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3) 还真是个俊俏的小郎君,看……

85 / 109 章 · 4,315

(1)

“姑娘, 我可否看一下你的那块木牌?”章雎伸出手。

令狐狐见问得奇,就把那半块木牌递给了章雎,而章雎却是双手捧过, 态度谦卑, 捧在手中也是小心翼翼来回地看视。

令狐狐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心想这章雎如此的看中这个木牌, 那必定不是什么寻常之物, 真想不到扫地的张伯给的还真是个宝贝,差点当做是破烂就给扔了呀。既是宝物, 那可得想法子用这宝物做文章。

“章大人, 这可是我令狐家的传家宝,七代单传, 传女不传男的, 珍贵无比啊。”令狐狐自己都觉得自己简直是为了活命胡说八道的, “不过只要是章大人您喜欢, 我忍痛割爱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章大人您……”

“东西对, 人不对。”章雎突然喃喃说道。

“啊?我我我哪里不对了?”令狐狐有点慌。

章雎冷笑:“小姑娘,你身中了武林中旁门左道的巫蛊之术,你拿的这个东西又不属于你, 你这个东西八成是偷来的吧?”

令狐狐有点生气,这一气, 气场也上来了, 完全不慌, “你凭什么说这东西不属于我?”

章雎目光逐渐犀利:“七代单传?这物件没有那么久远,而且我知道这物件的主人,你说你姓令狐?”

令狐狐说:“我说错了, 我其实姓张。”

一旁的清风和明月快要跌倒,本以为已经习惯了令狐狐的胡扯,结果还能更扯,自己姓什么还能说错的?

章雎:“哪个张?”

令狐狐:“弓长张。”

清风和明月见令狐狐对答如流,不确定是不是又在扯,都看着章雎的反应,章雎听了竟然眉头一松,咦?难道蒙对了?

令狐狐微笑,嗯,看来蒙对了,这木牌是张伯给的,说姓张是上策。

“祖传的?敢问先祖的名讳,是做什么的,如何得来的这个木牌。”章雎又问道。

这次令狐狐彻底瘪了,问张伯的名讳……她哪知道张伯叫什么啊,从小到大全惑众门就是唤他为张伯,真没有人深究他究竟叫什么,甚至也不知道多大年纪了。

至于是做什么的……怎么说呢?……难道说是个扫地的……

章雎嗤笑一声:“还说不是偷来的?”

令狐狐把眼一闭心一横,“这个东西是我门派中扫地的张伯临行前给我的,张伯叫什么我也不知道,多大年纪了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到我门派,我也不知道,但是这个木牌千真万确是张伯给的。”

章雎看令狐狐说得郑重,不太像是扯谎,于是问道:“你是什么门派?”

令狐狐一抖衣襟,朗声而答:“惑众门!也许你现在还没听过,但是我告诉你,将来在武林中,它必定是一个响当当的门派,必定是一代宗师世家!”

不但清风和明月听了肃然起敬,就连小簪都被打动得湿了眼眶。

章雎点头:“你这惑众门修习得是什么功夫?”

令狐狐:“目前是旁门左道、巫蛊之术。”

清风明月膝盖一软,觉得真的是无语了,发了这半天的宏愿,听着好有理想好有志气,结果是个旁门左道……一个巫蛊之术也要成

为宗师世家……

“惑众门,惑众门——”章雎这次倒没有嘲笑,而是反复想着惑众门这几个字,突然抬眼问道:“你们两人身上的伤是谁害的?”

令狐狐说道:“是我师姐上官涫,想拿我们一帮人续命来着。”

清风忍耐不住:“姑娘,你门派都乱成这样了,还想着发扬光大呢?”

令狐狐连忙解释:“不不不,已经不乱了,我们把我师姐给杀了,我门派也被一把火给烧光了,弟子全没了,现在门派谁都不剩,就我和我哥嫂,外加小簪和那个张伯了。”

明月微笑:“嗯嗯,听着还真像能发扬光大的样子呢。”

令狐狐白眼一翻:“你懂什么,你没听说过吗,过了火的地方肯定兴旺发达,风水就起来了我跟你讲。”

“你门派都已经被烧光,这个木牌的主人——张伯,也还是没有离开你们?”章雎一边问一遍端详着那半块木牌。

令狐狐点头:“嗯,我从小到大张伯都在,惑众门给烧了,他就不知道去哪里了,等重新盖好之后,他就又出现了,反正就好像有他在那里扫着地,才叫做真正的惑众门似的。”

小簪赞同:“对对,我们惑众门的都是这个感觉。”

章雎把木牌往怀里一揣,站起身来要走,令狐狐一爪子拦住:“章大人,您这是答应救我们的命了?”

