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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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陆祈望一身深灰西装出现在天娱,内里穿着dior衬衣,肩上披着channel最新一季新款, 坐在总裁办公室里。他不像薄应那样追求高定, 按自己的审美穿搭, 凭着最具时尚的单品脸, 硬生生把高奢成衣穿成了百万高定。

已经是三朝元老的金然踩着小高跟哒哒哒进来:“陆总,麻烦在这里签字。”

自从天娱易主, 金然觉得日子都好过了,钱都变得好赚了, 连世界都变得更美丽了。

陆祈望微一点头,签完字抬头温柔说:“金秘书,麻烦关注最近新人的签约进度,我想提前把周煦签下来。”

陆总的态度明显比薄总好几万倍,人又帅气温柔, 还是禁欲系的,光坐在那,每一根头发都在发着光, 公司里迷妹多到数都数不清。

陆总刚要上任的时候, 底下还有挺多反对的声音, 揪着他过去包养合同说三道四,但最后也都被他的气度和脸折服了。

陆总掌控时期, 天娱跟聚星的关系也从对立竞争变成了友好合作,甚至还经常资源共享,两家公司成了行内有口皆碑的重磅级别的兄弟公司。

薄应接手了他爸的薄氏集团,工作起来比以前还疯,但有空的时候一定会来接陆祈望下班。

薄应走进总裁办公室, 在陆祈望脸上亲了亲:“今晚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陆祈望在批阅文件,闻言抬起头:“随便。我都可以。”

薄应按下遥控,把办公室一侧的卷帘放了下来,“可我现在想吃你。”

陆祈望不好意思地转开脸,对着不安分的手半推半就:“别这样,金秘书还在外面。”

薄应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亲:“你羞答答的样子真可爱。”

陆祈望夹紧腿,被撩得脸颊绯红。

“我们的事,金然有什么不知道?”薄应拉了把椅子坐到他旁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听话,坐过来,外面看不见。”

就算他本人很瘦,也得有百来斤,陆祈望不太确信地问:“你腿真的好了吗?”

薄应直接把人抱到了腿上:“这种时候,不说这个。”

薄应带他解锁了各种场景和姿势,很多没见过的动作,薄应无师自通的能力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车子、办公室、落地窗前,虽然最频繁的还是浴室和床。

他们周末里最常做的就是打扫卫生,明明家里干净一尘不染,非要里里外外重新打扫一遍。

一开始薄应对做家务非常不耐烦,做烦了经常扔抹布甩手不干,明明请个钟点工就解决的事。

但薄应耐不住陆祈望祈求的目光,只好妥协,乖乖把家务干完了。

终于有一次,薄应听墙角听到陆祈望每周变着法子让他做家务的原因。

任亦说:“望哥,我教你的方法给力吧,体能过剩的最优解,就是做家务。不然你那盈盈一握的腰,迟早折断在薄渣男手里。”

薄应给纪修染发信息:[你老婆该好好管教一下了。]

纪修染:[?]

纪修染:[惊恐表情包。哥,我妈刚把任亦从封杀名单拉出来,你不会又想把他关进去吧?]

任亦一直在国外接综艺,是因为国内被封杀,聚星只能让他暂时在海外接活动。

现在他被解封了,光明正大地回来,第一个就要找陆祈望要接风宴。

陆祈望让他任选餐厅,人均两万以下随便挑,任亦挑了个折中的,他主要也不是要吃多好,主要是来找陆祈望吐苦水。

全程他都在说他和纪修染是怎么艰难地修成正果,陆祈望认真地在听,曲折程度一点不亚于他和薄应。

好在有情人终成眷属。

自从陆祈望接手天娱后,宋彦青日子更好过了,他以前总害怕薄应为难他,现在嘛望哥疼他们还来不及,但是宋彦青后来韩国出道,人气要比国内热得多,最近倒不常在国内走动。

周煦是陆祈望接手天娱后,第一个签下的艺人,他本人也很争气,代表公司参加了很多唱歌比赛,名次都很不错。

他嗓音清亮悠扬,唱情歌很有记忆点,后面给很多电视剧唱ost,唱了近百首,很多歌曲都耳熟能详,是个人都能哼上几句那种。

经纪人见他外形条件优秀,不再满足于音乐方面的造诣,后续目标是准备包装形象,进军影视圈。

陆祈望对提上来这个策划案挺认同,于是大笔一挥批了,后来的工作中不免很多交集,跟周煦讨论后续发展方案占据了陆祈望很大一部分时间。

薄应就显得很不悦:“你接手天娱后签的第一个艺人是他,每天聊天对象是他,那我算什么?你现在留给我的时间比他还少。”

陆祈望沉浸在工作里,忙中抬头,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又吃醋?”

