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青青是被热醒的,半睁开眼,何暨一颗大脑袋塞在她怀里
她第一个念头就是,他怎么还没起床去河坝?
哦,河坝昨日竣工了。
她推开何暨的脑袋,天气越来越热,这人还就喜欢贴着她睡,差点给她捂出了一脖子汗…
刘青青气恼的掐了一把何暨的胳膊,暴晒这么久,皮肤黑了一成,多用力掐都看不出红印子
他闭着眼睛哼了一声鼻音,沉睡的脸庞安静又纯真
刘青青叹息一声,起床兑了温水快速的洗了个澡
来来回回的动静,竟没吵醒何暨
她一时又觉得他可怜,出门之前往房里放了一碗绿豆汤
吩咐丫鬟绿儿,不可弄出大动静,免得吵到了何暨
刘青青撑着伞,上午寻牙婆看了两处私宅,租下了其中一个大宅子,用来养绣娘
她的铺子生意越好,就越觉得绣娘不够,可小镇子几乎是寻不出绣娘了,她顿觉忧愁
下午将准备好的几套衣服包好,送到了杨家村,做人不可忘本,若无外婆舅舅,她怎么开的了铺子?
却十分不巧,舅舅不在家,外婆和同龄老太太不知去哪里乘凉了,只剩舅母和她女儿杨吉祥
一番客套话后,舅母收下成衣,拉着她的手,诚恳的问她能不能把吉祥放到她铺子里帮工,毕竟吉祥今年也十五岁了,这两年就要相看人家,做做帮工,也好攒些许嫁妆银子
刘青青抬头看看立在一旁的吉祥,长相秀气,但似乎性格内向,之前自己住这里的时候,她就没怎么与自己说过话…
若在铺子里也不说话…
吉祥接触到刘青青打量的目光,羞涩的唤了一声:“姐姐。”br
刘青青心突然就软了,答应了。
***
回到镇子上已经快要傍晚,晚霞美的夺目,她吩咐提前歇铺,早早回家
牛车“吁”的一声停在了何家门口
“是青青回来了吗。”
赵氏听到车轮声,飞快打开大门,走了出来
刘青青笑眯起一双眼睛,甜甜的:“娘。”
视线越过赵氏,何暨披着一头湿发,套着一件宽松的长衫也跟了出来,正弯着唇冲着她笑,笑的十分温柔
赵氏欢喜的牵起她的手,回头取笑何暨:“你跟出来干什么?一刻都等不了是不是?”
刘青青有点不好意思,避着何暨的视线
莲儿把牛车上的吃食提下来:“大娘子,今日巧了,最后五只烤乳鸽被我买到了。”
赵氏看了一眼:“怎么又买这些?我不是让你看着点她,家里都炖了一锅蹄膀,哪里吃的完?”
刘青青吐吐舌:“虽然五只,可是小,莲姨,拿到厨房切一下吧。”
莲儿笑着道:“好。”
几个人一道往门里走
饭桌已经在院子里摆好了,只有何秀才一个人坐着
刘青青照样端着甜笑对着何秀才:“爹。”
何秀才唔了一声:“先入座吧。”
“哦。”
三人落座
何暨挨着她坐下,凑到她耳边:“绿豆汤好甜。”
刘青青也凑到他耳边:“那是丫鬟绿儿熬的。”
何暨突然偏了下头,用手捂住耳朵,眼神炙热的盯着她瞧
刘青青连忙端正坐好,目不斜视
乳鸽切好了,黄豆炖的猪蹄也端上桌了,何秀才却未动筷
刘青青瞧了瞧赵氏,又看看身边安静的何暨,没敢先碰筷子
饭桌一时沉默的可怕
何秀才似未察觉般,视线不停的往院门口扫
刘青青顿悟,他在等盈娘母子
赵氏自顾夹了一小碗的猪蹄递到刘青青面前:“你先吃,辛苦了一天,定是饿了。”
刘青青接过碗,迟疑的望向刘秀才
刘秀才皱皱眉:“再等一会吧,总归得一家人一起吃饭才对。”
刘青青:“是。”
心中暗道:以后歇铺子之前一定先看看盈娘的胭脂铺关门没有……
***
吃完晚饭,天已经黑了,刘青青回到房里点烛火,何暨靠过来,自后面搂着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忍一忍,待我年底考上秀才,我就带你和我娘一道去丰城。”
刘青青拧眉:“好热。”
他整个人这样贴着自己,刘青青觉得似靠着火炉,推了推他:“我还没洗澡,有汗味…”
何暨在她脖子里深嗅一口:“哪有汗味,青青香香的。”
说着还咬了一口她的脖子
刘青青推不开他,只好用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去丰城做什么?”
何暨一口一口的亲她的脖子,慢吞吞的道:“…那里有书院…”
丰城有个清风书院,出过许多人才,相传圣人都曾赞过,久而久之已经成为天下学子渴求的读书圣地
但入门要经过重重考核,听说资质平庸或中等的都不收
一番解释完,刘青青已经要被身后的狼推到凉席上,几乎扒光了,裙子散在脚下,她上半身趴在凉席上,死死护着胸前的肚兜:“何暨!我,我还没洗澡,你先让我洗澡!”
“不用洗澡…”
琐碎(下)半h
烛火早已经灭了,暗沉的房间里纱帐激烈的晃动着,女人一开口软声求饶,木床就更激烈的吱呀一声乱响,久而久之,她便不求饶了,只余下肉体啪啪的拍击声让闷热的空气里彻底染上情欲的味道
何暨绷紧了下颚,额角已经渗出了汗,他强势的伏在刘青青的背上,臀部激烈的耸动着,湿热的穴肉紧紧的吸附着他的鸡巴,插进去艰难,拔出来也艰难
相比一个月前那一次,何暨力气更大了,刘青青苦不堪言,只能撅着屁股承受他一次比一次更深的肏弄
“都操这么久了,还不松…”
何暨的手绕过她的腋下,揉着她的小乳,感觉鸡巴被小穴死死吞住,里面又热又软,他额头的汗已经聚成了大颗,除了不停的肏她的穴,他解不了身体的火
“何暨…”她小声的说了些什么,何暨听不清,他目光迷离的埋头咬了一口她的脖子,真的觉得自己要被她吸死了
“何暨,我腿疼…啊,慢点,何暨,我膝盖疼…”
长时间的跪趴,膝盖磨在凉席上,疼痛一点一点的累积,直到再也忍不住,刘青青只好再次提高声音哀求
可她只要一出声,何暨肏穴的速度就会加快,性器猛的一下插进了深处,膝盖再次一磨,刘青青彻底红了眼,带着鼻音:“何暨,相公…我膝盖疼,真的好疼…”
何暨抿紧唇,额头青筋跳的厉害,他停不下来,连换个姿势的这点空隙都不愿意
她带着鼻音的小可怜腔调更让他觉得血液沸腾,脑子里都是不管不顾欺负她的念头,在那些淫靡的念头里,突然浮现新婚隔日,她挣脱自己手的画面
何暨肏穴的动作一顿,咬咬牙,把鸡巴从紧窒的小穴里抽了出来
她解脱般的松了口气,拱在半空中的上半身无力的瘫了下去,房间里的味道越来越浓郁,十分不好闻
她低声道:“…你把窗户推开一些。”
何暨没应声,手伸到她的腿间,摸被自己肏肿了的大阴唇
“嗯…”她缩了下屁股
“相公,把窗户推开一些好不好?我难受…”
声音娇嗔,何暨觉得自己很喜欢听,他下床站到地上,一把将刘青青提了起来
她惊呼一声,身体的动作快于大脑的指令,为了不掉下去,双手双脚紧紧的缠在了何暨的身上
“你干什么?!”
能干什么?何暨咬她的下巴,手里托着她的小屁股,调整位置,龟头在红肿的穴口蹭了蹭,重新挤进了这个销魂窟窿里,他眉眼染上舒爽,愉悦:“这样,就不会磨到你的腿了…”
“不要了,让我休息一下吧…”
小穴一点点被撑开,然后又塞的满满的,刘青青蹙起眉,她又热又累又疼,真的不想继续了
她蠕动着小穴,妄想把大鸡巴挤出去:“我不—呃啊啊…”
鸡巴哪里受的住小穴这样夹?何暨闷哼一声,飞快的抽出来,又啪的一声插到底,快速的肏弄起来
两个多月的苦力,倒将他练出了一身力气,站在地上抱着妻子,抛上抛下的操弄对他来说,特别轻松
“何暨,不要了…”
这个悬空的姿势,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挂在了他的大鸡巴上,每次下落的动作都插的特别深,几乎插到了底,她难受至极,用力的拽他的头发泄愤
何暨的反应,则是更加发了狂般的肏弄,用鸡巴死死的顶着她,颠着她,兴起还抱着她来回走动了一圈
刘青青呜呜咽咽的求饶,似掉进水里般被操弄出了一身汗,又热又累,沉闷的空气和强势的顶弄让她都快呼吸不过来了,她松了拽他头发的手,软软的趴在他的肩膀上,几欲昏迷
稍微清醒点后,发现房里重新燃上了烛火,她被何暨放在了澡桶里
“开点窗户透透气吧…”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嗓音又哑又涩
何暨没应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送到她嘴边,此刻拒绝真是矫情了,她手脚都酸疼无力,一点也不想动,低头喝完了半杯,感觉喉咙舒服多了:“何暨,窗…”
他皱眉:“你现在这副模样,怎能开窗?”
刘青青:“……”
只能怒瞪了他一眼,以示气恼
这一眼真是怒中带媚,何暨眼眸一暗,低头吸住她的嘴,舌头在里面色情的搅动
刘青青睁着冷清的双眼,瞧着他阖目沉醉的半张俊脸,思绪漂浮:他第一次亲自己的时候,吻技就很熟练了…
一吻结束,何暨在刘青青的耳边喘息,黏糊糊的舔着她的耳珠和面颊,声音带着压抑:“娘子,相公服侍你洗澡…”
刘青青没有拒绝
可是…
他的手是不是停留在她奶子上太久了?
这是洗澡吗?
粉红的乳尖被抠玩的不亦乐乎
刘青青闭了闭眼:“何暨,我自己可以洗。”
何暨动作一顿,手离开一对小乳,继续往下打皂角,腿心的触摸让她羞耻的并起腿,又被他带了点力气左右扒开
他摸了摸紧闭的细缝,滑动了下喉咙,哑声:“这么快就又闭上了…。”
她憋着气,把想骂他的脏话咽了下去
“水要凉了!”
“……哦。”他意犹未尽收回了手
最后把小妻子擦干抱到了床上刘青青沾床就装睡
何暨瞧着觉得可爱,唇角带笑的拿药膏给她涂抹膝盖,动作十分温柔
她假寐的睫毛不停的抖动,只不过是简单的涂个药,难道女人就是容易心软吗?
而后才去倒洗澡水,同时冲了个凉
他是用冷水冲的,身上带着凉气,所以一靠过来,刘青青还觉得挺舒服的
可当何暨的手顺着臀缝,再次摸上她的阴户时,她便不觉得舒服了
她烦躁的掐何暨的手臂,这人还有完没完了?
“时辰不早了,我们休息吧,明日我还要去铺子。”
何暨索性埋头下去,舔她的红肿的阴户,刘青青拽他的头发:“何暨,不要了,我明日真的要去铺子的…”
何暨舔的阴户啧啧作响,根本不理她
刘青青急了,抓紧他的头发用力一拽
“嘶…”何暨被拽上来,竟嘟着嘴望着她,模样似孩童吃不到糖果般委屈
她软声轻哄:“你明日也要回书塾,所以—”
何暨似更委屈:“我已经跟先生告过假了,明日不去书塾。”
刘青青一懵,突然有种,他告假,就是为了跟她彻夜做这事的错觉…
她觉得面皮烧的厉害,转移话题:“你明日还是去书塾吧,取来你先生和他夫人的尺寸来,我想送他们一套成衣。”
何暨眼睛亮亮的:“你要给…不对,你铺子里不是只做女款吗?你都没给我做衣服…”
刘青青:“嗯,慢慢的我也做男款,至于男款嘛…”
她有些不好意思,小声:“我想先从你们书塾打下基础…”
何暨恍悟,挑眉哼了一声,拿眼睛谴责她,仿佛在说,有求于我,还想拒绝我?还不快来求我…
刘青青不爱看他那样:“不过只是想想,我现在手里绣娘少,等以后再…”
何暨被她的话逗的一上一下泄了气,不过他发觉自己喜欢听她说这些:铺子的未来,她的想法,她的规划…
女人的心千转百变,男人其实也差不多,何暨又重新贴过来亲她,每啄吻一下,都感觉那处的皮肤要烧起来了
他突然停了下来,似想起什么似的,正色道:“你不养,当然绣娘少了。可以寻牙婆买些年幼的女子,教个一年半载或者几年,你手里的绣娘不就多了。”
刘青青一愣,对啊!慢慢养不就养出绣娘了?她欢喜的捧着何暨的俊脸,主动亲了他一下:“还是你聪明。”
妻子主动,何暨焉能放过?
隔日赵氏见已经快中午了,这对小夫妻还是房门紧闭,不免失笑,便敲了敲门,让他们起床吃午饭
刘青青搭配了一套白牙白的裙子,头上插了根新买的白玉簪
何暨欣赏的多看了几眼,觉得妻子十分娇俏。
“啊,我差点忘了,我昨日买了…”
他忙取出昨日买的头花和簪子,献宝似的捧给妻子:“今日戴这个吧,这是我亲自挑的。”
刘青青把玩着粉红色的头发:“这个颜色不好搭配衣服,这么粉戴头上很突兀。”
何暨唔了一声,若有所思的盯着这个头花:“那不戴头花,你戴这个簪子。”
刘梦梦
自从王氏生养下儿子,才觉得自己有了底气,试探性的吹几句枕头风,发现刘秀才耳根子很软,甚至使唤刘青青干活,刘秀才都当没看到,王氏彻底安了心
她反复的琢磨,需趁着亲闺女梦梦年岁小,学个闺阁里的手艺,届时出嫁偶尔还能换点银子
这样就算她以后不得相公的宠爱,也能在夫家立的住脚,也不至于走自己年轻时的老路…
如此,盛家的绣坊,落在了她的眼中,她找刘梦梦如此这般的细细说了一番
刘梦梦却撅嘴:“可我不想跟刘青青那个土包子一起去,人家会笑话我的。”
王氏拧眉:“嗯…这个,娘来想办法。”
**
刘梦梦十三岁这年入了绣坊,王氏给了她一张好相貌,再加上她穿着素净,手脚麻利,学东西快,一下子就在绣坊里拔尖了
一晃过了一年,她的脸张开了许多,褪去稚气,添了几分明艳,连盛掌柜嫡子盛亚偶尔巡店时都会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她本来七分的容貌被绣坊里的其他人一衬托,立刻变成了十二分,岂能让男子不回头?
一来二去,生出了朦胧心思
刘梦梦也不是害羞的性格,亲手绣个香囊,趁着盛亚来绣坊的时候送给了他
盛亚许也是有几分意,没拒绝,收下了香囊
王氏却不看好,虽说是秀才之女,可也只是农家女,两家家世差距太大…
却不想,盛掌柜亲自上门提亲
刘梦梦感觉自己跟做梦似的,她这就要去做少奶奶啦?
王氏抱着她又哭又笑:“…娘定给你备厚厚的嫁妆。”
****
宛如做梦一般,她嫁给了盛亚,男人的手在她的肌肤上摸索,她激动紧张和害羞的几种情绪一混杂,身子竟僵硬的如同死鱼
对着一具无反应的身体,盛亚摸着摸着就没耐心了,直接扶着鸡巴插进了窄小的处子里
“好疼,相公,梦梦好疼…”刘梦梦白了脸,缩在他的怀里,哭的可怜
盛亚本就怜香惜玉,立刻搂着她说了无数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
这些动人的情话,让刘梦梦幸福的敞开自己,扭着腰,迎合男人的抽插
这一夜,自是鸳鸯被里翻红浪,快活至极
自此,刘梦梦穿金戴银,呼奴唤婢,成了少夫人,唯一的缺陷是婆婆温氏有点不喜她,但是刘梦梦并不怕她,因为盛亚在床上对她承诺了许多,比如:我一辈子会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之类
不到一个月,刘梦梦就发现男人床上的话原来是不可信的
她几乎是被老仆的两巴掌打懵了,傻乎乎的望着盛亚
盛亚为难的望着母亲:“娘…”
温氏冷着脸:“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书房安置?”
盛亚乖顺的哦了一声,也不敢看刘梦梦,快步转身离开了
温氏厉目瞪着刘梦梦:“再让我知道你用污晦之身勾着亚儿,就不是两巴掌这么简单!”
她走之前嫌弃的丢下一句:“乡下野丫头,不懂规矩!”
***
她娘和继父刘秀才日日夜夜在一个屋,她怎么知道商户对女子经血这般避忌?刘梦梦委屈极了
丫鬟悦悦安慰她:“娘子别哭了,听说大户人家妻子来月事,都是和丈夫分房睡的。”
刘梦梦哭到半夜才睡着,隔日丫鬟悄声的告诉她:“昨夜里书房要了两回水。”
她一愣,要两回水又是什么意思呢?
***
刘梦梦确实不懂诸如此类的大家规矩,商户规矩
温氏有心要看她笑话般,也不派个婆子教教她,几个月来,刘梦梦闹出了不少笑话
盛亚觉得丢脸,有一种妻子离开绣坊后,自带的光环就消失了的感觉,也没那么漂亮了
更觉得她还不识字,不似表妹知书达理。还不懂情趣,不如自己房里的丫鬟会花样,肌肤也不娇嫩,手上都有茧子…
许是得到了尝到了,觉得也就那样,不免冷落了她
****
刘梦梦又气又怨,嫌弃她为什么公公盛掌柜还要亲自上门提亲?
她在丫鬟的嘴里得知了这门亲事的隐藏的另一面
原来盛掌柜爷爷当年不知在哪里弄到了几个染布方子,领着儿子在镇子上租了个铺子,慢慢的摸索起来
历时百年,父子皆操心劳累早亡,总算给孙子辈(盛掌柜)打下了基础,成为了镇子上唯一一家布坊
他爹一死,压在盛掌柜身上无形的压力就没有了,他唯唯诺诺的跟在爹身后二十几年,明明是少东家却被压着跟奴仆似的,亲自染布晒布
煎熬的过完了孝期,他人生第一次踏足花楼酒楼和毒坊,一下子就被花楼里的姑娘迷住了眼,沉迷了好几年,才找回了理智
其实是玩的有些腻了,回头一看,布坊大权已经落在了夫人温氏的手里,温氏作为女子,十分能干,管家就是一把好手,接手布坊更是如鱼得水,她还扩张弄了绣坊,招养绣娘
布坊生意真的是一日好过一日
盛掌柜匆匆往布坊转了一圈,吩咐下去的话,奴仆和活计居然不听,要去请示夫人
他心中暗自升出一股警惕,觉得幸亏自己发现的早,不然这盛家布坊就要变成温家布坊了,他自此不再与夫人同房,并且热衷于同妾室生儿子,十年过去,他膝下除了嫡子盛亚,还有庶子二名,庶女一名
夫妻做到这个地步,也实在是没意思,盛掌柜一边靠着夫人撑着布庄,自己吃喝玩乐。一边又防着夫人侵吞布庄,努力另生儿子,到时另分家产
以盛亚嫡子的身份,就是明明可以娶门当户对的姑娘,怎就偏偏娶了贫困的秀才之继女
不过是因为,温氏向盛掌柜提议,要让盛亚娶娘家侄女为妻
盛掌柜面上不显,心中却波涛汹涌,日防夜防,却没料到夫人出这一手,盛亚是她亲儿子,再娶个她娘家闺女…
盛亚和刘梦梦眉来眼去的流言蜚语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他趁着夫人温氏回娘家做客,火速弄了箱聘礼,给嫡子定下了秀才之女刘梦梦
等温氏回来,两家庚贴已换。
****
刘青青的成衣铺子一开,盛记的生意冷淡了很多,温氏一探,发现这刘青青原来是儿媳妇的亲妹妹,一下子褪去愁容,拉着刘梦梦细语,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自家人做自己生意。
刘梦梦自嫁入盛家一年多,婆婆还是第一次这样对她温言软语,关怀有加
奴仆也是见风使舵,瞧着当家主母给她脸面,自然也是卑躬屈膝的讨好她
这种被尊重的感觉只要享受过一次,就想牢牢抓在手里,她立刻打扮了一番,去见刘青青
怎么会料到,刘青青居然拿乔!
回府,温氏守在门口问她如何了?
刘梦梦勉强挤出笑容,思绪一转,想到了刘秀才
男人劣性
正午的日头烈的惊人,何暨撑着一把伞拢着妻子快步迈入铺子
白衣乌发,风度翩翩,一下子就把蓝月和蓝花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当家的,这是咱们掌柜的吗?好…好俊俏…”
刘青青十分无语,何暨端出一抹从容的微笑
两个丫鬟晕红着脸给何暨福礼
何暨温声:“不必多礼,铺子也是刚开业,往日定手忙脚乱的多,辛苦大家了。”
“不辛苦。”两个丫鬟齐声道
何暨笑了笑:“取些凉茶来。”
刘青青坐在椅子上,默默的翻了个白眼,这是她的铺子,怎么何暨一来就成掌柜的了?
何暨四下扫视了一圈,蓝花追着他的视线:“掌柜的寻什么?还不奴带掌柜的四处看一看?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太热了,街上都没什么人,早上也只接了两单。”
何暨唔了一声,拿起店里的蒲扇,走到刘青青身边替她扇风
蓝月端上凉茶
两丫鬟齐齐用羡慕的眼神望着刘青青
刘青青浑然不觉,低头饮了半杯凉茶,舒出一口热气,道:“杨吉祥今日来了吗?”
蓝月望了眼后院,低声:“一早就来了,可她好似很害羞,一直躲在后面。”
刘青青皱眉:“让她出来。”
何暨的俊脸上染上好奇:“谁啊?”
蓝花很快就从后院牵出一个打扮干净的少女,她忸怩的搅着手指:“姐姐,姐夫。”
何暨对着她露出一个笑脸,灿烂夺目:“吉祥妹妹。”
杨吉祥突然面色似火般红
刘青青垂下眸,不看这荒唐的一幕,温声:“在铺子里也半日了,感觉如何?可觉得适应?若是感觉不适应,我跟舅母再—”
“适应,我喜欢在这里干活。”杨吉祥急急开口
刘青青摸着杯沿:“…那好。”
铺子无客人光顾,刘青青命蓝花去买个西瓜回来切着吃,解解暑气
每人两片分了个干净,西瓜甜的厉害,刘青青啃的享受的眯起了眼
何暨瞧妻子的馋猫样,觉得很可爱,把他另一块推给她:“太甜了,这片你吃了吧。”
刘青青咦了一声:“你不吃啊?那…我让她们另外给你买个甜瓜吃吃?”
何暨看了看两个丫鬟,又瞧了瞧门外:“不了,外面热,别让她们乱跑了吧。”
两个丫鬟立刻目露感激的痴望着何暨
刘青青挑挑眉,原来他还会怜香惜玉?
顿时觉得西瓜也不甜了,她从柜台后面取出二十两银子,递给何暨:“你出去寻一寻,看看哪里能买到冰,去买一些送回家里。”
何暨一愣:“买冰做什么?”
刘青青神色淡淡:“天气热,房里放了冰,睡觉也舒服些。”
何暨一脸踌躇,他长这么大,家里也没买过冰,夏天嘛,热几个月就过去了…
他声音有些委屈:“可是,我去哪里买呀?”
刘青青不耐烦的敲敲桌子:“出去找一找,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蓝花插话:“不如让奴出去买吧。”
刘青青彻底冷了脸:“下去!”
何暨怒瞪她一眼,把二十两塞进怀里,走出了铺子,在烈日下瞎晃了一圈,然后越走越远
直到看不清他的背影后,刘青青重新啃起西瓜,嗯,好甜
***
一个时辰后,铺子迈进一个身影,囔囔:“青青,爹来了。”
刘青青:“……”
说实话,她其实并不意外看到刘秀才
刘秀才连灌了两杯凉茶,然后开始打量铺子,冷笑:“梦梦不说,我都不知道你竟然开了这么大的铺子…”
刘青青淡淡的道:“不是我开的,这是我婆婆的嫁妆铺子。”
刘秀才冷哼:“你婆婆有这手艺,怎么多年不开铺子,偏你嫁进来了,就开铺子了?”
刘青青沉默
刘秀才:“要不是你伙同杨家,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抢走了,你能开出这间铺子?你—”
刘青青:“那是我娘留下来的东西!不给她的亲女儿,难道还给别人?”
刘秀才对着刘青青可没对着杨家人那般理亏,反倒振振有词:“她杨氏既嫁给了我,那她所有东西都属于我!”
刘青青觉得跟蛮不讲理的人无法交流,烦躁的道:“你今日来,就为了跟我吵架?”
刘秀才:“哦,你姐姐—”
刘青青厌烦的打断他的话:“若是为刘梦梦,就别说了,不可能。”
刘秀才一噎,转而给她长长的讲解起手足之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根筷子等等故事和寓言
刘青青喝着茶,不语
刘秀才说的口干舌燥,摸摸杯子:“茶呢?”
刘青青摇头:“没有茶了。”
刘秀才气的发抖:“百行孝为先,我竟在你这连一杯茶水都讨不到了!你这孽女!你敢薄待你的生父?”
刘青青取出两个铜板:“这条街走到底,有个歇脚茶铺。”
刘秀才看着两个铜板,深觉被羞辱,气的忘了此行的目的,重重的一甩袖子离开了
刘青青舒了口气,暗自庆幸刚才把何暨指使出去了,不至于看到这样难堪的一幕
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买到冰…
***
何暨买到了冰,但只买了两盆,花了五两银子,新房里留了一盆,还有一盆放到了赵氏房里
剩下的十五两,他买了张玉席,虽然只是普通的玉,但是躺着十分凉快
何暨自镇上回来,就一直瘫在这张玉席上
刘青青拧着眉:“有没有擦洗一遍?”
何暨一怔:“啊??哦,没有…但是这玉席是干净的…”
刘青青接了热水,用帕子把玉席上上下下正面反面都擦洗了一遍,点上了新买的熏香
“何暨,你去洗个澡。”
“我洗过了。”
“再洗一遍。”
何暨扑过来,咬了一口她的下巴,愤愤的道:“你欺负我。”
身孕(微h)
这一扑上来,简直是没完没了,咬完她的下巴,就开始咬她嘴唇,手也是从她的腰挪到了胸上,刘青青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气息都变得凌乱了起来…
刘青青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拒绝何暨的求欢,但是,她还未洗澡,总觉得不干净,用手抵着他的胸膛:“何暨…我们得先洗澡。”
他揉着小乳,不肯松开:“等等再洗。”
刘青青烦躁的很,提高了声音:“你不洗,能让我去洗澡吗?又脏又有味!”
吼完自己也愣住了,她自己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回事,只要何暨一不顺从自己,心情就格外暴躁,她快速抬眸瞧了何暨一眼,这人似乎也是被她吼愣住了,有些怔怔的呆望自己
刘青青又推了他胸膛一下,这次,他顺从的退开了一步
房间里漫着一股尴尬的沉默,何暨用手绕绕头,语气带着丝丝讨好:“那,我帮你兑水?”
刘青青低下头,用脚尖蹭着地:“嗯。”
***
冰块确实让房间里散了些许热气,洗完澡后的微湿身体碰到玉席,怎么说呢,凉凉的很舒服,刘青青滚了两圈
“玉席我是不是买对了?”何暨冲完凉进来,笑眯眯的道
刘青青侧头看他
一头长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身上的薄衫被沾湿变的透明,莫名带着一股色欲
刘青青收回视线,手贴着玉席:“待明年,我也攒足了银子,换一张上等的玉席。”何暨没说话,躺到了她的身侧,湿发的水滴落在玉席上,从一滴聚拢成一团
刘青青皱眉:“你把头发擦干了再睡。”
何暨不动。
刘青青微叹,让他趴着睡,方便自己给他绞头发
何暨的声音从下方传出来,闷闷的:“…待我考取功名,这些…”
刘青青当没听到,他如今还没考上秀才,从秀才考举人还要三年,然后再考…
不止时间漫长,就是能不能考上都是未知数
***
绞干头发,无形的又亲密了起来,何暨用两只手把她搂进了怀里,不热,两人露出衣服外面的肌肤相贴,光滑又舒服
他的手越收越紧,女性的柔软和男性的刚强彻底相嵌,那根炙热的性器就卡在她的臀缝里磨蹭
刘青青默许般的闭上了双眼
“青青…”
何暨把头埋进她的脖颈间蹭来蹭去,呼吸热热的打在肌肤上,湿热的吻密密的落下,从锁骨到胸前的小乳
刘青青对自己的小奶子还是很自卑,立刻用手捂住,被何暨强势的拨开:“青青乖,让相公多吃吃,以后自然就会变大。”
也不知怎么回事,何暨越看这对小乳越觉得可爱,觉得似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包子,一看他就想一口吞掉
他这样想,也这样做了,真的是一口吞下,又吸又啃,配合着舌尖拨弄着粉红色的奶头
刘青青抿紧了唇,可面颊上的红晕暴露了她的喜欢,是…她确实是喜欢这样的温柔舔舐
何暨又吐出小乳,叼着奶头往外拉,把可怜的小奶子拉的长长的
“疼…”她嘶了一声,谴责的瞪着何暨
何暨弯着眉眼松开嘴,小乳又弹回去,十分无耻:“这样有助于长大。”
那点点的情欲消失的一干二净,刘青青都想打他,一肚子的话到嘴边又变成了:“……相公,你轻点。”
何暨发觉自己十分喜欢她这软绵绵强调,愉悦的啄了一口她的红唇:“好,相公轻轻的。”
接下来,他真的十分温柔,连鸡巴插入窄小的穴里,都不似之前几次那般粗鲁急切,只挺着半根鸡巴在里面缓慢的抽动着
“嗯…嗯…”
她仰着下巴,哼出呻吟
何暨舔她的鼻尖,声音微哑:“原来你喜欢慢慢的…”
刘青青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直视他暗沉的眸子,似想把她吞了,却又在压抑…
何暨的舌头离开她翘挺的鼻尖,微微下移动,开始舔她的唇瓣:“青青,让我亲亲你好不好?”
