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领

177 / 185 章 · 6,818

池临有点失眠。

他原本想看看今晚的直播就睡, 毕竟木析榆从早就警告过他,无论有没有特效药他也不敢随便用,看直播也只是想了解一下现在外面的情况。

结果没料到, 彻底不用睡了。

在麦卡顿公开将矛头指向气象局后,直播画面就莫名变得很卡,动不动就黑屏。但奇怪的是, 每次黑屏后几秒钟就能恢复过来, 甚至没有任何直播卡顿后的加速,每句话都清晰可见。

[灯塔的数值常年维持在25%, 而到了现在,也只调整到了百分之42%

可大灾难后无数血淋淋的例子,无一不证明这个数值根本无法完全驱逐雾鬼, 那为什么不继续调高?]

手机另一边的演说和混乱的杂音,让池临觉得难以呼吸。

本能让他下意识想要反驳手机里的声音, 可投影中一张张明显来自气象局内部的数据照片和资料, 已经用最冰冷残酷的数据, 将他仅存的侥幸击溃。

转头看着灰蒙蒙的窗外, 池临想起了那天出现在雾大操场上的尸骸。

雾鬼将人类引以为傲的灯塔和防护系统视作无物。

[因为他们不敢!]

[足以摧毁雾鬼的干扰和辐射,同时也在摧毁者我们每一个人!]

[这也是……雾都精神疾病普遍的原因之一]

[在座不少人都有相关的人脉,可以把这份数据拿去分析最终结果, 但结果我可以提前说明——

当灯塔全面开启, 雾都就只剩尸骸]

池临忽然不想继续在屋里呆着了。

现在其实还不到封寝时间, 只不过学生们同样在这种压抑的氛围里感受到危险和不安, 下课后, 就步履匆匆的回到寝室。

往日这个时间点热闹的校园,此时安静的可怕。

池临吸了吸鼻子,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来。

但他不想在呆在那间空荡荡的宿舍, 仿佛随时会被黑暗中的影子,一口吞没。

手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除此之外,我这里还有一份气象局常年进行极端实验的证据]

[他们所犯的罪行血腥残暴,有悖人伦,在那栋光鲜亮丽的大楼里,将人权踩在脚下!]

一张张照片,一段段惨叫,满目皆是刺目的冷色,而唯一的色彩……只有大片迸溅的红。

鲜血飞溅到透明的玻璃窗上,却像透过屏幕,染红目之所及的一切。

生理性的恶心让池临死死捂住嘴,可毫无作用,直支撑到他冲到墙边,猛的吐了出来。吐到最后,就只剩下了接连不断的干呕,和空荡荡的胃里仅剩的酸水。

许久之后,他死死握着手机,无比狼狈的蹲下身,生理性挤出的眼泪让他的眼前一片模糊。

而墙的另一边依旧是宿舍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听到了同样的响动。

[你们为了一己私欲死死卡住异能者的诞生数量,是害怕,还是觉得必死的人没有必要挣扎?]

[灯塔的毁灭不止一次,无数人的血染红这片土地,这次,你们还要拿百万人的命作为垫脚石?]

[我,以及曾经从气象局高塔脱离的艾·芙戈博士时至今日依旧不认同你们的观点!所有人都有拥有真相,为自己博一条生路的权利!]

[因此,从即日起,我们将免费向全民发放洗涤剂及伴生剂!并公开向气象局问责!]

[现在,我们有请气象局的林魏雨博士上台,给气象局的隐瞒欺骗,给这些罪孽深重的暴行,一句解释——]

声音在这时,戛然而止。

池临颤抖着手看着显示中断的画面,终于大口大口的喘息。

等好不容易回过口气,他忽然想起来木析榆也在现场,犹豫再三后,还是担心的发了句:木哥,你怎么样,没事吧?