章雎:“你们的情形,谁也没把握能治好。”

令狐狐:“那木牌还给我。”

章雎:“这木牌是我祖上所传,三代单传,传男不传女。”

令狐狐:“现学现卖是吧?我七代单传你就三代,我传女不传男,你就传男不传女。”

章雎神态自若:“你若不信,随我来看,这木牌的另一半就在我这里,我放在御药房中。”

令狐狐满腹狐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章雎,因为以前杨翦叮嘱的话又飘进了她的脑袋里——行走江湖,永远都要记着“江湖险恶”这几个字。

这个章雎虽然身份确定,大内太医院的太医丞,但是为什么一个走仕途的人,会有江湖中的东西?

小簪看令狐狐举棋不定,于是悄悄拽了拽令狐狐的衣角,低声说道:“小姐,我刚想起来,我临走前,张伯给我木牌和小瓶子的时候,还交待了一句话,说让咱们进宫后找张伯。”

令狐狐一听就弹了小簪一个大脑奔儿,“你怎么不早说!”

小簪捂着头:“我以为张伯是老糊涂了呢……让我找张伯,他自己就是张伯啊……”

令狐狐现在知道了,是章伯,不是张伯。看着章雎三十岁上下,一副有为青年的样子,估计张伯口中的章伯,大概就是章雎的长辈。

张伯越发显得神秘且深不可测了,一个不入流门派的扫地的,居然认识皇宫太医院的太医丞的长辈。

听完小簪的话,令狐狐心里便有了主意,说道:“章大人,我跟你去。”

章雎说“不信随我来”本来是想一句封喉,把令狐狐将住,没想到这丫头居然就真的要去,当真迟疑了一下,令狐狐笑道:“怎么,章大人,你说另半个木牌在你那里,难道是唬我的,你这是啥都没有想骗走我的宝贝吧?”

哼哼,果然是江湖险恶了。

“御药房也不是说进就能进的,再说女子更加不能随意出入。”章雎说道。

令狐狐立即说道:“那好办,我穿男子的衣服扮做你的随从就行了。”

“这……”章雎沉吟。

“若是不行,那把我的木牌还给我!”令狐狐把手一摊,“不然你休想出我的南薰殿。”

清风明月两人一看令狐狐的架势,立即会意,也说道:“章大人,请还木牌,不然我们就要喊来大内侍卫了。”

章雎一看确实也是脱身不得,这里是皇宫禁地,这令狐狐虽然暂时无名无分的,毕竟住在南薰殿,在这南薰殿中说话还是作数的,只得硬着头皮说道:“你若见了另半个木牌之后,这半个也就也归我了,不得再讨要。”

令狐狐点头:“我令狐狐说话向来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清风歪头:“斛娘,原来你叫令狐狐啊?”

章雎一看,好家伙,一伙儿人已经同仇敌忾的,居然连名字都还不知道。

令狐狐:“哎,小名斛娘,大名令狐狐。”

清风明月早就觉得这个斛娘来路不明的,果然身世复杂,但是似乎也不是什么歹人,又有之前的救命之恩,所以也就闭口不问了。

(2)

那章雎也算是个守信的人,果然去找了一件御药房里的小学徒穿的衣服来,小簪拿出女红的针黹包来,飞针走线地稍作了一下修改,令狐狐一穿上还真是合身。

本来令狐狐就不施脂粉,再把乌发束冠,俨然就是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而且剑眉星目看着十分俊美。

清风明月看了都打趣说道:“哎呦,还真是个俊俏的小郎君,看得我们都想以身相许了。”

小簪看得也满面

绯红,双眼脉脉含情,令狐狐上来就给了小簪一个大脑奔儿:“你不许对任何人动情,谁也不能喜欢知不知道。”

