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玠、孟追欢在孟家祖宅中过完冬至之后,李忧民便下了旨来,招他们二人往宫中复命。
李承玠陪着她一同跪倒在了紫宸殿的青石板上,龙涎香清净幽远之味让孟追欢心里发苦,她在紧张之时,便会咬自己的下嘴唇,此时便咬得愈发厉害了。
李承玠用虎口攥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嘴唇从她的牙齿下解救开,再咬就出血了,欢娘。
他们二人亲密无间的动作却被鲛纱之后的李忧民看了个正着,他手持佛珠自纱幔后缓缓走出,小孟舍人看来,很招我儿子的喜欢。
孟追欢低头不语,只是被李承玠拉着向他阿爷行礼。
既然丹帜军中人已然招认,那陈定国刺杀一事便让刑部的人依梁律判了便是,李忧民手上拨弄佛珠的动作越发快了,只是朕的心中有一个疑问久久得不到答案,陈定国为何会去刺杀阿珩呢?小孟舍人你又为何会和阿珩同处一室呢?
李承玠忙上前替她解释道,陈定国本就是多疑之人,大约是因为儿臣和她的关系
阿玠,你诈死的消息都传到长安城了,谁会费劲心机去杀一个死人的妻子?李承玠的辩解被李忧民的暴和堵在嘴中,除非是朕的家中,也发生了如鲜卑族收继婚一般,毫无廉耻之心的事情!
李承玠拧起了眉头,这要有错,也是陈定国结党夺嫡,见他女儿当不了皇后,便做计杀人有错,与我鲜卑族人无关。
李忧民起身,看向眼前为了一个女人便要忤逆他的儿子,他走下紫宸殿前的玉阶,突然抽出一侍卫腰间的剑。
李忧民的暴和声响彻殿堂,我看是你这个秽乱朝堂、狐媚淫荡的女人将我的儿子都蛊惑离间了去!
他拿着那剑便要去刺孟追欢,却被李承玠牢牢挡在身后,你的姨母便蛊惑了朕的哥哥,让他如疯魔了一般非要立一个成过亲的女人为妃,还要把辛辛苦苦打来的江山拱手送给她的儿子。
李忧民的剑刃逼得越来越紧,我如今最后悔的事,便是没有在入主皇城之时,将你们这些流着薛氏血的人全都杀了!
孟追欢不知是生出什么气力,将挡在她面前的李承玠推开,她伸起脖子迎向那把长剑,我姨母又何错之有?有错也是你们李家人色欲熏心、腐烂至极,我姨母分明已然嫁人,李忧情仍要杀她夫婿、夺她入宫,还招揽天下诗人传颂他自以为是的爱情!
什么赐浴华清、什么承恩雨露、什么比翼鸟连理枝,都不能掩盖你们藏在衮冕之下的恶心!
孟追欢用尽全力向着李忧民嘶吼着,你的大儿子在修造琵琶的铺子中便要对我动手动脚,你的小儿子才破了长安便要来护城河外堵我,宝物被人偷不去怪贼,难道是宝物之错吗?
此言一出,李忧民心绪难平,呼吸喘喘,他的剑直逼孟追欢的咽喉。
李承玠见了忙上前去抱住李忧民的大腿,他哭喊道,阿爷,你莫要杀她,她要是死了,儿子也不活了!
李忧民轻蔑一笑,一靴子踹在李承玠的肚子上。
他手中的剑却未直取孟追欢的咽喉,剑势向下忽而在孟追欢的胸口处停下,剑刃一推收之间,竟直接挑破了孟追欢襦裙的系带。
孟追欢忙蹲下身抱住自己螺青色的衣衫,不让裙裾滑落。
李承玠伸手一把将孟追欢揽在怀中,又扯了披风来遮盖住她。
李忧民将那柄剑扔在地上,重新拿起桌案上的沉香佛珠,聘则为妻,奔则为妾,阿玠你既然这么喜欢她我便将她赐给你。
李承玠看了一眼因被挑破衣衫而瑟缩在他怀中的孟追欢,他为难道,阿爷,欢娘她知错了,她不会再顶撞你了,她还在守孝,此时行礼不合适
作妾也需要守孝吗?李忧民一佛珠直接向李承玠脸上砸去,他也不躲,就这么硬生生挨着,李承玠,你快谢谢你的妾室做的好计谋将你哥哥的脸给伤了,不然今日我便让你们这对野鸳鸯滚回封地去!