薄应的醋坛子终于顺势炸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他在歌手总决赛上公开表白的那个人是你。”

陆祈望闻言停下手上的活儿,勾勾手让薄应过来,薄应主动把脸贴近。

陆祈望勾着他的脖子,鼻尖对着鼻尖,在薄应脸上轻轻呵着气:“我一直忘了告诉你,我心里有一把尺,丈量着一切爱意和恶意,他们就算再好,也……不如你。”

温暖绵绵的情话打动了薄应的心,那一晚他记得自己连走路都是虚浮的。

午夜十二点钟声敲响,薄应再也忍不住荷尔蒙的冲动把人从书房抱到了房间,进房间的时候,薄应一手抱着人,一手转动门锁,接着一脚踹开门。

薄应先把人用力按在门板上,一只手提前绕过陆祈望的头枕着他后脑勺小心护着,另一只手迫不及待地环上他的腰。

陆祈望只觉背脊贴着冷硬的木门,猛烈地撞动使门发出咯吱咯吱地有节奏的响声,他颤颤巍巍地道:“门该……换了……”

话没说完,被一吻封唇。

接着又被抱到床上,狠狠地,陆祈望连哭带饶的模样太惹人怜爱了,哭得梨花带雨,越可怜越恨不得再多欺负几次。

陆祈望只觉得眼皮沉得睁不开,东西在身体里变软,慢慢滑了出去,然后就睡了过去。

薄应抱紧了陆祈望,拍拍他的背,像安抚熟睡的婴儿,心里却格外满足,真好,你总算完完整整地属于我了。

他也真正践行当初的誓言:我把天娱给你,你把你自己给我。

四年一封金马影帝颁奖礼又到了,这次是纪修染被提名,陆祈望作为娱乐公司总裁也在受邀之列,只不过这次是作为颁奖人来的,坐高层席位,而不是在艺人那边。

陆祈望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上一次来的时候受了奇耻大辱,这次哪怕仍有些人对他有非议,也不敢当面指指点点,甚至还要笑脸迎合,毕竟他是以资方身份入席,圈里就是这么现实。

季宴礼也带着他们公司新人来走红毯,两人相见,季宴礼就揽着他走到一边,“怎么样?感觉还好吧?”

陆祈望吐出一口气,“不太好啊。往事历历在目。”

季宴礼笑着说:“那你其实可以拒了,让你手底下人代颁奖也行。”

陆祈望摇头:“我仔细想了想,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该丢的脸早丢完了,既然还在圈里混,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季宴礼说:“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颁奖礼完,一起吃夜宵?我们除了聊工作,很久没坐下来吃饭了。别拒绝,我不爱听。”

“行。”陆祈望也不想拂了季宴礼的好意,“不过要是纪修染获奖了,天娱可是要开庆功宴的,到时候一起?”

“没问题。”季宴礼说着带着新人走红毯去了。

陆祈望走到纪修染那边,纪修染整个人状态都挺放松的,他似乎对得不得奖的无所谓。

以纪修染的名气早几年就能拿金马影帝,奈何他本人比较懒散,因为任亦的事儿烦着,做不出好作品。

平时在家里纪修染叫陆祈望嫂子,在外面跟其他人一样喊陆总。

纪修染一双桃花眼生得特别好看,此刻正歪着头调侃:“陆总,你怎么比我还紧张。坐一会儿吧。”

