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狐叮嘱箕鸣煜, 说道:“鸣煜哥哥,章医官临行前嘱咐我了,这个昀香丸要黄酒送服为佳, 等咱们在前面找个客栈打尖的时候……唉?你干嘛?”
只见箕鸣煜颠颠地跑去自己那顶浮夸的大车轿里面翻找, 不一会儿拿出来一瓶黄酒,从包裹里拿出一颗昀香丸, 伸脖瞪眼地咽了下去, 然后拿起黄酒吨吨吨地喝了几大口,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
何昊飞:“箕庄主, 你这车上真是宝藏啊, 简直什么都有,难怪要做这么浮夸的一辆大车。”
令狐狐看着难受:“鸣煜哥哥, 其实吧……你完全可以把药丸子掰开吃, 比较不那么噎得慌……”
杨翦冷笑:“他那是怕死, 万一晚吃了那么一刻他死了怎么办。”
何昊飞:“但是还没毒发而死, 就噎死了, 也是比较划不来。”
箕鸣煜如同吃了保命金丹一样, 心平气和无心和杨翦、何昊飞斗嘴,只是对令狐狐说道:“狐狐,你看这个人说话这么毒, 绝对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你不要再和他好了, 而且他也打定主意不再和你好了, 不如你嫁给我, 我也有钱,你也不喜欢我,嫁给我你也不会动情而死, 多好?”
杨翦:“那你就不怕你自己动情而死?”
箕鸣煜仍然不理杨翦,还是对令狐狐说道:“你看这不就更好了,我没有多少时日,就会动情而死,你也忍不了我太久,两全其美。”
令狐狐动情地看着箕鸣煜的盛世美颜,说道:“鸣煜哥哥你不要忘了,你的钱,都是我给你的啊。”
箕鸣煜:“……”
的确如此,箕鸣煜以前曾是中书令府中的统领这件事,被飞鸽曝光了之后,在武林中就立不住脚,避风山庄回不去,原本泼天的家业也就没了,直到终于找到了个如意坊落脚当了坊主。
话说这如意坊可是太合箕鸣煜的心意了,行的就是花红酒绿夜夜笙歌的行当,而且来客都是非富即贵的,简直日进斗金。
然而正如令狐狐所说,如意坊是她给箕鸣煜的,原本这如意坊是令狐狐的生父孙砧所有,孙砧死后,令狐狐让箕鸣煜落脚,甚至签了地契给他,算是将如意坊拱手相让。
箕鸣煜真的是无言以对。
杨翦笑得眉眼弯弯:“完了,发现自己是个吃软饭的了?”
箕鸣煜:“我乐意!”
何昊飞一伸大拇指:“好一个软饭硬吃的样子。”
箕鸣煜:“来吧,拔剑吧,咱决斗吧。”
令狐狐打圆场:“好了你们别闹了,鸣煜哥哥,你这打着旗子带着这么多人,是要去哪?”
箕鸣煜:“飞钺阁啊。”
令狐狐和杨翦对视,嗯?箕鸣煜也去飞钺阁?有这么巧的事情?
令狐狐问道:“去飞钺阁做什么?”
箕鸣煜反而瞪大了眼睛:“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居然不知道?武林掌门人大会啊,杨翦,你没收到英雄帖?惑众门没地位没有英雄帖也就算了,你杨门也没有?”
令狐狐叉腰:“喂!什么叫惑众门没地位!我现在可是御赐的第一门派!你这个白眼狼,你把我的昀香丸还给我,我还不给你吃了。”
箕鸣煜连忙把他一半的昀香丸揣进了怀里。
何昊飞解释说道:“箕庄主,我们掌门这段时间根本没在杨门,收到帖子了也不知道啊。”
箕鸣煜点头:“是这么回事,飞钺阁的掌门李宣广派英雄帖,邀请各大门派的掌
门前去飞钺阁赴宴,说是共商大事。”
杨翦眉毛一挑:“能有什么大事可商议?”
箕鸣煜突然露出一丝腼腆:“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如意坊并没有收到英雄帖……我是用十坛子‘暗香浮’换了一个位置,想去看看热闹的。”
“什么!”令狐狐气得跳脚:“我是不是八字命里缺了什么,怎么和我有关的都是没地位的门派。”
杨翦幽幽地看着令狐狐,心想你若是我的妻,做了杨门的掌门夫人,我让你永生永世都没有这个顾虑。
可是这句话,杨翦无法说出口,甚至不敢从眼神中流露出来,因为令狐狐太过冰雪聪明,她会突然读懂。
杨翦怕她不懂,又怕她懂,所以心乱如麻。
箕鸣煜看着杨翦脸色难看,问道:“杨兄,你没事吧,怎么看着你也快吐血了似的。”
其实箕鸣煜看出来杨翦的心思,因为杨翦的小心思对箕鸣煜来说,一点都不难猜,箕鸣煜又何尝不是对令狐狐求而不得,不得又不舍,只不过杨翦和令狐狐毕竟是两情相悦,而箕鸣煜只能黯然神伤。
幸好箕鸣煜脾气洒脱,表面上真的看不出来什么。
杨翦就需要遮掩,把自己装成一座冰山、一片冰河,冷如袭月峰顶,才能抵挡住自己的爱意。
箕鸣煜好心插科打诨的,就把杨翦的悲伤情绪给扰散了。
令狐狐:“我们正好要去飞钺阁呢。”
箕鸣煜:“你惑众门又没有英雄帖,怎么进去啊?”
