱼干?记得婢女桑桑?我就是他们,他们也都是我,而我的真名就叫扶桑。”
“不,不可能!”姜茶冷笑。
可忆起诸多相似的总总,又不得不让她相信。
“在你八岁时,是我挡了姜晚一刀。在你十四岁遇险时,是我假扮你的模样引走杀手,最后落崖身亡。我还跟你说过,我是卖身葬猫,只因为它对我很重要。我知道你一直记得我,所以只有这样我才能留在你身边。”扶桑说到最后一句话时,眼眶不禁泛红。
替她挨刀时,他不曾红过眼眶。
护她落崖时,他亦也如此。
可为了能够堂堂正正在她身边,他却红了眼眶。
“你当真是鱼干,但真是桑桑?”望着他落泪,姜茶不得不信,他说的是真的。可鱼干和桑桑都是为了她而死,为什么还能看到平安无事的他?难道,神仙会刀枪不入么?但今天她亲眼目睹他受伤了,出于好奇,她还是问了:“那时的你真的死了么?”
扶桑轻笑,抬手要摸她的头时,又怕她躲着自己,便收了回来:“傻瓜,我可是九命猫,是拥有九条命的。就算死了两次,也不过是去了两条尾巴,不足为患的。反正尾巴还可以重修,可失去了你,那可真要了我的命。”
失去两条尾巴?姜茶看到他原形时的尾巴,还刻意数过,是真的七条。本以为这世上没有人再爱她,不曾想爱她之人无时无刻就在自己身边,这结果,真比什么都来得要高兴。
姜茶喜极而泣,主动扑过去,窝在他怀里念念:“我好想你!”
只有坦诚相待,才换得姜茶一颗炽热的心。扶桑不悔,也拥着她说:“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哪怕是死,我也要深深地刻在你心里。”
“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活着。如若你有个好歹,我必定随你而去!”
“不可,别忘了,我还有七条命,你可莫要拿自己的一条命胡来!”扶桑低声呵斥,隐隐感觉到有人靠近:“茶茶,我这就带你走!”
“如若我走了,那姜家岂不是……”
“就算你不走,姜家已坐实身份。更何况,我带你走,好揪出南山道长的面具,到时,必定还姜家一个清白!你放心,姜家目前还没有性命之忧!”安抚好姜茶后,他拔起千意剑将牢内铁链砍断,牵着她走时,路过关押温氏的牢房。
温氏就坐在里面淡淡地望着姜茶和扶桑经过,就在这时,姜茶忽然停下脚步,眼睛定定看她。
“都这个时候了,还愣着干嘛?”温氏吐出一字,毅然转身坐下不去看姜茶。
扶桑带姜茶冲出牢内,用千意剑的刀背将这些人震晕,丝毫不动用法术。快要到出口时,他满心疑虑,为何出来得这么简单。南山道长设下的结界也被他轻而易举地毁掉,难不成,外面是有陷阱?
果不其然,扶桑带姜茶冲出牢房门口,只见四周竖起了盾兵,还有弓箭手站在城墙上,更有南山道长在四周贴好符,设阵法来困住他。
其实,单凭扶桑一人,完全能逃脱,但是身边还有个凡人之躯的姜茶,他不能让她受伤。
于是,他将千意剑掷到姜茶身边保护她,自己则纵身一跃入了那施好的阵法。
“阿桑!!!”姜茶咆哮,要冲上去时数百支箭射来。千意剑一动,化作几把在姜茶身边来回飞转,砍断了无数支箭,更是伤不了姜茶分毫。
“没想到啊,你为了护她,竟将自己的宝器给她。没了宝器,我看你怎么跟我斗!”南山道长一甩拂尘,打来一道黑光。
瞬时,符文散发出幽暗的紫火,阵法顷刻也被点亮。点亮的阵法如游龙戏珠,汇集扶桑所落之处。
扶桑施展法术时,地下竟钻出如鞭子的黑线缠绕自己的四肢,令他动弹不得。他大惊失色,高呼:“居然是困兽阵!”
