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 王初妙正给别的小朋友做训练, 传球接球, 这种简单的像玩游戏一样的训练她挺喜欢的。突然, 一抹身影从门口闪过,她失手了,两眼盯着外头看。
“林白灵,你帮我看着, 郑南谦他儿子又来了, 我去一下, 逮个正着, 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林白灵:“……你就是闲得慌, 别人不逮你就好了。”
她当真去了,偷偷摸摸跟在小男孩身后,小男孩上厕所, 又去茶水间喝水,愣是没有去找郑南谦。
她只好主动走过去,小男孩头尖下巴圆,看着还挺喜感的。
开始实行诱供。
“小朋友, 你来这里做什么呀?”
小男孩看着她, “我在喝水。”
“谁带你来的?”
“妈妈。”
王初妙蹲下来, 拉着他的小手,“那你爸爸呢,你爸爸是不是郑南谦医生呀?”
身后一个低沉的咳嗽声,做贼心虚的王初妙吓出了一个激灵。
她往后一看, 拍着胸口露出干巴巴的笑脸,“郑医生,这是你家儿子吧?”
又看着小男孩一指,“小朋友,你爸爸来咯。”
小男孩很开心,蹦蹦跳跳就过去抱上郑南谦的大腿,“爸爸爸爸!”
王初妙抿着嘴笑,稳了!看他如何狡辩。
郑南谦垂首,摸摸小男孩的头,“我是叔叔。”
小男孩马上笑着改口,“叔叔叔叔!”
王初妙:……
禽兽啊,自己的儿子都不敢认了?
只见郑南谦对着王初妙一点下巴,“这个是婆婆。”
她眉头一皱,婆婆?婆婆是什么鬼?!
小男孩马上笑呵呵开口:“婆婆婆婆!”
她无声扯了一个假笑。
一个中年妇女走进来了,看见郑南谦和一个年轻姑娘,过去拉开小男孩的手,笑问:“郑医生,明天您忙吗?我过两天带他回一趟老家,看看爷爷,想把下一次的检查提前到明天,可以吗?”
郑南谦:“明天已经排满了,我让小胡回访,如果有人改期,再让她约你。”
“好的,谢谢郑医生。”
她拉着小男孩的手,“宝贝,和哥哥拜拜,和姐姐拜拜。”
小男孩挥手:“爸爸拜拜,婆婆拜拜!”
“又乱叫!”
郑南谦和孩子妈妈都被逗笑了,只有被这混乱称呼弄得一愣一愣的王初妙,呆滞着,看那一对母子走出门去。
郑南谦幽幽道:“要是他能叫得清,也不用来这里了,王初妙,我再给你推荐两本书。”
王初妙两手交叉在胸口,做了个打住的动作,“郑医生,等我看完那四本,我现在脑子有点乱,怕我记不住,谢谢了!”
郑南谦冷睨着她,数秒后,才迈开步子走出去了。
王初妙跟在他身后,不怕死地叫住郑南谦。
“郑医生,我问了一句,就一句,你是哪里人啊,你们的‘婆婆’是什么意思?”
郑南谦突然哼笑出声,他顿下步子,转过脸,带着哭笑不得的神色,“这是两句。”
“……”
“你也不用看书了,等哪天科技发达,我给你换个脑子。”
王初妙定定看着他,憋得脸都上了一层红晕,半晌,嘟哝道:“谢谢您了,我回去让我爸妈存钱,免得请不起郑医生这样的金牌医师,郑医生记得留档期给我。”
郑南谦不置可否。
她又伸个脖子,追问:“那婆婆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嗤一声:“奶奶。”
王初妙,是这个世界上,他见过的最幼稚,最厚脸皮的一个物种。
她脸上竟然有了得意洋洋的笑,“噢……奶奶,挺好,我喜欢做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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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婧休假,回娘家过元宵,不过两天就给林白灵发了视频,说在家待不下去了,想回帝都。原来是她爸妈才知道她和阿伟分手的消息,骂了阿伟,又整日念叨着让她赶紧找个合适的人,都二十六了,她还敢分手。
她有个哥哥,和爸妈一起住,她一回家,哥哥倒是没有什么,嫂子就不怎么高兴了,家里两个孩子,整天鸡飞狗跳的,有什么心思招呼她。
“真的,幸亏我没有和阿伟回N市,我完全没有回来的必要,等我以后在
帝都安顿下来,再也不回来了,过年就接我爸妈去旅游。”
“……那你早点回来吧。”
那一头的廖婧静默一会儿,突然问:“齐正霆在你旁边吗?”
林白灵正在往脸上涂抹东西,闻言抬头看她,“不在,怎么了?”
廖婧看着她,“回去之前,我想去见见阿伟。”
“……”
林白灵手里的动作停下来了,不是……都相忘于江湖了,她也交了新男朋友,再去找阿伟是几个意思?
“他好像也和要别人定下来了。”
“那你还去!”
