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自重 我指的一席之地,不是这个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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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杨翦觉得他是时候立一个杨门左史了, 因为这个杨门右史何昊飞,好像是疯了。

自从那天令狐狐大闹婚礼,含泪下山之后, 何昊飞就不理杨翦了, 天天睡到日上三竿,醒了聚集一群人吃酒玩乐, 渐渐地竟然聚赌起来, 在杨门右史何大人的庇护下,也有几个人没脑子的愿意跟随的, 好好的一个宗师世家, 不知情的贸然上山,看了得以为是进了什么贼窝一样。

就是偶尔营业, 站在杨翦的身边当差, 何昊飞也是心不在焉, 要么抬头望天, 要么

嗯嗯啊啊, 然后神游、打哈欠、打嗝放屁……

隔三差五地何昊飞还会跑去惑众门打探消息, 看看令狐狐有没有捎信回家,回来了也不跟杨翦通禀,那小表情分明就是“你想知道吗?不, 你不想知道,你也知不道!”

如果说以前的何昊飞是个一言九顶, 现在的何昊飞那活脱脱的就是个混不吝。

杨翦也曾问过何昊飞:“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娶令狐狐么?”杨翦本想等何昊飞问为什么, 然后杨翦就可以回答——原因和我换杨门右史一模一样。

本想当做是个警告吧。

结果人家何昊飞张口就说:“因为你不配。”

杨翦:“……”

所以还是找个杨门左史比较省事一些……

然而称心的人哪里就那么容易找到, 剑客中剑法好的倒有得是,但是像何昊飞那么萌的……少……这么气人的……少……这么像令狐狐的脾气的……少……

可恶何昊飞就是这么恃宠而骄了,这点也像令狐狐, 哎,杨翦还记得那天醒来,枕边的那几锭沉甸甸的……银子,这是人干事儿吗?

至于“掌门夫人”这四个字,何昊飞更是没有叫过,对此荆落倒是十分大度,笑着劝杨翦:“害,我也并不在意那几个字,你能给我个容身之处,已经很好了。”

何昊飞倒是终究保有最后的礼数,待荆落谦和有礼,只是那四个字,真的叫不出口。

荆落清楚杨翦对她也是一样的以礼相待,那天的大宴宾客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令狐狐扭头离去之后,戏也就演完了,荆落和杨翦并没有拜堂行礼。

之后荆落还是洗尽铅华,不再是如意坊的花魁娘子,认真地扮演起杨门的掌门夫人来,这个身份对她来说无比新奇。

虽然荆落的年纪也不大,但是已经历经风霜,年幼学习舞蹈技艺,十岁出头名动京师,那时年幼无知,觉得永远会风光下去。

结果赶上了皇宫进了刺客,而刺客正是伶人中混入皇宫的,从此伶人被禁止豢养在王公贵族的家宅中,连舞姬亦受到了牵连。

一朝门庭冷落。

好在荆落正值妙龄,还舞技超群,又凭借着谦和的性情和很多达官贵人的家眷相处得很好,倚靠/着这些达官贵人的家眷的资助,荆落才得以开了舞坊,以教授贵妇舞蹈解闷为生。

辗转地又到了如意坊,不出意外地成了花魁娘子,现如今成了名义上的掌门夫人,有了这么个响当当的优秀俊美的夫君。

荆落也觉得暂时心满意足、别无他想。

(2)

这天箕鸣煜竟顶着大毒日头,浑汗如雨地上了袭月峰,当然……是轿夫挥汗如雨……

箕鸣煜来了并不客套,说是有私底下的话要说,杨翦心说好,那我带你去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好了。

于是来到袭月峰顶,半山腰的杨门大宅还是艳阳高照,袭月峰顶一如既往地风雪交加,箕鸣煜微微一笑差点昏倒。

“你比我上次见你的时候,变得又恶毒了一些,居然试图冻死我。”箕鸣煜不想让杨翦得逞,保持优雅状,也可能不是刻意保持的,而是冻住的。

何昊飞冷着脸送了个夹棉的大氅来,往箕鸣煜的身上紧紧一裹,转身就走。

箕鸣煜裹着大氅只露一张俊脸,然而俊脸深吸一口鼻涕,“还是小飞飞懂得心疼人。”

“哎?我的呢?”杨翦差点气死。

箕鸣煜乐了:“依然是不理你?”