没多久奖项揭晓,纪修染果然是这一届的最佳男主角,季宴礼给他颁的奖。

陆祈望上台给最佳女主角颁完奖,跟季宴礼相约去酒店,陆祈望让金然提前包下整个场地给纪修染庆功。

一行去了挺多人,相关工作人员都去了,纪修染那边叫来了任亦,陆祈望这边带了季宴礼,一堆天娱的人里混了两个聚星的,其中一个还是聚星执行总裁。

但底下的人都知道陆祈望跟聚星关系匪浅,陆祈望刚执掌天娱那会儿,对外社交有很多不懂的,都是季宴礼在帮忙打点。

作为死对头公司,在天娱能看到活着的聚星老板亲自登门造访,无异于天荒夜谈。但这一幕不仅发生了,还发生了很多回,后来就见怪不怪了。

天娱开庆功宴,季宴礼能在场,没人觉得奇怪。

薄应是最晚到的。

薄应看季宴礼的目光不再像以前那样锋芒毕露,性格使然,他见面也只是象征性跟季宴礼点了点头。他知道陆祈望看季宴礼就像看待一个兄长,而且看步飞岚的意思,那小妮子估计非他不嫁了。

毕竟可能是未来妹夫,没必要把关系做绝。

他们单独坐了一桌,其他工作人员开了好几桌。陆祈望看着摆在桌上的金马奖杯,眼眶瞬间红了,薄应看出了他的遗憾,什么也没说,只默默从桌子下握住他的手。

薄应现在懂了陆祈望的性格就这样,特别能忍,不管好的坏的情绪,都喜欢压在心底,已经翻篇的事儿就绝不会再提。

纪修染也注意到了,趁陆祈望去洗手间的间隙,让人先把奖杯拿走了。

一桌人都挺唏嘘的,最该获奖的人如今连演戏的资格都没有。

庆功宴散场,几个人都喝高了,纪修染和任亦一道走的,金然没喝酒开车送薄应和陆祈望回去,季宴礼独自站在酒店门口等助理,结果等到纪飞岚的电话。

“季叔叔,我到了。”步飞岚在酒店门口一个急刹,降下车窗,朝他扮了个鬼脸,然后左顾右盼:“我哥都走了吧?”

季宴礼笑了下,垂着眸,“你问哪个?姓薄的和姓纪的都走了。”

“哪个都得防着,哪个都能咔嚓了我。”步飞岚笑眯眯做了个抹脖子的表情。

季宴礼无奈,拉开副座门坐了进去:“我明明叫了何秘书,怎么是你来了?”

步飞岚说:“何秘书说他肚子不舒服,所以我来啦。季叔叔,你家地址给一个呗,我开导航。”

季宴礼摇头笑笑做了一个“败给你”的表情,他那一套先礼后兵对步飞岚压根行不通,但这小妮子倒挺有趣的。

天娱和聚星准备联手举办一场大型选秀活动,从初赛开始就进行直播,主要是想选拔一波新面孔,因为格外看重这次比赛,总裁们亲力亲为,所以最近陆祈望不是在去聚星的路上,就是季宴礼坐在天娱的总裁办公室里商讨细节。

薄应又是被冷落的那个。

最近薄氏集团没什么大事件,所有部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薄应还把金然提到自己身边,金然的办事能力有目共睹,所以他这阵子闲得冒泡,去天娱窜门,还被新招来没眼力见的秘书拦下来。

“抱歉,陆总说了没有重要的事,不能进去打扰。”

“嗯。”薄应脸色沉了下来,肉眼可见的心情变差,沉声问道:“认识我吗?”

新秘书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昨天才到岗,诚恳地摇头道:“啊?不认识。”

薄应气压极低:“你进去问他,肯不肯见我。”

新秘书被薄应的气场吓到,只好硬着头皮敲了敲门:“陆总,有人找您。”

陆祈望把头从一堆文件里探出,语气柔和问道:“谁?”

新秘书显然被薄应吓得不轻,说话磕磕巴巴:“不、不知道。长得超级帅,可他好凶啊。”

陆祈望疑惑地拿过遥控按下,把靠近办公区的卷帘升起,见薄应摆着张臭脸酷酷地斜靠在办公桌前,“噗”地笑起:“小林,以后看到那位就放进来,什么时候都没关系。没事儿,别紧张,他开不开心都那副表情。”

新秘书觉得老板态度简直好的不行,又帅又温柔,还很体贴下属:“陆总,他是什么人啊?”

