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目

146 / 185 章 · 3,400

开机当天, 重要角色及主演定妆照在官网分别发出。

作为主演的秦昱,以及男二的安与和女二的余欣不用说,只看迟知纹电脑上一路攀升的话题量, 就知道影响力巨大。

除了三位主演,剩余的主要配角热度明显低了很多。

木析榆的定妆照是刻意选过的。

那是张坐在画架前,一只手撑着大半张侧脸抬眼, 画笔则落在红色幕布下的画布。

大片的黑暗、杂乱环境, 在仅有的顶光下,画家的白发和低垂的眼睛, 成为唯一的交点。

那种颓然、沉默所带来的神秘感是有了,很符合角色氛围。

唯一的问题是——脸被挡住大半。

虽然李印对此非常不满,但奈何他这趟纯属给自己找了个祖宗, 因此也只能无奈接受,转而安慰自己新人低调点也好, 反正正片总有脸。

在经纪人已经抑郁到要到自己说服自己的地步, 木析榆倒是乐得自在。

开机仪式这种东西他只是走个过场, 很快就在人群外找了个角落, 按了下耳麦就看到了手机里跳出的消息。

发信人是池临,隔着屏幕木析榆都能听出来某人的喜悦之情:

[啊啊啊啊啊,木哥!你是我的财神!五百块啊!]

很明显, 这个官宣照一出, 雾大的学生闻着味就赶到了现场。

而现在, 整个校网内一片腥风血雨。

[我服了, 他为什么忽然说真话?他ooc了知道吗!?]

[这简直是挑衅!我的20元大钞啊!]

[以为是假的真话,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谎言?我要用这个哲学论点把我失去的200块全部夺回来!]

[该死,这怎么还有发表期刊的学霸?不要随地大小哲啊!]

[我以后再也不信男人的鬼话了!]

[等等,到底该不该信?我混乱了]

看着发来的截图, 木析榆轻嗤一声,悠悠开口:“不听好人言是这样的。说了他们不信,这就是恶意揣测真心的下场,还倒打一耙。”

对此,坐在车里的昭皙看着电脑上转播的实时画面,忽然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在自己什么线索都没有,这小混蛋满嘴胡话的时期,自己也是实打实的受害者之一。

好不容易逼出三句话,两句半假的,还有半句半真半假,搞得像每天在玩升级版海龟汤。

想到这,昭皙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古怪,吓得瞥见这一幕的迟知纹本能往后缩了缩。

谁惹老大不高兴了!?太吓人了!

“等等再聊。”

听到耳麦里莫名发冷的声音,木析榆一个激灵。然而还没等他思考自己又干什么了的时候,转头就看到了瑟瑟发抖的李印,以及跟在他身后过来的某个彪形壮汉。

壮汉的身高疑似逼近一九五,大块腱子肉疑似随时可能把外面那身西装当场撑开。

注意到木析榆没怎么掩饰的目光,他拿下墨镜,锐利的眼神跟扫描仪一样把木析榆从上扫视到脚,随后,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木析榆都清楚听到了一声充满不屑的冷哼。

同一时间,耳机里很快传来昭皙明相当冷静的声音:“那就是封楼,这个‘哼’字就是他对你的第一印象了。之后他不会再给你任何好脸色,不过以你的心理承受能力,应该问题不大。”

读作心理承受能力,实则厚脸皮。

木析榆:“……”

很快,封楼就大步流星地走到被评价为哼的木析榆面前。往那一站,压迫感如有实质。

就是那眼神配着刀疤,明显不像保护人的保镖,看着像昨天刚退役的□□。

这么一个大块头往那一杵,周边视线不约而同地往木析榆所在的这个角落瞟,纷纷怀疑这个新人上位的小白脸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惹得□□大哥亲自上门教训。

刚刚那一路上差点以为自己要挨揍的李印吓得凑到木析榆耳边,欲哭无泪:“祖宗,金主爸爸是不是想弄死咱俩啊,你那天到底干什么了,现在还没消气。”

他说的明显是之前昭皙在地下车库上演的拿出速度与激情。

虽然激情没看着,但着实挺刺激的。

搞得李印一连几天都没睡好觉,生怕木析榆悄无声息地被人做掉。

没好气地把人一竿子支走,木析榆才终于起身朝这位雾食的老大微笑。

“木析榆。”他懒洋洋地伸手:“我的资料您应该已经拿到了。那么合作愉快吧,封老大。”

“小子,先演好你的小白脸吧。”封楼没好气的说。虽然他脸上十分有九分的不满,但并没有逮着他个人抨击,很快不着痕迹地看向另一侧的人群。

“检测仪没有任何反应,我来的时候和气象局那个半死不活的一起。他的意思是血液成分也看不出问题。”

血液?木析榆有点意外。

“殷堕的异能和血液相关。”昭皙淡淡开口:“虽然主要调动的是自己的血,但在一定范围内,只要有伤口暴露,就可以感知到是否受到过雾鬼影响。”