她被他沙哑的声音蛊惑,微微启开了双唇,火热的舌头立刻探了进来,搅的她无法呼吸,舌尖被何暨吸的发疼,过多的津液来不及吞咽,都被他舔了个干净
“我忍不住了…”
他的声音哑的厉害,刘青青被亲糊涂了脑袋,只觉得好听,还凑上前又亲了亲他的唇
下一刻,她几乎被大鸡巴捅穿了,一直露在外面的半根鸡巴一起塞进小穴,何暨凶残的厉害,一下比一下入的狠,肉囊不停的拍击在她的股间
“你…慢点啊…啊…”
这人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每一下都顶的她难受,刘青青无助的被插出了生理泪水
何暨似是忍的太久了,根本不听她的求饶,红着眼把她的双腿掰的更开,一顿蛮横的狠操,她被鸡巴顶到了床顶,头砰的一声撞的生疼
“呜…何暨…疼…”
她委屈极了,泪水汹涌的喷出
何暨顿了顿,抱着她迅速的翻了个身
然后刘青青羞耻的发现,姿势变成了她骑在了何暨的身上,他的那根动作还插在她的身体里,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她急忙:“何暨,轻点好不好?”
这个姿势让何暨很清晰的看到她的小嫩穴是怎么含着自己的大鸡巴的,他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沉迷的看着自己的性器在她的小穴里进进出出
“…慢点…我…不舒服…”
她想用手撑着何暨的腹部,支撑自己被插的晃动的身体,刚放上去就被他拨开:“挡着我的视线了。”
刘青青只好往后搭着何暨的膝盖,姿势更敞开,也更羞耻了
她抽抽噎噎的哭:“何暨…”
“青青乖,相公很快就好了…”
何暨捏着她的膝盖,不许她有合闭的动作,一定要她双腿大大打开让他看着
突地,他动作一顿:“怎么出血了?”刘青青弯腰低头一瞧,狰狞的棒身已经染上红色的血丝,她脸一白:“你…真的插破我了?”
天真的淫语让鸡巴又大的一圈,何暨粗喘了几下,忍了忍,把鸡巴从销魂窟里抽了出来
刘青青软倒在玉席上,捂着肚子:“何暨,我不舒服,我难受,快去叫大夫…”
****
赵氏吩咐何暨去送大夫,自己去厨房煎药,莲儿要帮忙,她都喜滋滋的拒绝了,还亲自炒了碗糖鸡蛋
刘青青摸着腹部,真心觉得太荒唐了,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
半响,赵氏和莲儿一人端着一个碗走进来
“青青,快把安胎药喝了,可能有点苦,咱们不怕,娘给你炒了糖鸡蛋,药喝完了,就吃这个压一压苦味。”
“娘…”
“别动,娘喂你。”
一碗药喝下去,刘青青差点苦晕了。
赵氏心疼的一叹,喂她吃鸡蛋,同时怨怪何暨:“……今早都上午了他都不放你出房门,我就知道他没分寸,没个节制,下午他带着冰回来,我都悄悄训过他,居然还是这样!娘的大孙子差点被他轻狂没了!”
刘青青红了脸:“也不能都怪他,也是我自己没注意月事推迟了没来…”
“怎么不怪他?我也是女人,我懂。”赵氏又道:“回来就让他去睡柴房,不给他点苦头吃,他体谅不到你的苦!胎未稳,绝不能让他近你身,莲儿,你这就去收拾一下。”
“是。”
刘青青默默的没说话
一来一回,且夜路无烛火,牛车只能放慢速度,何暨回来已经是半个时辰后
他心急如焚的冲进房里:“青青,宝宝还疼不疼?”
刘青青一下子被逗笑,之前烦杂的情绪一扫而空
何暨趴在床边,小心翼翼的不敢碰她:“…都是我不好。”
赵氏也是急急冲进来:“你别碰青青,你今晚去柴房睡!不,以后都在柴房睡!”
何暨懵懵的:“去柴房睡?”
安胎日常
这胎不稳,大夫交代,要卧床慢慢养
赵氏特地回娘家寻了土方,且日日熬汤喂刘青青喝,有一日,赵氏竟炒了二十个糖鸡蛋,满满装了一碗
刘青青真的是吃到反胃,每日最怕的就是赵氏端吃食进来
何暨恢复了白日里去书塾,傍晚才归家的正常作息,晚上的吃食,刘青青都指使何暨替她吃
何暨不吭一声,接过来就吃了个干净
经过此事,何暨似乎变得更听她的话了,许是因为歉疚?
***
柴房又脏又热,蚊子又多,何暨岂肯睡?
涨红了脸保证不再轻狂,赵氏才放过了他。
许是他自己对自己都没信心,每夜都贴着床边上睡,半夜又滚回她的身边
一日日的,他每日都有晨勃反应,煎熬着又不敢碰她,刘青青瞧着有趣,毕竟她枯燥的瘫痪生活只剩何暨这一个乐趣了
书塾每个月都让学子们歇两日
这两日,刘青青左思右想,只能从吃食上折腾何暨,今日想吃何暨亲手做的蜜三刀,明日想吃何暨亲手做的炸鸡腿,后日想吃何暨亲手做的芝麻饭团…
何暨从小到大没碰过锅铲,哪里会做饭做点心,可他机智,偷偷让莲儿做,自己装装样子
刘青青一眼识破,新手下厨能做出这么好吃的馅饼?
她摸着肚子,幽幽的道:“宝宝,你是吃不到你爹爹亲手做的饭了。”
何暨只好洗了手,坑扑坑扑的在灶台上摸索
何秀才一脸不满,对着何暨指教:“君子远庖厨!君子远庖厨!”
赵氏则和刘青青靠在一起,笑眯眯的等着品尝何暨亲手做的美食
经常是黑糊糊的一块或者是一坨,婆媳两也不吃,只一起调侃,笑声一片
偶尔,何暨会取出三字经对着她的肚子摇头晃脑的念上个半天,刘青青听的昏昏欲睡
***
铺子是管不了了,全部交给了莲儿,只要每月固定送账本和银钱给她就行
七月初的时候,莲儿急急回禀她,盛记布坊也开始售卖成衣,而且款式跟她的一模一样,价格还出的比她低
自然铺子生意便冷清了
刘青青摸着肚子,还没说话,赵氏便道:“青青莫气,钱财是身外之物,现在你可得一心顾着你自己的肚子。”
刘青青笑了笑:“我没生气。”
莲儿:“那…您要不要再画几个新图做新款?好把生意抢回来。”
刘青青摸摸肚子:“不,等我安稳的生下宝宝,再作打算。”
***
七月底,外婆和舅舅,舅母提着厚礼来探刘青青
刘秀才连忙让丫鬟置办酒菜,领着杨勇进行男人之间的聊天
舅母连连惊叹:“房里竟有冰,这可是奢侈玩意,这一盆得多少银子啊?”
外婆瞪了她一眼,舅母立刻闭了嘴,拿眼睛四处扫视。
很快,她又惊叫起来,指着刘青青的梳妆台:“这么多首饰?天啊,天啊,睡的还是玉席,青青,你爹对你其实真不错,给你找了个好婆家!”
外婆也赞同的点头:“我这回来一看,算是彻底的放了心。”
刘青青心情复杂,只握住了外婆的手:“让您操心了。”
一番闲言后,赵氏进来请外婆和舅母入席用酒菜
饭毕,赵氏与外婆一起围着刘青青探讨生儿子的土方,可谓神神叨叨
刘青青心中害怕,赵氏不会都用在她身上吧?
半个时辰后,消失的舅母回来了,原来她去镇上铺子里把她女儿杨吉祥领了来
“哎呦,青青,怀孕加月子就得养一年,身边没个精心伺候的人可怎么好?听吉祥说,你现在铺子生意也不忙,不如让吉祥留在这里伺候你,她平日里在家里干惯了活,啥都会。你只管每日给她一碗饭就行了。”
刘青青有点懵,看了看沉默的外婆,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氏捏捏刘青青的手,笑着道:“亲家这是什么话,咱们两家是一家人,吉祥是您的女儿,自然也算是我的女儿,哪能来干伺候人的活计?而且吉祥都快十五了,也该相看婆家了,这样留在表姐家里长住,不太好。”
舅母:“不是,姐姐妹妹有什么—”
外婆打断她的话:“好了,勇儿媳妇。”
然后望向刘青青:“青青莫怪,你舅母也是心疼你,自家姐妹照顾几天也不算什么,都是你舅母的一片好意,青青你觉得呢?愿意让你妹妹留下照顾你吗?”
刘青青与赵氏对望几眼,有些难堪:“外婆,舅母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不需要人照顾了。”
外婆点点头,并未继续勉强。
刘青青松了口气,以为到此结束,没想到杨吉祥小声说了句:“外婆,我不嫁人,我想留下来伺候姐姐,伺候姐姐一辈子。”
刘青青:“……”
***
何暨傍晚回来,刘青青外婆一家已经都离开了,他有些遗憾:“没能跟舅舅喝两杯。”
刘青青越看他越生气:“你今晚去睡柴房。”
何暨没放在心里:“又开玩笑。”
刘青青喊莲儿来,给他去柴房准备铺盖
何暨这才感觉到了真实,眨着眼,模样又无辜又可怜:“为什么?”
他没头苍蝇似的转了两圈,去找赵氏
赵氏一脸为难:“暨儿,孕妇情绪多变,你得顺着她,男子汉,睡一晚柴房而已,不算什么…”
用手帮他(微h)
九月初,大夫把玩脉,道:胎已稳
何暨神神秘秘的把大夫拉到一旁不知道低语了什么
大夫突然尴尬的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跟何暨说了几句
何暨瞬间眉眼飞扬,欢喜的送走了大夫
赵氏简直没眼看亲儿子的傻样,笑着问刘青青:“要不要出去透透气?娘扶着你走。”
刘青青连连点头,她快闷死了,可等站在院子里被太阳一晒,她又想回房
人真是矛盾
何暨回来,还带了个圆滚滚的大西瓜,他用刀切成了一个个小小的四方块,用碗装着,回房一勺一勺的喂刘青青吃
赵氏在门外嘱咐了一句:“西瓜凉,吃半碗就够了,不好吃多啊。”
刘青青很听话,真的只吃了半碗就不吃了,她躺了快三个月,除了想透气之外,还有另外一件最想做的事情
细手拉了拉何暨的袖子:“何暨,我想洗澡。”
何暨的眼眸立刻变得暗沉,动了动喉结:“好,我去兑水。”
***
已经半年多了,新房门上的双喜剪纸还没有揭下来,何暨依靠在门上,听着房间里的水声,感觉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
他从未想过,光听女人洗澡的水声…身体就热的要爆炸…
漫长又让他煎熬的水声终于停了,何暨额头已经微微出了汗
他清了清喉咙:“青青,你好了?我进来倒洗澡水了…”
“等一下,我还没穿好衣服…”
……
一阵窸窣的穿衣服声音之后,被反锁的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一张被热水蒸的粉红的俏脸就出现在何暨眼里,他猛的低下头,疯狂的吻上了她的红唇
“嗯…”刘青青被惊的瞪圆了眼
他深深的吸吮着她的唇舌,双手绕到她的背后,托着她的两个屁股蛋往上提
刘青青一下子被托到半空,慌的立刻用双腿缠住他的腰,性器一下子就抵住了她打开的腿心,隔着一层布料,戳她的花穴
“…唔。”她晃着脑袋想躲开,她想提醒何暨注意宝宝
可何暨根本不松嘴,咬着她的唇瓣咂吮个不停,一副要把她吞吃入腹的凶残
她惦记着肚子,心里怕的厉害,无助的悬挂在他身上,被他捧屁股回了房里,压到了玉席上
刚刚穿上的衣服,被暴力的扯开,何暨终于松开被他吸的红肿的嘴唇,顺着下巴往下舔她的肌肤,一口吞下小奶子疯狂的啃咬
“别这样何暨,何暨!我肚子里有宝宝,同样的错我们不能再犯了…”
刘青青快要哭了,只要一上床,她就莫名处于弱势,何暨不似床下那般听话
片刻功夫,两颗小奶子已经被凌虐的通红,何暨松了嘴,一下一下的舔挺翘的奶尖:“大夫说了,只要轻轻的,可以行房。”
“你这是轻轻的吗?何暨,别这样,你去冲个澡,这样就不会想了…”刘青青哄着他,盼他能听话
何暨重新把她被玩弄的发肿的奶尖含在嘴里,似要吸出乳汁般吸的双颊微凹
她发现自己其实没什么定力,被他这样玩弄,一时身体又有些发热,好在只是一时失智:“何暨,冷静一下…”
大手久违的摸上的白嫩的阴户,他上下磨蹭的摸着,描绘着阴户的形状,哑声:“不要,我想被你的小穴吸。”
说着并起两根手指直接插入紧闭的小穴里,被紧窒的触感激的发狂,急急的扶着鸡巴就想捅进去被夹一夹,吸一吸
“不行,何暨!”
看到这跟狰狞的鸡巴,那夜棒身上染上了血丝又浮现在她眼前,刘青青一下子就哭了:“若是宝宝出了事怎么办?”
何暨一愣,停下来侵犯的动作
刘青青止了泪,手忙脚乱的穿上衣服
偷偷的看了一眼何暨,他拧眉阖起了双目,胸口起伏的厉害,那根狰狞的性器还直挺挺的翘着,许是情动的厉害,马眼处已经溢出了清精
她红了脸,挪开视线,不禁有些心软,怎么说呢,这个人长得好看就算了,还听话,而且嫁给他半年,他也没有对自己不好过…
她确定自己此刻是心软的,忍不住想给他一点甜头,便缓缓的伸出手…
何暨猛的睁开眼,炙热的盯着她:“青青…”
她脸红的厉害,羞的收回手
何暨连忙捉住她的手,重新按到了鸡巴上,圈着粗大的棒身滑动
“青青,你真好,再快点…”
他似是等不及了,带着她的小手剧烈的上下移动,又拿她的掌心去蹭龟头
何暨一张俊脸被情欲浸的发红,这样手蹭着,他不满足…
可他不敢压刘青青,悬空了亲她的唇,暗哑低语:“好青青,好娘子,这里…”
他用薄唇磨蹭着她红肿的唇瓣:“用这里给我吸一吸鸡巴好不好?”
刘青青一听,立刻把圈在鸡巴上的手收了回来,拒绝的态度很明显
“不要,你手别拿开…再摸摸我。”
何暨急坏了,又拿着她的手去蹭鸡巴,直到一双细手重新包住鸡巴,他才舒出一口气,恨恨的咬了一口她的唇
刘青青拔萝卜的动作弄的手酸,他还没泄:“你快点好不好,我手酸了。”
何暨头埋在她的脖颈间,呼吸粗重的厉害,哑声:“青青,帮我吸一下,我立刻就可以…”
刘青青不接话,持续拔萝卜的动作,她对何暨还没心软到可以给他口交的地步
——————
排一下雷
下一章是何暨X芸娘
是h,但也不是整章的h,怎么说呢,剧情吧
会设置成收费
不看也不影响剧情(脑补睡过就行)
捅破(上)
这三个月莲儿送来的银子实在是少的可怜,刘青青早就决定,等胎稳了,就去镇上铺子里视察一番
何暨得知她的想法后竟向先生告了一日假
刘青青一想起店里三个姑娘对着何暨的面红耳赤,私心里就不想带着他一起去
隔日连赵氏都紧张兮兮的要跟她一起坐牛车,刘青青失笑:“娘,何暨会看顾好我的。”
何暨确实贴心,在牛车上铺了厚厚的垫子,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坐好,高度紧张的圈着她:“你别乱动,就靠我怀里,这泥路颠簸,莫撞到了宝宝。”
刘青青甜甜的跟赵氏道别:“中午不定能回来,莫等我们了。”
赵氏仍旧担心:“好好好,你们让牛车慢点走。”
***
牛车慢悠悠的到了镇子上,铺子果然门庭冷清,蓝月蓝花,再加上莲儿,扬吉祥,四个人闲着无事,要么趴着,要么坐着,整体懒洋洋的
一见到他们进来,立刻端正了起来:“掌柜和当家的来了。”
刘青青淡淡的嗯了一声,坐到了椅子上
她不说话,一时之间,铺子里就冷凝了起来
何暨又拿起蒲扇给妻子扇风:“渴不渴?让她们泡些茶水来。”
刘青青还未出声,蓝月蓝花就立刻转身去后院
她皱起了眉
莲儿上前福了个礼,跟她告状
原来盛记把她的每一个款式用各种颜色和布料做成十几种,然后再压低价格,自然是抢光了她所有的生意
刘青青点头表示知道了,思索,生意这么冷清,也用不着这么多人…
白花银子养着了…
她一思索,气氛再次凝固
何暨扯扯她的袖子:“青青,你喝点茶水,蓝月蓝花亲手泡的。”
刘青青皱眉:“我现在有身孕,哪里能喝茶水?”
何暨的俊脸染上尴尬,他摸摸头,不再吭声了
刘青青坐了半日,一个客人也没瞧见,倒是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何暨望过来:“青青你饿了?我们回家吗?”
刘青青摸摸肚子:“不回家,今日带我的宝宝吃顿好的。”
去了镇上最大的酒楼要了个包厢,何暨凑到她的耳边:“我也是你带来的,我算不算你的宝宝啊?”
刘青青觉得这人无耻。
***
回到家已过中午,院子里静悄悄的,丫鬟绿儿悄声:“老爷和娘子都歇午觉了,娘子给您留了鸡汤,我给你端来。”
刘青青点点头,进了房间就松了松衣襟,热的厉害:“何暨,我想洗澡…”
何暨捏捏她的脸,正想取笑她两句,院子里突兀的扬起了一道童音
“暨哥哥!暨哥哥!”
何暨一愣,下意识的先看了眼妻子,没动
刘青青疑惑:“外面在叫你。”
“我…”何暨一脸欲言又止,听那童音都带上了哭腔,才步出房间
“怎么了小旭?”
何旭哭的小脸脏兮兮的:“暨哥哥,我娘掉河里去了,到现在也没醒,我害怕…”
“可去喊了大夫?”何暨牵着何旭往外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暨哥哥?”
“等我一会。”
何暨跑回房里,刘青青正坐在床沿,他屈膝蹲在妻子的腿边,仰头望着她:“青青,旭儿的娘是我……不,我和旭儿的娘……不是,是,我十六岁的时候…我…她…”
何暨没想到交代个明白会这么难说出口,好像怎么说都不对,他一急:“我与旭儿的娘早有夫妻之实,我一直想给她个名份,但是她一直不要…”
刘青青面色无波,指了指门外,淡淡的道:“他好像又哭了。”
何暨说完就松了口气,觉得自己交代清楚了,既交代了夫妻之实,也表明了自己不是那起子不负责任的无耻之徒…
一下子觉得浑身轻松,便起身:“她们母子十分孤苦,我去瞧一瞧。”
刘青青垂下眸,不语
何暨走后没一会,赵氏便敲门进来了,蹙着眉:“青青…”
刘青青笑了笑:“娘你醒了。”
赵氏坐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青青,这事我不想再继续瞒着你,我们已经是一家人,我今日与你讲个明白,你自己也好心里有个数……”
刘青青其实心中有数,面上做出惊讶的模样:“什么?”
赵氏面上带上愤恨和厌恶:“………都是那个老寡妇不好,她跟我差不了几岁,都可以做暨儿娘了,竟然…竟然诱骗我儿!暨儿十六七岁的年纪,能懂什么?她真真是不要脸,我当时知道的时候,日日都在想撕碎了她,可是不行,我只能装不知道,我不能闹,一旦闹了,就得给她名份,就得把她接进门…”
她说着说着竟哭了,刘青青一叹,用袖子给她擦泪,父母的爱有千万种,赵氏选择的是对何暨纵然
可不纵容似乎也别无他法…
赵氏哭的抽抽噎噎,她压抑的太久了,如今对着刘青青算是有了个发泄口:“…你都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后偷偷笑话…隔壁那蹄子就没偷笑吗?肯定笑了……可我除了装不知道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有时候我真想找了人把那淫妇绑了卖了,可又怕和暨儿生出嫌隙,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当年,我好不容易才怀了他…”
刘青青觉得荒谬,相公在外有人被捅破,不应该是来安慰她这个妻子吗?怎么是她这个妻子来安慰婆婆了?
捅破(下)何暨X芸娘
原来赵芸见何暨又是几个月不来找她,也不给何旭送纸笔吃食了,心凉男人果然是喜新厌旧
她已经这般年岁,又是女子,一定得有个依靠才行,她在何暨和何旭之间左思右想,决定还是靠着儿子
去做何暨的妾,她只怕要被冷落半辈子
可旭儿不一样,这是她亲儿子,定会好好供奉自己
赵芸翻了翻贴身银子,算计着交束脩的日子,为了儿子的束脩,她开接接浆洗缝补的活计。
今日,则是因为蹲着在河边洗衣服太久,头晕眼花的不慎掉入水里
后被几个在河边洗澡的婶子一起捞了上来
***
酒楼吃完饭结账的时候,小二找了半两碎银子,刘青青没接,何暨接了放进了荷包
现在正好用来付诊费
何旭拿着药包:“暨哥哥,我去熬药。”
何暨唔了一声,进房里探赵芸
她还没醒,躺在木床上盖了条薄被,面色苍白,嘴唇发青
何暨看了眼后收回目光,无聊的打量这间屋子,他在这个房间里断断续续和赵芸发生了一年多,近两年的性事
每次都是直奔主题,完事就走,都没注意过房里的摆设
这么简陋能有什么摆设?就是桌,椅,凳子,和两个柜子
墙上的木窗常年积水,边角已经发霉发黑,抬头木梁四角还有蜘蛛网…
“暨哥哥,你吃过了吗?我给你热碗粥吧?”何旭端着药碗进来
何暨回神,摇头:“我吃过了。”
何旭小小的脸上满是失望,把药碗搁在床头,担忧:“我娘什么时候才会醒啊?”
何暨默了一会,总觉得这房间里有股老旧发霉的味道,他闻的不舒服,也觉得压抑,便喊了何旭出去,考校了一番他的课业,打发时间
问完了课业,何暨提了张凳子,坐在外面看门口的两只母鸡跑来跑去
何旭一会进房里看看赵芸醒没醒,一会又紧紧的挨着何暨
他毕竟还小,许是害怕吧
何暨安慰般的摸摸他的头,而后又呆望着两只母鸡
***
两个时辰后
“旭儿…”房里传出嘶哑的女低音
“我娘醒了。”何旭眼睛一亮,从凳子上站起来,跑进房里
他跑的很急,何暨高挑的身影跟在后面
赵芸与何旭一顿抱头痛哭
一个说我不读书了,娘你别再去洗衣服,别离开我
一个说旭儿,娘为你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这孤苦母子凄惨的模样,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赵芸虽然年纪大,可长得并不老,苍白的面色加上盈水的眸子十分楚楚可怜,她的视线越过何旭,望向沉默的少年,声音凄楚:“你以为你不会再来寻我了…”
何暨微微一叹,他最近满心满眼的妻子和宝宝,确实是把何旭母子抛之脑后了,他觉的自己甚是无耻,既然当年为了性欲,她发生了首尾,自然应该对她负责…
先是可怜,此刻又是歉疚,复杂的情绪交织,何暨沉吟良久,软着声音:“你好好养身体,莫再做这些活计了,青青她开了个铺子,我同她说一说,让你去铺子里帮忙,工钱比浆洗缝补要多…”
小小的何旭突然捧起空药碗:“我去洗碗。”
何暨分神看了眼他跑出去的背影
赵芸从床上支起身体,不可置信:“这…你娘子愿意吗?我们…”
何暨站在离床一步远的地方,望着有一个一个窟窿的纱帐:“嗯,我已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她的。”
赵芸急了,怨怪他:“你怎么说出来了?不能说…”
何暨拧眉直视她,俊脸浮上阴郁:“青青是我妻子,我不想瞒她,骗她,欺她。”
赵芸含着泪,酸道:“不过半年时间…你…竟这般在乎她了?”
何暨觉得烦,反正赵芸也醒了,便道:“我回去了。”
“等等…”
赵芸急忙扑过来抓住他的袖子,差点摔下床
何暨一惊,连忙接住她,赵芸歪在少年的怀里,再次两行清泪:“暨哥儿,你别走,你再陪陪我好不好…”
何暨拍着她的背,木着脸:“别哭了…”
赵芸贴在他怀里,一对硕大的惊人的奶子也磨着何暨的胸膛,她嗅着少年身上好闻,腿心止不住的开始流淫水,她好久好久没有被他疼爱了,这种渴望让她全身都发痒…
她自何暨的怀里抬起头,颤抖的红唇缓缓的靠向少年的薄唇
何暨眼神闪烁了一下,偏了偏头,避开她的唇:“别这样,你才刚醒,身子还需慢慢养…”
“我可以…我可以的…”赵芸急切的伏下身子,隔着裤子胡乱的亲他的胯部,手摸进去揉他的鸡巴
何暨没拒绝,他禁欲数月,说实话,确实想发泄…
赵芸经验丰富,知道怎么勾起男人的火,她深深的含下粗长的鸡巴,深到龟头捅进喉管,这种极致的深喉是很难受和呛人的,但是赵芸的喉咙早被何全福插开了,深喉对她来说,是小意思
何暨唔了一声,鼓励般的摸了摸她的头
赵芸吞吐的更加急切,吸的面颊都凹了下去,头快速的晃动着,把粗长的棒身吃的水淋淋的,她两只手同时有技巧的揉着两颗肉囊,誓要给何暨更多的快感
何暨倚靠在床头,阖上目,确实很享受鸡巴被吸的滋味
长时间的深喉,赵芸嘴有点酸,便吐了出来,伺候起两个沉甸甸的肉囊,舔完了便吸进嘴里,嘴巴淫靡的张的大大的,也没把肉囊吞下去,只好放弃,然后又顺着沟渠舔下去,将何暨的菊穴也舔了个遍
何暨猛的睁开眼,把芸娘提起来,一杆入洞,淫汁四溢,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可赵芸每次都水多的惊人,他耸动的胯部,粗长的鸡巴打桩似的插进淫穴,不停的发出噗呲噗呲的水声
赵芸苍白的脸上已经浮现晕红,眉眼如丝的敞开腿,扭着腰淫荡的迎合鸡巴的抽插:“暨哥儿,啊啊啊再深点…再重点,操死我,操坏我…”
何暨顿了顿,暴风暴雨般的整根插入,她的宫口早些年就被捅开了,所以他插进去的很顺利
赵芸啊啊啊的淫叫着,她爱死了这种疯狂的性交:“暨哥儿,快,揉我的奶子,揉我…”
何暨顺从的用力玩着两个柔软的大奶子,残忍的又拉又弹,挤成各种淫靡的形状
奶子被玩的她又喷出一股淫水,全部淋在硕大的龟头上,何暨闷哼一声,啪啪啪操的更猛,木床都快散架了般晃动
赵芸越发不满足:“暨哥儿,你吸一口奶子,吸一口…求你,吸我…”
何暨拧眉:“闭嘴。”
又带着不满的扇了她晃动的奶子一巴掌:“下面夹紧点。”
赵芸委屈的咬住唇,讨好般的伸着手勾住何暨的脖子,舔着他的脖颈
何暨眉头并未松展,用手把巴在自己身上的淫妇又推了回去,按在木床上,无形的不许她乱动,胯下持续着三深一浅的肏弄
“啊哈…嗯,暨哥儿,好会操,都操进来…”赵芸连一浅都不满足,手往下摸着两人的交合处,不满还有棒身遗露在外,抬着屁股要深吞
何暨拍开她的手,把她的两条腿折起来往大奶子上按,粗长的鸡巴彻底次次尽根插入淫穴:“这样满足了吗?”