没有回复。

等了半天等得他腿都麻了,池临也没敢打电话,站起身,茫然看着四周一模一样的浓厚雾气。

这一刻,他独自站在熟悉却空旷的校园,好像世界上只剩了自己一个人。

他们早就被放弃了吗?

他茫然无措,长久以来心存侥幸,被强行忽视的恐慌压的他的思绪一片混乱。

他想知道那些关于报告到底意味着什么,是不是真的。但他甚至不敢上网,害怕那万分之一的可能一旦成真。

他甚至不敢思考,只能死死抓着脖子上的玉坠,呆站在原地。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同学,你还好吗?”

雾中走出了一道模糊的身影,池临看不清他的脸,但被他怀里带着面具的娃娃吓了一跳。

“你也看到今晚的新闻了吗?”

对方在一米外的距离停下,依然看不清脸。

池临其实觉得自己应该害怕,应该转身就走,可在回过神时,他依然站在原地。

“你不是异能者吧,你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是吗?你帮不了想帮的人,也救不了自己,只能像深海中的船,跟着人群在巨浪中浮沉,祈求开船的人能挺过巨浪,把所有人送上海岸。”

“可现在,船要翻了。”

池临死死闭着眼,可依旧听到了毫不掩盖的戏谑:“不……是这艘船从出海的那一刻,就设定好了沉没的时间。它载着茫然的羊羔,献祭给深海,换取陆地的平安。”

“开船的人不是拯救者,而是刽子手。”

池临声音干涩:“别说了……”

可那声音无视了他。

“今晚你看到了真相,并主动离开温室,成为最先清醒的那些人,但你发现,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他问:“为什么?”

池临忽然猛的一惊,不受控制的一步步后退。

可那声音追随而来,带来了毒药般的答案:“因为你没有力量。”

“没有力量的人只能把命运寄托在别人身上,可在大灾难面前,连气象局都抛弃了你们,你能依靠谁,又有谁会因为你的无能死去?”

心跳机会要从心脏跳出来,池临想到了很多人。

有木析榆,有林卿悦,有奶奶,还有……学校里那么多的朋友。

他要什么都不做的躲到最后吗?

带着面具的娃娃清晰映入眼帘,同时出现的还有三支试剂。

冰冷的试管落入手中,让他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

“你还在犹豫什么?”

深吸一口气,他颤抖着手将冰冷的瓶身握紧,而在他没看到的地方,雾中的影子一点点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与此同时,这个场景发生在学校,乃至雾都的每一处。

雾鬼们倾巢出动,和早已失望站队的人类站在一起,向仍有疑虑的人们宣讲。

同一时间,气象局内部同样陷入短暂的混乱。

灯塔相关由最高层办公室牢牢掌握,哪怕在内部也从未公布。而现在,它以最惨烈的方式被揭露,引起动荡。

气象局最高层办公室大门被推开,陈理快步走进,看向尽头背对站在窗边的人影。

“总局。”他的眉头皱的很紧:“我们可能要无法控制局面了。”

窗边的苍老的人影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静:“早晚会有这一天。”

他转过身,看着屏幕:“它们已经不准备和我们虚与委蛇,看来是做好了准备。”

“……还不干涉吗?”陈理问:“我们的执行官都在询问真相。”

“没什么需要隐瞒的。”老者叹了口气:“如实回答吧,他们不会叛变。”

“还在人群中的人总是有软肋,就算他们恨我,也不会倒戈向雾鬼那边。至于说辞……你来规划吧。”

陈理:“那么民众和信息泄露……”

“有人从我这拿走了一张最高通行证,如果他能活着回来,把消息递给他吧。”老人打断了他的话,垂着看着屏幕上还在继续转播的现场画面中,从角落走出的那道身影。

“那些东西终于露出了马脚,可是已经太晚了。所以,我依然认为,这次我们还是没有做好准备,依旧需要彻底的毁灭才能将大灾难的进程强行掐断。”