小簪捂着脑袋:“哎呀疼……动……动什么情啊。”

令狐狐:“意思就是不能爱上我。”

清风明月:“……”

这是哪门子的担忧啊。

令狐狐心想你们哪里知道内情,幸好小簪一向都是憨憨的,脑子里面似乎少了情啊爱啊的这根筋,才让她身中了上官涫的天谴之后暂时保命,在找到解天谴的办法之前,小簪可不能情窦初开懂了那些人事。

准备停当,章雎一看也满意,于是就带了令狐狐前去御药房。

御药房门口的侍卫都认得章雎,但还是筛查严格,“章医丞今天来得早,怎么还带了个随从?”

章雎早就想好了应对:“不是随从,他是我的关门弟子,也是内侄,就快要出师,今天带到御药房来让他长长眼。”

侍卫一听合情合理没有破绽,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就拿出一本簿册来,把簿册和笔墨递给令狐狐,说道:“留个姓名我们也好报备。”

令狐狐心想既然是内侄,那就也得姓章,于是写了“章狐”两字。

侍卫们拿回簿册一看,惊得魂飞魄散,问道:“章医丞,您这内侄的字可真是……”

令狐狐的字向来是丑得不忍直视,章雎万万没有料到这么一手,支支吾吾:“这是……我……”

令狐狐一指章雎,说道:“这是我师父教的。”

章雎:“……”

令狐狐:“这是我们章府秘传字体,只教关门弟子,为得是让外人难辨,医术不外传。”

侍卫们听得云里雾里,又觉得好似很有道理,“既然如此……章医丞请。”

章雎一听如蒙大赦,赶紧带着令狐狐进了御药房。

进得大门就顺畅无阻了,虽有禁军来回巡逻,但也都认得章雎,他带的人自然是身边亲信,也就没有盘问的。

一进御药房,令狐狐就觉得药香扑鼻,而且这药材的味道在民间是绝无仅有。御药房中的人都忙忙碌碌,有的拿着医书研读、有的碾药、有的在小块的药田中除草,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章雎显然在太医院中位高权重,令狐狐不知这太医院中太医令是最高的官职,其下有两个太医丞,这其中之一就是章雎,在太医院中章雎已经是一人之下了。所以一个个的虽然忙碌却都要对章雎恭恭敬敬地行礼。

章雎带着令狐狐在御药房中左拐右转的,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小房间,令狐狐注意到其它的屋子都有牌匾,只有这个小房间没有,不知道是作何之用的。

章雎掏出一串钥匙,从大大小小的钥匙中分辨出一支最小的钥匙来,打开了门。

这间屋子显然很久没有人进来过,门一开就落了不少的灰尘下来,再看房间中整整齐齐地一排排的木架子,架子上有古籍医书、轴卷,也有不知名的药材,还有大大小小的锦盒。

章雎谨慎地看了看外面没有人,才关上了门,带着令狐狐走到了最里面的一排木架前面,只见这个木架子的最中间摆着一个麻布的口袋,口袋上缝着三个字“八角莲”。

章雎一边解麻袋上的扎口绳子,一边问道:“贤侄,我考考你,这八角莲是治什么的药材?”

令狐狐脑袋一转,心想明知道我不懂药材还要开口问,那必定是和我有关的吧,于是答道:“解毒的。”

章雎手没有停,脸上却露出了赞赏的笑容,“你这丫头还真是聪明伶俐,若是个男子,我还真想收你当个关门弟子了。”

令狐狐倒是霸气,摇了摇头:“不行,我很忙,还要振兴我惑众门呢。”

章雎:“也罢,惑众门若真是能成为宗师世家,也是我希望看到的。”说着章雎就打开了麻袋,里面果然是一袋子的八角莲,章雎伸手在这些药材里掏了掏,赫然拿出了半个木牌出来递给令狐狐看。

令狐狐接过来木牌一看,真的和自己的木牌十分相似,章雎从怀中把令狐狐的那半块木牌也拿了出来,令狐狐把两块木牌一合,严丝合缝,正是一对。

令狐狐拿在手里端详,说道:“章大人,这合在一起了看,不太像木牌了。”

章雎笑道:“聪明,这并不是什么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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