“啊啊啊就是那里…继续插那里…”赵芸涨红了脸仰起头,只觉又要被鸡巴干出尿了,忍都忍不住:“啊啊啊,要尿了要尿了…”
何暨连忙抽出鸡巴,不惊不喜的看着这美艳的少妇失禁喷尿的淫荡模样,赵芸没有一次是不被操尿的,除了初次他十分惊讶和激动外,之后就觉得见怪不怪了
一道淡黄色的液体喷完,床上一股浓厚的骚味,何暨退到床下,一时又有些阑珊
失禁完的赵芸和淫物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她淫荡的撅着屁股找大鸡巴,哭哭啼啼:“暨哥儿,求求你,再插我,操死我…”
br 何暨确实欲火未歇:“过来。”
赵芸软着腿爬到床边,翘起屁股,让不停抽动的淫穴吞他的大鸡巴,直到整根吞下,她发出了满足的呻吟:“啊,好舒服…”
高潮后的淫穴收缩的厉害,似几百张嘴那般吸着鸡巴,何暨扶着她的腰,重新大开大合的肏弄起来
待她穴里不再蠕动后,何暨开始扇她的屁股:“吸紧一点!”
“吸住了吸住了…暨哥儿…”赵芸努力收紧淫穴,可鸡巴进进出出十分快,她几乎吸不住
何暨啧了一声,抽出鸡巴抵在她的菊穴口,很轻松的就捅了进去,肠壁比穴紧多了
赵芸头抵住床,手往后伸,直接捅了四根手指塞在空虚的淫穴里抠挖:“暨哥儿,你疼疼小骚穴…你再插插这里…”
真的太淫荡了!何暨拨开她的手,又开始插她的淫穴,两个穴都被他捅出了个洞,两个圆圆的孔,真的是随便他想插哪个就插哪个
“啊哈,啊哈…”赵芸被操弄的口水直流,她自己用手揉无人疼爱的奶子,把奶子揉的发红发热,又开始淫荡的求何暨:“暨哥儿,揉揉我的阴蒂,掐它,弹它…”
何暨仿若未闻,两个洞轮流肏弄成淫靡的深红色,最后捅进了子宫,喷射出了精液
“啊哈…射进来了…”赵芸长长的淫叫了一声后,无力的瘫下了上半身
何暨掐着她腰的手一松,赵芸软绵绵的倒回了床上
鸡巴拔出小穴后,一片泞泥,芸娘喘着粗气,奶子也跟着淫荡的晃动,她吃力的转过身,姿势难堪的四脚朝天
“暨哥儿…我帮你吃干净…”
她跪起来,埋头把沾满了淫水的脏兮兮的大鸡巴含进嘴里做清洗,吞吃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何暨推赵芸的头:“好了,松嘴,你清洗一下,好好休息。”
赵芸媚眼迷离的叼着鸡巴不肯放,她还想要…
何暨皱皱眉,用了点力气推她的头,才把鸡巴从她嘴里抽了出来
拿一旁的帕子擦了擦下身溅到的淫水
“我先回去—”
何暨一回头,赵芸姿势难堪的瘫在床上,闭着眼睛,已经是昏厥状态
何暨:“……”
他深深一叹,认命的拿薄被给赵芸盖上后,坐到一旁的凳子上等着她醒来
空气中漫着的骚味和腥膻味再加上老房子的霉味,实在是不好闻…
何暨抿抿唇,推门走出了房间
小何旭居然守在门口,眼睛大大的:“暨哥哥,我娘…”
何暨的面皮立刻烧了起来,难堪的他手脚不知往哪里放。
只好又回到了房里,这一等便等了一夜,房里未熏艾草,蚊子追着何暨咬,经了一场性事,都没洗澡,整个人十分不舒服
折腾
隔日刘青青醒来,何暨还没回家,她嘲讽一笑,真是情浓似海,难舍难分啊…
赵氏亲自给刘青青煮了一碗菜肉粥,配着两个芹菜肉包,和一碟咸萝卜,她吃了个干净
赵氏这才放了心
又说了几句闲话,何暨才匆匆归来,蹲到刘青青的腿边:“青青,宝宝好不好,昨夜有没有想我?”
他靠的很近,一身浓郁的味道让刘青青欲呕
赵氏恨恨的拍打他的胳膊,只作不知他与寡妇的私情:“善心也要有个度,你媳妇大着肚子夜里没人看顾,你倒好…陪了人家的孩子一夜。”
何暨张口欲言,赵氏急忙打断:“还不去洗澡?”
何暨低头看看自己皱巴巴的衣服,乖顺的出去冲凉了
“青青…”赵氏愁眉苦脸的对着刘青青
她失笑:“没事,我知道分寸。”
赵氏张张嘴,到底还是深叹了口气,把碗筷收走了。
半响何暨散着湿发步进来,把干净的帕子塞到她手上,挨着她坐下,意图很明显
刘青青却不想再惯着他,摸着肚子低呼了一声不舒服
何暨一看小妻子拧紧的眉,急了:“我去叫大夫,你忍一忍。”
脚一抬,便往外跑,哪里还记得要妻子给他绞头?
刘青青连忙唤住他:“又不疼了,我休息一会就能好。”
何暨把头摇成拨浪鼓,愣是出门去寻大夫了。
***
大夫把了半天脉,竟又开了一副安胎药,刘青青暗自懊悔,没折腾到何暨,倒是折腾上自己了
一番折腾,何暨的头发还是散着的,倒添了一股风流意味,他端着碗:“青青,已经没有那么烫了,我喂你喝。”
一勺药汁滑进喉咙,她的一张俏脸苦成了一团:“何暨,我肚子没事了,我不想喝。”
何暨不听,坚持的端着碗,就等着她喝。
刘青青只得喝了
何暨喂她吃了一颗酸梅,清亮的眸子盯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刘青青装看不懂:“你今日还不去书塾吗?”
“要去的。”
他开始换衣束发,都不需要什么华丽的装饰和打扮,直接就是一位翩翩少年郎
何暨往门口走了几步,复而返回:“青青,昨日,我已与你提了芸娘,她…”
刘青青心一抖,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他闻声:“……她母子二人确实十分可怜,掉河里也是为了旭儿的束,接了浆洗衣服的活,那活计只繁重,工钱却低的可怜,所以我想,能不能让芸娘去铺子里帮忙,也挣个养家银子。”
刘青青默了一瞬,千言万语压了下来,理性的道:“你昨日也看到了,铺子生意都被抢光了,那几个丫鬟我甚至都想不要了,如何还能再帮你养外室?”
何暨面色一红:“怎是帮我养…”
刘青青目光疑惑:“不是吗?”
何暨似是很无措:“那让她去做绣娘?”
刘青青无力至极,这何暨说来说去,反正就是要把赵芸推给她养?揉揉眉心:“镇子上难道就没有其他活了吗?你非要把她塞给我?”
何暨似也有些后悔:“我昨日在她面前说了,让她去铺子,也说你同意了的…”
刘青青:“……”
原来竟是死胡同,他在老情人面前夸了口,说自己答应了,现在她若不让老情人去的话,这对狗男女还不定怎么编排自己呢…
刘青青沉吟了许久,觉得鬼打墙实在没意思,便道:“我现在养胎也不去铺子,你想让她去就去吧,随便你。”
何暨欢喜的扑过来,刘青青如今身体笨拙,根本躲不开,眼睁睁被他抱了个满怀,厌恶:“脏死了,松开我。”
何暨并未痴缠,也没把她的话放心上,眉开眼笑摸她的肚子,嘀嘀咕咕的说自己去书塾了,让宝宝等他回来…
身孕
她一直没有孕吐反应,倒是十分爱吃酸的,闲着无事,她与赵氏一起去邻村的猎户家买新鲜的野果子
足足一筐,回来用盐水泡了,晒干了腌制,刘青青一天能吃下两小碗
刘青青虽然没过问,但是莲儿都细细的跟她回禀,赵芸在第三日就入了她的铺子
赵芸本就生的前凸后翘十分美艳,在铺子里竟吸引了不少男客,还有些男人直白的要纳她回家,闹出了几出韵事
半月不到,还闹出了件大事,她被地主闵家用轿子接了去,说是让她去收府里人的尺寸,定成衣,谈价钱
赵芸私自做主,定了百套成衣,给闵府的下人穿…
刘青青头疼至极
傍晚何暨一回来就立在桌前倒水,咕噜咕噜的喝了两杯,脖颈的喉结一直有节奏的滑动,十分色欲,看了就想啃两口
…也不知道被赵芸啃了多少回
刘青青收回视线,跟他商量:“不如家里收拾一间屋子出来,别让她再呆铺子里了,这般自作主张,让铺子以后…那些买过衣服的客人会怎么想?你…”给我留点脸面行不行?
何暨搁下水杯,擦了擦唇角的水珠,迟疑:“芸娘她许也是好心,为了铺子的生意着想而已,让莲儿再细细的教一教她,至于家里就不用收拾屋子出来了,因为她不愿做妾。”
刘青青抓住了重点:“不愿做妾是什么意思?那…她是想做你的妻?你也想让她做妻?”
这么一说,好像有点这个意思…
何暨大惊,急忙摇头:“当然不是!我的妻子就是你,芸娘不愿做妾,是为了小旭,小旭还在学堂,所以…才一直不愿意要名份。”
刘青青突然噗呲一声笑了
何暨看的一头雾水,也跟着她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刘青青笑够了,调侃:“居然是个品性清高,忍辱负重的寡妇呢?难怪这么得你的意。”
何暨的笑僵在脸上
***
十月份的时候,她肚子已经七个月,脸也胖了一圈,面颊也是肉肉的,何暨总偷偷掐一把
刘青青厌烦他的触碰,只要他一碰自己,她就喊肚子疼,不舒服
何暨连着三晚往镇上跑,寻大夫,回来,又见妻子无事。他便悟了,不再碰她
可偶尔还是会欺她大肚,动作笨拙,偷偷摸一把,掐一把的十分惹她讨厌
为了顺顺利利生产,她开始出门散步,倒常有妇人对着她的肚子,说靠着肚子的尖和圆就看出男女,刘青青笑笑,其实她男女都喜欢,可是赵氏却开始只做男款小衣,肚兜,襁褓之类的
刘青青愁眉苦脸:“万一是女孩呢?”
赵氏不以为意:“娘做的这些,男女都可以穿。”
是吗?刘青青木着脸看向旁边黑青灰等几种颜色的布匹
***
十一月初,天已经冷了,玉席变被褥,冰盆换成碳炉,反正她手里有点银子,买的是上好的银碳,烧起来整个房间都暖洋洋的
她的肚子已经八个多月了,这段时间她一直都没去铺子,更多也是因为私心里不想去看到赵芸,也不许莲儿再零零碎碎的说她的琐事,目前她只想专心养胎,一切都等她生下孩子以后再说。
赵芸这个人,就这么被她屏蔽了。
这日太阳不错,她与赵氏搬了椅子,坐到了院子,一边晒太阳,一边吃酸果子
院门外一阵车轱辘转动的声音
“大娘子,大娘子!”
院门被推开,莲儿面带焦急奔了进来,看到这对婆媳,突然又不说话了
赵氏挑眉:“怎么了?慌里慌张的?”
莲儿一咬牙:“娘子,那赵芸…在铺子里累的晕倒了…”
刘青青愣了一下,她铺子里生意已经这么好了?
赵氏嫌恶:“真真是娇贵寡妇。”
“哎呀,不是!”莲儿一跺脚,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原来芸娘不是累晕倒,而是怀孕三个月多了。
三个月代表什么?
代表胎已经养稳了。
刘青青在心中默默感慨,真是心机寡妇。
赵氏捂着胸口往地上歪,莲儿吓坏了,扶着她:“娘子,娘子。”
刘青青笨拙的扶着肚子,手够不到赵氏,担忧:“娘!”
赵氏喘了几口大气,气的脸色青白交错,喃喃自语:“这个孽子!孽子!”
莲儿无措的望向刘青青:“这可怎么办……”
刘青青往小矮桌上看,一碗酸果子她已经吃了一半,半响才道:“通知何暨了吗?”
羞辱
傍晚,何暨回来,一句话也没说,直挺挺的跪在院子里
这一回,何秀才和赵氏想装聋作哑都不成了,何秀才痛心不已,这是他最优秀的小儿,长得好,读书好,偏…
因为已经气了一个下午,现在已经暴怒不起来了,只无力的道:“……且不说别的,她跟你娘都差不了几岁,你让我们怎么做人?”
赵氏则一直憋着这股气,遮羞布被捅破,长久以来的难堪让她口不择言:“你这是既要给人养儿子,又要养娘是吧?你不要脸我们还要呢,你怎这般不知羞耻?都给你娶了如花似玉的媳妇,你还是馋那老寡妇,嫁人都嫁了两回,都不知道跟过几个男人了,你倒接了当宝…”
何秀才都忍不住偷看了自己媳妇一眼,原来逼急了贵妇也能变泼妇啊?
何暨十分羞愧:“娘,儿子知道错了,真的错了,可…可事已至此…她也怀上了我的孩子…我得给她名份…”
赵氏怒的蹬脚:“让她堕胎!这样不知羞耻的淫寡妇!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种都不一定!这孩子我不认!”
何秀才插不上嘴,不停的点头附和妻子:“对对对,多给她点银子遮口。”
何暨倔强的抿抿嘴:“孩子…是我的。”
赵氏被这五个字气笑了:“我说了堕胎你听不懂吗?好好好,那你想怎么样?八抬大轿给你抬回来?我给你去伺候老寡妇?再养着你那便宜的九岁大儿子?”
何秀才持续点头附和,等妻子说完了,才道:“如果你想纳回来,也随你,只是你也这么大了,自己的女人应该自己养,那寡妇母子,我和你娘不会出一个铜板。”
何暨张张嘴,颓然的低下了头
***
新房圆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红烧茄子,酸辣白菜,芹菜肉丝,土豆炖鸡和冬瓜排骨汤
刘青青慢吞吞的喝着排骨汤,竖耳听院子里的动静
菜吃了个一半,动静也停了,何暨低着头走进房里,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发怔
刘青青只当这个人不存在,把汤喝的一滴不剩,舒服的打了个饱嗝
半响莲儿进来收碗筷:“怎么剩这么多,小少爷吃了吗?”
何暨摇头:“我不饿。”
刘青青挑挑眉,撑着桌子起身在院子里散了两圈步
回房,何暨还保持一个姿势坐在那里
她暗自啧啧两声,歪在床上休息一会
被褥白日里晒过,有一股太阳的味道,刘青青舒舒服服的躺着,闭上了眼睛
何暨突然开口:“青青,你怎么不问问我?”
问什么?刘青青在心中默默翻个白眼,淡淡的道:“恭喜相公又当爹了。”
何暨的声音涩涩的:“青青,我…”
刘青青快速打断他的话:“爹娘不肯养你的外室和两个孩子,相公不会是想让我养吧?”
何暨陷入了沉默,再次在椅子里发怔
***
十一底,固定交账的日子,莲儿连一两银子也没送回来,刘青青懵了:“难道这个月一件衣服也没卖出去?”
莲儿也懵:“银子都被小少爷提走了,您不知道吗?”
“什么?”刘青青一愣,想都没想的尖叫起来:“何暨!”
“怎么了?”何暨从厨房飞奔回来,手里还捏着个包子
刘青青让惶惶不安的莲儿先出去,然后冷脸质问:“你把我的银子拿到哪里去了?”
何暨突然涨红了脸,把手里的包子藏到身后,一副羞愧不安的样子:“对不起青青,因为事情紧急,我没事先跟你说一声,因为芸娘年纪也不小了,大夫说这胎要精心养着…所以银子…银子,我拿了给芸娘买安胎药了…”
果然!
刘青青觉得呼吸困难,深呼吸几下,才顺过了气
可是不对!就是如今生意冷清,一个月也几乎有十几二十两银子呢…
她咬着牙追问:“安胎药才几个钱?剩下的银子呢?”
何暨似罪人般垂下头:“我给芸娘还买了补品…还给芸娘雇了个伺候的人…银子就…就没了。”
刘青青怒扫茶杯:“和离!现在就和离!你给我写和离书!”
他急急抬头:“我不和离!我错了,我再也不拿银子了…”
何暨一边说一边大步上前用手圈住刘青青,在她耳边求饶:“青青,娘子,好娘子,我错了,我再也不拿了…我明日就去抄书,我把银子赚回来给你……”
“你松开我,松开!”
刘青青气自己笨重的身体,又顾着孩子不敢大力挣扎,可实在是太生气了,直接一个巴掌甩到他脸上
“你简直枉为读书人!又无耻又不要脸!你这种人还念什么书?考出功名扬名天下之后,告诉所有人,你十六岁就偷老寡妇,偷正妻的银子去养外室?”
何暨难堪的连耳朵都红了,缓缓松开了手
骂完他就像是发泄出了这阵子的憋屈,刘青青一阵神清气爽,她退后一步,思绪还在银子上,转啊转的,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抬眸盯着红着脸的何暨,沉声:“听娘说你这些年收了不少好礼物,随便当掉两个就可以替你的芸娘买补品买丫鬟,何必要拿我的?”
何暨没想到她提这个,那些早被他给了赵芸了,他的脸因羞耻而更红了,小声:“……没有了。”
哪里去了,这几个字刘青青问不出口,但还想再刺一刺他:“娘说,你考上童身的时候,爹送了你一个很名贵的玉纸镇…”
他别开头,不说话。
房间里一片死寂
刘青青冷哼一声,不说话是什么意思?给她摆脸子瞧呢?
她扶着肚子,慢吞吞的往厨房走
何暨沉默的跟在她身后
看她弯腰拿扫帚,一把抢了过来,回房把地上的碎茶杯扫了个干净
刘青青不想根他同居一室,走到了赵氏门口,正欲敲门,里面却传出了何秀才的声音
“…馨儿,再吃一口,就吃这么点怎么行?”
刘青青只好返回院子里,茫然的踱着步,本就是冷季,晚上更凉,她一会就冷的发抖
“回房吧。”他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对,凭什么她挨冻呢?刘青青鼓着嘴越过他走进房里
银碳已经点上了,一室温暖。
何暨端着盆温水:“你刚才在外面站了半天,脚是不是很冰?我,我帮你洗脚。”
眼神带着讨好,语气带着讨好,似一只想被主人抚摸的大狗
她冷眼瞧着,却有种来着不善的感觉
何暨半跪着在她的脚边,动作轻柔的脱了她的鞋袜,把她的一双小脚捧进了温水里
刘青青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的头顶的发冠,思绪游移,这个发冠,还是她买的,她对自己的眼光很自信,看看,束在他头上多好看?
他垂着头,手沉在水里,抚着她的脚面:“…你知道吗?我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在河里游过泳了。小时候哥哥带我去游泳,我游着游着就腿抽筋了,我不停的呼救,却看不到哥哥……河水一直往我嘴里灌,河底好像有人在拉着我的腿般……我真的以为自己会死,但是没有,何大哥把我救上来了…。”
刘青青微有动容,难怪平日里,何暨和何德并不怎么说话。
“我怕我娘担心,一直没告诉她这件事…”他停顿了一下,又道:“何大哥就是赵芸的第一任丈夫。”
刘青青嗤笑一声:“那你倒是挺会报恩的,把救命恩人的妻子给抱到床上去了。”
何暨似没听到她的嘲讽般:“何大哥在何旭三岁那年就死了,赵芸也改嫁了,我其实就是偶尔给了块糕点给何旭,也不知道怎么就…后来,赵芸来和何旭认清,她们孤儿寡母,常被人欺,有一次,她屋顶漏水—”
刘青青听不下去了,打断他:“你接下来要告诉我,她一个寡妇,屋顶漏水,一村之长不帮她,匠工也不帮她,整个村庄没一个人帮她,只有你帮助了她?
明明是事实,何暨却有些哑口无言
刘青青踢了踢他的手:“何暨,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呢?让我也跟你一样同情你的芸娘?也对,毕竟十月怀胎,我铺子里这一个月的银子能养她们几日呢?只要我此刻对你的芸娘心生同情,以后就能源源不绝的把铺子里的银子给你的芸娘了是吗?”
何暨蓦地抬起头,脸白如纸:“你是这样想我的?”
刘青青冷笑:“你如今都还靠家里银子养着才能读书,手无分文,养外室和孩子哪样不要钱?既然爹娘不肯养,你这不很明显把主意打我身上了?”
“我没有…”何暨又觉得这句话没有底气,无力的重复了一遍:“我以后不会再拿你的银子了!”
他面色沮丧至极,默默的拿帕子给妻子擦了脚,把水盆端到外面,立在院子发怔,身影十分萧条
房里的刘青青赤着脚,捧着肚子,斜望着梳妆台上的铜镜,那黄铜镜上印出了一张模糊的容颜
怒骂和羞辱之后,初期的爽快过去后,又生出后悔,她太冲动了,她应该用婉转的方式,顾全男人脸面的方式去解决
而不是这样撕破脸般,尖酸的羞辱何暨…
何暨这个人错就错在年岁小,且羽翼未丰。
若他此刻身上已经有功名,有官职,莫说一个寡妇,就是养一百个寡妇也没人敢说他一句
届时,刘青青也不能,更不能似刚才那般居高临下的羞辱他
未着鞋袜的赤脚已经冰凉,刘青青心里也冷的厉害,她与何暨只怕也要走进死胡同了,她刚刚的羞辱,男人在功成名就后,定会成为梗在彼此间的一根刺
夫妻一年未到,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陌路和尽头。
纳妾(上)
天气转冷,赵氏为了刘青青的肚子,早早就交代了何暨要分被而眠
这一夜注定是难眠的,一张床上,两个被窝,中间一条疏远的鸿沟
这个夜晚应该是成亲以来,何暨第一次没有偷偷对她动手动脚
纸窗微亮,何暨就起床了
刘青青闭眼听着他穿衣服的声音,拿东西的声音,走路的脚步…
很快,房里恢复寂静无声
日上三竿,赵氏敲敲门:“青青,吃点东西再睡,别饿着了。”
“好。”
刘青青慢吞吞的起床,用完早餐,散步,晒太阳,和平日里没什么不同
晌午,何秀才又在赵氏门口拍门,最后又被盈娘牵走,其实这一幕,她这几个月经常看到,每次何秀才吃完闭门羹都会在盈娘那里得到安慰
傍晚,何暨回来,捧着一叠书本,不再是像之前那般围着刘青青转悠,而且磨墨执笔,开始抄书
虽然刘青青偶尔还是会使唤何暨拿个东西,扶她一把,何暨都会照做,但是却不再像之前那般会瞪她,咬她…
刘青青脑子里突然浮现了一个词:相敬如宾。
看来,她是真的伤了这个少年的自尊心了,偶尔她半夜转醒,何暨还靠在炭火旁对着烛火抄写,烛光投下的剪影,是勤勉刻苦的少年
多么美好的画面
刘青青嘲讽一笑,为了寡妇他真是…
她趁着无人把嫁妆箱里的私房翻出来点了一遍,足有五百两,都是铺子头两个月挣的,取了针线把银票细细的逢进了宝宝的小衣里,猛的一看根本瞧不出,除非用手去摸。
在男人可以三妻四妾的权制下,有多少夫妻是真的能恩爱一生?大多都是一生相敬如冰,一生互相防备,一生互相埋怨,一生陌路的自然也有
十一月中旬,何暨和何德一起考上了秀才,何秀才大办宴席,把刘青青的外婆和舅舅也请来了
这日,何德,何暨两兄弟皆一身新衫,端的是风流倜傥,席间一一给亲戚回敬酒,有礼有节
何家的这份喜庆延续到了十二月,她的肚子还有月余就临产,赵氏高度紧张了起来,产婆也定了两个
刘青青随口说想吃糖拌猪油渣,赵氏直接买了半只猪
刘青青被惊到了:“娘,这么多肉…”
赵氏:“就当是提前做年货了。”
肥肉被剃下来油炸了,油渣酥脆脆的,刘青青吃的嘎嘣嘎嘣响
剩下的肉赵氏炸了大肉圆和茄子夹肉
整个院子里都是香喷喷的,何秀才也钻进厨房,连吃了二十几个大肉圆,拍着肚子说饱了
其实忽略到何暨,她如今的的生活是幸福的,至少,赵氏很疼她
月初,外婆再次探访,包着头巾,穿的是刘青青送的成衣,人瞧着十分精神,竟提了八样礼
赵氏惊惶:“您来就行了,怎么还带东西,我们不能收。”
外婆笑着摆手:“你不收,那就扔了,反正我是不带回家。”
赵氏无奈,只得连连道谢
外婆对着刘青青的肚子看了几眼,与赵氏私语几句,赵氏喜的眉开眼笑:“借您吉言,借您吉言。”
欢欢喜喜的用完酒菜,赵氏不是爱占便宜的性格,立刻去准备回礼。
外婆则到刘青青的房里歇脚,桌椅被赵氏用上等的布料包了起来,就怕撞到刘青青
“真是用心了。”外婆又摸了摸被褥:“居然是蚕丝被?”
“因为棉被有点重。。。”
“何家对你,真是不错。”
刘青青笑笑,不语。
两人围着圆桌而坐,桌子上的一套茶具也是新添置的,印着漂亮的花纹,清水入杯,看着就雅致,外婆喝了两口,放了下来,拍拍她的手:“你受委屈了,也是外婆大意了,没提醒你注意防范!哪个男人不爱偷吃?你如今有着身子不能行房…倒便宜了个老寡妇,听吉祥说,还给那老寡妇买了个丫鬟娇养着呢?”
这就是好事不出门,丑事传千里吧?刘青青脸一红,觉得丢脸
外婆深深叹息,话题一转:“青青,我也不跟你绕圈子,吉祥已经十五了,给她相看婆家,她都哭着说不想嫁…”
刘青青心里一咯噔,不会吧?
外婆:“…暨哥儿有家底,长得好,又有学问,如今已经是秀才,以后只怕状元都是囊中之物,哪个男人发达了后不三妻四妾?日后你身边没个贴心人帮衬,是会吃亏的,吉祥同你是姐妹,把她嫁给别的人家,我也担心她这懦弱的性子会被欺负,没想到,她竟对暨哥儿情窦初开,我想了许久,倒觉得让进门跟你做姐妹也好,一来,有个帮衬,二来,你们姐妹之间也好扶持,也不至于让外面的骚蹄子占了好处…”
刘青青下意识的排斥:“外婆,吉祥妹妹是个姑娘,怎么能去做别人的妾呢?而且何暨他并不是多么好的相公,我也没法—”
她的一双手突被外婆攥的紧紧的,无形中,就让她止住了话
外婆:“上次,吉祥就想留下来伺候你,你不同意,我也不能强迫,便将她带了回去,一直在相看婆家,可她这孩子,你也看到了,性格内向,死心眼,再逼下去,我也不舍得。青青,当日你一来求外婆,外婆就帮你夺了嫁妆,今日,外婆也来求一求你,何暨好不好外婆不知道,但是外婆知道你,善良厚道,定会是个好主母,吉祥入了门,你身为姐姐,定会好好待她,不会让她受苦受委屈的对不对?”
刘青青怔怔的望着她慈祥的面孔,觉得呼吸困难。
————
考秀才的时间别考据
本文架空,架空。
纳妾(中)
外婆当然是对她好的,只不过外孙女亲不过孙女
她当日确实得到外婆的帮助了,只不过这个帮助不是无偿的,是需要她回报的
刘青青混乱的想了一个下午也没法做出决定,不由怨怪何暨,不过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学子,怎就这般招女人?就凭一张俊俏的脸吗?
直到看到何暨回来
这段时间,他的皮肤又白了回来,走路背挺的很直,板板正正的十分好看。
刘青青颓然一叹,嗯,就凭一张脸,够了!
“宝宝今日如何?”
“很好。”
安静了一会
“我让莲儿把饭送进来。”
“好。”
这样客套又冷淡的对话,已经持续了一个月了,哪里似一对夫妻?
白菜肉圆,酸辣土豆丝,糖醋茄子,西红柿鸡蛋汤
三菜一汤,刘青青咀嚼着肉圆,抬眸看何暨,这人吃饭也好看,不咂嘴,不扒饭,赏心悦目
只可惜,这份赏心悦目注定是和无数女人共享的,刘青青搁下了筷子:“何暨…”
他望了过来,突然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两碎银子,递到她的碗边:“差点忘了,这是我之前抄了一个月书掌柜结的银子。”
刘青青到嘴边的话,突然就说不出了,她用两根手指捏着碎银子,有点硌手
“你刚才想说什么?菜不好吃?”
刘青青收起银子,用一双挣扎的眸子直视他:“何暨,今日我外婆来了,她想把吉祥送进来做妾,你觉得呢?”