“他……”陆祈望看了一眼桌对面的季宴礼,“明面上吧是这里的前老板,私下里是……我老公。”

林云吃惊地张大嘴巴:“陆总,你居然英年早婚啦。”

陆祈望被林云的表情逗笑了:“嗯,但不早了,我今年三十一了。”

季宴礼摇头笑道:“薄应还这么幼稚。你以后有的烦了。”

工作被打断,陆祈望索性闲聊起来:“季哥,你好事将近了吧。”

季宴礼倒少有的红了脸:“差不多吧,跟纪董见过一面,他好像对我印象还不错,但应该也不远了,大概明年结婚。”

薄应大步走了进来,季宴礼抬眸看他:“到时候请薄总包个大红包。”

“一定。”对于这个薄应绝不吝啬,他巴不得季宴礼赶紧名花有主,省的天天在陆祈望面前晃悠,连睡觉都不踏实。

聊了会陆祈望和季宴礼又聊回工作,薄应靠在旁边沙发上玩手机,其实没心思刷,他在回味上次半夜里和陆祈望在这张沙发上干的事儿,半敞的衣襟,撑着膝盖的手和翘臀,堆叠在脚踝的衣物,每每回想总令人浮想联翩。

想到薄应感觉都上来了,季宴礼还不肯走。

于是他给步飞岚发信息:【喊你老公回家去。】

步飞岚:【为啥啊?】

薄应不耐烦:【不为啥。喊就是。】

然后季宴礼就接到了步飞岚的电话,把手边的文件放下,跟陆祈望说了几句,又对沙发上的薄应点头致意才离开。

陆祈望对着满桌的文件愁容满面,薄应过去就把门落了锁。

跟着满桌文件被推开,“哗啦”散落了一地,陆祈望被摁躺在桌上,指节抓着桌沿,眼眸湿漉漉的含着泪。

老爷子忽然来了电话,薄应边接边单手解陆祈望胸前的一排扣子,心不在焉地应着,“嗯,陆祈望在我旁边。”

薄天说:“再过一个月过年了,这次带他回家来吧,阿光挺喜欢那孩子的。”

“知道了。”薄应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陆祈望脸侧,陆祈望白了他一眼,忍着不肯出声。

薄应笑了下,挺无所谓的:“爸,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说完用力冲撞了一下,文件又被撞得倒塌了大半。

陆祈望低低发出了声音,忍得格外艰难,薄应恶作剧地看他,觉得有趣极了,更加用力了起来。

薄天其实已经觉得不对劲了,“你那边是什么声音?”

薄应把陆祈望的两手举过头顶,握着他的脚踝,把自己往前送,“爸,想听你儿媳妇的声音吗?他的声音可动听了。”

薄天其实想,但总不好意思说:“嗯。让他接吧。”

薄应俯看陆祈望,含情脉脉亲了他耳垂,“你跟我爸说句话吧。”

手机开着免提,陆祈望声音颤抖轻声说:“薄董,你好。”

薄天道:“你跟薄应的事,我不想管了,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我儿子的脾气我最清楚,希望有时候你能多让让他。”

“嗯,我会……的……啊……”陆祈望喘了喘,声音含在嗓子眼,徒然变了调。

薄天一下子明白过来,气得挂了电话,可以想象他这一刻的表情肯定精彩纷呈,这小两口敢情把他当play的一环。

“你连你爸都敢戏弄呢。”陆祈望慢条斯理地拿薄应的衣角擦了擦手,“你可真够疯的。”

薄应勾了下唇默认,他发现陆祈望比他还洁癖,还特别喜欢顺手拿他价值不菲的衣服擦手,“我爸以前那么对你,你不生气?”

“不生气了。”陆祈望把手上的津液在薄应西装上蹭干净了,“他能同意我们在一起,这就够了。”

“我爸欠你的,我都会补给你。”薄应大步牵着陆祈望的手,摔上的办公室的门,“走吧,剩下的去车里。”

陆祈望瞬间变了脸色:“还来?”

今年的新年氛围很浓,薄家本家本身就是中式风的装潢,门口挂上许多盏红灯笼,更添喜庆。

因为薄应回来的关系,除了张灯结彩外,门外还贴上了春联,这都是以前没有的习惯。

薄应拉着陆祈望的手跨进大门前,光叔点燃了地上几十米长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好不热闹。

步光微笑着说:“薄董在里面等着呢。你们快进去吧。”

薄应走到薄天面前,恭顺地叫了声爸。

薄天也没有原来严肃的面色,和善地看着陆祈望:“回来了,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常回来看看。”

陆祈望点头:“我会的,薄董。”

薄应冲他眯了眯眼,低声道:“现在还叫这个?”