“其他阵法我自然是奈你不成,但九命猫族最怕的,就是困兽阵。”南山道长胸有成竹地说。
“你到底是谁?!为何知道我的身份?!”扶桑大吼,又试图将缠绕在手腕的黑线扯掉,却在撕扯的时候划破伤口。
“我是谁?你不是捣毁了我的肉身了么?怎会不知晓我的魂魄呢?”
扶桑瞳孔紧缩,终于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原来,他是蛊雕!!!
难怪,他的气息如此浑浊,不妖不魔,处处针对自己。竟然是蛊雕!他怎会大意,没有忘了问翁如望魂魄所在。
“若不是阿彩那丫头通风报信,我又怎会知道居然天族的人也会在这里下凡历劫?你放心,等我先杀了你,解了我的恨意,再来
吸收这两个天族的魂魄。”蛊雕敢大放厥词,原是这里所有人的魂魄都被他抽干殆尽,成了个傀儡。
这,就是蛊雕的报复计划!所以,在他没死之前,他是不愿动姜茶和龙源的。
心中有了定数,却拗不过此时被困兽阵所困。
蛊雕身份已暴露,也不想掩藏自己的身份。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他真实身份,他也会吞了他们的魂魄来恢复自己的肉身。他抬手在掌心凝聚一颗黑球,此黑球蕴含吞噬生机之力,国舅怕是也是这样死去的吧。
“喝——”蛊雕将黑球甩来,扶桑眼睁睁看着它逼近,做好断尾准备。
忽的,一道残影出现,落在扶桑身边。拔起佩剑,试图以凡人之躯来抵御这股力量。
“阿元!你疯了,你过来干嘛?!”扶桑以为阿元逃了,就不会回来,没想到他竟然出现保护自己。
阿元吃力地抵御黑球,黑球像是故意在玩弄他,只从他手臂处慢慢吞噬生机。他步步后退,也看到自己双臂逐渐枯萎,却丝毫不让:“一日为主,终身为主!阿元不管你是人是妖,只要认定了,就是主子!护主子无恙,乃是我职责所在。为你战死,无惧!”
“哈哈哈哈哈,好个主仆情深,那我就慢慢弄死你!”蛊雕抽回黑球的一半力量,就是要阿元饱受被剥离生命的痛处。
阿元痛得吐出一口血来,嘴角噙着残血笑道:“你以为我怕你不成?!能跟非人做抗衡,阿元不枉此生!”
话毕,他丢掉长剑,以自身去跟黑球碰撞。
“阿元——”
望着阿元跟黑球同归于尽,忆起三年来的过往,总是自己跟阿元出去欺负人。阿元放在凡间,也是个武功第一,除了被他欺负以外,谁敢?
记得三年前初见,是燕国皇帝重金请来,刚开始的时候,只是约定护他一年。后来,无意间发现他会武功,切磋一番败下后,就撕了契约,扬言誓死追随。
扶桑曾问过他;江湖之大,为何非要栖息在他身边?
阿元说过:江湖再大,也要吃饱饭。更何况,他打遍天下无敌手,如今遇到个几招就能将他制服又给吃穿的,何乐而不为?
这样的阿元,护了三年,却没护得了一世,只怪他主子不是个人。
黑球和阿元的□□碰撞后,炸开的那一刹那,却将困兽阵的几张符文给吹掉了。困兽阵消失后,扶桑捡起阿元的佩剑,不顾反噬之力施加破灭之术于剑上对站在城墙上的蛊鹰掷了去。
蛊鹰来不及躲开,正中胸怀倒了下去。周围弓箭手和盾兵没了蛊鹰的控制,轰然倒地。
反噬之力来得太快,迫使扶桑抑制不住吐了几口血。姜茶跑来,千意剑也回到扶桑身边。
“阿桑!你还好吧?”
