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兰城中,万芩颤抖着看着手中的信件,大仇得报,浑身像失了力气一般,从前种种受过的苦,今日总算是得到了回报,父亲和全府上下的人总算是可以瞑目了,哥哥因着陛下怜爱,又检举有功,承袭了父亲的廷尉之职,这样也好,哥哥的能力她是知道的,定然不会比父亲差,林先生才情卓著,本也是要受封的,可林先生却说自己不适应朝堂规矩,散漫惯了,便推辞了,邕都府令孙大人,破案有功,被提升了太中大夫,万芩忽又想起了凭栏轩那晚打人你的场景,不由嗤笑一声,复又沉默了下来。
不过才一年的时间,一切都变了,被打的王实坚被流放了,温润的沈大哥回了江南,临渊没了父亲,承袭了爵位,还在前方厮杀,挺禾......万芩想起这个名字,心口就不由的牵痛,无辜的挺禾,他那副身子,哪里还能禁得住流放的折腾......
自己满门被灭,如今报了仇,只身在塞外维兰,如今,自始至终不变的,怕也只有高义了吧......
邕都天牢中,
王枫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几十岁,破旧脏污的囚衣,连他从前卖咸菜时的衣裳都不如,现在还真是想念以前的日子啊,无忧无虑,吃饱穿暖,人生哪里有后悔的时候,哪里会允许你后悔!
正案子嗤笑,身后的大门被吱呀的一声开了下来,回身,就看见了一身锦衣华服的林高维。他从前便看不起这位右将军府的大公子,满脸不悦道:“你怎么来了?”
林高维冷笑一声:“怎么?我来看看大良的罪臣,丞相大人也不让吗?哦~我差点忘了,你现在,不是丞相了,是吧,王,枫。”
“你!”王枫从地上站起来道:“你若是来看笑话嘲讽我的,那你现在该满意了,你可以走了!”
林高维嫌恶的用袖子摆了摆周遭的气息,笑道:“不急,持明可还有些事没和大人说呢。”
“如今我已深陷大牢,还有什么可说的!”
林高维走至窗前,负手而立,冷哼一声道:“难道你不想知道其他的真想吗?比如,从岭西调往西北的粮草,去了哪里......”
原本目光呆愣的人一下睁大了眼睛,指着身前的人大声嘶吼道:“是你!是你!”
林高维转身看着因为嘶吼满脸通红的人,缓缓开口道:“不错,是我,不止这些呢,木樨,可是我让她去替你顶罪的呢,你不谢谢我吗?”
王枫眸中的瞳孔一下子放大了开来,若是木樨是他故意安排,那周白嗣的案子,岂不是也是他故意牵扯出来!眼前这人哪里还是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他就是深渊中的可怕恶魔,一步一步将他拖进了深渊,一口一口将他餐食殆尽!
林高维看着他的反应,很是满意,笑道:“还有呢,为了找到周安,我可是花费了不少的力气,你瞧瞧你把人家吓得,都没处躲了。”
“你!无耻!卑鄙!”王枫上前就想来推他,却见林高维一个回身,将他踹到了地上,也是,他忘了,他父亲可是右将军,就算林荣扬再怎么窝囊懦弱,他也是将门人,他的儿子必然也是满身武艺,呵,可惜他知道的太迟了。
林高维蹲下身子,缓缓
道:“我卑鄙?我哪里有你卑鄙,我不过是把你曾经做过的事揭发出来罢了,谁让你自己贪得无厌,放着好好的咸菜不卖,非要卷进朝堂,你瞧瞧你现在,啧啧啧,结果可还满意吗?”
王枫半晌不语,忽而仰头笑出了声:“我是自食其果,你以为你就逃得掉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野心,想挟天子以令诸侯?陛下虽然多病,可还没有到说倒下就倒下的时候,哼!你那荒唐外甥,怕是连上位的机会都没有!”
林高维闻言也不生气,笑道:“你们王家都倒了,皇后自然也跟着一起倒,你还以为太子能在东宫长久的待着不成?我是不敢对陛下做什么,可若是陛下只剩下二皇子了......”
“你竟然敢对太子下手?!”
“这有什么不敢的,皇后失势,太子自然忧心难安,日久成疾也说不准,大人说是也不是?”
“你敢!无耻小人!你若是伤害太子半分,就算我在下面也不会放过你的!”