令狐狐强颜欢笑:“你到底要说多少次我惑众门没地位的话啊?信不信我弄死你。”
箕鸣煜:“一个女孩子,成天喊打喊杀的,成什么样子。”
令狐狐心想箕鸣煜你等着,我让你知道惹谁都不要惹旁门左道,我就让你认识认识惑众门。
箕鸣煜:“好好好,你们既然不知道掌门大会的事,那就不是为了这个去飞钺阁的,那你们去做什么的呢?”
令狐狐昂首挺胸:“奉旨查案,闲人不得过问。”
箕鸣煜也是当过官的,知道这里面事关重大,于是真就点头不问了。
何昊飞:“你们聊完了没有,天都要黑了。”
刚才遇到的时候是夕阳西下,可不聊着聊着就漫天繁星了。
杨翦:“还好,前面有客栈,我们去那里歇息一晚,明早再动身去飞钺阁。”
令狐狐:“这条路就是去飞钺阁,既然都是去参加掌门大会的,肯定前面的客栈已经是人满为患了,哪还有房间住啊。”
箕鸣煜笑道:“那和我住在我的大车轿里面啊,你也知道我这里舒适无比的。”
杨翦翻身上马:“不用了,肯定有房间。”
箕鸣煜:“你怎么这么直到有房间?”
杨翦:“因为那是我杨门的产业。”看箕鸣煜和令狐狐还没缓过神来,杨翦催促:“快点吧,一共也就留了二三间的上房,若是去得太晚,也就留不住了。”
令狐狐一听连忙上车轿,刚要进去眼珠子就乱转起来,“鸣煜哥哥,你坐我这个车啊,我坐你那个舒服的。”
箕鸣煜:“为什么啊……你这个车轿小,我个子高,腿都伸不开。”
令狐狐:“你想想啊,这第一,如意坊是我让给你的,冲这个你得怀有感恩之心吧?还有第二,一共十几颗的救命昀香丸,我给了你一半,这就是救命之恩,这第三呢,我是皇帝亲封的怀思公主,现在只是皇命在身微服出巡,你虽然辞官归隐了,但是礼数还是懂得吧,说严重点,你不但车得给我座,还要给我跪着呢。”
箕鸣煜一听,小丫头厉害啊,这三条没有一条可以辩驳的,条条清晰、句句在理……
“我说不过你,上车吧公主。”箕鸣煜果然让了车,自己坐进了令狐狐的车轿里,这车轿令狐狐坐着富富有余,箕鸣煜坐进去束手束脚,差点想把轿子的顶给掀了。
杨翦也不多说,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一段路,果然见到了一个很是气派的客栈,到了门口,杨翦随手把手中的马鞭往小二的手中一扔,小二也是有眼色,连忙帮杨翦和何昊飞的马牵到马厩。
连过路的小二都一个个恭恭敬敬地对杨翦和何昊飞行礼,口称掌门、右史。
箕鸣煜从车轿中下来,坐得浑身筋骨疼,杨翦这时候才笑着开口了,“箕兄,你这是傻吗?她要坐大轿子你给她就是了,但是你自己就非坐她那顶小的吗?你可以骑马啊。”
“对啊!”箕鸣煜一拍脑袋,难怪他总觉得杨翦看上去总像是忍着笑。
令狐狐倒没感觉舟车劳顿,因为箕鸣煜太会享受了,轿子里面是能躺能坐,吃喝全有。
客栈——
果然客栈之内人满为患,有不少门派的掌门带着贴身的弟子要赶路去飞钺阁,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但都要给杨门几分面子,纷纷和杨翦寒暄行礼打招呼的,一派热闹。
小二办事得力,给留好了三间上房,令狐狐躺在床上越想越气,杨翦
这个人太讨厌了,他凭什么觉得那样冷冰冰是为了她好?他凭什么一个人就决定两个人的关系?要是不惩治你一下你就不知道谁才是老大!
还有那个箕鸣煜更可气了,一口一个惑众门不行,不入流没人认,呵呵,今天不惩治你一下,你就不知道什么叫替天行道!
想到这里令狐狐翻身而起,那铜镜照了一照,用随身带着的胭脂片抿了抿嘴唇,又在地上扭捏作态地走了几步练习了一下,觉得满意。
然后令狐狐就袅袅婷婷地来到了箕鸣煜的房门口敲门,箕鸣煜听到动静前来开门,只见令狐狐站在门口,已经卸了簪环,一头乌发飘在肩膀,眉目美好如画中人,就那么样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箕鸣煜觉得嗓子眼里一片甜腥味,连连后退,令狐狐却一边温柔如水地笑着,一边步步紧逼,直到箕鸣煜背靠墙无路可退,令狐狐手指轻轻地划过他的胸膛,箕鸣煜觉得热血上涌……
令狐狐抬头仰望着箕鸣煜,柔声说道:“鸣煜哥哥……我……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