陆祈望见薄天也是满脸期待的神色,于是从善如流道:“爸。”

薄天闻言满意地笑了笑,给陆祈望封了一个大红包,掂着挺沉,陆祈望悄悄对薄应说:“这里面得好几万吧。”

薄应也附在他耳边轻声道:“这是给你的见面礼,你进的是薄家门,这点哪儿够,还有的在房间里,一会自己去看看。我爸给你买了很多玩意,装满了一整个房间,光一个古董花瓶,都是拍卖行弄回来的,他给你就收着,给多少收多少。”

陆祈望哑然发出一个“啊?”的嘴型。

“你不是一直想公开我们的关系吗?明天家里会有很多亲戚过来,我会带你见他们,明天以后全京城都会知道你是我薄应的媳妇儿。”

这些自诩高高在上的权贵最要面子,敢光明正大公开一个男人,陆祈望说不感动是假。薄应完全无所顾忌无法无天,以至于做了连薄天都不敢做的事。

第二天上午,来了很多来拜年的人,薄应揽着陆祈望一一介绍,并着重强调了“我媳妇”,“我们感情很好”这样的字眼,完全不在意别人怎么看。

陆祈望跟他们逐一打过招呼,就坐到旁边喝茶。

不一会儿,邵白带着礼品来了,他代替他爸来拜年的,把东西交给管家,就走到陆祈望旁边,看着了他好一会儿,泪眼汪汪。

陆祈望拿了一只拇指大的小茶杯,瓷白色特别精致,放在邵白面前,给他倒了茶,“你怎么了?”

邵白郁闷极了:“你本来应该进我们邵家的,居然被薄应捷足先登。可恶。”

“还在为这事儿生气啊,”陆祈望垂眸,见邵白一口喝干了茶,又给他满上,“跟先来后到没关系,事实上我心里一直有薄应,就算他没回头找我,我可能也会一直空窗下去,直到忘记他为止。你等不了我那么久的。”

邵白扼腕叹息:“果然啊,我那会儿就觉得你心里有人,才很抵触跟我交往吧。”

“嗯。那时候想的是如果你不是绍家人的话,我确实考虑过和你一起走下去。”陆祈望说的是实话。

邵白反问道:“这么说我要不是绍家的人,我们是不是就有可能啊?”

陆祈望笑着摇头:“我后来仔细想了想,这对你不公平。所以结论是,无论你是不是邵家人,结果都是一样的。”

听到这个答案,邵白终于死心了。

薄应注意到邵白狗皮膏药一样粘着陆祈望不放,走过来瞪了他一眼,“这个不是亲戚,少跟他说话。”

邵白反驳道:“哎,你怎么说话的,我好歹代表绍家来给薄董拜年的。”

薄应白眼翻出天际:“以后最好别来。”对这个人他就没好感。

邵白气得跳脚,吵杂声引得所有人都往这边看,陆祈望只好把邵白拉进旁边书房安抚,薄应也跟了进去。

薄天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发生什么事了吗?薄应一向沉稳,很少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步光轻声说道:“听说以前绍家小公子追过那孩子,少爷大概比较介意这个。”

薄天竟然以此为荣:“哦。看来陆祈望不乏人追啊。不愧是我们薄家的儿媳妇。不愧是我儿子。”

步光无奈笑笑:“你要是能早点看开,那孩子也不至于受那么大委屈。”

薄天一副理直气壮地面孔:“我这不买了很多东西补偿他了嘛。”

步光摇摇头,“你们父子俩还是真是一模一样啊。”

薄应拉着陆祈望去见其他亲戚,把邵白留在书房,陆祈望挺不解的,邵白人挺好的,“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啊?”

薄应斩钉截铁,就差咬牙切齿,“我对亲过你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有好感。”

结果两人走了没几步,就在走廊拐角处遇到墨书柏。

墨书柏挺热情的,薄应反应倒是挺冷淡,他怕陆祈望不高兴,三两句就把他打发走。

陆祈望顺势走了过去,手自然而然搭在薄应肩上,“那墨书柏呢?”

