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给陆祈望安排住套间, 肖鹏坐在客厅负责给他把门,他看到薄应进来,立刻打起十二分警惕, “薄总, 季总说了, 非必要情况, 什么人都不能打扰望哥。”
薄应拍了拍肖鹏肩膀,“年轻人, 你最好想清楚,谁才是你的衣食父母, 谁给你发薪水?”
肖鹏立刻狗腿道:“薄总,我都听您的!”
见薄应连门都没敲进来,陆祈望皱着眉头,“你来做什么?”
薄应手扶着墙,依门而立, 身子颀长,头快顶到门框,“我接了纪修染的班, 有些情节实在不太明白该怎么演, 想请教一下你。”
“薄总好手段, 临场换人,亏你们想的出来。”陆祈望正坐在书桌旁背词, 闻声懒懒伸出手,“哪个情节?拿过来我看看吧。”
薄应“啪”地一声把剧本交到陆祈望手里,“这个情节你不是已经很熟悉了么?今天拍了一整天都没过的南枫山吻戏。”
陆祈望漫不经心:“噢。”
薄应玩味笑笑,“是你跟李导建议,这场吻戏由你来主动, 做给我看看。”
陆祈望目不斜视:“神经!”
薄应握住陆祈望的手腕,将他拉扯着凑近自己,近到陆祈望的呼吸喷薄在脸上,“纪修染你都亲的下去,我不行么?!”
陆祈望慢慢拿开薄应,一根一根掰开手指,也不怎么费力,甚至都没用上劲,“明天我会建议李导把这戏改成借位,或者索性把这段删了,实在不行找个替身算了。”
陆祈望的敬业是有目共睹的,说的不过是气话,却惹恼了薄应。
薄应的怒意几乎从嗓子里飚出,“陆祈望,你别太过分!”
陆祈望伸手弹了下剧本扉页摇头道:“连纪修染的醋也吃这么起劲,你真是无药可救了。你不是想请教我问题么,现在还问吗?”
薄应气走了,他去看了正对外称病在薄家私人医院养伤的纪修染。
纪修染被迫扎了一条腿的绷带,吊起来,懒洋洋半躺在病床上,“哥,我有一件事没想明白。”
表弟这么义气配合演戏,薄应这个做哥的不对他好点说不过去,于是削了苹果给纪修染,“嗯?”
“哥,我不爱吃苹果,下次给我带草莓吧。”纪修染丝毫没客气,不爱吃也不影响他风卷残云吃完,一口一个嘎嘣脆,“《风华录》里运筹帷幄的文弱丞相x骁勇善战的英勇将军,这cp我一直没想明白,为什么斯斯文文的丞相会是攻呢?”
薄应:“?”
纪修染困惑道:“我的意思是,你和嫂子的性格都挺贴cp的,嫂子外表柔弱你又凶巴巴的,所以,哥,你不会才是被压的那个吧?”
薄应:“…………”
薄应:“信不信我把你另外一条腿也废了。”
整个剧组一开始对薄应这个半路出家的男二不抱希望,本来奔着拿奖去的电影,现在全在消极工作,结果在出定妆照那一天戏剧性反转了。
薄应五官轮廓和纪修染有点像,嘴角隐隐带玩世不恭,比纪修染更年长稳重,有阅历且自信,满脸算计心思深沉,但是看陆祈望时又满满爱意,根本不像演的。
原著本就是强强联手,一文一武,各有算计。
原作者宋雅雅看到薄应定妆照后,官方认证形象比纪修染更成熟更贴合原著。
脸贴是一回事,演又是另一种感觉。李导试拍了一场戏,拍着大腿直喊对味,“就是这种感觉,薄家小崽子,照这么演就行了。”
陆祈望不愿自己费了很多心思的电影因“半路出家”的某人中途报废,演的时候也会悄悄引导点播一二,对戏的人如果水准足够高,不觉也会拔高另一个的水平。
陆祈望对戏时连眼睛都灵动得像会说话,饱含深情爱不能言的痛,把薄应的心揪得拨动了几许涟漪。
那是薄应第一次近距离看陆祈望演戏,他和现实里的状态完全不一样,整个人由内而外地散发自信,传神且从容,全身发着光,把书里的人演绎得格外到位,这个人仿佛就是真实存在那般。
陆祈望只用一场戏就征服了导演,征服了全场。
作为经纪公司的总裁,一个艺人有没有潜力,薄应花一分钟就能判断。
天生演技派,还有一张过目不忘的脸,这种得天独厚的条件,本该老天都追着喂饭。陆祈望最好的十年,被他亲手关在他一手铸造的金丝笼里,但凡有一点红的迹象,他立马就动用手段换掉角色。
薄应后悔自己连这至关重要的一分钟,都没舍得给他。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就完全否定他的才华。
《飞花》火的时候,他宁愿承认自己看走眼了剧本,也没想过演员和剧其实是相互成就的。
薄应演砸了,导演喊了咔。
陆祈望私下里把薄应叫到一边,略微气恼蹙起眉,“你是真的不懂还是故意的?咔了三十次了,还过不了。”
“懂。但不能。”薄应抖出烟盒,抽烟平复心境,“我现在状态不对,给我点时间,让我缓缓。”
“不能什么?”陆祈望挑衅地竖中指,“不能bq是吗?”
薄应暧昧地看他:“不能的话,我老婆的幸福怎么办?”
“看我干吗?不关我事。”陆祈望戏服长拧着慢慢走远,“下一条再不过,我会让你一辈子硬不起来。”
薄应嗤了声,给气笑了。
午间陆祈望坐下来吃饭,主角给安排一个单独小房间。
季宴礼专门让人送来的爱心便当,实则一盒草和蛋白质,还有少量碳水,少油少盐还减糖,饮食完全经营养师专门配比。
薄应睨了眼:“你就吃这?”
剧组地方有限,只能凑一起吃饭,陆祈望没把薄应当人,再说了当不熟的同事还能随便唠嗑两句,“往好了说,拍戏期间,保持身材,是对观众的基本尊重。往差了说,胖了会被骂。”
“噢。”薄应其实不太能理解,他吃高油高热量都不胖的,“金然给我带多了,要来一点么?”
陆祈望吃草吃的索然无味,无端被勾起食欲,巴巴看着薄应丰盛的食盒望眼欲穿,他把一份小份汤给薄应做交换,“这个给你。”
薄应见陆祈望在他饭盒里挑挑拣拣,不禁提醒,“你夹这边的,那边的我吃过了。”
“以前又不是没吃过。”陆祈望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先愣住了,所以说习惯是种很可怕的东西,他收起筷子,“我吃好了,你慢吃。”
薄应嘴角勾了下,皮肉不笑地叉起一块黄油煎香的牛排,“你上午演男主爱不能言那段,演得不错,但那种情绪真的只是演出来的吗?”
陆祈望手扶门把手上,回过头,“不然你觉得是什么?对你发.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