他看着将长刀掷入一只雾鬼身躯,在骤然散去的雾中,一步步走到台上的身影。

“但在那一步到来之前,就先由他带领吧。我也想看看,这一次,我们能走到那一步。”

敛去眼底的情绪,他屏蔽接连不断的通讯请求,同意跳出的权限激活确认后,吩咐道:

“最高权限已经接入,通知解除直播屏蔽吧,现场有人接手了。”

陈理什么都没问,点头转身,却在离开前听到身后再次响起的声音:

“对了,那个睡了很久的小丫头醒了。”

年迈的虚影站在漆黑的阴影中,过了很久才轻声叹息:

“帮我给她……带一份礼物吧,八音盒就好。”

陈理看不清他的表情。可这位一直以来仿佛机器,永远用将冷漠藏在假面下的老者已经低垂下头:

“去吧。”

门外的透入的光亮很快消失。

他坐在那,仰头看着屏幕原本开启的权限页面一个个关闭,这意味着从此刻起,他在一点点失去对气象区甚至大班雾都的控制权。

最终,界面上,只剩下了唯一一个还亮着的页面。

页面闪烁几次,最终没有退出。网状的塔状物缓慢旋转,蓝光映照着那张苍老而平静的脸。

“没成功啊,也是”

关上检测到异常程序而自动弹出的警示,他轻笑一声,随后转过椅背,从这座高塔看向更远的地方。

物风大楼顶层,场面并没有想象中混乱。

那把穿过雾鬼身躯,深深扎进地面的长刀,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

林魏雨半跪在地,咬牙一把将腿上的刀拔出扔到一边,鲜血顺着按压的指缝淌在地上。而那个叛变的异能者,在看到那把长刀的瞬间,脸色猛的变得苍白。

昭皙没看他,仅仅注视着台上笑容逐渐淡去的人。

走上高台的聚光灯下,他没急着去拿刀,目光扫过台下这些不约而同陷入沉默,猜测现状的人精,又很快收回。

“应该不需要我说明,气象局批给你们这块场地,不是为了在大灾难面前,公然煽动公众情绪的。”

昭皙的语气平静却又带着难以忽视的压迫感,居然硬生生用一身肃杀,强压下局面:“至于你们提到的灯塔数据,我目前没能得到准确消息,但我可以确保,无论它是否真实,都永不会开启。”

远处,原本靠在墙边的木析榆将打火机的金属外壳咔哒一声闭合,抬眼看过去。

麦卡顿眯起眼睛,想听到了什么笑话:“你?”

“据我所知,气象局一直在质疑你的立场。”麦卡顿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像在面对一个身无分文却夸下海口的骗子:

“以您的能力,没必要和气象局同流合污,我们一直希望和您交谈,毕竟……”

说完,他意有所指的看向一侧,笑了:“有这层关系,我们并不想看到现在的局面,而且,您在大灾难中所付出的一切,我们有目共睹。”

对此,木析榆朝面无表情看过来的昭皙,饶有兴致的哇了一声,一时间有种被迫向全雾都出柜的感觉。

把抢来的打火机扔进口袋,木析榆终于起身,朝闹剧中心走过去,却依旧没出声。

“感谢我的付出?”

懒得看那个不说谎后就干脆不张嘴的玩意,昭皙走到台上,拿起那把锋利的长刀,意味不明的扯唇:“看来各位不质疑我的立场,我还以为你和艾·博士准备把我也推上审判席。”

台下,白发的女士淡笑着,可那笑容并未达到眼底,而是侧目看向走过来的人影。

然而,木析榆直接忽视了她。

“那倒是不会,主要是没办法。”他松开还在适应异物的耳廓,红宝石在灯光下折射着细微的光,漫不经心的笑道:

“被这把刀切碎的雾鬼,救下的人,数不胜数,就差给你塑个像供起来了。除了气象局,谁敢质疑你的立场?”