还是荆落一步三滑地上了山顶来,给杨翦送了件一样的大氅穿。

杨翦和箕鸣煜都穿着猩红色的大氅站在山巅,迎着风雪,一个冷峻一个妖娆,远远看去甚是好看。

荆落心想,这画面……太美……

箕鸣煜正要开口和杨翦说话,被一道热辣辣的目光盯着,浑身不自在,指了指荆落,问杨翦道:“这?”

杨翦侧头一看,荆落穿着狐狸皮裁的斗篷,美滋滋地坐在箕鸣煜和杨翦对面的亭子中,手握着暖炉,看着两人磕cp呢。

杨翦早已见怪不怪:“没事,她经常这样。”

箕鸣煜硬着头皮继续聊:“还……没有令狐狐的音讯么?”

“你来就是打听这个?你如意坊鱼龙混杂耳目众多,不比我杨门的人手差吧。”杨翦冷冷地回答。

箕鸣煜听杨翦如此说,证明还没有查到令狐狐的踪迹,心中一阵失望,只得打起精神:“我命人翻了几车的账簿,幸好令狐狐她爹是个记账狂魔,这如意坊里每一天每一件的事,他都分门别类的记载了。”

令狐狐又何尝不是呢,怀中一个小本本,里面全是记录查案的线索。杨翦赶紧叫停,让自己别再胡思乱想下去。

杨翦似乎知道箕鸣煜的来意了,“是不是查到了小虹去如意坊所谓何事了?”

“对。”箕鸣煜说着从袖中掏出来一个账本递了过来。

杨翦迫不及待地翻看。

箕鸣煜:“按照上面的记录,那天

小虹首先是去了我定的包房,因为我要交给她那封上官涫的信,小虹一见是上官涫的信,不想扯上关系,拒绝拆信,就走了。”

杨翦已经找到了小虹的那份记录,也喃喃念道:“然后她是去了……落胎……”

如意坊天南地北中,只要是不能启齿的、难言之隐的、旁门左道的,它都有。

箕鸣煜点头:“只不过,她也后悔了,没有继续,只付了钱就走了。”

这和杨翦他们在墓园验尸的时候结论一样,小虹死时都还是有着身孕。

杨翦仍看着账本,而此时已经满脸杀意,“最后,她去见了林琛。”

林琛这种浪荡子,在如意坊长期包下一间上房用做休息和招呼狐朋狗友、莺莺燕燕。

杨翦咬牙切齿:“还是得杀了那个林琛狗贼!”

说完杨翦将大氅扯掉一扔,往半山腰的杨门大宅走去,一路横冲直撞、气势汹汹。正在各个角落喝酒耍钱的剑客们都吓白了脸。

杨翦走到微醺的何昊飞的面前,冷冷说道:“走。”

何昊飞知道这是真的有重要的事了,立即清醒了,站起来就跟杨翦走。两个人一起横冲直撞、气势汹汹,径直走到了杨初雨的院落。

杨初雨的院落中如今只有偏房中住着林故意,正房因为有密室,密室内又幽禁着杨初雨、乔氏和高卓三人,所以整间正房就封了起来,门口有人严格把守,只有专门的人拿腰牌对号才能进出送饭。

杨翦二话不说直接踢开了偏房的门,何昊飞凝眉瞪眼地守在了门口。

这偏房本是杨初雨大婚之前的侍妾薪儿的居所,薪儿当初为了逃脱杨初雨的魔爪,省吃俭用的积攒私房钱,所以这个房内是异常的简朴,又住过几个婢女,如今林故意正房住不得,只能在此栖身。

住进来之后林故意也没有粉饰房间,所以房中仍然冷冷清清,几案上放着几本经书,林故意年纪轻轻已经有了出世之心。

杨翦一头闯了进来,不见林故意,再一抬眼,看到林故意三尺白绫把自己吊在了房梁上,看上去是刚刚寻的短见,双腿仍微微地蹬。

杨翦冷哼一声,反手一道寒光,一枚小小利刃凌厉地划过,白绫应声而断,林故意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双手扶着脖颈,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少在我杨门弄恶鬼索命的那一套!”杨翦低垂着眼睛看着趴在地上的林故意。“这么急着死,猜到了箕鸣煜找我要说什么了?”

