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2) 这个女人……她没有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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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南薰殿内有禁忌之地, 只要踏入后果严重。

令狐狐没空细究其中缘由,只是觉得毛骨悚然,小簪……小簪被她遣了去弄吃的, 这半天了还没见人影, 小簪又不认得路,更不知道南薰殿的禁忌, 万一……

想到此处, 令狐狐可真是坐不住了,腾地站起身, “不行, 我那个丫鬟有点憨憨的,我得去找找她才能放心。”

令狐狐带着清风明月在南薰殿中找来找去不见小簪, 不详的感觉加重, 小簪, 你这个傻丫头, 可千万别……

去后花园。

“不可。”清风、明月两人都伸着手拦着。

“出了任何事, 后果我自己承担。”令狐狐推开清风明月, “你们只不要跟着,便不用担待。”

后花园叫做花园,其实只是个小园子, 也尽种着奇花异草,都是香气浓郁艳丽无比的品种, 这朱贵妃喜欢浓艳。两边的游廊有一个个的小隔间, 想是给一些体面的宫女们居住的, 如今却都静悄悄的。

令狐狐无心赏花,径直地走向游廊

,一间间地查看那些隔间, 还没等片刻,突然有人喝道:“住手,什么人?”

令狐狐一看,是一个穿着简易铠甲的侍卫,看着铠甲和骊王府的有些相似,区别是印着云头花纹,想必是皇宫中的大内侍卫。

大内侍卫在一个死去的妃子后花园做什么?看这个侍卫的语气坚定态度强势,似乎是个侍卫的头头的做派。

“你又是什么人?”令狐狐反问。

侍卫并不回答令狐狐的问题,只是一手按刀,阴冷地说道:“这里不许进来,你不知道?”

“我在找人。”令狐狐还要继续找。

侍卫抽刀横在令狐狐的面前:“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你若再不听劝阻,可不要怪我了。”

突然一个隔间里传来小簪的哭声:“小姐!小姐啊!”

令狐狐眉头一凝,“那就是我要找的人!”

侍卫冷笑:“原来是一伙的,来人,抓起来。”

这时又有几个大内侍卫赶来,“是,靳统领。”

刚才那个侍卫,果然是个大内侍卫的统领。

几个侍卫过来就要抓令狐狐,令狐狐一个灵巧地闪身避开侍卫的手,接着就一抖衣袖,却什么都没抖出来,是了,她的保命红绫没有了。

情急之下令狐狐把自己身上披着的长纱一撩握在手中,抛出长纱就去卷那些侍卫手中的刀,然而长纱却无法替代红绫,一切都是徒劳。

“嗯?你这武功是?……你到底是什么人?”靳统领打量令狐狐,是个绝色的美人,却像模像样地会一点武林中门派的武功。

“我来。”靳统领话音一落飞身上前,一刀劈下来令狐狐慌了,没有红绫,自己这点三脚猫功夫对付皇宫的大内侍卫统领那真是以卵击石了。

令狐狐勉强抵挡,一个回身去抽一个侍卫腰间的刀,侍卫刚要夺刀,靳统领笑道:“咦?给她,我看看她还会什么。”

那小侍卫果然松手。

令狐狐刀拿在手,手腕一酸,“妈呀,这也太重了,我拿不动。”

但靳统领已经又凌厉出招,令狐狐只看到一道刀影,下意识地提刀抵挡,不会刀法,拿着刀用的却是偷学来的杨门剑法,刀不如剑轻盈,招式使得相当笨拙。

靳统领一看,更觉得有意思了,“嘿,这小丫头还会武林第一剑法的门派的剑法。”

几个小侍卫也看得津津有味了,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丫头,敢闯南薰殿的禁地,竟然还能和他们的统领马马虎虎地过个几招,要知道靳统领能掌管大内侍卫,即便是他有意让了几分,能拆这几招也算有胆有识了。

令狐狐把心一横竟然不再一味防卫改成了主动出击,一刀下去使出了“一剑霜寒”,靳统领本来是试试看令狐狐都是什么路数,便没有使出全部的功力,没想到令狐狐这一刀又奇又险,差点还没反应过来,口内称奇:“这招还真没见过。”

当然没见过了,这是杨门的掌门才准学的剑法,这是杨翦教的……杨翦……

想到杨翦,令狐狐突然觉得嗓子眼里涌上来一阵甜腥之气,不能想了,要吐血了!