薄应其实刚都没正眼看墨书柏,“我爸知己的儿子罢了,我跟他没什么,最多过年时候见过几面,说过几句话。”

陆祈望是一种放松的状态,慢悠悠地说道:“你们以前不是处过对象么?”

薄应满口答道:“没有。”

陆祈望一百个不信,他微微侧目看着薄应,“连暧昧都没有?”

“有个鬼。”薄应敲了下他脑袋,嗤笑出声:“以前都是骗你的,没有什么白月光,自始自终都只有你。那些谣言都是墨书柏自己传的,那会儿想气你,就没拆穿。”

陆祈望恍然大悟,但也没生气:“过分了啊。”

“老婆大人,以后不敢啦。”薄应轻佻的语气里还透着点嘚瑟,细长的黑眸难得一回笑。

终于把所有的芥蒂都说开,陆祈望轻舒一口气,回头想想,薄应确实从没在他面前表现过和墨书柏很亲密的样子。

薄应和墨书柏的关系全都来自传言,因为主人公薄应本人没拆穿,所以所有人都默认为那是个事实。

纪修染说过薄应是在咖啡厅外偶遇他一见钟情,于是一眼万年。

薄应初见他时拍的照片,仍在一本书的扉页里夹着。陆祈望回别墅时,曾拿出来看过,照片上的他正是十八岁笑容最灿烂的时候。

如今经历了太多,他再也笑不成当年的灿烂,但至少结果是圆满的。他已经知足了。

晚上的时候,纪修染带着任亦,步飞岚带着季宴礼都来了,薄应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菜,薄天意外地发现自己对这个儿子了解实在太少了。

季宴礼早就想跟薄应交流经验,去厨房跟薄应探讨起做菜方法,还亲自下厨露了一手做了两个拿手菜。

步飞岚带头任亦附和,开始猛灌陆祈望酒,一家人热热闹闹其乐融融,薄天发自内心的笑了。他想早这样多好啊。

薄应和季宴礼本着对美食的研究,做的菜堪比五星大厨水准,吃的所以人不停竖大拇指点赞,连薄天都不由得多吃了一碗饭。

陆祈望被几个人轮番敬酒,给喝趴下了,薄应招呼他们慢喝,就把人带回房间,一晚上都没从房间里出来。

昨晚纪修染和步飞岚都留宿了,各自的对象也没走,一大早一群人闹哄哄地要出门放鞭炮。

陆祈望还没睡醒,步飞岚和任亦一人挽着他一只胳膊走,纪修染插着兜跟在薄应旁边,季宴礼一早飞回老家,陪他父母去了。

任亦拿打火机点燃了一长串的鞭炮,然后快速猫到一边,捂着耳朵等炸。

薄应体贴地帮陆祈望遮住耳朵,纪修染默默给自己耳朵塞上耳机,步飞岚手搭在他亲哥肩上,脸上笑靥如花。

鞭炮噼里啪啦火光四射,炸的院子里的狗子嗷嗷乱窜,他们的欢声笑语传出了很远。

薄天看家里很久都没这么热闹了,也就随这般年轻人去,步光在书房里陪着他,看这群精力旺盛的小年轻挥洒青春。

步光说:“看他们这么有活力,才想到我们也曾年轻过。”

看着纪修染和薄应,他们都有勇气把爱人摆到明面上来,薄天无不后悔地道:“阿光,昨晚我想了很多,如果当年我能有逆子一半的勇气,也不会让你委身在薄家这么多年。”

他总想着维系薄家的脸面,到底是忽略了步光的感受。

步光善解人意:“当年的老薄董可比你还要固执,眼里哪里容得下这些,他能让我陪伴你左右,我已经知足了。”

可薄天还是重重叹了口气。

晚上他们都走了,薄应终于有时间跟陆祈望独处。他往后备箱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烟花,把车开到郊外,车停在空旷的桥上,脚下是横贯过的河流。

薄应打开后备箱,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拿给陆祈望点火玩儿。

陆祈望接过来,笑着说:“都多大的人了,还玩小孩儿玩的东西。”

薄应说:“我想和你看一场烟火,虽然今晚香山有大型烟火会,可人太多,我只想和你一起。”

陆祈望用很宠溺地语气说:“嗯,我知道,都依你行了吧,你把烟花都摆好,我来点火。”