嘶……

指腹蹭过手心,木析榆觉得有点棘手。

血液一直是他身上最大的漏洞。

他不确定那个人多不多疑,会不会在某些时刻试探他。

虽然在强行吃掉那只雾鬼后,用大量的力量作为修补,补回了属于人类那一半的心脏,让木析榆可以重新将血液成分修改到和人类一致。

短期无所谓,长时间的话就有点耗费心力了。

在伪装这方面,他其实没有雾鬼擅长。毕竟这玩意属于种族天赋,而木析榆只继承了一半。

这种半人半鬼的状态确实麻烦。

在心底叹了口气,木析榆脸上却没有一点异样。

“那么情况比想象中要好。”他看向远处的人群,眯起眼睛:“如果只有尘光内部的人影响比较深,会好处理很多。接下来只需要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了。”

“殷堕带的人已经在外围封锁,他自己的话,顶替了一个工作人员。”昭皙看着显示器上的红点:“这场戏预计要拍四十五天,这个周期比想象中要短。”

“毕竟是小场景嘛。”迟知纹不意外:“中途要换景的地方都少,不过倒是省了麻烦。”

全部人都聚集在一个场景里,至少非常可控。一旦出现意外,甚至不用殷堕,木析榆和封楼就能基本控制场面。

留给聊天的时间没有多久,很快木析榆就被李印叫走。

之前谁也没料到木析榆这个只需要坐在那画画,面对提问就说些神神叨叨话的角色,居然需要跟组到拍摄结束。

这对现有的计划来说无疑是瞌睡了送枕头,直接避免了后续的麻烦事。

迟知纹那一边庆幸,一边又感慨欺负新人。

但木析榆清楚这是被刻意安排的。

毕竟有人早已给他递出邀请。

走进那栋搭建起来的巨大的建筑,他一眼就看到了门边正和工作人员交谈的秦昱。

注意到木析榆和他身后戴着墨镜的“保镖”,秦昱脸上没一点异色,很快抬脚走了过来。

“还适应吗?”他表现得着实像个关心新人的前辈:“之后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说完,他没等答案,直接带着木析榆走进。

在正式踏进大厅的瞬间,木析榆一眼就看到了阶梯尽头那片巨大而神圣的玻璃花窗。

在阳光下,折射的彩色碎光占据了这间占地千平的大厅,而仰头便是高悬的穹顶,上面雕刻着三面虽然看不清脸,但立体到仿佛随时会俯冲而下的“天使”。

巨大的翅膀从它们身后延伸而出,占据大半穹顶,而向下递出的手腕缠着垂落的十字,像是无声的邀请。

这幅几乎介于诡谲和神圣之间布景,在感官上带来充斥着难以忽视的压抑。

身侧的脚步顿住。

木析榆注意到,封楼死死盯着那个离头顶明明还有三四米距离,却仿佛随时可能在下一秒出现在眼前的庞然大物,身体无意识紧绷。

在无数次生死间积攒的本能明显让他感知到了危险,却始终找不到来源。

不过,木析榆倒是清楚这种怪异的来源。

因为,他看到了。

细微的雾气一直在这栋建筑中蔓延。

浓度很低,低到理论上来说构不成任何威胁,却极度活跃。

它们在影响踏入这里的人。

情绪在影响下被放大,木析榆注意到它们顺着穹顶围绕而下,虎视眈眈地围绕在每个人身边。

“很震撼?”

察觉到两人的反应,秦昱走上两侧楼梯中间的台面,站在玻璃窗正下方,向着那面自上而下,朝自己伸出的手,仰着头张开双臂。

细碎的光芒将台下人影和那只手一同照亮,宛如一场盛大的献祭。

忽然间,木析榆想起了自己手里仅有的那个剧情介绍。

据说因为导演为了更好的效果只发放了个人剧本,所有人只带入自己的视角,演绎这个角色。

因此木析榆从始至终都没有拿到完整的故事线,手里只有最初的那个介绍以及属于自己角色的视角和台词。

所以他不知道在剧中那个倒在这里学者,在生命的最后究竟猜到了什么。

只知道他迟来地察觉到了一个巨大的谎言,那个谎言将生路隐藏,让他的步伐在这里彻底停滞。

所有的角色里,似乎只有牧师在最后的时刻出现。

他是哀悼者?引路人?还是一切的主谋?

那么其他人呢?

画家的剧本和秦昱那天说的几乎一致,唯一的区别是,剧本的对话中,他表现得更加麻木和颓然。

剧本中,他的最后一个画面依旧在他的画架前。

画笔随着主角的死亡摔落在地,断成两截。

而他在电闸不知被谁拉下的咔嚓声中,捂着脸缓缓低头。

木析榆不知道这是不是电影最终的结局,但……

他看着周边架起的摄像机和各类镜头,视线和灯光的焦点聚集在每个人身上,宛如赤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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