只要何暨拒绝,她就可以拿何暨不想纳妾做借口回掉外婆。
何暨执筷的手一顿,而后平静的道:“全由娘子做主。”
刘青青失望的垂下了眸
纳妾一事便在何家传了开来,赵氏不赞同:“怎不跟我商量一番,真要纳也不能把表妹纳进来啊,以后真真是打不得骂不得…”
刘青青故作轻松:“这是我欠外婆的,还了,以后一了百了。”
赵氏点点她的头:“小孩子思想,你外婆亲孙女进门,以后就是一辈子的纠缠了,怎么一了百了?以后你得把她孙女当祖宗捧着,稍微一个怠慢,你外婆全家都来寻你!”
刘青青怎么不知道?她知道,可她没办法,外婆无形的威压,何暨的事不关己,她别无选择,鼻尖酸的很,她靠在赵氏的肩膀哭了一场
————
何暨x吉祥,会简写。
吉祥渣完,男主还有致命一渣,上部就结束了。
纳妾(下)(一笔带过的尿射)
正妻张罗纳妾和丈夫在外私养外室不一样,而杨吉祥又是刘青青的表妹,以后等于都是刘青青养着了
本来是让莲儿收拾了一间干净屋子,舅母来了一趟,看完屋子,不满的沉了脸,拉着刘青青就是一顿长篇大论:“……青青,我家吉祥这辈子就嫁这么一回,你作为她的亲姐姐,怎么能这般糟践她?”
刘青青只好掏银子,给新房换了一套崭新的家具,被褥和茶具之类的也都是新置办的
为了这些,就操办了半个月,舅母反复上门视察,终于满意了,择了个逢八的日子,粉轿入了门
毕竟是纳妾,酒席只办了两桌,两家人正好坐的下,何暨也未告假,傍晚才归,喝的几乎酩酊大醉,被何德等人送进了新房
杨吉祥是妾,没有盖头盖,和红烛这类的规矩,在新房里用了几口面食,就开始了焦急和羞怯的等待
门一被推开,她就急急奔上前,一起帮忙把何暨扶到床上
少年如玉的俊脸已经被酒精浸的通红,吉祥痴痴的瞧的,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嗅着何暨身上的酒味,她都要幸福的醉了,她将自己头发和何暨的缠到一起,打了个结,深情的道:“结发为夫妻,生死永不离。”
杨吉祥贴心的帮何暨除掉衣衫,用湿冷的帕子反复的给他擦拭面颊和额头,如此十几下后,何暨竟微微睁开了眼,手按着额头,嘟囔:“青青,我头疼…”
杨吉祥生出妒忌,柔声道:“相公,我是吉祥啊。”
何暨按着额头的手一僵,半敛的血色眸子死死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又转头看了看陌生的房间,他半坐了起来,抿着唇揉着眉心:“取杯水来。”
“哦,”杨吉祥一起身,两个人缠绕成结的发丝扯成了一条长线
何暨瞥了眼,变了脸色:“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结发?”
震怒和醉酒让他控制不住力道,手用力一扯,竟把杨吉祥的一撮头发给直接拽了下来,杨吉祥耳侧可怜秃了一圈
她哇的一声,哭的凄惨
“闭嘴!”
何暨被吵的头疼,妻子的羞辱和冷淡,对芸娘的亏欠,被迫纳妾的不满,酒醉的难受,陌生的女人…这些都堆在了一起,他想发泄!
杨吉祥还在抹泪,下一刻就被压到了床上,一根粗长的鸡巴不带一丝温柔的直接捅进了她的处子幽穴
“疼…好疼啊,呜呜…”她哭的更大声
一下又一下,鸡巴凌虐般的把处子穴捅出了血液,酒醉的何暨厌烦扇了她一巴掌:“不是让你闭嘴了吗?”
杨吉祥不敢再哭,只委屈的看向何暨,渴望他能温柔些,怜惜些她,可是他并没有,小穴被鸡巴插的火辣辣的疼,他甚至越插越狠,好像要把小穴插坏掉般的用力,最后杨吉祥的下半部的身子疼到失去知觉
何暨喝了一晚的水酒,一次都没去过净房,射完精,抽了出来,把死尸般的女人头拽过来,在她嘴里小解了个爽:“咽下去!”
一番疏解,何暨倦意急剧上头,他一脚把杨吉祥踢下床,自己抱着被子陷入昏睡
何暨不知道的是,他一入睡,院子外就闹翻了天
刘青青还是低估了自己,知道何暨外面有人,和眼睁睁的看着何暨和别人同房,原来不是一回事,她根本睡不着,心绪难平,越想越气,直接发动了
她挣扎着走了两步,发现腿间湿了一片,慌的哭了,放声大喊:“娘!何暨!何暨!娘!娘!”
赵氏披了衣服急急而来,也是慌的不得了:“莲儿,快,用牛车把产婆接来!”
刘青青哭的很大声:“娘,我肚子好痛。”
赵氏焦急的扶着她躺下:“忍一忍,生孩子都是这么痛的,青青,忍一忍,产婆马上就来了。”
须臾之间,刘青青已经疼出了一头汗:“何暨呢,何暨…”
赵氏急的直转:“娘去叫他。”
可她拍开新房门,地上是被糟蹋的惨兮兮杨吉祥,床上是怎么叫都叫不醒的儿子,赵氏恨恨的跺了跺脚:“有你后悔的!”
天色微亮,痛苦的哭喊了一夜的刘青青才产下一子,昏了过去
何暨醒来,已经是第二日的中午,他头痛的快要炸开,外面吵的厉害,他头更疼了,闭着眼睛提了提神
“相公醒了?”
陌生的女声让何暨一僵,他猛地睁开眼,他想起来了,他昨夜纳了妾
夜里他做的混账事也一一浮现,何暨再次看向杨吉祥便有些愧疚:“昨夜对不起,我喝醉了,你…你没事吧?”
杨吉祥羞红了脸,缓缓摇头:“我没事,相公,你把醒酒汤喝了吧。”
何暨顺从的喝下醒酒汤,舒服了许多,也更觉不好意思:“昨夜是我对你不住,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杨吉祥回以深情的视线:“吉祥信相公一定会对吉祥好。”
何暨尴尬的避开她炙热的视线:“外面怎么这么吵?”
杨吉祥一边收碗,一边道:“哦,都是来贺喜和看小宝宝的,听娘说,亲戚们下午就该到了,我外婆和爹娘也会来。”
何暨听不懂:“什么贺喜?什么宝宝?”
杨吉祥一拍脑袋:“是吉祥没说清楚,是姐姐今早生下了个男孩,恭喜相公做爹爹了。”
“哦……”
何暨面色正常的点点头,掀开被子,一脚踩在地上,却似踩了个空般,整个修长的身影软趴了下来,跪在地上
“相公,你怎么了?是不是还没力气?你再休息一会再起来…”
杨吉祥叨叨絮絮的低头一瞧,何暨似生病了般颤抖着,面色苍白了一片,连嘴唇都是白的
他抿紧了唇,重新站了起来,哆嗦着往外走,杨吉祥想扶着他,被他一把推开
院子里聚着一两个熟悉的面孔,正在吃红鸡蛋,见到他:“哎呦,暨哥儿醒了?快去看看你儿子,长得可真是好,像你…”
“对对对,和暨哥儿长得一模一样…”
何暨仿若未闻,脚步浮虚的走到刘青青的房门口,这门上的双喜剪纸,已经撕掉了。
何暨的手搭在紧闭的房门上,却心生出一股胆怯,他不敢推开这扇门…
赵氏抱着一个红色的襁褓从正厅走出来,气怒:“你终于醒了?青青还在睡,莫吵到她。真没见过你这样做爹的!你媳妇拼死拼活的给你生孩子的时候,你在哪?还不快过来看看你儿子?
何暨站着没动,面色又白了几分,与纸差不了几厘了
赵氏今晨是第一个抱到孙子的,心中软了一片,爱到极致,见何暨还不来抱抱孙子,不免对他失望至极:“也是!你外头有老寡妇给你生儿子!自然是不想看我们青青生的儿子了!”
她怜爱的拍拍襁褓,晃了晃,往回走:“宝宝不难过,以后祖母疼你。”
走了几步一回头,何暨已经跟在她身边了,视线直勾勾的盯着襁褓里的孩子,赵氏一笑,自己亲生的儿子,骂完两句,她的气也就消了
把襁褓塞进他怀里:“这里手托着,小心别用力…”
何暨僵硬的捧着一团柔软,襁褓里的红皮小儿左右动了动头,突然对着何暨笑了一下
何暨的一颗心里鼓胀了起来,跳的厉害,用手把襁褓收紧,贴在他自己的胸膛上,欣喜到语无伦次:“宝宝,我是爹爹,宝宝,是爹爹啊,宝宝,再对爹爹笑一个。”
对不起
下午何家院子里来了一批又一批道喜的人,皆围着紧紧抱着襁褓的何暨看新生幼儿,道喜的话千篇一律
刘青青一直未醒,小儿饿了,赵氏就抱着她去找同村的何民媳妇,她也是刚生了孩子没几天
赵氏几乎是一天一夜没睡,来来回回的操持,一坐在椅子上就歪着头睡着了,满脸疲惫
何秀才心疼的把妻子扶回了房间
盈娘立刻整整衣摆,出来主持大局,可她的话大多被无视掉了,她扭曲了脸,一跺脚就回了房,暗道:看你们怎么办
刘青青的外婆淡淡一笑,用手推了推傻愣愣的杨吉祥,领着她操持了起来,厨房里持续的做喜菜,熬红鸡蛋,往院子里放了张圆桌,放满满一桌的喜糖瓜子和花生糕点糖果和茶水
年纪大的长辈说话办事,总归会让人礼让三分,一个下午,来来往往的亲戚和乡亲都把杨吉祥认了一遍,纷纷赞她
这般闹哄哄的人流终于在夜幕降临之前停止了,吉祥走到何暨身边,手搭着他的胳膊,柔声:“相公,抱孩子一个下午了,你手酸不酸?让吉祥来抱一会,你休息休息吧。”
何暨专注的望着自己儿子,不语,他一整个下午都维持着这个姿势
杨吉祥靠的更近了些,柔软的胸线也跟着手一起贴在何暨的胳膊上:“相公,我们回房安歇吧。”
何暨退开一步,瞧了她一眼:“今日你辛苦了,明日,我让我娘赏你。”
杨吉祥痴痴的仰望着他:“吉祥不辛苦,也不要赏赐,吉祥为相公做什么都愿意。”
何暨转过身,背对着她:“我回房了,你也回房早点睡吧。”
“什么?”杨吉祥愣愣的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刘青青的房里,委屈的撅着嘴哭了
疼,好疼好疼,疼到她脑袋都一抽一抽的,根本不愿意醒来,刘青青无力的煽动了几下羽睫,只觉视野里一片昏暗
她张张嘴,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一只有力的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喂她喝了几口水
刘青青这才发出声音,嘶哑难听:“孩子…”
“本来我抱着的,一个时辰前,娘醒了,被抱到娘的屋子里了,她说怕宝宝哭闹吵到你休息,对了,爹已经取了名字,叫何铮,盼他以后做个铮铮铁骨的男子汉…”
随着他的娓娓道来,刘青青也彻底睁开了双眼,房里只点了一只烛火,难怪昏暗
“什么时辰了?娘和铮儿已经睡了?”她想看一看,自己九死一生才生下来的孩子,想抱一抱,亲一亲
“已经夜深了,娘…今日操持了一天,别再去吵她了,明日再…”
何暨轻柔的把她的头又送回了软枕上,整理了一下她身上的蚕丝被
刘青青沾枕头便阖上了双目,全程并未看何暨一眼,是,她是怨怪他的,她身体越疼,就越怨怪他。
可清醒了真的很难再次入睡,下身秘处疼的厉害,她想转个身,把自己的脸藏起来,不给何暨看到自己的脆弱
可是一动就疼,生理泪水不受控制的从紧闭的眼角溢出,滑落凌乱的鬓角发间
何暨的呼吸蓦地拂在她的额角处,下一刻,她感觉自己滑出的泪都被一条温热的舌头舔走了
那根舌头反复的舔她紧闭的双眼,在上面吮了又吮,然后哑声道:“青青,对不起。”
泪意和酸意更加凶猛,刘青青身体不动,把头侧向一旁,哭的眉毛皱了起来,鼻子也是一抽一抽的
何暨跪到她的枕边,用两只手把她的头按进自己的颈侧,抱着很紧很紧
“青青,对不起,你打我吧,对不起,青青,对不起…”
一声又一声,充满了歉疚和懊悔
洗三
洗三这日,厨房里热火朝天的做着喜菜,院子里摆了几桌,零零碎碎的坐了些人在聊天
房里刘青青安静的阖目躺在床上,面色还透着白。
何暨换了身新衫,挪了张椅子,抱着红色的小襁褓坐在她的床边,不停的逗着小儿笑,杨吉祥一身俏粉无声的立在何暨的身边,偶尔会在何暨抬胳膊的时候,给他递一杯茶水,何暨接过饮一口,再递回给她
短短三日,默契已成
赵氏手里捧着碗鱼汤迈进屋,她今日也穿的一身红,漂亮大气:“青青睡了?”
何暨和杨吉祥一起转头看向刘青青
她睁开眼睛,声音依然虚弱:“娘。”
“哎。”赵氏走进两步,皱眉:“你们两让一让,我给青青喂鱼汤。”
何暨听话的往旁边挪。
杨吉祥轻声:“娘,让吉祥伺候姐姐喝鱼汤吧。”
既然已经是何暨的人了,赵氏也没有薄待的意思,她一边喂刘青青喝汤一边道:“不用了,厨房里还有,你们也去喝一碗。”
杨吉祥跑着出去了,回来端了只小碗,递给了何暨,心心念念的:“相公,孩子我来抱着,你把汤喝了。”
何暨嗯了声,把孩子递给了吉祥,温声提醒她小心托着,接过小碗喝了两口
“哇,铮儿对我笑了,相公,铮儿喜欢我抱着他呢。”杨吉祥欣喜的抱着襁褓晃悠
何暨跟着笑笑:“铮儿对谁都是一张笑脸,以后性子好。”
刘青青突然就喝不下去汤了,赵氏敏感的察觉到了,斥声:“吵死了,你们两出去。”
何暨一脸委屈的望向亲娘,好似在说,自己没说几句话啊?
杨吉祥缩到何暨的身后低下了头
赵氏转过头,柔声:“这一碗得喝完,不喝不下奶,铮儿也不能总去喝何民媳妇的奶…”
她的话一出,何暨也盯着她的胸前看,刘青青尴尬的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因为怀孕的关系,她的两颗奶子确实长大了许多,若非要形容的话,之前是桃子核,如今是桃子
不再推拒,咕噜咕噜喝完了整碗鱼汤
临近中午时,刘秀才和王氏带着刘昊一起来了,给何铮送了块银锁
王氏扫视了一圈房间,嘴角挂着一抹冷笑,不时的用手敲敲桌子,敲敲梳妆台,意味不明的瞅瞅杨吉祥:“青青和吉祥倒真是姐妹情深。”
杨吉祥小声的低叫了声:“姨母。”
刘青青阖上目,装睡。
这一招百试百灵,赵氏招呼大家入酒席,也算是热热闹闹的过完了洗三
晚上刘青青和赵氏商量,不如把何铮放在她的房里,赵氏迟疑了一会,答应了
刘青青心满意足的抱着小襁褓,怜爱的瞧着都挪不开眼,半响才发现何暨一直没走:“你这两天也累着了,不如好好去吉祥房里休息一下,明日好有精神去书塾。”
何暨沉吟了一会,点头:“那你早点睡。”
听到关门声后,刘青青撑起身子,解开衣服,她的一对奶子是大了些,可怎么看也不似能储存得下奶水的模样,她想趁着四下无人试一试,试着让小儿吸一吸
可小儿吸了一会,也没出奶,好好的居然哇哇大哭了起来
刘青青又气又羞,抱着晃着哄:“不哭不哭…”
何暨匆匆推门而入:“宝宝哭了?”
刘青青更是尴尬,抱着襁褓压在她敞开的前胸,欲挡一挡:“没事,马上就不哭了,你回去吧。”
何暨哄了小儿几日,比她更有经验,从她胸口把孩子抱了去,分神瞥了眼她的半露的奶子,而后抛高抛低的把小儿逗笑了
刘青青缩进被子里,躲避这场难堪
何暨这次未走,拿了条被子,睡在了她的身侧。
她不出奶的事,隔日就红着脸告诉了赵氏,赵氏一跺脚,回了趟娘家,请了位赵老太太来给她梳通了一番,终于出奶了,可奶却并不多
赵氏只好觅能产奶的母羊,可这母羊十分贵,磨了半天嘴皮子,才十五两买了两只,同时为了她能多产奶,厨房每日四顿炖鱼汤逼着她喝。
————
何暨从小看他爹两妻长大,脑子里是根深蒂固的三妻四妾。
睡了吉祥,那就是接受了吉祥
就跟当初,他见一眼刘青青就忘了长相,可是睡了刘青青,还是会讨好刘青青一个意思。
独占欲(上)
坐月子的这个月,正好也过完了年,赵氏将她补的胖了一圈,她自己捏了捏腰腹间的肉,都觉得不忍直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这样被娇养。手都嫩了许多,刘青青是真的喜欢赵氏,喜欢到,她若对吉祥笑一笑,自己都默默的会吃醋的地步。
何暨她不管,反正赵氏她一定要牢牢握在手里。
这种微妙的争宠,赵氏也后知后觉的发现了,因为吉祥每次跟自己多说了两句话,刘青青就喊这疼那疼..赵氏简直哭笑不得,点点她的脑袋:“你若把对付我的心思用在暨儿身上,他还能往吉祥的屋里跑?”
刘青青翻了个白眼。
赵氏无奈,却也懂,自己不也是不屑于和盈娘争吗?只好自己注意尽量跟杨吉祥少说话。那杨吉祥毕竟只是个妾室,凭良心,没有亏待她就是了。
月子做完,刘青青终于可以下床出房门了,门开,一股森冷扑面而来, 她立刻转身换了件年前赵氏送的狐狸领粉袄子,手握着个小暖炉,然后才再次出了门
宽阔的院子里四边角落还有些积雪,地上一层薄冰,杨吉祥从赵氏房里探出一个头:“姐姐,哇,姐姐今日穿的真好看,外面冷,姐姐快来娘这里。”
刘青青摸了摸木窗上的雪,幼稚的道:“娘买了送给我的,只有我有。”
“青青。”赵氏也叫了一声
刘青青尴尬的摸摸鼻子:“娘,铮儿睡着了?”
若是可以,赵氏连晚上都想带着大孙子一起睡,白日里何铮几乎都在赵氏手上,傍晚何暨回来,就落在他手上,刘青青只能在晚上才能抱一抱乖儿
赵氏冲她招手:“没睡,精神着呢,直嘻嘻哈哈的笑。”
刘青青摇摇头头,缓步走到院门口,推开院门,繚望了一眼,这一排的房顶
都堆着厚厚的雪,远远一看白色的雪和天际连成一片,画面倒是挺美
小路上的雪也被扫到了左右两边,她瞧着瞧着就忍不住顺着小路往前面走了几步
“青青,你去哪啊?”赵氏和杨吉祥追了出来
刘青青回头笑了笑:“娘,我去散散步。”
赵氏拧眉:“地上这么滑,散什么步?快回来。
杨吉祥:“是啊,姐姐别出去了,外面更冷。”
“你们进去吧,我会小心的。”刘青青执着的往前走,越走越远,偶尔遇一两个村民,男女有别,也不相识,并未打招呼。待猛一回头,何家已经看不见了,被横着的另外几家院子给彻底挡住了...
她定定的望了一会
后来把何家村都走了一圈,才重新回了家,已经是手脚冰凉的状态,怕身上的凉气过给小儿,她只远远的瞧了眼,便靠着火炉边暖身
赵氏吩咐杨吉祥去端碗姜茶来,然后责备她:“让你别瞎跑,冻着了吧,这么半天不回来,还以为你去镇上了。
刘青青讨好的冲她笑笑:“明日开始,我每日都要这样散 圈步, 也好减肥,太胖了。”
赵氏不赞同:“浑说! 哪里胖?不许减,也不许在瞎跑了..”.
杨吉祥端着姜茶进来:“姐姐不去镇上吗?听莲姨说,铺子生意可不怎么好,姐姐再不想想办法可不行。”
刘青青喝了口姜茶,极其辛辣,皱了皱眉。
赵氏惊讶:“生意已经差成这样了吗?一个月还能盈利多少啊?”
刘青青未答,杨吉祥却道:“过年这个月, 只争了不到二十两。”
赵氏愁了眉:“这可如何是好?青青,你要不再想几件新款式出来。”
杨吉祥也道:“对啊对啊,姐姐,你放心去操持,家里就交给我,铮儿我定会照顾的很好很好的...
独占欲 (中)
鸡一鸣,刘青青在蚕丝被里滚了两圈,一脸挣扎的掀被起床了
昨天赵氏直劝她等开春了,天气没这么冷了,再跑步减肥之类,对于这个建议刘青青不采纳,因为.. .她一看到杨吉祥的小细腰,就坐不住
刘青青把长发束成了马尾,穿上了改小版的男装,画了个剑眉,倒真似英姿飒爽的少年了
先把沉睡的小儿送到赵氏的房里,返回院子时,与刚从杨吉祥房里出来的何暨迎面而遇
他面上还带着一丝丝迷糊,看到刘青青怔了一下,似看呆了般发愣:“青青?”
刘青青冷淡颌首,越过他往外走
何暨在原地立了一瞬,跟着她走了几步:“你去哪里?”
“散步。”刘青青不耐烦,跑了出去,没想到,何暨居然迈着大步不紧不慢的跟着她
她心中估算了一下何暨去书塾的时间,冷笑了一下,脚步不停,持续往前走
个转弯后,后面的脚步果然停下了
“青青..”
他似乎想说出些什么,刘青青加快了速度,小跑了起来,远远的把何暨仍在了后面
没想到越早,路上人越多,原来是村民们都喜欢晨起干活或者赶集之类的
刘青青小跑了一圈回家,边洗澡,边琢磨,或许该改个时间跑?省的总碰.上何暨...
洗完澡有了一种已经瘦掉十斤的错觉,她心情大好,把何铮从赵氏房里又抱了回来,边逗何铮,一边琢磨,还有月余就是开春了,铺子里卖什么呢?再做几个新款式?她手中无染坊,售卖成衣总归是吃亏的,可要她关掉铺子,就有种向刘梦梦示弱的意味
她心中琢磨了一番,取来何暨的纸笔,一个下午,一边逗着何铮,一边画了两张童装图,却不是很满意
傍晚何德何暨回来, 家人在饭厅用饭,刘青青已经不是孕妇,自然是不可以再单独在房里用饭
杨吉祥确实是满心满眼的何暨,中间隔着一个刘青青都要伸长了胳膊给他夹菜
男人爱纳妾是正常的,对比柔情似水的妾室,再看看刘青青这个硬梆梆的正妻,她什么时候给何暨夹过菜?
用完饭,各自散去,何暨跟着刘青青后面回屋,他对着襁褓里的小儿,嘀嘀咕咕的连他书塾后院有几盆花都说了一遍
房门被敲响,杨吉祥的声音:“相公,姐姐,吉祥端来了解膩的茶水。”
刘青青没动,何暨起身开了门,接了茶水:“你今晚早点睡。”
门还没来得及关,赵氏也来了:“把铮儿给我,铮儿今晚跟祖母睡。
刘青青听的身体一僵,眼睁睁的看着何暨把小儿放到了赵氏手里
房门阖上。.
何暨一步一步的走向刘青青,眸中含着期待的望着她:“青青,你今早穿的那身,真好看,你把那件换上好不好?”
刘青青扭曲了脸,这人还有异装癖?她揉揉眉心:“我今日不舒服,你去吉祥房里休息吧。
何暨唇角愉悦的弧度凝固住了,缓缓的变成一条直线, 他没说什么,很听话的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刘青青改成下午跑,这样既无需和早起的去书塾的何暨偶遇,也不用在路上避让村民
持续到第十天,和一个大着肚子的美妇擦肩,刘青青心跳的厉害,接下的路,她也不知道是怎么跑完的
回到家的时候,赵氏和杨吉祥正在院子里晒太阳,何铮在杨吉祥怀里,被逗的咯咯的笑
赵氏向她招手:“青青回来啦。”
刘青青心生一股愤怒,上前把何铮抱了过来
杨吉祥急道:“姐姐小心…”
刘青青懒得理她,抱着小儿往自己房里走
杨吉祥追了两步:“姐姐不是要洗澡吗?铮儿我帮姐姐抱着吧。”
砰的一声,她把讨厌的杨吉祥关在门外,然后盯着何铮无知无觉,天真的笑颜,气恼和委屈一齐涌上来,她拍打了一下襁褓:“你怎么能对谁都亲呢!”
独占欲(下)
何铮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在她肚子里长大,是她痛了一夜才生下来的,是她唯一的骨肉之亲,他可怎么可以去跟吉祥亲热?
刘青青不再去跑步,并且开始亲自照顾小儿,白天夜里都不离手
赵氏只能巴巴的望着大孙子,却抱不到,急了:“青青,你是不是不喜欢吉祥抱铮儿?前日是娘不好,不应该让吉祥抱铮儿的…”
刘青青理解赵氏,她是个善良的女人,不可能冷待听话懂事又勤快的杨吉祥。
只冷硬的道:“没有。”
赵氏勾住她的胳膊,软声:“青青,都是娘不好,娘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你信我。。”
刘青青发现自己很好哄,就这么重复的一句话,心中隐约的幼稚的埋怨就没了
何铮重新回到赵氏怀里,刘青青也重新开始跑步,她这两天不跑步除了何铮,还有另外一层心思,她在逃避,她不想去考虑和一个孕妇擦肩是巧合还是故意
巧合还是故意,很快就得到了印证,她每一日都能遇到那个孕妇,被一个婆子扶着,若不是瞧着她二人都身着普通的面料,还以为是哪家的夫人,下乡游玩来了
姿色可以说十分美艳,柳眉杏眼,胸线更是惊人,刘青青看一眼就自卑
这样的绝色…
刘青青真想暗叹一声,何暨好福气
她以为这个孕妇日日守着等她,会来与自己搭话,却不想,孕妇并没有,只在两人视线交错的时候,摸摸发髻上的粉色头发
粉色头花这样俗气的物件,这孕妇插在头间,却十分好看,衬的她容貌如芙蓉花开
刘青青每次看到这个美艳的孕妇,都心思恍惚,这次也不例外,直接和一个村民相撞,村民手里提着的一袋豆子都撒了
她连连道歉,那村民一直大着嗓门指责她,刘青青红了脸,蹲着捡了半天的豆子,有一部分豆子散落到沟里去,她顺着捡过去,脚下一滑掉进了沟里,磕到了腿,衣服上也沾了些土
捡完豆子,那人却嘀嘀咕咕说少了。
刘青青一叹,她身上也没带银子,只好请村民和她一起回家取银子
两人便一前一后的往回走,走了一段路,村民的儿子就追了过来,那少年用古怪的眼神瞧了瞧刘青青:“爹,怎么了!”
刘青青木着脸,脚步未停
那村民与儿子一顿解释
那少年却道:“只是些豆子,银子不要了。”
那村民厉斥:“什么不要!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能换二两油!”
那少年不出声了。
两父子一道跟着她后面
院子里没人,刘青青荷包里的铜板有二十几个,她系紧荷包,出来直接全部递给了村民
那村民用手垫了垫,塞怀里就走
少年红了脸,做了个鞠,道:“那荷包…”
刘青青解释:“那麻布料子,不值钱。”
还是当初莲儿给何暨做麻衣裤子剩下的布料,做了几个粗糙的荷包,用来装铜板
“何天。”
刘青青回头,何暨阴沉着脸,不知什么时候起站在了正厅门口
少年似十分不好意思:“暨哥。”
何暨身形未动,温声邀请:“不如进来喝杯茶水?”
少年连忙摇头,丢了句,回去了,匆匆离开
刘青青转弯往厨房走,准备接水洗澡
何暨无声的跟在她的身后,默默的接了她手里的水,状似关怀:“发生什么事了,你身上的衣服为什么脏了?何天…”
刘青青冷眼看他兑好热水,旁若无人的开始解衣服:“我要洗澡了,你先出去。”
待她脱了棉衣袄子,回头一瞧,何暨并没有走,而是一脸倔强的盯着她
刘青青皱眉:“我把那个伯伯的豆子撞散了,赔了几十个铜板,衣服上的土是捡豆子的时候蹭到的,就是这么回事。你能先出去了吗?”
何暨突然无声笑了下,烦躁的用舌尖舔了舔牙齿:“我们是夫妻,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我什么要出去?”