“我们走!”扶桑虽用了破灭术,对于蛊鹰,还是输在修为上不足。所以,蛊鹰虽倒地不起,寄宿的肉身快速腐烂消散,他也要去找下一个身体去寄宿才行。
带着姜茶一路狂跑的扶桑,快要到城门口时,却有一辆马车出现,而马车之上坐着龙源。
姜茶以为龙源是要阻止他们离开,不曾想扶桑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龙源从马车上跳下,看了眼扶桑,又对姜茶说:“士兵都被我迷晕了,一时半会是醒不来的。你且放心,我与太子在调查此事,会还给姜家一个清白。”
“你们?!”姜茶没想到龙源和扶桑竟然已串通好。
“你莫要误会,我只是告诉他我不是妖而已,他也就信了。走,我们莫要在这里耽搁了。”扶桑走上马车时,对龙源叮嘱:“眼下就你一人在此,且小心了。南山道长并非人,也不是妖,而是魔物。他能在整个京都城游走,却入不了皇城,实在不得已,你可以在皇城内避难。”
各国王室的皇城,都有一个守护神,哪怕是魔,也别想进半步。
“知道了。”龙源点头。
扶桑驱着马儿快速离开京都城,龙源拿出短刀划破自己的手臂,做出被暗算的痕迹。
天亮时,扶桑终于赶着马车到了他们躲避的地方。
茉桔刚摔掉铜镜不久,听到马啼不由得戒备。跳上大树,俯视周围,看驾车的人是伤横累累的扶桑,急的从树上跳下。
“我都说了吧,没有我在,你肯定又受伤的。”
“别唧唧咋咋了,我去歇息,你照顾好茶茶。”扶桑撑着受伤的身体从马车上下来时,茉桔冲上去要搀扶,却被车内的姜茶抢先。她抓着扶桑的手臂,看到冲来的茉桔,不由得松开手。
茉桔眼神闪躲地往后退了退,指了指吃草的马儿说:“我还是把它弄走吧。”
“嗯。”扶桑点头,看向姜茶时,身子故意靠了去。
“你小心点。”姜茶扶着他走到一处生火的山洞内坐下,嘴里念念:“原来,茉公主也不是凡人呀。”
“嗯,她是龙源的守护者。”
“喂!你个死小子,怎么把我身份出卖了?!”虽隔了很远,但茉桔还是能听得到的。
“说都说了,莫非你现在就要了我的命?”扶桑戏虐地说。
“都半死不活的了,还有力气跟我顶嘴?!哼,懒得搭理你。”茉桔说着牵着马儿往别的地方去。
“龙公子他也是和我一样?”姜茶小心翼翼地问。
扶桑突然后悔了,要是告诉她自己是跟龙源下凡历劫,也是为了她剔骨抽筋,是不是就会离开他了呢?但刻意隐瞒,日后回到天界,她也是会知晓的。
扶桑只好诚实地点头:“你就是为了他下凡的。”
“哦~”姜茶应了声,就没了下文。
“你怎么不多问呢?”扶桑好奇。
“往事已成追忆,何须多问呢?你说,是不是呀?”
“就是,龙源那人渣配不上你,还是小爷我呀,和你最配。”
“所以说,当年调戏我的采花大盗就是你了?不是我在做梦?”
哦嚯!这女人开始翻旧账了!
扶桑心慌慌,捂了胸口吃痛地说:“哎哟,好痛啊,好痛!”
“痛?这可怎么办?荒山野岭的,哪有药可以治好你的?”姜茶急了。
扶桑反手,变出一颗治疗丸子说:“吃了睡一觉就好了。”说完,丢到嘴里吧唧吧唧的吃。
姜茶松了口气,总算是能歇下来坐会了。但当自己什么时候都不用做的时候,想起临走前温氏看自己的目光,不由得难过。
扶桑假意睡去,半眯着眼看到她愁眉苦脸的侧颜,明白她内心的牵挂。自己也说过,温氏是姜茶的一个心结,两人之间有太多的误会。要是在这次事件里有个意外,怕是会遗憾终身吧?
第二天,茉桔打了几只野鸡回来烤了吃,要去喊姜茶喝扶桑时,站在洞口犹豫不决。
这两小口子好不容易团聚在一起,自己又干嘛去凑热闹呢?但在怎么样,饭也要吃的不是?
茉桔打算在洞口蹲着,等他们出来。撕下一块热乎乎的鸡腿,张口要啃时。姜茶跑了出来,还蹙眉不展,看到自己吃鸡腿时,走了过来。
唔?这是饿了?直接来找她要吃的?