“就想着说这一次我回了帝都,说不定他今年就要结婚了,这辈子估计也见不着了,毕竟那么多年了……”
林白灵一点都搞不懂这是什么心思,既然都分手了,就该老死不相往来才对,廖婧纯属是给自己找借口。
“你问我干嘛,我说不要去你听我的吗?当初分手的时候我就劝过你,都那么多年了你不会舍不得吗,你说一点都不会了。”
廖婧低着头不说话。
“要是你没有谈恋爱,我支持你去,找他看有没有机会复合,但是现在你有新男朋友了,要是吴骏晖知道了,他怎么想。”
这一通电话到最后,廖婧说不去了,找林白灵就是想让她清醒一点。
“他是我的初恋,又在一起五年了,平时在帝都,工作太忙,没有心思想别的,回了N市之后心里空落落的,总是胡思乱想。”
挂了电话,她也不确信廖婧会不会真的放下找阿伟的心思,可是廖婧说初恋那么难忘,她的心也空落落的,齐正霆的初恋不知道恋了多少年,那么一个柔情似水的女人,一句霆哥,能把人的心叫软。现在仍旧呆在他身边,时不时还要一起喝酒浪荡,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膈应,用王初妙的话说,年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第二天是元宵节,齐正霆接上爷爷奶奶和林白灵,到拜度吃团圆饭。
爷爷跟个大老爷似的,背着手,大摇大摆走进拜度。
转了一圈下来,餐具叮咚,人声鼎沸,服务员穿梭其中,好不热闹。
齐正霆问他怎么样,给个评语。
他落座后,矜重点评:“都是猪朋狗友吃出来的热闹,虚假繁荣。”
齐正霆笑了,“我天天泡在这里,好好干活,怎么就得不了一句好呢,您就不舍得夸我一句?”
“我夸你,你每个区再开分店去,五湖四海的猪朋狗友都有饭吃。”
齐正霆双手一拍,“行啊,给您一个,您做店长,不用干活,就守着,您都是正经的战友,一身正气,没有一个白吃白喝的,咱们比赛,看能不能做得比我好。”
老爷子:“行啊,叫上你奶奶,到门口吆喝,七十多岁老太太,卖个可怜,天天满座!”
奶奶嗔一声:“我闲得慌了给你卖吆喝去。”
“给你发挥余热你还不乐意,大不了匀个角落给你摆摊行医,这叫夫妻店。”
齐正霆搂上林白灵,拧着脖颈瞅她,一嘴的坏笑,“我这个也是夫妻店,灵灵腿长,她给我蹬三轮买菜。”
林白灵一把推开他,“烦死了。”
她又犯贱了,总忍不住翻李柔依的朋友圈,本来攒了一肚子的气,暗暗下了决心,不要给他好脸色,奈何几句逗趣的话,气又神奇地漏了一点点。
猪朋狗友们来敬酒,老爷子有模有样还端起家长的架子。
“多谢各位捧场,赏了我们齐家这小子一口饭吃。”
“爷爷太客气了,都是霆哥给我们饭吃,没有这个地儿,不知道多少兄弟饿死在街头了。”
有人正大光明使眼色。
“噢……对对对,都结过账了,没有吃白食,阿标手里的账本都清了。”
“清了清了!”
林白灵在一旁哭笑不得。
“瞧瞧,嫂子多开心,幸亏是嫁给开饭馆的个体户,不然天天吃饺子,不得哭死。”
“对对对。”
这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送爷爷奶奶回到家,都已经快十二点了,爷爷奶奶叫两人在家里睡觉,齐正霆一口就拒绝了。
“怎么,身子金贵了,在家里睡不着?”
“瞧您说的,店里一大堆事情呢,不能全都丢给阿标,就咱们过元宵,他不用过?”
老爷子摆手:“走吧走吧!”
两人返程到齐正霆自己家楼下,他不声不响就把车往地下停车场的方向拐。
林白灵本来越靠近目的地,警惕性就越高,这会儿头皮有点发麻了。
“齐正霆,你要上去?”
他瞥她一眼,随意道:“上去拿点东西。”
瞧瞧,全身的毛又竖起来了,说起来也奇怪,每一次他只要有一点点靠近的信号,她就像炸毛的马,随时都可以扬起马蹄踹他一脚,待他真的靠近,稍稍给她顺一下毛,好了,人也温顺了。
可惜下一次再靠近,还是老样子,一点进步也没有。
这会儿她就是一匹惊恐的马驹,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精致的鼻尖透着冷淡倨傲。
“你上去拿什么东西?”
齐正霆失笑,“今天是元宵,我上去陪我老婆聊会儿天也有罪过?”
她呆愣的看着他。
他拉起手刹,头往后一仰,轻叹一声:“今天十五了。”
“……”言言整理
“十五好啊,不过我更喜欢十六,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白灵收回眼,“我不想知道。”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月圆之夜最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