陆祈望最近有些费腰,重体力活全指使薄应干,说罢薄应立刻就执行,把车里烟花一箱箱搬下来,在地上呈“一”字摆好。

薄应买的大型烟花,每个重量都得好几十斤,他在忙活的时候,陆祈望就在后备箱里找到一些小玩意,应该是买大送小,送的都是仙女棒和彩菊一类的小烟花。

陆祈望觉得有趣,就先点燃了仙女棒,又用仙女棒的火焰点了彩菊,几十个小小的彩菊燃烧着在他脚边飞舞,有些凌空飞到空中,像夜空里闪烁的萤火虫,手中滋梨花的光晕映着陆祈望无可挑剔的侧脸,路边灯光昏暗,他是唯一的光,薄应扭头看过来直接看呆了。

薄应立刻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捕捉到了这个镜头,这张脸的美貌足以惊艳了他一个世纪。

这是薄应给陆祈望拍的第二张照片,第一张还是很多年前的下午透过咖啡厅的落地玻璃窗拍到他恰好经过。

那一年陆祈望才十八岁,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十几年,他依然爱他,而且更加的深爱。

陆祈望放完了小烟花,看薄应站在不远处等他,又小跑过来,蹲在地上点了两个大型烟花,然后和薄应坐到旁边的草地上,肩挨着肩看烟花一簇簇窜上天,在半空绽放出巨大的花朵。

烟花很近,轰隆声响巨大,陆祈望的声音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压过:“真美。”

薄应由衷地感叹:“你也是。”

陆祈望有些不可思议,转过来看薄应的脸:“啊?你以前怎么没夸过?”

薄应难得吐露真情,不情不愿道:“怕你得意。怕你被人追走。”

陆祈望眼睛笑得弯弯的,打趣道:“现在不怕啦?”

薄应从屁兜里掏出本证,还是热乎的:“不怕。我们已经在同一本证上,我所有的遗嘱都可以直接写你的名字。”

陆祈望把手指竖在薄应嘴唇上,嘘了声:“大过年的,别乱说话。还有,谁一天天的把结婚证揣兜里啊。”

薄应一脸嘚瑟哼了声:“我乐意。”

“你还记得鞭炮厂爆炸的时候,生离死别之际我对你说过的,我不会再说第二遍,但会坚定地去执行,陆祈望,这辈子你都别想再和我分开。”薄应一板正经地说事或者不正经地做 | 爱时都喜欢连名带姓的喊他名字,他觉得是种情趣。

陆祈望接受着薄应霸道炽热的誓言和吻,眼睛湿漉漉地写满了谷欠念,“薄应,未来只有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

薄应闻言更加触动:“所以,你心里的人其实一直都是我?”

“嗯。”陆祈望把自己的心赤裸裸剖开,呈现在薄应面前,这个人已经狠狠刻在他的生命里,再也磨灭不掉了。“一直是你,从未变过。”

他也曾微试图接受过他人,但发现那不过是违心之举。

薄应得寸进尺:“那以后,换你来囚着我吧。”

陆祈望把薄应凑过来的头按回去,轻轻笑起来:“你想得美,好事儿都被你占尽了啊。”

薄应握着陆祈望的手,掌心把余温度了过来:“那这个便宜给不给我占?”

陆祈望毫不犹疑:“给。”

仿佛平静的水面起了涟漪再难平静,薄应收不住情绪伸手揽过陆祈望回到车上,在狭小的空间里,发泄着惊人的欲望。

十七岁,他对他一见钟情。

十八岁,他如愿成了他的情人。

二十八岁,他和他分手。

三十一岁,他们结婚了。

十七岁的自己,一定没想过,三十一岁的他会爱他至深。

这一切来之不易,所以倍加珍惜。

第二天陆祈望床头柜上发现了两张裱好相框的照片,一张是他十八岁时意气风发穿着灰色运动裳头戴白色耳机从街头跑过的侧影,另一张是昨晚手持烟花定格的照片。

第一张是他和薄应的起点,第二张是现在进行时,他相信他和薄应以后还会有很多这样美好的碎片,拼凑出属于他们自己完整的人生轨迹。

他们的人生可能不一定圆满,但一定不再留遗憾。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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