刘青青也十分厌恶,冷声:“你不出去?那我出去。”
没走两步就被何暨拦腰抱了起来,两条胳膊跟铁似的箍住她的腰,刘青青红了眼,咬着牙扇了他一巴掌
何暨鼓了鼓被打的左边脸,分出一只手,压着她的后脑勺,疯狂的压了下来,她无处可逃,便恨恨的张嘴撕咬他的唇,血腥味在唇舌交缠间传出来,他更是激烈,一直在她温热的口腔中缠着她的小舌头,最后用蛮力咬住拖了出来,色情的吸吮她的舌尖,暧昧激情的津液湿润了两人的下巴
何暨终于意犹未尽的松开被他肆虐的红肿的唇瓣时,她已经被亲的几乎缺氧,软绵绵的靠着他的肩颈大口呼吸
他喜欢妻子眼下柔顺的模样,冷漠尽褪,红着小脸,偎着他,仿佛自己是她唯一的依靠
何暨怜爱的亲她的小耳朵,纤细的脖颈,手顺着衣襟伸进去揉了一把软软的奶子,声音暗哑:“大了许多…”
一个用力就扯开了衣服,一对雪白的乳儿跳了出来,何暨愉悦的低头咬住奶尖又啃又嘬,竟吸出了一口乳汁,他一口咽下去,咂巴了下嘴,然后再次埋头咬住粉红的奶尖,吸的双颊微凹,喉间咕噜咕噜滚动,很快一只奶子就被他吸瘪掉了,他如法炮制的对待另一只奶子
刘青青一顿深呼吸,已经清醒了许多,低头一瞧,两只奶子被他吃的一塌糊涂,气怒的用两只手打他的头,打的他的发冠都歪了:“何暨!你要不要脸!铮儿等一下吃什么?”
何暨只得吐出红肿的奶头,嘴角还沾着乳汁,白皙的面上闪过尴尬:“我,我替铮儿挤羊奶。”
刘青青气的发抖,难道以他的想法,只要他说了对不起,就可以一切抹平吗?
她盯着何暨的脸,猛地甩了一巴掌过去,力气大到,何暨都歪了头
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几瞬
何暨缓缓的正过头,似乎并没生气,也没问她为什么打他。
两次的巴掌都在左边面颊,已经很迅速浮起了五个指印
刘青青看着这些红痕觉得很舒服,手一扬,又甩了一巴掌
这一次,何暨松开了她,面无表情的离开了房间
不如怜取眼前人
何暨径直回了小书房里,这书房其实是他与哥哥何德共用的,一左一右分别摆着两张桌椅
何暨落座于右边,微微起伏的胸膛泄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半响,书房门被敲了几下
何暨双眼一亮,如玉的容貌似在发光,他手搭在桌面克制了一下:“进来。”
等见到进来的人时,眼底的亮光又消失了,他失望的垂下眸
杨吉祥手端着一杯茶水,惊呼一声:“相公你的脸,你的嘴…”
她慌里慌张的搁下茶水,去寻了赵氏,要了盒药膏回来,心疼的都快哭了,给何暨轻柔的涂上了药,怨怪:“姐姐怎么可以对相公动手呢?”
何暨抿唇不语,拿了卷书展开了看。
杨吉祥也只怨怪了一句,便不多说了,安静的立在他的身后
午后的时光,安静又悠长,何暨看了一个下午,一页纸都不曾翻动
杨吉祥痴痴的望着何暨的侧脸,觉的半日时光甜蜜又短暂
当夜,何暨自然宿杨吉祥房里了,他与刘青青成亲一年,房事一只手指数的过来,这样冷淡的正妻,他自问一直尊着敬着讨好着,当日不问自取了她的银子,他承认了错误,也一直抄书挣银子补偿她了。产子当夜更是一个错误,她若不自作主张给他纳妾,他又怎会错过铮儿的出生?
他讨好过,努力过,补偿过,可他的妻子就似一块捂不暖的石头
杨吉祥端了一盆热水来,贴心的伺候何暨泡脚,何暨居高临下的瞧着
突然想起当日自己匍匐在她脚边的姿态,是不是也这样卑微?
何暨蓦地起身,提着杨吉祥上了床,只扯了她的裙裤,撸了几把软绵绵的鸡巴,微微勃起便捅了进去
干涩的小穴被一根长鸡巴强势贯穿,杨吉祥呜咽了一声,却未换的怜惜,少年反倒加快了速度,尽兴的宣泄自己的欲望
杨吉祥很快在鸡巴的激烈抽插下获得了快感,咿咿呀呀的发出呻吟
何暨皱皱眉,拿裤子塞住了她的嘴,重新捣干起来,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却因刘青青一再禁欲,今夜,他不想忍了,把手里这个屁股翻过来覆过去的操了个遍,直到屁股上已经被摁出了青紫的痕迹,穴也被操的肿烂,一丝粘稠的血丝糊在逼上,何暨才松开了手
隔日,杨吉祥挣扎着起床服伺他穿衣,站都站不住,软软的往地上跌,何暨一把扶住了她的腰,瞧了瞧她苍白的面色,把她扶到了床边:“好了,你今日就在床上歇息。”
杨吉祥惊慌:“这怎么行呢?”
何暨淡淡的道:“我会跟娘说一声的,你只管休息。”
离开之前,何暨回了一下头,杨吉祥正满眼痴恋的目送着他
饭桌上多一个杨吉祥,少一个杨吉祥,根本没人放在心里,便何暨提高了声音:“娘,吉祥昨夜里没睡好,今日且让她卧床休息一日吧。”
赵氏瞪了他一眼,拿眼睛偷瞄刘青青。
何暨也状似不经意的从她面上扫了一眼:不惊不怒不怨。
他抿抿唇,推了下碗:“我吃好了,先去书塾了。”
“粥都没喝完…你再吃个包子。”赵氏捏着两个包子追了出去
傍晚,刚步出书塾,芸娘的婆子就守在路边的树下,何暨瞧了眼,回村先去了老房子
何旭还未回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如今他来老房子,基本上遇不上何旭的
房里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吃食和点心
床边生着一盆炭火,
芸娘卧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很,原来是孕吐的厉害,说话间,她又要吐,婆子连忙端了盆来
一阵异味蔓延
何暨微微蹙眉
赵芸擦了擦嘴,拽着他的袖子:“暨哥儿,你抱抱我…”
何暨靠在床头,让赵芸偎在怀里:“…也不知怎么回事,这个小家伙这么磨人,他出生了,暨哥儿你可得帮我好好教训他,告诉他,他娘为了他,受尽了苦头。”
何暨嗯了一声。
赵芸絮絮叨叨之间,天色又暮了些,何暨推了推她:“我该回去了。”
芸娘突然就含了泪:“暨哥儿,你能不能每日来看一眼宝宝,这样我或许就不吐了。”
何暨用手摸了摸她圆鼓鼓的肚子,这肚子里毕竟是他的孩子,铮儿出生的时候他错过了,这个孩子的出生,他不想错过。
便点头应好。
———
下一章就是最后一渣了。
雨灾之堤坝溃决(上)
天气渐渐转温,化去了一地的酷寒,进入了春天,这三个月,刘青青恢复了窈窕身材,最让她开心的是,她有了些显眼的胸线同时在铺子里推出了童装,卖了个新鲜,银子几乎收到手软,可是盛景不能持久,因为从几天前开始盛家布坊也开始售卖童装了
刘青青啧啧嘲讽一笑
挣了钱,就要享受生活,刘青青把房间里的家具又换了一遍新,挑的是一整套黄木家具,木床也换成了黄花梨木床
换掉的那套家具,刘青青本欲转卖掉
杨吉祥却扭扭捏捏的问能不能给她用,刘青青挑挑眉答应了。
现如今杨吉祥的屋子
跟刘青青的曾经的新婚房没有区别
自然,她和何暨的夫妻关系也降到了冰点,何暨一直宿在杨吉祥的房里,同进同出的似一对恩爱夫妻
赵氏愁眉苦脸的想撮合,谁知儿子和儿媳一个比一个冷硬,互相连台阶都不给,她只能叹气做罢,可她心里却没有放弃,依然时不时的给儿媳妇洗脑
比如,今日,刘青青并未去铺子,一头青丝也没挽起来,闲散的披了件浅绿色的褂子,正伏案画图。
赵氏把铮儿放进定制的摇摇床里,一边小心的晃着,逗着大孙子,一边叨叨絮絮:“…自尊这个东西不值钱,男人一旦推开了,就永远推开了!”
刘青青沉浸在图里,并未回话。
赵氏也没把她的反应放心上,瞧着摇摇床里的大孙儿笑了,她也跟着嘿嘿笑,笑完了接着道:“……冷冷清清哪里抵得上温香软玉?暨儿本就是个心软的孩子,若再继续给杨吉祥机会,她一年两年三年的,定能磨的暨儿把她放进心里,届时你与暨儿可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娘,姐姐…”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赵氏尴尬的用手把鬓角的发丝绕到耳后:“进来。”
门被推开
杨吉祥这阵子被何暨滋润的满面春风,手里端来了一碗洗好的果子,走路都莫名有些妖妖娆娆的:“刚才看娘房里没人,就猜到娘在姐姐这里,这果子昨夜里相公吃了大半碗,说甜的很…”
赵氏吱唔了一声,接了她手里的碗,捏了颗果子吃了:“嗯,确实很甜,青青,你也尝一个。”
刘青青头都没抬:“不了,你们吃吧。”
赵氏没再劝
杨吉祥蹲在摇摇床边,逗了逗何铮,与赵氏闲话:“娘,铮儿小脸怎么红红的?衣服是不是穿的太多了,别捂着了。”
赵氏:“你懂什么?衣服不能少,这两天天气热,估计得下雨,雨下完了,天又得冷。”
杨吉祥赔笑,转移话题:“不知道铮儿什么时候也能吃果子,相公这么喜欢,铮儿肯定也会喜欢吃的…”
赵氏笑笑:“还要再等等,这父子两嘛,大多喜好一致。”
杨吉祥开始愁闷:“吉祥也想给相公生个孩子,让铮儿也有个伴,可是偏肚子不争气…”
赵氏闭了嘴,偷瞄着一声不吭的刘青青,不敢接杨吉祥这句话
杨吉祥偏还在继续:“娘,我想明日去镇上抓几副补药。”
赵氏含糊的嗯了一声,说自己累了,加快脚步离开了房间
杨吉祥追了上去,声音随着离开而渐渐变小:“娘,明日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镇上啊?”
室内一时只剩铮儿的咿呀声,刘青青搁了笔,探头看了一眼,铮儿十分爱笑,大眼睛眨啊眨的对着她笑出一嘴的口水
刘青青也跟着弯起了唇角
嗯,她有铮儿就够了。
闷热了两日后,果然是一场大雨,可这场大雨却连续下了四天都未停,村民开始紧张起来,这春种的季节,刚埋进土里的种子都估计被雨给冲没了
何德何暨的书塾都暂时停了课,雨天路行容易出危险,先生道,待雨停之后再继续授课
刘青青也往镇上托了信,让铺子歇几日
杨吉祥本以为这样可以和何暨日夜守在一处,却不想,何暨每日都要出去,有时都夜不归宿
原来是芸娘的老房子漏雨,房里都是水,她捧着九月的大肚,对着何暨哭哭啼啼
何暨见她要临产,几乎对她予取予求,无一不应
雨已经连续下到了第七天,地上积水已经多到一脚踩下去,鞋全部湿掉的程度。
雨持续到第九日,那河坝当时不足三月就收工,根本就是豆腐渣工程,已经肉眼可见的倾斜
大雨中,村长撑着伞领着人,家家户户的通知,所有的男丁全部都去补坝
何秀才领着两个儿子匆匆而去。
赵氏目送他们离开后,让莲儿去厨房先煮好姜汤温着,等何秀才父子回来就可以喝了驱寒
刘青青始终心神不宁,抱着铮儿的手都在颤抖。
赵氏叹息:“…怎么雨就是不停呢?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这样持续的下雨呢。”
刘青青迟疑的道:“娘,我害怕,不如我们搬到镇上住吧?我手里有银子,买间大宅子不成问题。”
赵氏噗嗤一笑:“下了几天雨就把你吓着了?没事,过两天就停了。”
刘青青蹙紧了眉,回到房间里,默默的拆了当初藏五百两银子的小衣服,又把自己的私房钱翻了出来,寻了块油布,把一千两银票缝进了贴身的肚兜,剩下的银子首饰盒和金器,她系了个扎实的包袱
何秀才父子三人天黑才归
盈娘扑向何秀才
薛氏端着姜茶扑向何德
赵氏和杨吉祥扑向何暨
唯刘青青手捏着一块干净的帕子站在原处,尴尬的似路人,她也不再给自己找难堪,默默的回了房
何暨大口的喝完姜茶,头一抬,视野里已经没有了刘青青
赵氏看儿子的视线四处寻找什么,心领神会,连忙撮合:“衣服都全湿了,不如去青青房里换一件干净的。”
杨吉祥撅了嘴:“娘,我房里也有相公的干净衣服。”
何暨沉默着抿紧唇,转头进了杨吉祥房里
赵氏跺了跺脚:“这两个傻子!”
雨灾之堤坝溃决(上)
天气渐渐转温,化去了一地的酷寒,进入了春天,这三个月,刘青青恢复了窈窕身材,最让她开心的是,她有了些显眼的胸线
同时在铺子里推出了童装,卖了个新鲜,银子几乎收到手软,可是盛景不能持久,因为从几天前开始盛家布坊也开始售卖童装了
刘青青啧啧嘲讽一笑
挣了钱,就要享受生活,刘青青把房间里的家具又换了一遍新,挑的是一整套黄木家具,木床也换成了黄花梨木床
换掉的那套家具,刘青青本欲转卖掉
杨吉祥却扭扭捏捏的问能不能给她用,刘青青挑挑眉答应了。
现如今杨吉祥的屋子
跟刘青青的曾经的新婚房没有区别
自然,她和何暨的夫妻关系也降到了冰点,何暨一直宿在杨吉祥的房里,同进同出的似一对恩爱夫妻
赵氏愁眉苦脸的想撮合,谁知儿子和儿媳一个比一个冷硬,互相连台阶都不给,她只能叹气做罢,可她心里却没有放弃,依然时不时的给儿媳妇洗脑
比如,今日,刘青青并未去铺子,一头青丝也没挽起来,闲散的披了件浅绿色的褂子,正伏案画图。
赵氏把铮儿放进定制的摇摇床里,一边小心的晃着,逗着大孙子,一边叨叨絮絮:“…自尊这个东西不值钱,男人一旦推开了,就永远推开了!”
刘青青沉浸在图里,并未回话。
赵氏也没把她的反应放心上,瞧着摇摇床里的大孙儿笑了,她也跟着嘿嘿笑,笑完了接着道:“……冷冷清清哪里抵得上温香软玉?暨儿本就是个心软的孩子,若再继续给杨吉祥机会,她一年两年三年的,定能磨的暨儿把她放进心里,届时你与暨儿可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娘,姐姐…”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赵氏尴尬的用手把鬓角的发丝绕到耳后:“进来。”
门被推开
杨吉祥这阵子被何暨滋润的满面春风,手里端来了一碗洗好的果子,走路都莫名有些妖妖娆娆的:“刚才看娘房里没人,就猜到娘在姐姐这里,这果子昨夜里相公吃了大半碗,说甜的很…”
赵氏吱唔了一声,接了她手里的碗,捏了颗果子吃了:“嗯,确实很甜,青青,你也尝一个。”
刘青青头都没抬:“不了,你们吃吧。”
赵氏没再劝
杨吉祥蹲在摇摇床边,逗了逗何铮,与赵氏闲话:“娘,铮儿小脸怎么红红的?衣服是不是穿的太多了,别捂着了。”
赵氏:“你懂什么?衣服不能少,这两天天气热,估计得下雨,雨下完了,天又得冷。”
杨吉祥赔笑,转移话题:“不知道铮儿什么时候也能吃果子,相公这么喜欢,铮儿肯定也会喜欢吃的…”
赵氏笑笑:“还要再等等,这父子两嘛,大多喜好一致。”
杨吉祥开始愁闷:“吉祥也想给相公生个孩子,让铮儿也有个伴,可是偏肚子不争气…”
赵氏闭了嘴,偷瞄着一声不吭的刘青青,不敢接杨吉祥这句话
杨吉祥偏还在继续:“娘,我想明日去镇上抓几副补药。”
赵氏含糊的嗯了一声,说自己累了,加快脚步离开了房间
杨吉祥追了上去,声音随着离开而渐渐变小:“娘,明日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镇上啊?”
室内一时只剩铮儿的咿呀声,刘青青搁了笔,探头看了一眼,铮儿十分爱笑,大眼睛眨啊眨的对着她笑出一嘴的口水
刘青青也跟着弯起了唇角
嗯,她有铮儿就够了。
闷热了两日后,果然是一场大雨,可这场大雨却连续下了四天都未停,村民开始紧张起来,这春种的季节,刚埋进土里的种子都估计被雨给冲没了
何德何暨的书塾都暂时停了课,雨天路行容易出危险,先生道,待雨停之后再继续授课
刘青青也往镇上托了信,让铺子歇几日
杨吉祥本以为这样可以和何暨日夜守在一处,却不想,何暨每日都要出去,有时都夜不归宿
原来是芸娘的老房子漏雨,房里都是水,她捧着九月的大肚,对着何暨哭哭啼啼
何暨见她要临产,几乎对她予取予求,无一不应
雨已经连续下到了第七天,地上积水已经多到一脚踩下去,鞋全部湿掉的程度。
雨持续到第九日,那河坝当时不足三月就收工,根本就是豆腐渣工程,已经肉眼可见的倾斜
大雨中,村长撑着伞领着人,家家户户的通知,所有的男丁全部都去补坝
何秀才领着两个儿子匆匆而去。
赵氏目送他们离开后,让莲儿去厨房先煮好姜汤温着,等何秀才父子回来就可以喝了驱寒
刘青青始终心神不宁,抱着铮儿的手都在颤抖。
赵氏叹息:“…怎么雨就是不停呢?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这样持续的下雨呢。”
刘青青迟疑的道:“娘,我害怕,不如我们搬到镇上住吧?我手里有银子,买间大宅子不成问题。”
赵氏噗嗤一笑:“下了几天雨就把你吓着了?没事,过两天就停了。”
刘青青蹙紧了眉,回到房间里,默默的拆了当初藏五百两银子的小衣服,又把自己的私房钱翻了出来,寻了块油布,把一千两银票缝进了贴身的肚兜,剩下的银子首饰盒和金器,她系了个扎实的包袱
何秀才父子三人天黑才归
盈娘扑向何秀才
薛氏端着姜茶扑向何德
赵氏和杨吉祥扑向何暨
唯刘青青手捏着一块干净的帕子站在原处,尴尬的似路人,她也不再给自己找难堪,默默的回了房
何暨大口的喝完姜茶,头一抬,视野里已经没有了刘青青
赵氏看儿子的视线四处寻找什么,心领神会,连忙撮合:“衣服都全湿了,不如去青青房里换一件干净的。”
杨吉祥撅了嘴:“娘,我房里也有相公的干净衣服。”
何暨沉默着抿紧唇,转头进了杨吉祥房里
赵氏跺了跺脚:“这两个傻子!”
雨灾之堤坝溃决(中)
大雨持续到第十日,已经是满室潮湿,连刘青青房里都浸了水
大雨持续到第十一日,县丞带了师爷和几个衙差围着河坝视察了一圈,两日前村民刚填了一层的黄沙泥又被冲的七七八八,师爷捻须在县丞耳侧低语一番
大雨持续到第十二日,一阵敲锣声惊响午歇的村民
村长带着人沿路大喊:“不好了!不好了!坝快要被冲倒了,大家速速收拾贵重物品,往你们亲戚家或者上游村躲一躲!”
刘青青趴在门口听的心一抖,慌里慌张的把前几天收拾好的首饰包裹往身上一系,抱起铮儿撑着伞跑到了院子里:“娘!”
赵氏打开房门,和莲儿两个人皆是满脸无措:“青青,村长是什么意思啊?我们得搬家吗?现在可怎么办啊?暨儿!暨儿!”
薛氏也跑了出来,绿儿帮她手撑伞,她急的不得了:“青青,我相公出去了,现在怎么办?相公怎么还不回来?”
刘青青安抚她:“快去收拾行李。”
薛氏领着绿儿急忙又回了屋
“娘!”
何暨从书房里步出,他未撑伞,大雨劈里啪啦的落在他的头上,脸上,衣服上
刘青青心生不忍,刚挪动了脚步,杨吉祥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跑到何暨身边,垫着脚给他撑伞
刘青青收回了迈出去的脚
何暨立在原处沉吟一番:“娘,快收拾行李,我们去外婆家避个几天。”
br “哎,好好好。”赵氏连连点头,刚要转身,眼角瞥见何秀才扶着腿脚发软的盈娘也走出来了
午歇时间,盈娘被何秀才压在床上操弄了足足一个时辰,如今是腿都合不拢,站都站不住
何秀才对着妻子羞红了老脸:“娘子,你帮我扶一下盈娘,我去收拾包袱,还有一些私银。”
赵氏厌恶的别开眼,莲儿想上前扶,但是又不敢。
何暨突然一怔,似想起什么般,转头对着刘青青欲言又止,下一刻,他又将脸转向赵氏:“娘,你和……等我一下,芸娘肚子里有我的孩子,即将要临产了,我不能丢下她,我去把她接了来,届时,我们一起去外婆家。”
赵氏眼一瞪:“荒唐,这个时刻,接什么寡妇?家里,我和青青都需要你…”
何暨眼底闪过挣扎:“娘,我很快回来。”
他匆匆说完,就迎着大雨往院外跑,和刘青青擦肩时,停了下来,低声的说了一句:“你莫怕,我很快回来。”
刘青青没应他,只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杨吉祥撑着伞追了过来,高举起伞为他遮雨
何暨看了她一眼:“你帮着青青一起照顾铮儿。”
杨吉祥痴缠:“不,相公在哪,吉祥就在哪里!芸娘一个孕妇,还带着儿子,你一个人怎么照顾的来?相公,让吉祥帮你。”
此话有理,他一个人确实照顾不来芸娘,何暨不再拒绝,两人共撑一把伞,消失在倾盆大雨中
赵氏气的直跺脚,偏何秀才还在喊她:“娘子…”
她怒极:“干什么?站不住不能在房里坐着躺着吗?非要出来站着干什么?”
盈娘一把年纪,还嘤嘤嘤的哭:“是盈娘心里害怕,不敢离开立哥半步,是盈娘拖累立哥和大娘子了…”
何秀才搂着她的肩轻拍:“不关你的事,你自小就胆子极小,我知道。”
保护欲和被正妻看到情事的羞恼再加上这突然水灾,形成了一团扭曲的火,他突然转头口不择言的怨怪赵氏:“都什么时候了,还争风吃醋,明明是书香门第,为什么这般不识大体,不懂得体谅夫君?”
赵氏面色一寒,也不进房收拾行李了,直接迈向刘青青:“青青,我们走。”
牛车在后院,赵氏转头准备喊莲儿去牵了来,却见莲儿去扶着盈娘那个蹄子了,赵氏一咬牙,自己去牵了牛车来
刘青青趁着这个空档,去厨房把中午的两个馒头塞进了怀里,出厨房之前,顺手拿了个木桶
婆媳两一起坐上牛车
“娘子!”莲儿急叫了两声,她想跟上去,奈何盈娘死死的抓住她的胳膊,她急坏了,早知道不该扶盈娘的!
赵氏当没听到,研究着怎么驾牛车
刘青青看了看赵氏盛怒的脸,小心翼翼的提问:“我们…要去接何暨吗?”
赵氏更气了:“让我亲自去接那老寡妇?她做梦!我们走!”
刘青青迟疑:“不等何暨了吗?”
赵氏抽着鞭子,指使牛前行:“他又不是不认识他外婆家的路,让他自己领着寡妇去,反正我不替他伺候!”
何秀才匆忙从房里出来,急了:“娘子,你们去哪?”
他刚追了两步,盈娘就松开了紧紧握住莲儿的手,身子软绵绵的往地上倒:“立哥…”
何秀才只得回来扶她,待他再次抬头,他的发妻已经没有了踪影。
雨灾之堤坝溃决(下)
牛车小跑了一段路,很快就有提着大包小包的村民拦牛车,刘青青看赵氏有停下的迹象,心一沉,抢过赵氏手里的鞭子,使劲全力的抽牛屁股
这世间多少人死于没有防备的天灾?刘青青自问不是圣母,心地也不善良,那种献出大爱的举动,她做不出来,她如今有铮儿,想铮儿能长大成人,健康快乐,她不想死,也不想铮儿死。
出了村口,牛车就慢了下来,怎么抽打都是慢吞吞的,这一条泥路已经彻底被水覆盖,倾盆大雨让人的视线都模糊,村民很快追了上来,一边指责她们婆媳,一边直接跳上牛车
刘青青沉着脸,果断的决定遗弃牛车,抱着孩子下了牛车,整只脚都浸在了水里:“娘,我们走路。”
赵氏舍不得牛车:“可是…”
刘青青急的快步跑起来:“娘,快走。”
赵氏只得追着儿媳妇跑,牛车上的村民暗自笑她们蠢
两婆媳小跑了一段路,已经是半身泥泥,脏的不得了,赵氏气喘吁吁:“青,青青…娘走不动了…”
她们两穿的是绣花鞋,湿了不算,还沾了一脚的泥,越走越重
刘青青却不敢停,她把铮儿递到赵氏怀里,收了自己的伞,强势的背起了赵氏
赵氏惊慌:“青青,放娘下来,娘自己慢慢走。”
“娘,我们不能耽搁!”刘青青搬酒坛早就练出了一身力气,背着百斤不到的赵氏还算轻松,只是雨阻路泥,她速度快不了
许是刘青青的紧张感染了赵氏,她也抿紧了唇,担忧:“不知道暨儿现在在哪里了,我们…早知道,就…”
能在哪里呢?应该在精心的呵护他的美艳寡妇,寡妇大肚难行,他或许也似自己这般背起了寡妇…
刘青青停在了一条岔路口,直行是往镇子上,右转是通往邻镇的一条路,左转是一条回程路,她眼神闪烁了一下,毅然决然的走向了右边的路
赵氏专心的护着大孙子不被雨淋着,一时也没注意,走的越远,雨便越小,赵氏索性收了伞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辰,赵氏便挣扎着要下来自己走
婆媳两手搀着手又走了一段,隐约听到一阵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下一刻,两人就被滚滚而来的河水冲散了
刘青青淹在水里,被水流冲得撞在一棵树上,她下意识拽紧了树干,稳住了身形
定睛一看,水已经到她的胸口,几具尸体从她眼前滑了过去,刘青青没心思救这些人,左右张望,尖声大喊:“娘!铮儿!娘!”
水流还没停,她不敢松开手里的树干,只能焦急的大喊,期望赵氏能回应她一句。
一波汹涌奔流的河水过去,水流终于缓了下来,刘青青在水里移动着身体,从左划到右,从南寻到北
“娘!娘!铮儿!铮儿!”
刘青青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如果赵氏和铮儿有什么危险,她还活在这个世上干什么?
她一时怨怪老天为什么总让她受磨难,受痛苦,受委屈
一时又哀求老天,只要赵氏和铮儿平平安安,她愿意一辈子受磨难,痛苦和委屈。
刘青青游的手脚酸麻,都未寻到赵氏,身边的浮尸越来越多,河水也蔓延出臭味,她绝望的将头沉进了脏兮兮的河水里想一死了之
可臭河水伴着泥,铺天盖地的堵在她的鼻子里,刘青青被呛的从水里抬起了头
原来,死也这么难。
“……”隐约之间,她仿佛听到了孩童的哭声
刘青青呼吸一窒,竖起耳朵,确定真的是孩童的哭声,她迅速往声音处游,哑着声音喊:“是铮儿吗?娘!娘!”
在东南角,一眼望去,铮儿裹着大红色的襁褓被一双手高高举在了河面之上
再一看,赵氏整个人都淹在了水里
“娘!”刘青青痛哭出声,游过去把赵氏提出水面
赵氏的脸已经白的发青,意识也已经朦胧,但还记得保护大孙儿,还在死死的举着铮儿,掰都掰不开她的手
她不停的拍打赵氏的面颊,哭喊着,一声一声的喊娘
赵氏混沌的视线清醒了许多,动了动青紫的唇,松了手。
刘青青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托着赵氏,估算了下方位,往邻镇方向游
此处是下游,水深
待她游到上游,就好了!
刘青青暗自给自己打气。
听天由命
邻镇的城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县丞派了人,支起了两口大锅,一口按人头领粥,一口按人头领一碗药
洪灾之后多有疫病,逃难而来的人必须喝了药才能进镇
铮儿被刘青青绑在胸口,她背着陷入昏迷状态的赵氏,跪求差爷让她们先进镇寻大夫
差爷冷着脸,厌烦不已:“排队!”
刘青青解下身上的包袱,里面都是金银首饰,她直接塞到差爷手中:“求求您了,通融一下吧,求求您了。”
那差爷用手掂掂包袱,和另外几个差爷耳语了一番,才道:“你过来领碗!喝了才可以进镇。”
刘青青擦擦泪,感激的道:“谢谢差爷!”