刚才林故意闲逛,确实偷看到了箕鸣煜来了袭月峰,箕鸣煜自从被爆料是朝廷暗卫以来,一直低调行事,又是假死又是躲在如意坊的,今日既然敢出来,那必定是在如意坊发现了什么。

不难推测,杨翦这个凶神恶煞马上就来登门找麻烦了,还不如死了算了,反正已经夫家不像个夫家,娘家也不像个娘家,了无生趣。

林故意一身素服、披头散发,她用手理了理鬓边的乱发,幽幽问道:“杨翦,你救我干什么呢?小虹就是我害的。”

杨翦忍耐:“为何害她?”

林故意:“她和外男/私/通有孕,犯了门规。”

林故意这样说小虹,杨翦一把就抽出了腰间的长剑来,架在她的脖颈上。

杨翦目光阴鸷:“你杀的小虹?”

林故意把眼睛缓缓地合上:“是,是我责骂了小虹几句,害得小虹寻了短见。”

杨翦唇边一抹冷酷:“你在保护什么人,我只是最后一丝的耐心来好好的问你,若是我烦了,屠你满门就好,反正仇家就在其中,何必还去一一分辨呢?”

林故意:“你就不怕你妹妹和那个人是两情相悦?你杀错了人?”

杨翦不说话,但心里知道这也不是没有可能,遁甲门中有人和小虹相爱相知,两人偷尝了一番,也许要远走高飞,小虹找林琛其实是去求情。

但更大的可能,是林故意故布疑阵,想要博弈,换取遁甲门的安宁。

杨翦狠狠说道:“你说的那个外男是谁?”

林故意似乎早有准备:“飞钺阁的李骄子。”

李骄子在当初武林渣男榜上也是名列前茅的,也是杨翦的二嫂——李三喵,的兄长,只不过三喵曾经表示过不屑于与李骄子相提并论,首先三喵是嫡女,李骄子的母亲身份卑微,但飞钺阁中身份不高的庶子有的是,若是良善,三喵也不至于嗤之以鼻。

若是说李骄子对小虹做出了什么下作的事,也是意料之中,毕竟杨翦当初精心策划的那场渣男榜闹剧,令杨翦最为疑心的也是李骄子。

“我去查,若是假,你遁甲门必将杀得一个不留。”杨翦要走,回头又说:“从你开始。”

有些人觉得死很容易,一个想不开就敢寻死觅活的,可是真正寻过死被救回来的人,才知道活着有多好,此时林故意已经不想再死了。

“杨翦!”林故意声音嘶哑:“我有一句话想问你,你可不可以在杨门给我一席之地?”

杨翦蹙眉:“是你执意要住在这个院落里的,

若是觉得这里住不惯,我会安排。”

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杨翦还是善待林故意,看在……令狐狐的份上,虽然此刻杨翦并不想想起令狐狐。

“我指的一席之地,不是这个意思。”林故意缓缓起身,走到了杨翦的身边仰望着他的脸,好一个俊美的杨三郎,好一个冷心冷面的杨门掌门。

“既然,你连令狐狐都能放得下,杨翦,你能不能就容下我?我不要名分,只求在你的身边——”

“别说了!”杨翦:“我只有一个女人。”

杨翦脑子里全是令狐狐那晚的模样,那说着“不是你占我便宜,是姑奶奶我要了你!”时那倔强的小表情,还有枕边的银子……

然而林故意却会错了意,连忙说道:“一个女人……荆落……荆落她很和善,必定不会介意——”

杨翦一道犀利的目光制止了林故意拽着衣袖的手,“大嫂,请自重。”

毕竟是手足一般的长大,杨翦还是愿意拿杨初雨当做大哥,只不过,永远不能见天/日/而已。

杨翦拂袖而去,林故意哭着嘶吼:“你大哥犯了错,我为什么要连坐此罪!”喊完了犹未解恨,三两步地跑出去,只看到杨翦的半个衣角,已经出了院落。

再想追,门口的守卫可就不准了。

林故意一眼瞥见几个婢女在正房的门口,和守卫们对腰牌进去送饭,气得林故意冲过去就将食盒中的饭菜给掀翻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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