说完,他顿了一下,想起什么般瞥了眼他脚下的位置:“刚刚不就看了个现场版?”

他这一提醒,所有人都想起来了刚刚被现场戳死的那只雾鬼。

只不过那一瞬间的速度太快,加上接二连三的变故,一时间没顾得上,直接忽略了。

现场做的都是雾都经济的支柱,这种宴会无论到哪都应该进行层层核查。结果,一个以雾鬼研究闻名的公司现场,居然混进了一只雾鬼,后怕之余,众人的脸色一时间变得非常古怪。

麦卡顿的脸色难看,但他实在拿这个祖宗没办法,只能用眼神示意台下的艾·芙戈。

然而,雾鬼没有回应,只是静静注视木析榆的背影,神色不明。

走上台阶,站在灯光下。木析榆朝麦卡顿走过去,把一把年纪的老家伙挤兑走,顺手霸占了放置桌麦的台面。

“那么,继续聊聊吧。你刚刚说,我们在煽动情绪?”木析榆悠悠笑着,明明是步步紧逼的说辞,可却莫名算不上多么正经:

“但事实上,物风生物的伴生剂确实可以让转化率达到我们提供的数据,如果不是为了防止有注射到一半忽然;自杀之类的情况出现,我们甚至可以把成功率设定在百分百。”

说着,他捏着麦,挑眉看向同样站在灯光下的昭皙,一字一顿:“而气象局,也确实没有采用这项技术。”

这一刻,所有镜头对准了台上对峙的两人。

一个在大灾难里,以自身代替灯塔,成为人类希望的符号和旗帜;而另一个,占据大半互联网并背靠物风生物,成为无数人为了逃避现实,寻求精神寄托的对象。

同框的这一瞬,透过再次恢复的直播画面,无数双眼睛落在他们身上。

今晚无人入眠,难辨真假的言论,混乱的局势,他们不知道该信,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因此,就只能等待。

“我以为气象局的态度足以说明问题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发难,昭皙没什么多余反应,只是眼底的不爽被木析榆清晰捕捉到了。

“100%的成功率确实诱人,但成功背后的代价……”说完,他冷嗤一声:“先不说别的,恕我直言,就转化时基因重组带来的痛苦,连硬板凳都坐不习惯的各位,都未必承受的起。”

“……”

木析榆忍不住笑了。

不得不说,他觉得昭皙捏着鼻子给气象局开脱时的脸色有点有趣,堪比把一只在粪坑里滚了一圈的猪临时捞出来洗白,还要插上两根洋葱,硬说这是头大象。

总之,木析榆觉得,这场宴会结束后,某人可能需要向气象局申请一笔精神损失费。

虽然那鬼地方连工伤补偿都没有。

想到这,木析榆忽然觉得把那座该死的塔拆了卖废铁,给昭皙当精神补偿也不错。

“至于你们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证据……”

不知道木析榆已经开始思考那座破塔能卖多少前,昭皙一句话直接无差别攻击,也没看这群人的脸色,直接从呆站在一边,不知道该干什么的研究员手里的箱子抽出那只所谓的伴生剂,看向被骤然推开的大门。

“那就亲眼见一见吧。”

顺着声音看过去,在看到那一堆人时,木析榆原本淡然的脸,忽然有点一言难尽。

门外站着的是陈诺和跪在她手边撕心裂肺痛苦哭泣的林柒。至于他们身后——

程羽深,炎逐,度炆和他带来那个小孩,甚至还有抱着电脑的迟知纹,以及被捆了个结实的一干人等。

木析榆:“……”

木析榆的眉头拧的很紧,忍不住质疑:“你们跑我这儿抓猪来了?这么多人。”

被他隐晦提醒找人的陈诺面对这人撇清关系的离谱话术,直接选择了忽视。而从看到林柒那刻,麦卡顿就猛然变了脸色。

一时间,他甚至来不及在心底怒骂木析榆的脑回路,起身就想怒斥:“各位,私闯我们的实验室,不是气象局的作风吧?”