茉桔望着刚刚撕下的鸡腿,这一口还没咬上呢。罢了罢了,先给她吃吧。
“喏!”茉桔先声夺人,把鸡腿递给她。
“呃……谢谢。”姜茶稀里糊涂地接下,顿了几下,想起正事,就问:“茉公主,你可看见阿桑?”
“你就别喊我茉公主了,叫我茉桔就是。那臭小子不是跟你整夜呆在一起么?干嘛来问我?”茉桔疑惑不解。
姜茶叹气:“我醒来后他就不见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不见了?怎会如此?你昨日可有跟他说了什么?”茉桔无心吃饭,也是怕扶桑出事。
姜茶摇头。
“你且等等,待我探一探他去何处。”茉桔拿出铜镜,对其注入一丝灵力。但另一边的持镜人却不回应,气得她跺脚:“这混小子,他不愿搭理我,许是知道我们找他吧。”
“那他现在去往何处?会不会做傻事?”姜茶觉得扶桑不理会她们,必定是在做一件她们都反对的事,至于是什么,无从知晓。
“他回去京都城了,你说他不愿告诉我们,独自回去是为了什么?”茉桔反问。
姜茶沉默,好似明白了扶桑为什么会回去:“他莫不是要去救人?”
“救谁?除了你,还有什么人值得他救的?”
“虽是一刹那,他肯定是知道我想要娘亲平安无事,这才贸然前去救她出来!”
“疯子,真是个疯子!”茉桔气得跳脚,又对姜茶无可奈何,最后还是忍不住指责她:“都是因为你,但凡关于你的事,他都会奋不顾身去做。你可知道,自你下凡后,他为了你付出多少?在京都城,我和他初次见面,看他堂堂一个男儿竟然变成个丫鬟来伺候你。当初,要不是我率先在崖下找到他,许是这个时候缺胳膊断腿,还在浮动山躺着昏迷不醒!他本来就元气大伤,不能再动用法术的了。动用法术,干预你们历劫,就会受到反噬。反噬之痛锥心刺骨,他为了你承受多少次了?
如今,你也不劝他。姜茶,你同龙源毫无二致,自私又不珍惜眼前人。哪日,你将扶桑彻底伤得遍体鳞伤,我就将他带走,去一个你都寻不到的地方,让你尝尝痛失所爱的下场。”
“我不知道他为了我承受这样的伤痛,我真不知道。茉桔,你也是个仙人,你也喜欢阿桑对不对。你莫要管我了,去救他!”姜茶早就看得出茉桔对扶桑存在一种特殊的情感,起初以为他们是兄妹,也就断了这个念头。如今看来,除了喜欢,再无其他。
茉桔哑口无言,神色慌张地说:“我没有喜欢他!我才不喜欢他,谁喜欢他啊!你莫要胡言乱语!”
茉桔如此抗拒,如此否决。姜茶看在眼里,明白了她会这样,怕是不愿让扶桑知道她喜欢她,而远离自己吧?想起那时自己暗自爱慕龙源,被他知道自己有这份心思后,在大庭广众下被嘲讽。
那种伤痛,现在回想
起来,还真是个悲哀啊。
京都城的看押重犯的牢里,因姜茶被救出,这里也就没有昨日那么戒备森严了。
扶桑使用遁地术出现在囚禁温氏的牢房,也是用傀儡术定住看守的狱卒。
“你怎来了?茶儿呢?”温氏看清来人是扶桑,不慌不乱,却蹙眉不展,担忧姜茶的安危。
“她现在很安全,在我设下的结界里。”扶桑说。
“那你来干什么?不去保护她么?”温氏严肃地说。
“我知道你不是个坏人,虽然利用了姜茶一次,但自始至终你是爱着她的。这样的凡世,还有一个人爱她,关心她。我怎能让这样的人受伤呢?若是有个好歹,茶茶将如何自处?我不愿见她落泪,所以我救你出去。”扶桑道出缘由。
温氏将自己的真面目藏得很深,就连姜允商都不曾发现,没想到啊,竟被这样一个非人的人物给揭开了。不禁淡笑:“真是个痴儿。你就是那只大白猫吧?”