令狐狐以刀杵地支撑着身体,生怕自己晕了过去。

靳统领还算是保持风度,立即停了手,并不想趁人之危,眉毛一挑“怎么,有内伤?”

令狐狐忍了一忍,回答道:“死不了,再来,我一定要救小簪。”

靳统领:“那个傻乎乎的姑娘是你什么人?”

令狐狐:“丫鬟。”

靳统领:“你能为一个丫鬟拼命?”

令狐狐:“从小愿意搭理我的人不多,也就这么一个半个的身边人,不能丢下她。”

靳统领仔细盯着令狐狐,似乎在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片刻之后对侍卫们说:“把那个傻丫头带出来。”

侍卫们进了一个隔间,果然把小簪给拎了出来,小簪灰头土脸地,一看到令狐狐就哭了:“小姐,他们说要杀了我!”

侍卫:“我们没说……”

小簪大哭:“那灭口是什么意思!”

靳统领冷笑:“灭口,只不过是割了舌头的意思。”

吓得小簪连忙把嘴捂了起来。

这时候突然一个隔间里疯了一样地冲出一个人来,刚才说割舌头,令狐狐没怕,倒是这个冲出来的疯子吓了令狐狐一跳。

是一个披头撒发的女人满身鲜血,再看这血是从她的嘴里淌出来的。

几个侍卫眼疾手快抓住了那个疯女人,只见女人咿咿呀呀地挣扎着,看样子是在大喊,却喊不出个言语,小簪啊的一声,“小姐,这个女人……她没有舌头……”

令狐狐也看清楚了,这个疯魔一样的女人张着嘴似乎在求救,然而口中一团稀烂,流着脓血,那团稀烂竟是舌头根,整条舌头都没了。

令狐狐和小簪吓得抱成一团,想起进宫的时候,那个表情肃杀的梅司侍骂小宫女的话:“再多嘴,忘了被割舌头的人了?”

果然有人被

割了舌头……

靳统领看着令狐狐和小簪,表情突然变得阴鸷,冷冷地对身边的侍卫吩咐说道:“本想放她们一马,可是她们也看到了,那就灭口吧。”

小簪哭求:“我们没看到被割了舌头的女人,你放过我们吧大人!”

令狐狐快气死,没看到你提什么割了舌头的女人?

只能拼了,令狐狐勉强提起杵在地上的那柄刀,刚一运气就觉得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了。

(2)

再睁开眼已在床上,令狐狐别的不管,先伸手摸自己的舌头,整条都在,感动……

“妹妹!”一个女人扑了过来恸哭不已。

我在皇宫还有个姐姐?令狐狐心里纳闷,一看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黎妃。

和上次见面时不同,黎妃没有了嚣张的气焰,也没有恶意满满,变得慈眉善目的脸上满是关切的神情,“妹妹,你可吓死我了,是哪里不舒服,怎么就晕倒了呢。”

令狐狐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黎妃,刚要开口讽刺,就看到屋中站着靳统领,靳统领不再凶神恶煞反而恭恭敬敬,这份恭敬可能因为他身边坐着的一个人,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只看眉眼可以推测这个男人年轻时必定是个帅哥,现在是老帅哥,神态气度不怒自威,而且穿着……龙袍。

难怪黎妃变了一副嘴脸,佯装关心、贤良淑德的。

令狐狐惊了,本来数日/不见皇帝还在纳闷,可是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就来了……

“姐姐!”令狐狐眼眶湿润,俯身抱住了黎妃的大腿,“你不杀我了吗?吓死我了,吓得我夜不能寐,惊吓过度就晕了啊……姐姐别杀我,大不了这南薰殿我让给你就是了!”

黎妃风中凌乱,心想好你个死丫头当着皇帝演起来,我一没融你的梗、二没盗你的文,你要不要这样的阴我!

在床边伺候着的清风明月差点手里端着的药碗都洒了,都深深地被令狐狐的烂演技折服了,这叫看似不是招,你还就接不住,心疼黎妃。

小簪心中嘿嘿一笑,这才是我家小姐的真面目啊喂!