然而,这次他的道德谴责型发言没有任何作用,迟知纹直接翻了个白眼:“你都公开说气象局有问题了,还和这几个气象局走狗谈什么作风?谁跟你谈作风啊?”

麦卡顿:“……”

老家伙气了个够呛,木析榆心情倒是不错,只不过目光依旧隐晦扫过台下。

果然,艾·芙戈没再放任。

她站起身,冰冷的眼神在木析榆身上短暂停留后,才终于面向昭皙:“私闯实验室,还绑了这些志愿者,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的声音依旧慢条斯理,听不出紧绷,可木析榆没有放松警惕的意思,牢牢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虽然有点冒犯,但现场拉人尝试洗涤剂和伴生剂的风险有点不合适,所以我就直接找了贵公司的现成的实验体。”

一句实验体,让掩耳盗铃似的实验体三个字显得无比可笑。

更何况,他们刚刚公开谴责完气象局的隐瞒的暴行,结果转头就被人发现,自己实验室里还有一堆。

总得来说,都不是什么好鸟,谁也用不着说谁。

“恰好他们的实验报告也吻合。”程羽深的脸色有些阴沉,对上昭皙看过来的视线后,才缓和了一点:“报告在我手里,记录是全的,没有太多干扰因素。”

那句话直接堵死了麦卡顿没说出口的话。

“那么……”

短短两个字,昭皙毫无征兆的瞬间出手。

一团雾气同时聚集,拦在他身前。可这一次,昭皙没有用刀。

骤然显现精神瞬间绷紧,在林柒恐惧的惊叫声中,嵌入整条胳膊。

“啊啊啊啊!不行,我不能受伤!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

绝望的哭声在屋里回荡,可已经没人关注。

所有人,包括镜头,清楚看到了林柒胳膊上不断渗出的灰白血痕。

那根本不会是人类该有的血液,甚至,更像雾鬼……

“他的身体已经被雾侵蚀到只剩一具空壳。”程羽深声音凝重:“理论上来说,除了精神还残余着本能的活跃,他已经死了。”

有人直接起身,急切的询问:“这是个例,还是?”

“不是个例。”

木析榆在这时出声。

他平静注视着雾鬼眼中逐渐清晰的杀意与怒火,一把割开小臂,将流淌的灰白血液展现在面色煞白的众人面前,相当自然的借题发挥:

“我这个最完美的试验品都这样了,剩下的你们要不赌一赌?”

没人想赌会不会成为一个活死人。

这一刻,他们盯着脚边被寄予希望的保险箱,仿佛在看什么毒药。

更何况在场坐着的每一个都是人精,这一刻,他们已经意识到问题。

再没有人性的商人,也不会在大灾难面前将屠刀挥向自己人,毕竟这没有任何好处。

如果不是自己人,那么……

“既然各位已经清楚后果,之后的选择我不会再干涉。”

环顾这些皱紧眉头,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的人,昭皙终于再次开口:

“那么,剩下的就是关于灯塔的问题了。”

他拿出手里的最高通行证,面朝镜头,向整个雾都宣告:

“今晚气象局官方将会发布通知,在大灾难结束之前,气象局将由我全权接管。”

他顿了一下,用果决且毫不动摇的声音,给镜头另一面,那些快要在这场雾中迷失的人类,指明前路:

“前任的罪责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追究,但我在此承诺,在雾散之前,气象局及旗下异能者将不惜一切代价引领这场决战的胜利。”

“因为在雾鬼和生死面前,你我,普通人和异能者的命运早已绑定。”

这一刻,他侧头和木析榆对视,一字一顿:

“因为,我们是同类,我们都想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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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考虑这一章直接写完前期,马上准备进决战阶段,没想到补充的内容比我想象中多,拖了有点久,不好意思啊宝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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