“哼,死都死了,还想吓我不成!安心的等着上路吧,今日我来,不过是让你死的明白些罢了!”说完不再管王枫分毫,转身出了大牢,身后徒留嘶吼的声音,却是无人理睬。
玉台关,秦白易手执长/枪立于马上,见面前对阵别人,正是巴/特/尔邪魅一笑,一夹马腹挺身上前,长/枪所到之处所向披靡,横扫千军,戎狄大军早就熟知秦白易的狠厉,如今见状更是有些胆颤,高竖的秦字大旗迎风飞扬,彰显着大良的豪迈和军队的庞大!
巴/特/尔见状也被唬了一跳,抓起特制大刀,噹的一声来抵挡秦白易的致命一击,戎狄彪悍,力大无穷,可哪里敌得过仇恨的杀意,秦白易在马上飞身一跃,人枪合一之势就朝巴/特/尔左胸刺去,可巴/特/尔到底也是一员猛将,握刀也砍向了秦白易的左臂,巴/特/尔原本信心满满,为了抵挡他这一刀,秦白易必然是要撤枪回身的,谁知,秦白易勾唇邪魅一笑,不躲不闪,在那柄长刀砍进胳膊的同时,一□□穿了巴/特/尔的胸膛,杀红了眼的人已然是失去的痛觉,鲜血浸染了衣袍,秦白易还没有回过神来,马上的敌将应声而倒,汩汩鲜血将这硝烟弥漫的战场徒增了一抹光华。
秦白易举枪在顶,将心中喷涌而出的吼声极力忍住,却还是忍不住颤抖:“戎狄大军听令,巴/特/尔首级在此!还不束手就擒!我大良优待俘虏!切莫做无谓挣扎!”
还在大战的戎狄们,原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可一看到他手中高举的人头,一个一个无声的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大势已去......
秦白易看着手中还睁着眼睛流着血液的头颅,终是泪水流淌了出来,总算是真正亲手报了仇!
雍宫中,赵琅疲惫的翻看着手中的军报,“好!临渊当真骁勇!大破戎狄,斩杀巴/特/尔首级!救出了人质,我大良有临渊,边境可安矣!”
看了看身边的杨真道:“拟旨,常定侯秦白易,屡次立下汗马功劳,特封大司马,即刻班师回朝。”
杨真在一侧笑道:“陛下,恕奴婢多嘴,秦将军怕是最想要的不是大司马。”
赵琅闻言皱了眉想了想,也笑道:“还是你想的周到,在拟一道,将廷尉万荆之妹万芩,赐婚常定侯,你看看又没有什么好日子没有。”
杨真扒着指头算了算道:“秦将军要守孝三年,回头奴婢去翻翻黄历。”
“嗯,就这样吧。”
“是。”
复又问道:“太子近来如何了?”
“回陛下,太子是伤了内里,怕是......”
赵琅闻言从坐上站了起来,刚要说话,却是一阵眩晕:“陛下!陛下......”
右将军府中,
书房内,林高维喝着茶问身边的户烈道:“高义这两日怎么样了?”
“回公子,小少爷还是不肯吃饭,饿了三天了。”
“哼!不用管他!让他饿!”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半晌缓了缓脸色问道:“去牢里看过她了吗?”
户烈看了看他,小声道:“嗯。”
“她......说什么了?”
四下无声,户烈沉默的摇了摇头。
也好,这样也好,到底是他对不住她,就这样吧,这辈子算是弥补不完了,来生......
偏院屋内,小丫鬟轻轻推开了门,将饭食盘子放在床头,回身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人,叹了口气出了门,从前府里最开心的就是小公子,到了哪里只要有他,就是热闹的,可现在......
林高义转身将头埋进了被窝里,一闭上眼睛全是那张苍白温柔的脸,都是他的哥哥,他从小就引以为傲的哥哥,他连挺禾流放前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着,挺禾,听说,他病的很重,可他还要被流放北疆,流放......他哪里受得了!
他要睡觉!他现在只想睡觉!只有睡着了才能见到他!只有睡着了才能见到
挺禾!
维兰城中,万芩坐在院中还在发呆,宋澄从外面冲了进来,连礼也忘了行,好在她从来不拘这些,忙问道:“怎么了?玉台关来消息了?”
宋澄忙点头道:“嗯!”
“怎么样!临渊又没有受伤?快说啊,要急死了!”
“将军大破戎狄,救出了郭公子!”
“真的吗?!”万芩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下来,这些天每晚都睡不着,无时无刻不再牵挂着他,平时处在一起,倒不觉得什么,一旦离开了彼此才让她陡然发现,原来,自己已经不能再失去他了!
“真的!将军明日便会回维兰,小姐别皱着眉了。”
“嗯!你现在就和我去街上逛逛,明日他回来了,也好准备准备。”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