医馆门口也是长队伍,这次她给银子都不管用,都是病人,没人肯让她
刘青青只好按耐着等待
轮到她时,她高高提起了一颗心,死死的盯着老大夫给赵氏把了把脉,让人端了碗药来,给赵氏灌了下去,道了一句:“听天由命。”
这一句话,震的刘青青打心底发寒,她用颤抖的双手解开衣服
老大夫吓坏了:“成何体统?你放尊重些,你想干什么?”立在他身后的徒儿也红了脸:“这位娘子,你别这样,快把衣服穿好?”
她掏出了贴身缝好的油布,里面的银票一点都未沾到水,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我有银子,求求你救救我娘,求求你了,只要你救我娘,这些银子都给你。”
老大夫和徒儿一起背对着刘青青:“荒唐!荒唐!我既说了听天由命,又岂——,哎,你先把衣服穿好,念在你一片孝心,我再给你娘扎几针,可是,作用不大…”
“谢谢你,谢谢你…”她仿佛看到了希望,连忙磕了几个头
老大夫收针后,还是摇了摇头,刘青青绝望的跪着地上,为什么?凭什么?赵氏那样温柔善良的人,为什么?
后面还有病人,老大夫见她一直跪着地上挡着碍事,只好交代徒儿:“野儿,你帮着把她们都扶到后院去。”
“是。”
老大夫的视线从铮儿身上扫过:“等等,你的孩子…”
他走过来摸摸孩子的额头,一边把脉,一边斥刘青青:“糊涂,孩子都高烧了,你这做娘的没发现不对劲?”
“什么?!”
难怪铮儿一直不哭了,刘青青还以为他懂事乖巧,冥冥之中感受到了她的辛苦,才不哭不闹
刘青青真的想痛哭,扭曲了脸,挤眼睛却发现哭不出来了
今天一整天,她的泪真的流干了。
后院不大,但却挤着很多病人,几乎是一步一个,或躺着,或半坐着,赵氏和刘青青也躺在这些人里面,那个叫野儿的少年,给她们送了一床被子。
一夜过去,铮儿已经褪了烧,会哭会笑了。
赵氏却还是气若悬虚的模样
刘青青沉默的抱着铮儿到赌坊和花楼附近寻牙婆,她打算买一处宅子,她不能让赵氏再继续难堪的躺在那后院里了
可现如今的宅子却不好买,要么价格翻十倍,要么就是好一点的宅子已经被定走了,牙婆带着刘青青看了两处民宅
这间民宅比上一个大一点,刘青青暗自比较了一番,决定买下这间
牙婆笑眯了眼,赞她爽快,两人决定立刻就去衙门过手续
出了门,冒出来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姐姐,你是要买这间宅子吗?这是我娘的宅子,你把银子给我们好不好?”
牙婆一脚把他踢飞了:“不要脸的野杂种,跟老娘抢生意!”
刘青青吓了一跳,连忙扶起可怜兮兮的男孩,皱眉:“有话好好说,你怎么打孩子呢?”
小男孩含着泪:“姐姐,我娘病了,我需要银子买药,你随便给一点,这个房子就是你的了…”
原来是一片孝心,刘青青想起医馆后院的赵氏,心中跟着一酸
牙婆冷着一张脸,态度跋扈:“娘子你是外地人,不知道这内里情况,莫要听这个小杂种胡说。哪家会把房子给女儿继承?这不是等于送给外人了嘛?你最好是搞搞清楚情况,这房里你要买,只能从我手里过。”
这里只怕是一段复杂的往事,刘青青自己的事情都操心不过来,怎么会过问这些,便道:“定金已经给你了,我自然不会反悔。”
小男孩含在眼底的泪,落了下来:“姐姐…”
刘青青从荷包里掏出十两银子递给他:“去给你娘买药吧。”
代子休妻 (上部完)
过完手续,已经是午时左右,刘青青便带着赵馨入住了新买的民宅,虽然说民宅,其实也蛮大的,一共三间,只是家具有些发黑发霉
刘青青怎么能让赵馨睡在发霉的老床上?
她立刻出门大采买
换了一套新家具,请送货的小二哥把旧家具帮她扔掉
小二哥们不情不愿的把旧家具往她门口一扔就走了
刘青青深深一叹,准备自己把它们挪一挪,弯腰搬起两张凳子,一抬头,面前突然立了一个面黄肌瘦的女人
女人手里牵着昨日见过的那个小男孩,眼中含着怀念的望着这几件旧家具:“…听我爹说,这些都是当年祖父成亲的时候,亲手打出来的。”
刘青青心中一咯噔,莫非她就是…?
这房子,上午办完手续,牙婆才说了一段往事,原来这房主姓黄,唯有一女黄颖
黄颖本已经定亲,后来却背弃婚约,招了个上门女婿叫厉大哥,在颖娘生下一子后,那位厉大哥就消失了。
黄颖的爹娘也在女婿消失的两三年后,相继因病离世,丧事一办完,黄颖的大伯便带人来把黄颖母子赶了出去,以他是老黄家仅剩的独子为由收回了房子黄颖作为女子,哭闹了两年,却无人相帮,她只好吞下委屈带着儿子另外讨生活
这房子,黄颖大伯也不住,挂了牌待卖。
在刘青青之前也有人来相看房子的,但都被黄颖闹黄了,这次刘青青看房,黄颖病了,这才讨了巧。
刘青青打量着她,放下手中的凳子:“这些家具我不要了,若你想要,可以搬回去。”
小男孩惊喜:“真的可以吗?”
黄颖的泪含在眼里:“昨日大郎带回了银钱,说是你给的,如此,我也不闹你…”
刘青青也不知和她说什么好,便转身进了门,将门关了个严实
她进了厨房,蹲在灶台后面生火,烧沸了一桶热水,给铮儿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把乖巧的他放进了被子里
赵馨靠在床上望着,道:“青青,再烧些水,我也想洗澡。”
“好。”刘青青点头,她本来就打算给铮儿洗完澡就伺候赵馨洗澡的。
申时左右,她扶着赵馨入了澡桶,细细给她洗了身子,洗了一头的青丝,手指在青丝里拨了拨,并未见一根华发,可见年轻。
刘青青捂着嘴,无声的滴着泪珠
洗完澡,赵馨似乎精神了许多,换了身新衣服,对着铜镜挽了个发,在唇上涂了些胭脂,她本就生的漂亮,一打扮更是惊人。
“娘,你真好看。”刘青青忍不住赞美。
赵馨笑了笑:“肚子饿了,你去做两个菜,我照顾铮儿。”
“好。”
刘青青再次钻进厨房
赵馨则抱着铮儿在院子里绕圈,对着铮儿哼歌,直到铮儿睡了,她才依依不舍的放下了孩子
刘青青做了两个菜一个汤,赵氏几乎吃了个干净,擦擦嘴,温柔的道:“自我成亲后,便不曾碰过纸笔,你取些纸笔来。”
“好。”家里没笔纸,刘青青跑着出去买了一套文房四宝来,此刻,就是赵馨想要天上的月亮,她都想摘给赵馨
回到家,赵馨还坐在原处,一手撑头,似在沉思
“回来啦。”
“嗯。”
刘青青摊开白纸,添水磨墨
赵馨纤纤细手缓缓的执起笔,陷入了回忆:“你知道吗?待字闺中时,许多人都夸我一手梅花字写的好……”
刘青青好奇:“真的吗?我一次都没见过。”
赵馨唇角带上苦笑:“不止你,暨儿也没见过,小时候,爹要我跟哥哥一起学字,说女孩子学了字,便可明事理,知对错。彼时哪里知道竟会因为识字而招来孽缘呢?我娘听哥哥说何立身有婚约,便不许哥哥再领他进我家门了。谁知道,何立闹悔婚,又提着聘礼大摇大摆的上门,连爹都以为他是与我有了私情,便不顾我娘和我的反对,同意了他的求亲。”
原来,赵馨当年是瞧不上何立的?按刘青青当时打听而来的消息,是赵馨与何立有私情在先,毁婚约在后,果然流言不可信。
赵馨顿了顿,接着道:“……嫁给何立后,我曾无数次的怨怪过父亲,若我大字不识,何立是不是就不会看上我?是不是就会放过我?而我是不是会遇一个真心待我的良人呢?”
“娘……”刘青青不敢身临其境的去想象赵氏的一生,因为,太委屈了。
赵馨弯弯唇,不再说了,握了笔,在纸上写出了一朵又一朵漂亮的梅花篆字。
她写了两张纸才搁下笔,待字迹干了之后,分别装了两个信封
赵馨抬眸,温柔的注视着她:“第一封,是我这个母亲,代子休妻。”
刘青青红肿的眼睛都瞪圆了,吃惊:“娘…”
赵馨嘲讽一笑:“我这一生实在是个笑话,危难来临之际,丈夫护着他的老妾,儿子也护着他的老妾。”
刘青青想张开说话,被赵馨按住了,她拍拍刘青青的手:“你的心思,我岂会不知?你若真的心无怨怼,又岂会改了路线?今日,你又岂会不去寻何暨,不找一两个熟人递信?反倒买了处偏僻的屋子?”
刘青青羞愧难当,也哑口无言,自己卑鄙的心思彻底暴露,她对不起赵氏,在这样的时刻,怎么可以因为自己的私心,而不让赵氏和何暨见最后一面?
“这封休书是娘送你的最后一份礼物,娘细细想过了,暨儿有寡妇,有吉祥,以后或许还有其他女人,并不缺铮儿这一个儿子,但是你不一样,你还年轻,应该找一个知心人相亲相爱的过一生,而不是似我一样,因为一个妾委屈半生。”
赵馨没有责怪刘青青,反倒似母亲般摸摸她的头:“若以后,你没有找到这样一个与你相亲相爱的知心人,你可不可以再给暨儿一个机会呢?他……”
刘青青再也忍不住,伏在她的膝上痛哭:“对不起,对不起…”
赵馨沉痛的闭上眼,深深叹息:“……姻缘是这般不可强求,罢了。至于这另一封信,是给暨儿的,我自己的儿子,我太了解了,若他知道我是……,他只怕是会一生愧疚,寝食难安。我一想到那个画面,我就心疼。所以,青青,你一定要告诉他,娘并未怪他,让他不要心有负累,让他好好的生活。”
刘青青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只拼命点头
两封信交代完毕,赵馨又想起孙儿:“青青,铮儿呢。”
刘青青连忙起身把熟睡的铮儿抱了来,失去理智的拍打小儿:“快醒醒,看看你的祖母,跟她说话,你叫叫她…”
赵馨差点被气笑:“好了好了,你别那么用力,铮儿才多大,又怎么会说话?”
赵馨反复的摸摸何铮的脸,低喃:“像,和我的暨儿长得一个模样…”
刘青青愧疚的再次痛哭:“对不起娘,我现在就去何家村,我把何暨找来,我现在就去!”
赵馨拉住她的袖子:“你这性子,听风就是雨,我们两个女人都好好的,暨儿一个大男人,定也是好好的避开了水灾,只是不知道他处于何处,你这样没头苍蝇般去找,又如何找得到呢?”
说了许多话,赵馨似乎累极了,回到床上躺了下来,陷入了沉睡
刘青青内疚的蹲在她的床边抽抽嗒嗒,后悔自己当时改了路线,若她不改路线,此刻,赵馨是不是能遇到何暨的?他们母子定有许多话要告别,他们…
天色渐渐变黑,刘青青擦了擦泪,起身点上了两支蜡烛
烛光摇曳中,赵馨缓缓睁开双眼:“青青…”
“娘,我在这里。”刘青青急忙扑到她的床头。
赵馨说话有些吃力,声音吐的很低很低,却一字一句的十分清楚:“…青青,就是将我用草席一卷扔进荒山,也不要把我葬入何家坟。”
刘青青一愣,泪珠子又开始掉,她重重的点头:“好。”
听到回答
赵馨开心的笑了,笑成了一朵花,那笑容带着轻松和解脱:“……古人云,女子无才便是德,若有下辈子,我再也不学字了。”
赵馨死于当夜亥时一刻,年仅三十九岁。
——————
何暨在经年之后才会重遇青青
这中间是漫长的十年分离
(写这几章,我在听“女儿国”这首歌,李荣浩那版。还有孙露唱的那版“女儿情”。这新旧两版交换着听,真的是听到想哭的那种)
—————上部结束了————
一些废话
1关于下部:
(按照肉文的写法,就是立刻下一章就是十年后,何暨把青青抓起来,关在房间里,从地上肏到床上,一边肏一边恨,然后一边爱,肏个二十章左右完结)
^ . ^
我想加点剧情,直接十年后,太过空白了。
我脑补了一断“错过”,缘分这样的东西我觉得需要天成和努力
会水几章“错过”的剧情
我从刚才开始写了点,都感觉不太满意,今晚应该更不了。
2关于何暨
何暨是个典型的古代男人,有责任心,对成为自己的女人会负责,会好。
若无变故,他和青青这样下去,确实是会走向陌路的,就是相敬如宾吧。
青青不够软,何暨也不可能一直跪舔
特别是以后,男人在取得功名利禄以后,自尊心也会高起来,他在贫困时低的头,会成为他和青青永远的一根刺
到时候他就真的只给青青尊重,不可能交心的,反正仰望他的女人那么多,他完全可以宠爱一个让自己舒心的,然后就是很常态的三妻四妾,嫡子庶子什么的
只有经历过刻骨铭心的分离,他才会把青青彻底的放进心里
关于哥哥
上部无戏份,下部才会出场
何暨和哥哥是两个极端,何暨是在贫穷时纳妾,哥哥是在贫穷时隐忍,富贵后纳妾
关于金手指
会给青青一些
送信
阳光划开黑暗,房间一点点的明亮了起来,赵氏安安静静的躺着,似睡的很沉。
自责和内疚死死的揪住了刘青青的心,她一直维持着蹲坐在床边,泪水在脸上已经干了一夜过去,她已经挤不出眼泪了,反倒是铮儿哇哇哭了起来
她闻声站了起来,腿有点发麻,不过还好。
解开衣襟,给铮儿喂了奶,喝完奶的铮儿开始咯咯的笑
刘青青用手虚虚的捂住他的嘴,谴责:“你没良心,你不许笑!你祖母为了救你才…你怎么可以笑呢?你不许笑!”
铮儿却天真的继续咯咯的笑,刘青青哭不出来,扭曲了脸:“不是你没良心,是我没良心,都这样了还不肯去找何暨…”
那两封信她贴身揣在怀里,刘青青自问心思狭隘,大雨中,何暨与杨吉祥相偕离去的那一刻,她就决定,不跟他过了。
可如今似乎又入了死胡同
刘青青抱着铮儿一路跌跌撞撞的疾行至城镇口
只不过,过去了一日而已,难民黑压压的至少堆压了上百人
怕传染疫病,全部被拦着,不许入镇。
自然,刘青青也出不了镇,命运给她做好了选择。
她一时不知是庆幸还是遗憾
刘青青返回到街上的棺材铺,想替赵馨置办后事,却发现连棺材都紧缺,而且一时也无法买到块好地安葬,只能停尸义庄
刘青青不能接受。
她亲自拿铁锹在院子里挖了三天,才挖出一个深四尺的宽四尺的方形洞穴
****
半年后
“姐姐,姐姐…”
七八岁大的小男孩,手里捏着一张纸推开门冲了进来
院子不大,空落落的无一点装饰,正中央位置很诡异的竖着个新坟
刘青青一身孝服,发髻间插着一朵小白花,和黄颖一起坐在坟边的小凳子上缝衣服
黄颖这两个月被刘青青养的恢复了气色好了许多,斥儿子:“跑什么慌慌张张的?
“姐姐。”小男孩,也就是黄大郎把手里的纸递给刘青青看:“姐姐,你的画像,是不是你的家里人来找你了?”
刘青青展开一看,是张寻人启事,配着自己和赵馨的画像,至于旁边的字,是何暨的笔迹
她的心一沉。
黄颖是认识几个字的,惊讶:“青青,寻妻,寻母,是你相公吗?”
刘青青抿抿唇,问黄大郎:“这画是谁给你的?”
“没有谁给,这个贴在镇门口的墙上的。”
刘青青蹙了眉,距离水灾已过半年,如今是终于解封了吗?
这几个月不仅是不许进出镇,当日连棺材都是有钱也买不到,这才委屈赵氏先屈居这个院子里
至于黄颖,两月前差点病逝,黄大郎哭着来敲门,求她救命
刘青青一时心软,如今多了两个拖累。
黄颖羡慕不已:“青青,你命真好,一解封,你相公就来找你了,不像我的厉哥,到现在也不知踪影…”
刘青青按了按额角,这两个月她已经听腻了厉哥来厉哥去。
她的视线定格在赵馨的坟上,或许,是不是应该通知一下何暨,好给赵馨换一个风水好一点的地?再把赵馨留下的信给何暨?
黄颖语气试探:“青青,既然你要跟你相公团聚了,那这个房子…?”
黄大郎仰着小脸:“姐姐去哪,我就去哪,当日我答应过姐姐的,只要姐姐救了我娘,我一辈子都做姐姐的家奴。”
黄颖变了脸,甩了儿子一巴掌:“你胡说什么?做什么家奴?黄厉两家只有你这么一根独苗,你不想着光宗耀祖,倒想着为奴为仆?”
刘青青烦躁至极:“要吵你们两回去吵!”
黄颖顿时闭了嘴,但仍然用眼神瞪着儿子。
黄大郎往刘青青身边躲了躲。
***
那张寻人启事,刘青青摊开了看了又看,画的其实特别像,赵馨唇角一抹温柔的笑,而她则是一脸冷若冰霜
许是在何暨心中,母亲就是这样温柔的,而她,夫妻一年来,他们一直不睦,她确实心有保留,吝啬对何暨付出,吝啬对他笑。
才会让他画不出自己的笑脸
刘青青一时唏嘘的很,以至于整夜都辗转难眠,第二天顶着一对熊猫眼起床了
决定,至少,给何暨送个信,他是赵馨唯一的儿子,应该有知情权。
黄颖一早就殷勤的来替她做早饭,守孝期间,一向以素为主,刘青青啃了个素包子,便抱着铮儿雇了辆牛车
找到了寻人启事上的临时难民驿站
一下牛车,都不需要找,她就在人群里看到了芸娘,许是她太漂亮了,就算身着麻布衣服,都让人无法忽视
芸娘正一脸愁容的抱着一个小襁褓,孩子似乎在哭吧?她怎么哄也哄不好
下一刻,何暨高挑出众的身影走到她的身边,何暨也是一身麻布衣服,两个人站在一处,猛的一瞧,十分般配。
他满目温柔的接过孩子,抛上抛下的哄着,轻拍着,尽显父爱,不一会,孩子就不哭了。
一家三口,幸福温馨。
赵馨的信和那张寻人启事,被刘青青一起折起来压进了箱底。
熊三
解禁后,赵馨迁坟却不太顺利,刘青青有钱都买不到风水宝地,她思索了一番,找到了酒坊,想请熊三帮忙
酒坊生意冷清的厉害,一个伙计都没有,掌柜亲自坐堂,见到她一脸喜意: ...你没事?太好了,你那小相公拿着你的画像来找过一回,我还以为你跟熊三媳妇一样,没了呢。”
“什么?嫂子没了?“刘青青本来还为他上一句“找过一回”而感慨,没想到下一句就是一个惊雷,她想起熊三的死心眼,紧张:“那熊哥人呢?”
掌柜摇头一叹:“自水灾后,他就没来了,在村子里替他媳妇守坟去了,你来的正好,你去劝劝他,大丈夫何患无妻?让他速速回来,铺子里可少不了他。”
掌柜絮絮叨叨的态度让刘青青不舒服,有种羡慕熊三死了媳妇,可以另娶一个的意味
话不投机,刘青青匆匆告别
经历过水灾之后的村庄一片狼籍,很多房子都冲塌了,牛车基本不接往村里去的活。刘青青
娘,媳妇是王家村的姑娘,求娶的时候为了讨岳父岳母开心,答应在王家村盖房。
不想,媳妇和岳家无 生还。
半年未见,熊三已经憔悴的不似常人,头发和衣服脏兮兮的,跟乞丐似的
刘青青也不劝,给嫂子磕头烧纸后,抱着铮儿安静的蹲在他身边,个时辰未到,铮儿就开始哭嚎,因为他饿了,想喝奶。
刘青青当没听到
铮儿的哭声越来越撕心裂肺,熊三终于开始发火骂她:“孩子哭了你听没听见?你配做娘吗?”
“荒山野岭,孤男寡女,你要我直接解衣喂奶吗?”
“那你还不赶紧滚!”
“你不走我不走!”
“你不走我不走!”
“神经病,我走不走关你什么事。”
“你是我唯一的哥哥!怎么就不关我事了?”
熊三默了下来,黑乎乎的手搭在眼睛上:“。
那天上午,雨很大,...我回了一趟酒坊,我明明看到她欲言又止的眼神了,她不希望我走,可是我太功利心了,总是惦记着做掌柜,我明明只是一一个伙计,却操着掌柜的心。都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他们,我不应该走的,如果我不走。。。
声音哽咽了起来
刘青青也红了眼:“哥,你是惦记酒坊,你知道何暨当时哪里去了吗?他去护着他的老寡妇去了,我跟娘还有铮儿差点被水冲走了,可我还是活了下来,生死靠运气,也靠命,这不能怪你。
熊三不语,蜷缩成一团,哭的肩膀都在颤动
刘青青想了想,用鬼神之说来劝:“哥,你振作起来,嫂子也不想看到你这样的,你若不好好活着,又有谁还记得嫂子一一家,又有谁会逢年过节给她们烧纸钱?不是老话说阴间里没人烧纸钱,日子就会很难过,你忍心看她们死了也受苦?”
熊三一怔,抬起了头。
***
熊三人脉广,很快寻了块风水宝地,顺利的给赵馨迁了坟,又请人做了一场法事,尘归尘土归土
刘青青彻底将她放下。
十一月初,刘青青准备离开,她如今已经有了儿子,万事需为何铮考虑,在京城长大总比在乡下长大要好,能上的书院,接受的教育肯定也不一样
行李和吃食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可远行没马车
怎么行呢?熊三托了关系,弄来了辆略显破旧的马车。
好在黄颖手巧,用块油布把车厢重新包了一下,十一月的天气里,既挡风也挡雨。
刘青青感受到黄颖的真诚,想了想把私宅的房契送给了她,黄颖激动的跪在地上给她磕头。
离开的那一日, 黄大郎一直追着马车后面跑,黄颖哭着追黄大郎
简直太戏剧荒唐了!刘青青十分无语,只好隔着马车门请熊三停一停。.
黄大郎跑的呼吸急促,话都说不完整,熊三虎着脸:“顺过气了再说话。
黄大郎跪在熊三的腿边:“哥哥,男子汉一言九鼎,我说了给姐姐做家奴,那我就 辈子是姐姐的家奴,我虽然年纪小,可脏活累活我都会做,再过几年,我长大了,就更有用,求求哥哥姐姐,带我一起走吧。
黄颖终于也追了过来,劈头盖脸的打儿子:“畜生,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生,你也要抛弃娘?你
们父子两没一个好东西,我白养你这么大一”
熊三见她打的狠戾,忍不住推开了她,把黄大郎护在身后:“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
黄颖一脸扭曲,愤怒的大吼:“大郎! ”
黄大郎眼睛里含着泪,倔强:“娘,我不想再留在这里了,我受够欺负了,我要跟着姐姐离开,娘,等我长大赚了银钱,我会托人带给你的。”
黄颖听的愣住了,眼神绝望又不可置信,她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子,哪里受得住相公和儿子连续的抛弃?她突然一头撞向了马车,熊三吓了一跳,连忙拽住她。
刘青青掀开车窗帘子,对这荒唐的一.幕很头疼:“别闹了,黄颖,你愿不愿跟我们一起走?
“我不走!我怎么能走?我走了,厉哥回来怎么找得到我?”黄颖崩溃摇头
刘青青面色冷漠:“别自欺欺人了黄颖,一个男人,他心中真的有你,他岂会多年不来寻你?只怕此刻,他早已娇妻幼子在怀,你苦等一生,也是徒劳。”
玄字号vs通铺
官道上,一辆马车走走停停,傍晚时刻,已经到岷县入口
马车牛车和行人渐渐多了起来,熊三放慢了马车的速度:“估计入城都要一段时间,有的等。
刘青青一听,掀开了些窗帘,看了眼,好些马车牛车都有序的停着,需被衙差查了户籍车辆才可入城。
“哎呦,轮到我们,不得天都黑了?”黄颖从没出过远门,样样稀奇:“不愧是县城,光入城就这么多人,那城里的人得多多啊?”
“对啊,哥,怎么这么多人啊?”刘青青觉得不太正常,若都是逃难的,迅难怎么坐得起马车牛车?
“我去打听一下。”熊三把马鞭递给身边的黄大郎,仔细的交代了一番,才跳下马车
刘青青不放心,敲敲车厢门:“大郎,此处人多,切莫别乱挥鞭子,惊着了马。
“知道了姐姐。”黄大郎语带兴奋
熊三回来的很快,隔着车门道:“陛下开恩旨给受灾的各县学子,提前开科考,这些牛车马车里估计都是赶来考举的学子。
刘青青一下子就想到了何暨,他是不是也来考举了?
“麻烦前面的动一动哎!”
说着话,忘了驾车,卡在半道上不前不后的,挡住了后面的车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马上挪!“熊三对着后面的牛车告了声罪
“熊大哥?”
熊三抬头一瞧,牛车上一个抱着小襁褓的憔悴少年冲他打招呼
有点眼熟..
熊三再一瞧,是何暨。
当日刘青青送嫁,他也跟着去了,所以与何暨有一面之缘
彼时少年意气风发,俊俏不凡。如今是一身粗布,面色憔悴,他身边一左右围着两个似村妇般的妇人,其中一个姿色不错,就是素衣都难掩美艳
何暨把怀里的襁褓递给身边的女子,利索的跳下牛车,大步走到熊三面前,彬彬做了一礼,眼神带着期待:“熊大哥,不知你这半年可曾见过青青?”
此话一出,黄大郎探头望了何暨一眼,熊三站在马车旁边,按着黄大郎的头,声音冷淡:“不曾。
何暨哦了一声,表情失望至极,眼神中的亮光也黯淡了下来
熊三的视线越过他,在牛车上转了一圈,除了何暨,他还认识何秀才,何德,皆是一副落魄像
何德的背挺的很直,面上带着倨傲
毕竟和何德在喜桌上喝过酒,两个男人遥遥一颌首,算是打过招呼
何秀才似老了很多,垂头丧气的模样,身边紧紧靠着一个妇人,两人一副互相扶持的姿态
赵馨的事情,青青已经与他说过一二,迁坟也是他经手操办的,不免对这一幕心生排斥,熊三移开视线,拱了下手,冷淡:“抱歉,赶着进城!”
“哦,那一”何暨还想说些什么,熊三已经快速跳上马车,挥着马鞭,把马车往前面挪了挪
唯何暨被孤零零的遗落在路边
赶牛车的吆喝他:“上车啊!
半个时辰后,已经是傍晚,马车一牛车前后脚入了城
学子蜂拥,客栈爆满,熊三转了两家客栈,才定到了两间玄子号房
黄颖领着儿子来回的搬行李
刘青青一直未下马车,直到熊三往马车里递了个帷帽
黄颖捂着自己的脸:“青青,那我是不是也该遮一遮脸啊?”