李承玠合上双眼,长舒一口气,他一只手搭在孟追欢的腰间,一只手托起她的臀部将她抱起,便直接抱着她出了紫宸殿。
他脱下披风将孟追欢牢牢罩住,他竟分不清此时她眼中到底是被挑破衣襟的羞愤,还是被君王训斥的悲凉。
李承玠只能将她牢牢地抱在怀中,边亲吻着她的额头,边喊着二平加快赶车,忽而一颗带着体温的泪珠滴落在孟追欢的脸颊上,欢娘,这些都没关系的,不过是被挑破了罗裙而已。
你放心,我就算是裸着身子去长安城中跑三圈,我都不会去投湖的,孟追欢躺在他怀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她伸出一只手将脸上的泪痕擦净,我早该知道你们李家人都是卸磨杀驴、过河拆桥之人。
李承玠陪着她一路失魂落魄地走回秦王府的小院,她进了院中便一屁股坐在宣州红线毯之上,被挑破的间裙挂在她的腰间,李承玠取了被子来搭在她的身上,却被她一把扔开。
无奈之下,他只好将屋内的炭火又足足添了一倍。
李承玠也过去和她一同坐在那茸茸软软的红线毯之上,他兑了兑肩膀,想让她靠在他的身上,她却非要这样直愣愣地挺直了身子光在原地。
欢娘,从前我很是嫉妒李云琮和李云珞,因为我知道,你只会在他们二人中择一个作夫婿,只有他们二人才能让你做皇后。
李承玠捋了捋孟追欢的发梢,他强按着孟追欢的头让她依偎在他的身上,哪怕她如何挣扎,他也不放手,等圣人百年之后,我便封欢娘做我的皇后好不好?
他用他那自以为是的温柔安慰着孟追欢,欢娘相信我,现在的耻辱只是一时的。
你觉得我费尽心机,划破李承珩的脸,让陈定国伏法,只是为了做你的皇后?孟追欢抱了抱自己因寒冷而起了鸡皮疙瘩的手,李承玠,石窟中的诺言,才不过几月,你便已经忘了吗?
我没有忘,李承玠想重新抱住她,她却这么光着身子站起来往后面躲去,我答应你,日后你若是想干预政事,我绝对不拦,这不够吗?
这不够!孟追欢深吸一口气道,皇帝和皇后只差一字,便是天壤之别!我姨母的遭遇时时提醒着我,来自石榴裙之下的权力,是世上最不可靠的权力!
李承玠却只觉得她此言越发不可理喻,欢娘,你是个女人,我已经许了你天下女人最至高无上的位置,你还要如何?
我还要如何,我告诉你,姨母能做的事我亦能做,你要是想娶我,你就等着被我毒死、我扶你儿子做傀儡皇帝的一天。
李承玠嗤笑两声,他攥起孟追欢的手,借着比孟追欢大上许多的气力将她逼到壶门榻上,我阿爷说得没错,你骨子里流着你姨母的血,贪得无厌、心能吞象!
他的手宛若淬了毒一般在孟追欢的身上逡巡,仿若被滑腻的蛇鳞缠上,孟追欢嫌恶地将他的手拍开,他却又贴了上来。
你嫌弃我?
孟追欢冷哼一声,你被我嫌弃得次数难道还少吗?
李承玠翻身下床,孟追欢松一口气,以为他这算是放过自己了意思。
他快步走出了院子,孟追欢正准备翻出一套衣服出来,收整好后从这里离去。
却见李承玠手中拿着个精巧的木盒入内,他打开木盒,取出一枚透白如石子的丸子。
孟追欢见了不由摇了摇头,这是什么?
圣人刚刚送下来的赏赐,叫做秋石,李承玠嗤笑了两声,一手捏着她的下巴,一手捏着那丸子便要往她的嘴里塞,不知道是哪个老道士为我阿爷炼的春药,听说还是用童男童女尿炼的!
孟追欢见他真的要将这用尿炼出的春药塞在她嘴里,她不由急出两行眼泪来,照夜白,不要,我不要吃这个!
李承玠却如同未听到一般,甚至伸出一只手到她口中欲将她的嘴撬开,孟追欢的泪水滴滴全都砸在李承玠的虎口上,你要怎么都行,只要不让我吃这个
这是你说的,他将那白色的石子扔在地上踢开,又扯了绢帕将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把衣服脱了。
孟追欢吸了吸鼻子,将泪水咽下,她将身体的最后一层遮盖扯下,她不想看见他便转了过去,跪在宣州红线毯上背对着他。
他却没刚才那么急了,饶有兴趣地审视起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她纤细的腰身,她光洁的背脊,最重要的是她低下的头颅。
他早该这样做的,他早该在那秘道中拉住她的手时,便用权势压她、用武力迫她,逼她这辈子都只能依附于他。
明明他是最嫉恨小气之人,他还非要对孔文质装出一副大度模样;明明他最讨厌旁人对她的窥伺,他还要笑着附和她的美人计;明明他早就想这么做了,他还要想她会不会委屈,她会不会觉得受辱。
但是这些都没有关系。
他可以将她十几年来的轻视与傲慢都发泄在她温热的肉体中,他可以用男性与女性在体格上的天然差距将她驯服。
她要毒死他,那便来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