扶桑挑眉,疑惑她竟然知晓自己的身份。
温氏继续说:“那日看见你原形,是白色的,所以,我就认定是你了。以前,你死的时候,我曾找了只同你一模一样的猫给她。她见了,欢喜片刻,就将它退回给我。说失去的东西无法代替……也是那时开始,我就要给她觅个好归宿,至少,那人能将身披荆棘为盾的她卸下,护她一世无恙。可我不曾想,护她平安的人,竟不是凡人。”
本以为能让她安稳度过余生,没想到啊,出了这样的事。
“你是个好母亲,眼下,我带你走,只要你们两个把误会解开,我相信茶茶会接受你,爱戴你的。”
温氏摇头,和他保持距离:“我与姜家共患难,也坚决不会走的。我不管你是什么,现在我将茶儿托付给你。我屋里床底下有块石砖,下面放了个盒子,盒子里面有张地契,是她喜欢的地方,你带她好好生活吧。”
“她要是知道你为她做了这些,到时有多懊悔。三夫人,你还是随我一起走吧。”
“我说了不走,你再逼我,我就喊人了!”温氏威胁。
这里,有太多人是她放不下的,例如姜耀,姜允商……
扶桑看她如此执着,只好断了带她离开的念头。前脚刚踏出牢房,就看到龙源持着圣旨进来,还撞见了他。于是,他吩咐其他人离开,走到拐角的地方跟扶桑会面。
“这是什么?”扶桑问的是圣旨的内容。
“这是赦免令,我和太子已经调查清楚了事情的经过,我说你是被陷害的,真正的妖邪是南山道长。昨日南山道长杀了许多士兵的性命,还带走了上官婷玉。这才被我们抓了把柄,还了姜家的清白。”龙源浅笑。
扶桑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这蛊雕是不惧任何人,但精心布置的局就这么被平息了,十分不合理。而且,还带走了上官婷玉,如若往坏了想,指不定他下一步的计划是不是姜茶呢?
坏了!
恍然大悟的扶桑开始心慌,只要将姜茶引出京都城,是不是就可以挟持她来威胁自己?毕竟,自己才是他要对付的人!
“你怎么了?脸色如此难看?”龙源困惑不解,这样的好事,理应开心才是。
“你速速加派人马赶往京都城郊外十里荒村,茶茶就在那里,我总觉得会对她不利。我先赶去拖一拖,你快些去!”扶桑话毕,消散在原地。
龙源豁然明了蛊雕的异常行为,把圣旨交给其他人后,自己持着令牌招呼大批人马前往郊外十里荒村。
扶桑用尽毕生修为,催动法术加快步子。虽是眨眼出了京都城,但掌心穿来无比强烈的灼热,这灼热比之前还要强烈。
茶茶,你莫要有事啊!
“嘭嘭嘭——”
无数的黑气发了疯地往山洞砸,奈何有结界加持,只能花费时间将它给破了。
有个披头散发,一袭红衣的女子脚踏黑云。眉间严厉,眼瞳灼色。小巧鼻梁下的烈焰红唇微扬,很是散漫地凝起一团黑球砸了去。
“真是无趣,以为那只猫会在这里,不曾想竟是你们?”此人虽为上官婷玉,声音却是浑厚的男音。她被蛊鹰吞噬了魂魄,霸占了身躯,这才敢追来。
茉桔双手合十,催动自身灵力强化结界,能拖一时便是一时吧。
姜茶害怕的很,只能躲在茉桔身后帮不上什么忙。
“哼,我以为是个什么东西,竟是个不男不女的混账东西。有本事,你打破结界再说啊!”茉桔嘲讽。
“喝,小丫片子,你同那只猫一样讨人厌。你想要死,我就弄死你!”蛊雕本就打算慢慢耗死她们,没曾想茉桔的嘴巴这么皮。他抬起手掌凝聚一团黑紫两色交加的火焰,投去时,轻而易举地把结界破坏。
茉桔抵不住这股力量,为保护姜茶,她转身跳过去搂住姜茶。虽被炸飞,但她用自己的后背撞在墙上,两人滚落在地时,她吐了口血,而姜茶却被震晕。
还好,还有气息,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