刘青青戴上帷帽,抱着铮儿推开马车门,熊三伸手:“铮儿让我抱。”
“好。”递过孩子,跳下马车,她脚步急匆匆的往里钻,仿佛走晚一步,就会被鬼追上。
吃饭洗澡,一夜过去,刘青青早早起床了,让黄颖去叫熊三,尽快启程
黄颖很听话的去了,回来带来了小二,端着一碗白粥,两个荠菜包子
刘青青吃不下咽,把两个包子塞进包袱里,戴好帷帽走出厢房,天色还早,厢房楼道里暗沉沉的,缩着好些个身影
这俗称通铺,就是没银子或者很晚没订到厢房的客人,会在大堂或者楼道口买一个位置,给一张被子,凑合一夜
刘青青纠结的心情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心软的后果,就是得养这么多人。
她压了压帷帽,走的决绝。
定居
去往京城的路,打了个弯,改往丰城,功名这条路,必是通往京城,何暨不论幸运与否,他终究是要去京城的
如此,刘青青便不想去京城了,她已手握休书,不再是何家妇了
和熊三商量到底去哪里的时候,刘青青猛然想起了何暨偶然提过一嘴的丰城,那个盛名远播的清风书院
铮儿本就输在起跑线上,一没显赫家世,二没父亲撑腰,若自小就入清风书院,以后也算是没有读书的天赋,但至少也能累积一些人脉,也算是能稍有依仗…
如此,刘青青果断的道:“去丰城。”
这一行,足足费了三月有余,许是瞧她们马车简陋,衣着朴素,一路以来竟未遭遇一次黑手,刘青青暗暗松了口气
堪堪在年后,入了丰城
虽不是天子脚下,可也是诗书圣地,长街繁华热闹,皆是两层楼或者三层楼的铺面,除了酒楼茶肆糕点铺,最多的竟是书斋,一条长街走到底,至少有五间书斋
最后停在了最大的酒楼,湘语阁,一行人上二楼挑了靠窗的位置
熊三对招牌桃花酿和竹叶青很感兴趣,让小二各上一壶
黄颖和黄大郎点了两个肉菜,熊三也添了三个菜,刘青青加了个鸽子汤,然后探头从二楼往街上打量,暗自谋算,若要在这条街上买下一个铺子,她身上仅剩的六百多两不知道够不够…
一杯竹叶青入口,熊三表情变的惊艳,随后又变得失落
刘青青不用品都能猜到,这竹叶青肯定比乡下酒坊的味道好上几倍,熊三欲开酒肆的计划等于是一场空
这一顿饭,各自都有点心不在焉,彼此心中的盘算都成了空,一切似乎要从头开始
将就住了一夜客栈后,开始寻牙婆看宅子,牙婆姓姬,穿着富贵,进退有礼,十分有教养和耐心,连续看了五间宅子,她面上未见一丝不耐烦
看到第六处宅子,刘青青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一进的宅院,还带着个小小的池塘,许是上一位主人十分会收拾,院子里还栽种着花卉,地上铺着鹅软石,简简单单,又青青郁郁的,一看就让人喜欢
门头换上熊宅匾额,洒扫,分房间,入住,几个人吃了顿乔迁宴,从此定居。
铮儿在过完生辰就强硬的断了奶,黄颖把他抱进房里,跟刘青青远远隔开,省的她心软,倒方便了她和熊三议事
“……我自以为会酿酒,却不想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若我还执着开酒肆,真的可以算自取其辱,白费光阴了。”熊三皱着眉,人高马大的汉子苦着脸的模样,十分滑稽
“哥,比不过不可耻,现在比不过,不代表以后比不过,哥,幸好我们走出来看一看,不然就是一辈子的井底之蛙了。”
刘青青立刻用大道理鼓励熊三,其实每个男人都把自尊看的特别重,特别是熊三,他性格就是那种以为自己能护着任何人,但其实不然。妻子岳家已经是一份打击,再把他十几年引以为傲的酿酒打击一下的话,真怕他会一蹶不振。
熊三对“井底之蛙”这四个字深以为然
圆桌上摆着一壶酒,一壶热水,四个空盏,他自斟自饮了一杯,感觉这份失意也跟着酒一起咽进了腹中,烧的疼:“……酒肆不做,你的成衣铺也不开,咱们…总不能一直坐吃山空。”
“初来乍到,无背景无人脉,还是保守为上,铺子要开的,但得做到不抢其他铺子的生意,又能挣点小钱…”刘青青一边苦恼的说出心中想法,一边用手摸出了个空盏,朝杯子里扔了一撮茶叶,热水冲茶,透明的水缓缓变得晦涩
“妇人之见,做生意无非衣食住行,岂能不抢生意?如何保守?”熊三不赞同她的谬论
刘青青被一顿训,又觉得熊三有道理,一时也没了主意,低头喝了一口茶水,嫌弃的啧了一声,待以后有银子了,定买个会泡茶的丫鬟伺候。
两个各自饮茶和饮酒,一时沉默了下来
熊三皱皱眉:“那你原本打算开什么铺子?”
“糖水铺,配精致新奇的糕点,或者炸鸡之类的,然后设置雅座和包间…”刘青青来来回回看了两遍,确认街上无一家糖水铺,也就没有抢生意的困扰了。
熊三认真的听她说完,眉头还是紧紧的:“你说的……?你手里有方子?哪里来的?黄颖的方子?”
刘青青狡黠的嘿嘿一笑,特别古灵精怪:“无意间得来的,哥,你觉得怎么样?”
熊三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马映雪
两个人的银子合在一起,刘青青出四百两,留一百两防身,熊三掏出私房两百两
熊三找铺子,装修铺子
刘青青买丫鬟奴仆和婆子,教她们做糖水,糕点和炸物
分工合作,三个月后,熊记糖水铺就开张了,装修的时候,特地在门口处装了两口油锅,对着街道,油炸的香味夸张一点说是飘至百里
除了诱人的香味,这些糖水和糕点也是新奇玩意,生意岂能不好?
熊三一贯沉稳的脸上都带出了笑容
为了圆熊三的掌柜梦,也为了让他的生活忙碌些,好让他尽快从失意伤心中走出来
刘青青索性不去铺子,日日待在家里哄铮儿
熊三每日忙的累的连口饭都吃不上,晚上回来还要对账,经常熬到半夜才睡,索性又买了两个伙计,他现如今手下已经有三个伙计,两个丫鬟,两个婆子
人手多了,他终于可以松懈了一下,这才注意到刘青青每日跟养猪似的,吃了睡,睡了玩,养的白白胖胖,不免点点她的脑袋,笑骂:“你哦你哦!”
刘青青瞪圆了眼睛,鼓起腮帮子,故作凶悍:“什么?!”
他愉悦的哈哈笑了两声,脚步匆匆的去铺子了
短短几个月,熊记糖水铺已经扬名,门口等位的都在排队,熊三如今到哪里都被尊称一句熊掌柜
他好歹也是长的五官端正,高大挺拔,再加上有铺子,想为他牵线的人特别多。
熊三以为妻守重孝为由一一拒绝了,不想这样更让人对他有好感,觉得他重情
如此也常有应酬,熊三为了累积人脉,基本不拒绝
六月初的一日,他接了玄员外家的请帖,赴宴时被笨手笨脚的丫鬟撞翻了酒水
玄员外斥了丫鬟,吩咐下人领他去厢房换衣,熊三一推开门,就听一声尖叫,原来厢房里有一位衣衫不整的小姐在换衣
熊三什么时候见识过这些后宅手段?只觉得自己唐突了玄员外夫人的侄女,连夜商订了婚期。
走之前,熊三期期艾艾的对着富态的玄夫人道了句:“…我答应给我媳妇守重孝三年的,娶了您的侄女,许是得两年后才能圆房。”
玄夫人意味不明的笑笑:“好。”
熊三一离开,躲在屏风后面的马映雪撅了嘴跺脚:“姨母。”
玄夫人不徐不疾的饮了一口茶:“急什么?男人每日对着活色生香的美人,能忍住不吃,除非他是太监。”
“可是…”马映雪年十六,确实长得腰细奶圆,姿色出众,她蹙眉:“人都说活人是比不过死人的,姨母,我怕…”
玄夫人笑笑:“是吗?我却道,冷冰冰的死人牌位是比不过活生生的温香软玉的,你附耳过来…”
马映雪好奇的侧耳,被玄夫人的一顿指点说的满面羞红
在最炎热的八月中旬,马映雪一袭丝薄嫁衣勾勒出姣好的身材,带着二十箱嫁妆,四个大丫鬟,二个二等丫鬟,二个粗使婆子,一个厨娘嫁入了熊家宅子。
熊三已经认识了不少人脉商户,所以喜宴办的蛮盛大,刘青青作为内宅女眷,并未出房间一步,听着外头闹哄哄的不免想到了新嫂子
刘青青想起熊三对王玲的深情和愧疚,想起熊三说要给王玲守重孝,新嫂子只怕是要一直独守空房,新婚之夜只怕是更委屈
她琢磨一番,起身走向新房,她与熊三只是名义上的兄妹,所以两人的房间隔的最远,越过小荷塘,走过鹅软石小路,方到挂着两个大红灯笼的新房
门口守着一个丫鬟,见到刘青青一愣,刘青青迈近了几步:“我是—”
“……那里怎么能用嘴!”
房里突然传来熊三的惊讶声,下一刻就变成了粗哑的低吼
刘青青和守门丫鬟莫名的红了脸,她剩下的话也说不出来了,转身离开之际还隐约听到熊三低低的传了句“…淫妇。”
400收藏了,发个肉
马映雪的这身嫁衣十分轻薄束腰,衬的她就跟尤物似的纤腰大奶,熊三是个男人,难免在她的凹凸处多停留了几眼
伸手揭开红头盖,马映雪羞哒哒的抬起一张精心描绘过的芙蓉脸蛋
那日匆匆一瞥,其实未睹真容,没想到她竟然是这么美…
熊三简直看呆了
马映雪紧张的绞着帕子,柔声:“相公…”
熊三回神,踌躇的道了句:“…今日你早点睡,我会歇在书房。”
刚一转身,马映雪便拉住了他的袖子,红烛下美人泫泪欲滴:“相公,你别走,你这般走了,让别人如何看我?连下人们都会嘲笑我的…”
熊三顿时心生怜惜,她有什么错呢?都是自己唐突了她,才会让她这么个大户人家的姑娘嫁给自己这么个乡下人做继室
于是改口:“那我睡塌上,你睡床。”
马映雪捉住他的手,泪含在眼睛里,可怜兮兮的仰望熊三:“相公,姨母教导过我,新婚之夜需与相公宿在一处结发,才会夫妻和睦,举案齐眉,相公你别走,也别睡塌…”
结发夫妻…熊三这一瞬间想起了亡妻,他与亡妻成亲之夜,又紧张又急色,一夜只知抱着亡妻颠鸾倒凤,根本没有结发,难道就是因为这个,才如此夫妻缘浅吗?
愧对了一个,不忍心再愧对另外一个,熊三顺从和马映雪喝了交杯酒,躺进了大红色的子孙被子里,缠上了发
女子独特的幽香阵阵扑鼻,熊三正是血气方刚的年轻,又旷了几乎一年多,他不禁咽了下口水
“相公…”
女人不仅仅香,连声音都娇滴滴的,熊三紧闭双眼,默念着“要为亡妻守孝,要为亡妻守孝”
马映雪见熊三如死尸般一动不动,不禁心中暗恼
成亲不圆房,对熊三来说,是重情。
可对她来说,白害无一利,不仅是是羞辱这么简单,不圆房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她身为主母,初来乍到想收服人心,肯定加上了难度,做事起来也定会束手束脚
她思绪转了几圈,想起姨母在耳边的教导,缓缓的脱去衣服,赤身裸体的钻进熊三的薄被里,男人的身体结实有力,她目测着方向,一把握住了男人的巨物
心一抖,这么大…
熊三也是一惊,大鸡巴在小妻子手里迅速勃起,他急忙伸手想把马映雪拽出来,却摸到了一手滑腻
他一个闪神,自己手指上都是老茧,别把妻子这嫩滑的皮肤也磨破了…
熊三声音都哑了:“你,你出来…唔…”
她竟…她竟…
熊三猛的一掀开被子,赤裸雪白的妻子趴在他的腿边,小嘴张的大大的,含着他丑陋的大鸡巴
他倒吸一口气,兴奋的几乎爆炸,忍了忍:“…那里怎么能用嘴?”
马映雪努力把小嘴张的更开,移动着脑袋前前后后的吞吐,柔软的舌尖抵着马眼旋转,玉手也摸上了男人鸡巴根部的两颗鼓胀的肉囊
销魂的快感让熊三忍不住发出低吼,他失去理智的扣住妻子的脑袋,移动着胯部,把她的嘴当成穴一样,一下一下的肏弄,龟头越肏越深,卡进喉管,马映月痛苦不堪的反胃欲呕,喉管的挤压让熊三兴奋不已:“…淫妇,居然吃男人鸡巴,吃下去,现在给老子全部吃下去…”
亡妻在床上都是温顺的承欢,熊三从来没有让亡妻吃过尿尿的鸡巴,想都不敢想,怎么忍心呢?多脏啊?可是这个大户人家出来的高贵小姐,居然直接张嘴吃他的鸡巴
这种兴奋感,让他爽的要上天,啪啪又插了十几下后,抽出来对着小妻子的脸射出了一股又一股浓精,他久未宣泄,精液偏黄稠,味道十分腥
马映雪差点又要呕出来,哭的惨兮兮的:“相公…你欺负我…”
熊三身心舒爽,抱着美人轻哄,替她净面漱口,一番肌肤之亲的伺候,两人已经无形的亲密起来
马映雪软绵绵的靠在熊三怀里,羞答答的抬眸看了他一眼,熊三的手在小妻子嫩滑的肌肤上游走,接触到小妻子娇媚的眼神,真的是一阵恍神,替亡妻守孝的念头已经抛到九霄云外,马映雪和亡妻太不一样了,亡妻身材扁平且皮肤偏黄
可是马映雪小小年纪,奶子就这么圆,熊三再也忍不住,张嘴吸住一只,又啃又咬,另外一只用手粗暴的揉
鸡巴再次高高耸立,熊三急切的提起她的两条细腿,鸡巴抵着白嫩的小逼口,用力一捅,强势的插进去半根粗鸡巴
“疼…好疼啊,相公…”马映雪的泪就没停过,惨兮兮的模样,男人一看就更想往死里弄
熊三松开她的腿,两只手揉着奶子,凶猛而快速的移动臀部,粗长的鸡巴残忍的一次一次把白嫩的阴户插的通红,紧闭的逼口被捅出一个淫靡的小洞,处子血缠着棒身滴滴落在白绸上
马映雪失控的又哭又求,嗓子都哭哑了,可她越哭,熊三就操干的更狠,明明是个处子,生生被操上了高潮,在大红色的子孙被上娇媚的蜷缩成一团,面颊染上迷人的绯红
熊三伏下身子,含着她的小嘴吸吮,嗯,他的这个小妻子,不仅仅身子嫩,逼紧,小嘴也香
马映雪几乎被男人亲到呼吸不过来,拍打挣扎,熊三就是不松嘴,她没办法只好紧紧的吸逼里的粗鸡巴提醒他
这一吸就跟捅了马蜂窝似的,熊三松开她的嘴,把她的两条腿掰的打开,生生扯成了“一”字:“你这淫妇,又吸鸡巴,馋了是不是?相公今晚喂饱你,都吞下去,全部吞下去!”
一直没有全部塞进去的大鸡巴“噗嗤”一声整根插入,然后又整根抽出,再次整根插入
马映雪被大鸡巴奸的说不出话来,痛苦多于快乐
这一个姿势,熊三奸了近千下,马映雪腿已经麻的失去知觉,淫液被大鸡巴越插越多,两人的交合处湿的不像话
“哦,又喷水了,你这个淫妇…”这一次熊三再也忍不住淫水喷洒在他龟头上的快感,死死的抵着她的花心喷出浓精
“射给你,都射给你,给相公生个儿子…”
“啊……”马映雪刚刚潮喷,又被男人射精,强烈的快感刺激得她的身体不停的抽搐,双眼失神,嘴巴张的大大的,津液淫荡的流到下巴上
“哦,舒服,太舒服了…”熊三抖着胯部一边射精一边抽动,延长快感,一张脸爽的发红
处子之身,被熊三毫不怜惜的干喷了几次,床上淫水加精液,一片狼籍
被困后宅
一年后,书房
虽然叫书房,可却无一本藏书,非要找的话,只有堆积的十几本账册
黄木书桌上摆着一个看着很贵气的金丝香炉,薰香缭缭,熊三把手里的账册推到刘青青面前:“这个月的,你对对帐。”
刘青青虽然平日里轻易不去铺子,可每月分红还是看的很专注的,当初说好了,每月不管挣多少,都平分。
兄妹两隔着一张书桌,一个看账册,一个算银子。
“相公…”
门外娇滴滴的声音打破书房里的静谧,熊三立刻起身,迎了出去,将马映雪怀里的满三个月大的小襁褓接了过来:“不是告诉你,我在跟青青对账,你怎么过来了?”
马映雪瞥了眼刘青青安静的背影,娇娇柔柔的对着熊三撒娇:“还不是宝儿,一直哭的闹的要爹爹,我实在没办法…”
熊三对着儿子满心欢喜:“宝儿才多大,怎么就能哭着闹着要爹爹了?你先坐一会,账马上就对完了。”
“好。”
马映雪搬了张椅子,放到熊三旁边,坐下后从正面打量刘青青这个便宜小姑,明明是个生过孩子的寡妇,居然不挽妇人发髻,一身水蓝色的掐腰裙,肤白貌美,倒似个未出阁的少女
刘青青眉眼不动的垂眸翻账册,马映雪一年前初嫁进来时,就带了很多丫鬟,不到三个月就把宅子里原本的厨娘和丫鬟全部卖掉了,如今宅子里全部是马映雪的契奴,她前脚刚进书房,这马映雪后脚就赶来…
一心两用,刘青青翻完最后一页,蹙了蹙眉:“似乎比上个月少了许多…”
熊三:“一样的东西,吃久了都会腻,生意不比之前也是正常,接下来应该会进去稳定期。”
这倒是实话,刘青青捏着账册陷入沉思,要不再加几样新品?视线无意的扫过马映雪时,这个想法被她掐灭。
把她该得的银子收好,刘青青起了身:“我回房了。”
“好。”熊三急忙喊住她:“对了,今晚我在家吃饭,晚点你过来一起吃。”
“嗯。”
书房门被关上后,马映雪就撅了嘴:“相公,青青太没有礼数了,我进来,她也不起身打招呼,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放心带她出去应酬,后宅妇人都嘴碎,一传十 十传百的,说你妹妹没教养,以后怎么给青青找好人家
熊三逗弄着儿子,不以为意:“青青就是不嫁,我也养她一辈子。”
马映雪不悦的抿抿唇,小声的抱怨:“……既然不嫁人,那就不应该分家,她每月舒舒服服的歇在家里,铺子银子就要分给她一半,她一个女人,拿那么多银子干什么啊,家里又不少她吃,不少她穿…”
她声音小,又嘀嘀咕咕的,熊三是个大男人的性格,根本就没竖耳去听,见儿子被逗笑了,他也跟着哈哈大笑
马映雪气的差点把手里的帕子扭断
***
刘青青身后跟了个低眉顺眼的丫鬟,一路穿过回廊,七转八转的回了自己院子,半年前,从当初的一进宅子换成了现在二进大宅子,分内院和外院,丫鬟和小厮也多添了十个
马映雪给丫鬟小厮条条框框的定下了不少规矩,让刘青青头疼的是,那些规矩好似都用来管制她了,比如说,她想出个门,还需得到内院外院守门婆子的允许
而这些守门婆子,听马映雪的
刘青青莫名被牢牢困在后宅。
搬进这座新宅子后,更加轻易不得出门,马映雪为显主母身份,还就爱让丫鬟喊她去请安
一不是婆婆,二不是亲嫂子,刘青青十分厌恶这一套
与马映雪关系瞬间降至冰点,连在熊三面前,都对马映雪视而不见,没想到熊三居然半点都没感觉到,还以为一家和睦
一个是夜夜暖床的媳妇,一个是无血缘的义妹,刘青青没有蠢到想争个高低,只暗叹或许兄妹缘分不能持久了。
马映雪生下儿子后,自认彻底有了底气,地位和依靠,以当家主母的身份每月都要给刘青青送来月例恶心她
二两月银,两匹布料和两件首饰
丫鬟也送来了两个,一个是低眉顺眼跟在她身后的迎秋,还有一个叫迎夏,此刻正在她院子里抱着铮儿
刘青青瞧见这一幕冷了脸
铮儿已经会认人,会说话了,在迎夏怀里挣扎着要下地:“…娘。”
刘青青快步上前,接过了心肝宝贝,亲了又亲:“铮儿乖…”
“娘子,您回来了…”迎夏露出讨好的笑容
刘青青看了她一眼:“黄颖呢?”
“她…”
“我在这呢,我在呢…”黄颖从屋子里急急跑出来,这一年多,她彻底白胖了起来,养的有些富态:“青青,我,我刚才口渴,进去喝口茶,就让迎夏帮我抱一下铮儿。”
刘青青没吭声,抱着铮儿进了屋
她的屋子很简单,没有任何花瓶器具做装饰,空落落的桌椅,塌和床
搬进来是什么样,如今还是什么样。
迎秋,迎夏是丫鬟,自动守在了门外
黄颖则跟在后面进了屋里,解释:“青青…我就回屋喝了口水,铮儿就在我的眼皮底下呢,我看着呢,看着呢…”
房内无人,刘青青这才压低声音开口:“这是第几次了?我有没有强调过,让你亲自照看?为什么你总是这般懈怠?”
黄颖不服气:“铮儿不是好好的嘛,迎夏抱一下怎么了?我哪里做错了,你怎么老说我…”
刘青青按了按额角,失望至极:“算了,以后,我不会再叫你,你回你房间去吧,没我允许,我的院子,你以后别来了。”
“什么?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要我了?”黄颖不可置信,急躁的差点蹦起来:“你没有心!我们母子一路跟着你,伺候你,不说功劳也有苦劳,你如今日子过的好了,你就不要我们了…”
“……”刘青青头更疼了。
***
正院
“……刘娘子一进院子脸就黑了,提防迎夏的很,然后在房里跟黄娘子发生了争吵。”
马映雪眼底带着嘲笑:“你把她们两的争吵的对话重复一遍给我。”迎秋:“是…”
迎秋一番绘声绘色的模仿,差点把马映雪逗笑:“有意思,有意思…”
迎秋:“想必再用不了多久,这黄娘子必会被刘青青厌弃,到时,夫人便可轻易将她拢了来。”
马映雪皱眉:“那样的蠢货,我拢了来干什么?只要刘青青不护着,届时,我就可找个由头将她打发了,一不是亲戚,二不干活,白养着干什么?”
迎秋状似不经意:“说到白养,那刘娘子不也是吗?她长得也不丑,怎就不肯嫁入呢?还不是盯着咱们老爷…”
这个也是马映雪的心结,这两人又不是亲兄妹,而且她没生下儿子之前,熊三总是事事先想着刘青青…
“夫人,你可要提防起来,刘娘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胭脂水粉都是我们去买的,怎么她越擦越白,这样漂亮的骚寡妇最勾男人了…”
迎秋的一番话彻底把马映雪心底的火苗燃成了大火,她沉吟了许久,心中想了几个计划,头一抬,迎秋还在巴巴的看着自己,不禁嗤笑一声:“你做的不错,下个月我小日子那几日,就由你伺候相公。”
迎秋的面上浮现一抹薄红,羞涩又激动:“谢谢夫人,奴这一辈子都以夫人马首是瞻,夫人要奴向东,奴绝不向西…”
马映雪淡淡一笑:“行了,下去吧。”
————
还有一章,还在修,晚一点发
生辰宴
何铮满三岁的生辰,刘青青本决定简简单单吃个饭就好,没想到马映雪以主母身份给许多商户都发了请帖
一顿饭变成了生辰宴
分成男席和女席
熊三非要抱着铮儿领着男客在外院喝酒,刘青青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让铮儿乱吃东西,还是觉得不放心,让黄颖跟着去瞧瞧。
马映雪则招呼女眷在内院吃点心
女人的话题无非是丈夫孩子和家里的小妾,说着说着,和马映雪较好的妇人把话题转到刘青青身上,你一言我一语的要给刘青青相看亲事
刘青青惦记铮儿,全程心不在焉,有夫人喊她,她都没理
几个妇人落了脸,不免啧了嘴
张记布庄的张夫人道:“映雪,你这小姑子好有性格啊。”
马映雪一脸宠溺:“张夫人莫见怪,青青还小,也是被我相公宠坏了,她就是这样直爽的性格,喜欢和不喜欢都挂在脸上,让人一览无遗…”
这种话让人听的反胃,刘青青沉着脸猛的一摔筷子
啪的一声动静把一圈的妇人都吓了一跳,呆呆的望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
“这…”几个妇人面面相觑
马映雪磨了磨牙,眼底闪过一丝恼怒和毒辣,给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微微一点头,悄然离去。
***
刘青青连喝了两盏茶也压不下心中的烦躁
偏偏迎夏和迎秋还在一句接着一句劝
“娘子刚才不该发脾气的,平白让人看笑话…”
“娘子,我们回去给夫人赔个不是吧…”
“娘子,夫人为了小少爷的生辰宴劳心操持…”
“娘子,这样的日子你可不能离席啊…”
刘青青放下茶盏,忍耐的阖上眼睛:“行了,你们两出去,我再歇一会,就回宴上去。”
“是。”两个丫鬟闭了嘴,一齐走了出去
***
刘青青温吞吞的喝完第三盏茶,才慢慢的起身,准备往宴席上去,暗道:再忍上一忍。
才步出内室,便见一清瘦男子迈过门槛,面上有不正常的红晕,冲她笑的亲热:“青青…”
刘青青懵了,都有些口吃:“你…你谁啊?”
男子大步走向她,身上的酒味也扑面而来,惊的刘青青退了两步
“你干什么…”
“青青,我是马嘉呀…”
“啊!娘子!娘子的房里怎么有外男?来人啊!来人啊!”
迎秋突然在门槛处高声喊了起来
刘青青被她高昂尖锐的叫囔声第二次惊懵
视线触及迎秋带着恶意的表情时,顷刻了悟眼前这荒唐的一个局
她行动迅速,立刻提起一张椅子
马嘉还醉晕晕的靠近她:“青青,你…”
刘青青一甩椅子,对着他的头砸了过去
椅子从半空摔到地上,发出一阵剧烈的声响马嘉呆呆的眨了眨眼,砰的一声软倒在地上
“啊!”迎秋尖叫一声,冲进来蹲在马嘉身边晃着他的衣襟:“马少爷!马少爷你怎么了?”
刘青青气的手发抖,一把揪着她的丫鬟发髻,她虽然娇养了几年,可力气还在,轻轻松松的打的这个贱丫头不停求饶,脸颊红肿
最后撕开了她的衣服,看这赤身裸体的贱丫鬟还怎么跑
****
马映雪兴奋的带着七八个妇人赶来“捉奸”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堂弟马嘉和赤裸的迎秋被绑在一起
马嘉被刘青青泼过冷水,已经清醒,十分羞耻,低着头:“姐,姐,你快来救我!”
迎秋双手环着胸,崩溃的哭喊:“夫人,夫人救救奴婢…”
“嘉哥儿!迎秋,你们怎么…””马映雪恨恨的一跺脚,厉声指责刘青青:“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刘青青凌厉的扫过看热闹的几个妇人:“是我想问马映雪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你带这么多人过来,是想看到什么?你弟弟和我的贴身丫鬟通奸?”
马映雪一噎,转头看向堂弟:“你胡说什么?我弟弟怎么可能看的上一个丫鬟?你快把我弟弟放了!”
刘青青淡淡轻哼,继续嘲讽:“不知几位夫人结伴而来所为何事?莫不是特地来参观我的院子?或是宴席上没茶水?特地来我院子里讨杯水?”
七八个妇人被挤兑的脸一红,其中一个商户的夫人眼神闪烁:“我们是见青青你突然离席,以为你是哪里不舒服,所以来探望你…”
剩下几个异口同声:“对对对。”
“既然青青没事,那我们回宴席上去了。”
“走走走…”
***
抱着铮儿的熊三也来的迅速,看到自己的女人赤身裸体和马嘉绑在一起,不免沉了脸:“怎么回事?”
马嘉看到人高马大的姐夫,羞愧的垂了头,一句话也说不出
马映雪暗恨他蠢,有时只要男人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就足可毁掉一个女人的名声,他此刻却龟缩了!
她只好给迎秋递了个眼色
迎秋忙道:“老爷,奴看到刘娘子私会外男,可这毕竟于礼不和,奴本想喊人来把这外男赶出去,没想到娘子见东窗事发,便将奴打成了这样…呜呜…”
马映雪立刻接话:“原来是早有私情,青青啊青青,你糊涂!若早早禀了你嫂子我,你虽是寡妇之身,可嫂子定给你争个妻位回来,如今传出私会这样的丑事,还怎么为妻?不过,青青你别担心,等嘉哥儿醒了,我定让他许你个贵妾的身份。”
马映雪好计划,原来是想她去做马家的妾?刘青青冷笑一声:“可你弟弟现在明明是和迎秋赤裸的抱在一处偷情,怎么就变成跟我有私了?”
熊三不蠢,不论是下人的通报还是前面所见所闻,都清楚明白的告诉他,出大事了
这个马嘉是妻子的堂弟,他认识也知道这个人,马映雪不止一次跟他暗示把刘青青嫁给马嘉,所以熊三认真的观察了一下这个人
家境普通,不仅连个童身都没考上,屋子里还有两个漂亮丫鬟,刘青青怎么可能看的上?她可是连何暨都不要了的女人…
熊三思绪翻滚,眼神逃避:“这样,迎冬,你先去替他们松绑,迎秋去换件衣服,嘉哥儿跟我走,映雪,你去宴席上—”
“我看谁敢替他们松绑?”刘青青冷声打断熊三
“先把私会外男这件事说明白了,若你想和稀泥,我会报官,熊三,你知道我的,我向来说到做到。”
“不能报官!”马映雪尖锐的制止,然后有些语重心长的道:“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青青,女子名声贵重,不论是私会,还是你打人,传出去,你这辈子都别想嫁个好人家了!”
刘青青露出嘲讽的笑容:“那还真是谢谢你处处为我着想了。”
熊三是大男人,平日里不爱搭理女人官司,可此刻这样听一听,也有点不忍直视妻子,真想把妻子的嘴捂住,省的丢人,语气也特别无力:“青青,家和万事兴…”
刘青青嗤笑一声:“只要我不追究,乖乖的顺从你媳妇的安排,被众人发现我跟她不学无术的堂弟孤男寡女同居一室,清白被毁,只能携着半个铺子的嫁妆去马家任劳任怨,然后你就家和万事兴了对吗?”