黎妃纵使再阴险也是锦绣丛中长大,而令狐狐就不同了,在武林中熏陶、受尽白眼的门派中成长,小小年纪就被迫闯荡江湖,大起大落的,简直和捡破烂的小孩一样泼辣有为。最不怕的就是黎妃这样的了,真真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没有弯弯绕,上来我就放大招,大不了烂命一条交待在这里,就问你奉陪得起不。

皇帝姿势微动,靳统领立即说道:“不得闹了,陛下在此。”

令狐狐把本不存在的眼泪一抹,怯怯地说道:“见过陛下。”

清风明月连忙禀奏:“陛下,斛娘还没有学宫中的规矩呢……”

皇帝微微牵了牵嘴角,缓缓地走了过来,凝望了令狐狐的脸片刻,这片刻的凝望足矣让黎妃紧张,时不时地偷看皇帝表情的细微变化。

然而皇帝的脸上并没有任何喜怒,只说道:“好好调养,不能瘦了。”

说罢皇帝转身就走,一众侍卫宫女连忙跟上,黎妃也觉得再待着也是尴尬,也起身跟在皇帝身后。

令狐狐犹在后面喊:“姐姐!黎妃姐姐常来啊!”

黎妃头都不回,面色铁青。

人都走得尽了,令狐狐才看到屋中还有一个脸生的男人,规规矩矩地侧身站在那里。

“你是谁啊。”令狐狐问道。

那个男人依然侧着脸回话:“太医院章雎。”

清风说道:“斛娘,你现在没有位份,本来是不够格请太医院的医官的,可是皇帝适才昭来了太医院的太医丞章大人。”

说着明月将床上的帷幔放下,让令狐狐伸出手来诊脉,又给令狐狐的手腕上搭了一方锦帕。

章雎这才拿了药箱子走过来坐下诊脉,手指刚刚搭在令狐狐的手腕上,就脸色一变,“这……”又细细号脉,轻叹:“怎么会这样?有咳血之症但又不是气血两亏,说病又不是病,像中毒又不是中毒。”

太医院就是太医院!令狐狐翻身而起一把掀开帷幔,章雎大惊赶紧别过脸去。

外臣入后宫,按规矩是不能看任何女眷的,就是隔着锦帕以手号脉,也是要经过层层批准,非常严格的。

令狐狐安慰:“章医官,你不用怕,我不是什么皇帝的女眷,我进宫就是来看病的。”

章雎惊得都回过头来了,“啊?什么?”

这次清风和明月听了令狐狐的胡话,也都像小簪一样的淡定了,这个令狐狐说出什么来都不稀奇。

令狐狐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我们武林里的金牌郎中不行,寻常的下医院也不行,骊王府的中医院我也试了,不顶事的,就得皇宫里的太医院医官了,您看您一号脉就说到了点子上了,其他大夫都只会来一句气血两亏。”

章雎一听,嗬,好大的口气呢,哪都不行哪都试过了,现在来皇宫试试,你咋不说再就只能去天上找太上老君要仙丹了呢。

“章医官,您

再给看看她的脉。”令狐狐一把拉过来小簪的手臂。

太医院的太医丞怎么可能给一个丫鬟看病,然而这病症奇特,再加上医生的本能,章雎还是把手号在了小簪的脉上,“相似,但是这个好似还未曾发作过。”

“哎呀!高人!我们有救了!”令狐狐高兴地跳起来。

“救倒是救不了。”章雎开始收拾药箱子,看着要走。

令狐狐连忙一把拉住,“怎么可能摸清楚了病症却不能治的呢?”

章雎摇头连连,“这不是病,是江湖中的旁门左道,我治不了,就算能治也不愿沾染这些东西,最多也只能给你们开一些尽力调养的药方子。”

章雎的一番话,令狐狐只听见了“能治”俩字,立即在身上翻了起来,嘴里还说着:“我懂,我没有位份,你觉得我不是主子娘娘不给我们治,您等等啊,我可以给你钱。”

摸了半天也没摸出个金银财宝来,进宫的时候钗环等物不许佩戴,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翻了半天只有张伯给的那半块木牌而已。

“清风、明月,你俩有钱没有,先借给我用用,我肯定会还给你们的,等我想个计策去敲诈那个黎妃一笔就都有了。”令狐狐冲着清风明月把手一伸。

清风明月一听,令狐狐说敲诈就像说吃饭喝水一样轻松,果然是个可靠之人,于是开始褪手上的戒指摘耳垂上的耳环,除簪子抹镯子的往令狐狐的手里送。

令狐狐捧着一手的珠宝,向章雎说道:“章医官,求求你了,我和小簪的命就全靠你了。”

然而章雎却并没有瞧那堆珠宝,只是拿眼睛看着那半块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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