“青青…”熊三端正的五官染上尴尬,急忙表真心:“我绝没有算计你亲事的意思,你连何暨都不要,怎么可能看的上马嘉?若我有半分算计你的心思,叫我熊三不得好死!”
迎秋心疼:“老爷!你怎么能咒自己?”马映雪胡搅蛮缠:“荒唐!荒唐!什么叫顺从我的安排,明明是你跟我们嘉哥儿——”
“你闭嘴!”熊三怒斥妻子:“我早就说过这个亲不可能,你为何背着我弄出这么多事?事实已经显而易见了?你到底想干什么?靠一张嘴诬陷出一桩婚事?还是想干其他的什么?
马映雪第一次被训斥,委屈的红了眼眶:“相公…”
“能为什么?不过就是因为当日,她设计你成功了,就以为这一招对谁都管用,这马嘉就算是上门做客,可他是外男,是怎么进入被婆子把守的内院?又是怎么精准无确的找到我的院子?”
刘青青眼角染上蔑视:“就跟你当日在玄员外府,你去换衣怎么正好就进了马映雪在换衣服的厢房?奴仆是直接把你带进了内院马映雪的闺阁还是马映雪一个闺阁少女跑到外院厢房换衣呢?”
马映雪面色一白:“你竟编排嫂子…”
厉行舟
当天的生辰宴匆匆结束
隔日,从熊家抬出一顶粉轿,吹吹打打入了马家的后门,路人一问,原来是少年风流多情,喜纳姐姐家的俏丫鬟。
刘青青抱着铮儿,身后跟着一个小尾巴,搬回了之前买的那个私宅,熊宅匾额换成刘宅匾额
小尾巴是黄大郎,他已经十岁,个头又窜高了些,其实自马映雪嫁过来,她基本都没怎么见过黄大郎,因为马映雪以他是外男为由,让他迁至外院,和护院住在一处,平时轻易见不得面
黄颖昨日在生辰宴上重遇“厉哥”,已经被带那男人带回了府
黄大郎则死心眼的一定要跟着她。
厉行舟当年确实与黄颖两情相悦,黄颖有婚约的身份更让这段爱添上折磨,两人爱的刻骨铭心,一个为爱毅然悔婚,一个为爱自愿入赘
可得偿所愿后的爱情经不起柴米油盐的蹉磨,也经不起别人对赘婿的异眼和指点
当黄颖生下的儿子,被岳父岳母取姓为黄时,厉行舟彻底怨气爆发,任性的一句话也没留下,跟着县城的商客去外地跑商,以作发泄不满。
半年左右,倒运了一批毛皮和首饰,商头分了他八百两
厉行舟捂着银票心跳的厉害,第一个念头,是回黄家,他要让岳父岳母和黄颖刮目相看!
晚上一行人拉着他去放松一下,花楼里的曲红姑娘,一晚一百两
厉行舟享受了一晚,觉得值
回黄家的念头抛到九霄云外,他连宿五晚,剩下的银子,继续跑商
厉行舟还是有脑子的,转而跑到云南倒卖玉石,一来一回历时三年多,银子却挣了个满钵
可挣再多银子有什么用呢?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男人有了银子后就开始追求自己没有的东西
好附庸风雅,喜交读书人
他携带着这几年淘来的孤本,献给了清风书院,彻底让他交了一批上等的读书人为友
为他牵线拉桥的更是不计其数,厉行舟亲自挑选了向夫子的幼女向素
那女子芳邻十六,长得我见犹怜,仿佛风一吹就跑似的
厉行舟一瞧就喜欢,他现如今就喜欢这种娇娇弱弱的,需他捧着呵护着
为了爱妻素儿,厉行舟定居丰城,置办了处三进的宅子,还开了一个玉石铺子,可谓事业爱情双丰收
可成亲快六年了,爱妻还未有身孕,他面上没说什么,心中却暗暗着急
男人每段时间的追求都不一样
比如他一无所有时,他追求黄颖的爱情
成亲后,他追求黄家人的尊重
跑商后,他追求银钱和美人
有银子后,他追求人脉和成家
成家后,他想儿女双全
可儿女双全的追求断在爱妻的手里,他对着向素娇滴滴的俏脸根本说不出想纳妾这个提议
多年夫妻,他一直专宠于她,确实是渐渐把她放进了心底,自然舍不得她伤心难过
可儿女双全这几个字成了他的心结,今日来熊府做客,见到人家小儿的生辰,不免黯然伤神,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儿子
忍不住多喝了几杯,抬头居然看到了发妻黄颖,厉行舟傻眼,觉得自己真的是醉了吧?
四目交接,两人皆是骇然
厉行舟浸泡在女人的温柔乡里多年,一见黄颖,那些她得理不饶人的记忆全部浮上脑海,他闭了闭眼,有一种黄颖肯定会似泼妇般冲过来,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又哭又闹的错觉…
他有些害怕丢人…
可等了一会,还是很安静,他迟疑的睁开眼睛看了看黄颖,却触到了一双泪眼
他蓦地心一痛,在黄颖转身跑开的时候,想也没想,追了上去
谎言 上(微h)
追是追上了,可是,该说什么呢?
厉行舟紧紧盯着黄颖的脸,和记忆里有些差距,圆胖了些,可底子还在,不美的话,当年岂能让他痴狂?
他一时又觉得有些不真实,这难道是在做梦?可他这些年从来没梦到过黄颖,他早就把这个女人忘了。
厉行舟伸手摸摸她的脸,热的,是真实的。
女人的泪水滴在他的手背上,厉行舟觉得烫的慌,他年少时是真的爱过黄颖的,那份爱冲破了世俗礼数,激烈又伤人,最后又被现实磨到消失殆尽,他宁可远走他乡,也不想回头
他如今有银子有娇妻,黄颖为什么又出现了?为什么这样委委屈屈的对着他哭?
她为什么不闹腾了?似泼妇般的跟他闹啊…真要她端出那些丑陋的嘴脸,厉行舟肯定,自己能立刻转身就走,可偏她一句话也不说,只呜呜的流泪…
他看的,觉得自己心口疼的厉害
多年的等待,异地的重逢,男人的一身上等绸缎而制的衣服,尊贵的左边席位,这些浮在表面的东西,让黄颖瞬间突然想起了刘青青
那日,刘青青坐在马车里,侧脸冷漠,吐出的话更是无情,她说:“别自欺欺人了黄颖,一个男人,他心中真的有你,他岂会多年不来寻你?只怕此刻,他早已娇妻幼子在怀,你苦等一生,也是徒劳。”
刘青青说的话,她没想过吗?想过的,只是逼自己不要信
遍寻不到厉行舟的痛苦,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的痛苦,爹娘相继离世的痛苦,被赶出家门孤苦无依的痛苦……这一幕幕的画面配着刘青青无情的话一起她脑海里回放
黄颖的泪恨的止不住,原来是真的是痴心错付!痴心错付!
她擦擦泪,正要跟厉行舟要个说法时
厉行舟突然低头狠狠堵住黄颖的唇,久违的品尝她的可口和香甜,吮尽了她口中的津液,勾着她的唇舌纠缠
霸道而又缠绵的吻彻底叫黄颖软了身子,她呜咽一声,搂紧厉行舟的脖子,激烈的回吻,两人似沙漠中饥渴的旅人,在彼此的嘴里疯狂的汲取彼此的津液
都来不及找一个厢房,两个人就倒进了花丛之中,压折了一丛花草,互相撕扯着彼此的衣服,急切的摸着对方的身体
很快,两人便赤身裸体,初初成亲时的耳鬓厮磨和夜夜缠绵的记忆彻底复苏
两个人对彼此的敏感地带都了解的一清二楚,一个揉对方的奶子,一个摸对方的鸡巴,两张嘴就没分开过,喘息声不停
厉行舟多年来玩过无数美人,皆是向素那般扶风弱柳的女子,身子骨瘦弱,腰也细弱,仿佛一掐就碎般让他想呵护
没想到身下的黄颖腰已经这般圆润,奶子也大的厉害,他揉的奶子发红后,恶劣扇打了几下,看奶子被扇出淫靡的乳波
“怎么这么大了?是不是背着我偷汉子,被别的野男人揉大的?”
男人就是这样,明明是他抛弃不要黄颖的,此刻内心却不允许发妻有别人
“我没有…只有你…只有你…”黄颖声音委屈,眼眶和嘴唇都是红肿的,造成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厉行舟突然觉得满足,低头亲了一口红唇:“真乖。”
奖励般的含住一只奶子舔舐,温柔的用舌头拨弄着凸起的乳头,另一只奶子也被大手轻轻的揉搓爱抚,百般花招伺候的黄颖发出难耐的呻吟:“啊…”
身子多年没被男人这样宠爱过,花穴深处已经开始饥渴的流出淫水了
厉行舟舔着舔着就往下挪,黄颖有些羞涩,并紧了腿不让他看到自己情动
男人亲着她三角处冒出来的阴毛,轻哄:“乖颖娘,让相公亲一亲…”
“舟哥…”
男人索性用力分开她的腿,埋头舔上她的花穴,把她流出来的淫水都吞进了嘴里咂吧几下:“颖娘还是这么甜…”
黄颖腿抖的厉害,小穴被男人吃的不停的流水,她忍不住夹紧了厉行舟的脑袋:“舟哥…给我…”
厉行舟早就硬的不行了,一听她催促,立刻起身扶着色泽已经发黑的鸡巴对着她的穴口迅速的插了进去
“啊…舟哥,你慢点…”她多年不曾有过情事,穴已经紧的如处子一般,厉行舟差点被夹射了:“唔,好紧,乖颖娘,你放松些…让我再进去些…”
“呜呜,舟哥…”被男人这样温柔的哄着,已经是经年之前的光景,黄颖一时酸涩的厉害,再次哭了
厉行舟心疼不已,舔她的泪珠:“莫哭了颖娘,是我对不起你,以后,我会对你好的,就是天上星星都摘给你…”
男人平日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都不可信,何况是在床上说的,黄颖始终认不清现实,居然信了,用腿勾着厉行舟的腰:“舟哥,进来吧,把小穴插坏也没关系…”
厉行舟听的气血翻涌,挺着腰往里插,狠狠的捅进了花心,舒服的低吼了一声,紧,真紧,跟破处似的,穴肉死死绞着他的鸡巴
“啊……”这一下被干狠了,黄颖弓起身子拧眉,:“好深…”
厉行舟知道插的深了,可他忍不了,形状凶狠的大鸡巴将紧致的幽穴一次次的捅开,越插越深,撞的她的花户啪啪作响
“啊…太重了…慢一点,不能再插进去了,太深了呜呜…”黄颖嘴里说着受不了,身体却诚实的在男人一次次的下压的同时迎上去
几乎是次次都整根没入,厉行舟被她的淫荡勾的彻底疯狂,抬起她的腿跟打桩似的狠插蛮干,几乎把她的小穴都插的变形了,操的她抽搐着尿了出来
阳光下的尿液是淡黄色的,味道有点骚,厉行舟喘着粗气,鸡巴更硬了
他提着一团烂泥般的黄颖翻了个身,让她似路边野狗般跪着,提起了她一条腿:“淫妇?谁让你尿我身上的?你应该这样尿!”
黄颖陷在高潮的快感中根本说不出话来,小穴饥渴的收缩着,被大鸡巴再次捅了进来,噗哧噗哧的肏弄了起来
这个姿势仿佛是要被鸡巴顶穿了,黄颖哭哭啼啼,既觉得受不住,又舍不得大鸡巴,穴肉纠结般的死死的夹住的鸡巴
“让你吸!让你吸!淫妇!淫妇!”厉行舟每骂一句,就加重力气顶一下,动作残忍无情,每一下都贯穿到底,直破花心
最后直接插入了子宫,被宫吸的快感,爽的厉行舟直接射了
发泄完了欲望之间,就是面对现实,厉行舟为难不已,家中已有娇妻了,如何能把黄颖再带了回去?
谎言(下)
厉行舟一边穿衣服,一边在脑海里编织谎言,说出来也是磕磕巴巴
什么他身无分文流落异乡,被向素所救
什么向素拼死要嫁他,他都心中记挂着妻儿,始终不答应
什么向素的爹重金砸下一座宅子和一个铺子,他才无奈从了
男人的谎言越说越顺,他越说越激动:“……你知道的,本来你爹娘就一直瞧不上我,黄家村的人哪一个给过我尊重?颖娘,我没办法,我需要出人头地,我从了向家,也只为了多攒些银钱,好衣锦还乡,让你爹娘!让你们黄家村的每个人都对我刮目相看!”
黄颖失声痛哭:“我爹娘已经去世了,再没有人瞧不起你,再没有人…”
厉行舟略松了口气,担心圆不回来,低头堵住黄颖的唇,一番唇舌纠缠,黄颖昏头昏脑的被带出了熊宅,上了厉行舟的马车
这样搂着抱着亲着,厉行舟身下隐有躁动,马车行事,别有一番滋味,他想着想着就忍不住了,再次捅进黄颖的小穴里,已经宣泄过一次,这次他特别温柔,鸡巴在穴里磨着顶着
马车的颠簸和会被行人发现的刺激感让黄颖一再喷水,差点淫叫出声,又被厉行舟堵住了嘴
明明是发妻,却让厉行舟品出来偷情的刺激,将黄颖带到了别院后,他缠着又肏弄了一回,直接把黄颖操晕了
厉行舟摸摸发妻汗湿的脸庞,心中不是不歉疚的,始终是他辜负了她
厉行舟迅速的让小厮买了十个丫鬟小厮来,又吩咐人去给黄颖置办衣服首饰,一系列安排好之后,天色已黑
他惦记家中娇妻,也就坐不住了,把怀里的几张银票都掏出来,搁在桌子上,便急急回了府
果然,向素守着一桌的冷菜,还在巴巴的等他回来
男人一阵心疼,把瘦弱的小妻子抱到膝盖上,斥:“怎么又不吃饭?铺子里的事繁琐,我若耽搁到半夜,你也饿到半夜不吃饭?”
向素撅了撅嘴,依恋的偎在厉行舟的怀里:“等不到相公,素儿不想吃饭。”
“你啊!”厉行舟实在拿她没办法,吩咐丫鬟把冷菜端下去热一热
然后亲自用调羹喂向素吃菜
向素十分挑食,这不爱吃,那不爱吃,厉行舟皱皱眉,把菜夹进自己嘴里,然后以口喂给妻子,她若不吃,就一直堵着她的嘴,搅弄着她的软舌
一顿饭,厉行舟喂了半夜时辰,直到向素小声哀求,反复说饱了,厉行舟才勉强搁了筷子
丫鬟撤下残羹后,向素的贴身大丫鬟月梅端来了一碗黑漆漆的汤药
向素接了来,就往口中灌厉行舟紧张:“你哪里不舒服?大夫可来瞧过了?怎么说的?这是什么药?”
向素喝完后,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这是我娘送来的,能让我有身孕的秘方。”
厉行舟暗叹一声,心中更怜爱她几分,抱着她入了内室,比往日温柔百倍的疼爱她的身体,将赤裸雪白的娇躯吮出一道又一道红痕,勃起的鸡巴抵在湿润的穴口厮磨,感受她的穴口一动一动的吸着龟头
“相公…快进来…”
“呵呵,素儿…”
小妻子一幅欲求不满的模样让厉行舟得意一笑,也不在捉弄她,直接贯穿到底,这个穴他操了几年,里面早已经被操出了他的形状
一入进去,就紧紧的包裹着他
这是一种心灵契合的感觉,他缓缓抽动,鸡巴不停的摩擦她肉壁的敏感处,弄的向素好舒服又好痒,渴望极了:“相公…再重一些…”
“不行,重了你又要养几天…”厉行舟亲着她的嘴,若是平时,他肯定不管不顾的操干了起来,今日在黄颖身上宣泄过了,此刻也就不急躁了,享受被她吸鸡巴的快感
“呜呜…相公,你欺负我…”向素不依的撒娇,厉行舟就吃这一套
狠顶了一记,彻底全根而入,交合处不留一点点缝隙:“给你,都给你。”
“啊…”向素本就身子较弱,吃不住过于激烈的性爱,一下子就仿佛把她顶穿了,脸色白的仿佛要昏过去了。
厉行舟急忙抽了些出来,只在浅处慢慢抽插,鸡巴在水穴里只入半根,进进出出带出了股股淫水
不一会向素又扭着身子呜呜求他再深一点,厉行舟揉着她的奶子哄她:“乖素儿,相公这样就很舒服了…”
一番温柔情事之后,厉行舟抱着向素唉声叹气
厉行舟在向素心中的形象就是顶天立地,对任何事都胸有成竹,什么事他都可以靠银子解决,十分时候见过他这般丧气?
不禁担忧极了:“相公,发生何事了?可是铺子生意不好?”
厉行舟吞吞吐吐,支支吾吾
一个他双亲俱失,被迫入赘,受尽岳父岳母和村里人白眼,愤而远走的故事张嘴就来
“你…你已娶妻?”女人关注的重点还是这个
厉行舟心一跳,抱着向素:“我对你的心意这么多年,你还没看明白吗?我当年能有选择,一个男人岂会去做赘婿?素儿,我这辈子,只想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六年的点点滴滴不是假的,说起来,向家除了她爹是夫子,其实并不是什么大户,厉行舟却娶了自己,日日夜夜的娇养着…
男人的话,向素瞬间就信了,一时心疼他凄惨的过去,两人温存了一会,她才想起:“那,那个女人来寻你了,你打算怎么办呢?”
走仕途讲究正妻,平妻都属于名不正言不顺,可商户不一样,商户是可以三妻四妾的,厉行舟眼神闪烁了一下:“为商者最是讲究诚信为本,我不能逃避我赘婿的过去,我打算明日就告诉所有人,我曾经…”
“不,这怎么可以?”向素急急制止:“传了出去,你又要被指指点点!这样,你先不要轻举妄动,明日,我跟我爹商量一下,拿出一个章程来。”
买婢
“寡妇”艰难,熊三愿意跟她一起来丰城定居,这里一半是兄妹情,一半是哄骗
刘青青本想靠着熊三积攒银钱和人脉,没想到出了马映雪这个变故,人脉没积攒到,但至少银子积攒了不少。
黄大郎做了三碗面,味道普通,刘青青吃了两口就不吃了,看着黄大郎捧着一个碗追着何铮身后,喂他吃面条
心中琢磨着,反正现在手里银钱多,至少得买两个厨娘
丫鬟也要多买几个
丫鬟没有婆子会伺候,得再买几个婆子…
至于小厮…
买几个小男孩,伴着何铮长大,这样从小养大的忠心更加坚不可摧…
刘青青行动迅速,搁了碗,就提了重礼去寻姬牙婆
“……烦请娘子多为我留心,除了丫鬟,我想收一些有经验,会照顾幼童的婆子,哪怕是只有一个也好。”丰城富户和大户甚多,若有好的婆子早就被留在送进这些大户了,她这样一个没权没势的只能买别人挑剩的…
刘青青尽量放低姿态,一副寡妇艰难的模样:“我那小儿刚出生就没了父亲,我初为人母这几年,总是有顾及不到的地方,经常手忙脚乱,弄的一团糟,若身边能有一个贴心的婆子就好了。”
姬牙婆似有动容,微微一叹:“我这里正好有一个曾经在京城大户做过奶娘的婆子,本来老婆子是打算将她送进知州府的,这样,我让她出来,你们见上一见。”
刘青青惊喜,这简直是天上掉金子啊!连忙福礼道谢
姬牙婆扶了她一把:“只是一见,能不能成,老婆子不能保证,人都是往高处走的,若是没有这个缘分,你万不可给人家脸色。”
“好的,娘子请放心。”
刘青青按耐住激动的心情与这位苏婆子见了一面,不愧在大户做过奶娘的,走路说话十分优雅内敛。
刘青青十分满意,恨不得立刻签了下来
可那苏婆子却婉拒了刘青青,执意要入知州府
刘青青失望又沮丧,当你身份低下的时候,连婆子都挑你,有钱都没用。
她调整了下心情,带着签好身契的丫鬟小厮婆子回了宅子
熊三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身后站着两个娇俏的丫鬟,见到她,站了起来:“我正是想着你搬出来匆忙,没个丫鬟婆子伺候,来给你送两个丫鬟。”
她笑了笑:“哥,你看到了,我买了这么多丫鬟,你再塞两个来,我怕是要养不起了。”
熊三摆手:“你放宽心,她们的月银我付,就是你今日买来的这些,也都让她们来府里领月钱。”
刘青青烦躁的拧了眉,没接这话,正好黄大郎蹬蹬蹬的跑出来:“姐姐回来了,熊哥等你许久了。”
刘青青点点头:“铮儿呢?”
“玩累了,已经睡了。”
她让黄大郎带这些丫鬟婆子去分配房间和洒扫
又吩咐厨娘去做吃食
一系列安排完,她才坐到熊三的对面,换了个话题:“吃了吗?没吃的话,尝尝顾厨娘的手艺?”
“我吃过了来的,不饿。”此刻丫鬟婆子都散了去,院子里只有他们两,和两个丫鬟,熊三迟疑着开口:“…青青,我知你怨怪我,可是,她毕竟给我生了儿子,我不能…”
他顿了顿,又道:“我们从小认识,一道经历了这么多,我是真的把你当亲妹妹疼的,但凡你的事,我—”
“我知道。”多年的照顾之情不假,刘青青打断他的话:“我正是因为在乎这段兄妹之情,所以我才搬出来,若我再继续与马映雪同住一个宅子,矛盾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你不可能回回都能和稀泥成功,届时,我们只剩下对彼此的互相埋怨。”
熊三沉默,半响,他掏出一张契纸:“青青,我不要这个铺子,我们还跟以前一样,不论挣多,挣少,都平分。”
刘青青盯着那张契纸,又望了望熊三真诚的双眼,暗叹人心易变:“哥,既然给了你,那就是你的了,我会另觅商途—”
“你打算做什么?也是这类吃食?”熊三紧张的发问。
“不做吃食。”刘青青坚定的摇头
熊三张张嘴,话滚了滚变成了:“新铺子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叫我。”
“好。”她笑了笑。
话说完了,气氛也不似曾经那般亲密的,总觉得怪怪的,熊三干巴巴的又喝完了一杯水,起身借口去铺子看看告辞
“等等。”刘青青叫住他:“把这两个丫鬟也带回去吧,我这里真的不缺丫鬟。”
熊三脚步匆匆:“就让她们留下伺候吧,算是我的一份歉意。”
“……”
人心易变,人心易变,连熊三都玩后宅妇人这一套,放两个没有身契的丫鬟在她宅子里搞监视吗?
刘青青一叹,暂时将熊三抛之脑后,日子在摸索和磨合中前行
夏婆子虽然迂腐,但胜在听话,便提升她为管事婆子,这些日子也是管的井井有条
几个丫鬟中有两个特别勤快的,刘青青将她两升为自己的贴身丫鬟,赐了新名字,眼睛大一点的叫云侨,皮肤白一点的叫云真
给铮儿挑的玩伴有三,一个五岁阿福,一个七岁阿禄,一个八岁阿寿,都是穷苦人家卖出来的,虽然现在还是骨瘦如柴的,慢慢养起来,不怕他们不壮。
探路
世间多有三岁即识字的神通,刘青青想过了,现在铮儿身边这么多小孩子,若是一起识字,一定能让他感染到这种氛围,也能稍微认一两个字,慢慢的等到五岁,再送他入清风书院
刘青青去书斋转了一圈,三字经,弟子规,百家姓,千字文这些犹如圣物般被放在正中心
她欲买一整套,掌柜拿出一套手抄本,四本要价要一百两
刘青青心猛的一跳,淡定付了银子。
回了宅子里,把书本往桌上一搁,果然引起几个孩子好奇的眼神,其中黄大郎的眼神充满渴望刘青青一愣,这才发现自己三年来,一直忽视了这个孩子,他都快十一岁了,依然大字不识一个:“大郎,你想念书吗?”
黄大郎咬着嘴唇,缓缓的点了一下脑袋。
刘青青瞬间又觉得这是个好机会,用黄大郎先试一下路,看看进去清风书院到底需要什么条件
清风书院,历史悠久,目测有百里围墙,听说里面连骑射场都有,难怪这般大,好似都看不到尽头
台阶就有百道不止,微风习习,刘青青和黄大郎一道爬了百阶,被守门弟子拦下
刘青青:“请教一下先生,我想送弟弟进书院,不知如何行事才好?”
弟子:“先生不敢当,小生姓唐,想进书院的话,不知娘子是哪家府邸?”
刘青青低头看了眼黄大郎兴奋的小脸,踌躇:“……黄宅。”
弟子飞快询问:“可是黄员外府邸?”
刘青青摇摇头,莫名有点羞耻。
弟子似估摸出她们只是平民,面色不变:“可有荐信?”
刘青青心凉了一半:“没有。”
弟子望着她,表情有些迟疑:“…不知带了何拜师礼?”
刘青青右手篮子里的糕点并未见天日,怎么提上去的,怎么提下来。
爬台阶时,是兴奋的
下台阶时,是沮丧的
不仅仅是为了黄大郎,也是为了何铮,没权没势,难道只能让孩子上普通的书塾或者学堂吗?她不甘心。
黄大郎捏捏她的手:“谢谢姐姐,我不上学院也没关系,反正姐姐买了书本,我在家里学一些字,一样可以的。”
刘青青摸摸他的头,突然想起了他的父亲:“啊!刚才忘了,早知道说你是厉府的,这样,应该应该能上去吧?”
黄大郎沉默的低下头,小小的身子疾步往前走,刘青青看着很心酸,厉行舟但凡有一点点良心,不会这样彻底将亲生儿子扔置一旁。
他当日一晚上玩花娘的银子,就可以让黄颖母子过上好日子,可他宁可把钱砸在妓女身上…
刘青青追上去捉住他的手,表情郑重:“大郎,你信姐姐,姐姐一定能让你进这间书院。”
黄大郎怔怔的仰头望着她。
刘青青回头望了眼这所谓的诗书圣地,心中筹谋着,一时忘了松开黄大郎的手,牵着他走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路。
造纸(上)
自古穷文富武,除去权贵世家,不知道多少人家为了这诗书圣地砸尽了家财,穷困潦倒的求学
刘青青托了姬牙婆,想找一个穷秀才或者穷童声给几个孩子教书识字
寡妇门前是非多,牙婆替她打听了几天,没有一个肯来。
很简单,越穷,骨子越傲。
刘青青深深一叹,不打算再拖了,她在自己的首饰里挑出一支珊瑚头衩,一根碧玉雕花簪子,一个吉祥如玉金镯
用黄木盒子装好,赠给了姬牙婆
姬牙婆揭开黄木盒子看了一眼,让丫鬟给刘青青重新换了一盏茶
“……泾县竹林多的是,一个村子挨着一个村子的长,至于青檀树嘛,山头全部都是,娘子若想要,老婆子牵线,买几座山头都不成问题。”
“那好,烦请娘子尽快。”刘青青颌首,又道:“还有手臂结实有力的壮汉烦请给我留二十个左右。”
姬牙婆脸抽了抽,古怪了看了她一眼,没接这话。
刘青青一怔,蓦地脸红:“…我只是要他们做苦力,这些竹子和树,我打算造纸。”
现如今市面上都是黄麻纸和白麻纸,主要由破履和布头而制,白麻纸自面世就成了一股流行,一刀轻则就要十两银子。
刘青青欲买下竹林和青檀树,做玉扣纸和宣纸,相信她的纸一旦面世,必能给何铮打开一条康庄大道。
“什么?造纸?”姬牙婆一听,惊的手中的茶都抖洒出来了:“你学过造纸术?”
刘青青面红耳热起来,拿帕子擦了擦眼角,手和帕子几乎遮住半张脸:“…祖传下来的,只有半张图,若非家乡水灾,爹娘相公皆遭难,今日哪里需要我这一小妇人操心生计,您知道的,前几日,小妇人我连给孩子请个夫子都没请到…”
这话不假,自刘青青来丰城,宅子丫鬟一系列都是经由她的手,本以为这刘青青只是个手有闲钱的寡妇,没想到手里还握有秘方
姬牙婆陷入沉思,也对,那熊记铺子的吃食和点心都很新颖,这对兄妹许是厉害着呢…
“青青…”姬牙婆瞬间变了称呼:“丰城权贵众多,你一个妇人想闯出头,恐怕很难,何不将方子献给知州大人,也算以后有个依靠和庇佑。”
刘青青沉了脸,什么是依靠和庇佑呢?献方子之后呢?留在知州府做一个妾?
她轻轻扇动了几下睫毛,透明的泪珠无声的一颗颗滴了下来
没有哀哀切切的哭啼声,就这样默默的掉着泪珠,莫名的让姬牙婆看的心酸了起来,她深深一叹:“……别哭了,是老婆子说错话了,你说的这几样,老婆子一定尽心帮你周全好。”
闻言,刘青青立刻抬头,用一双含着泪水的大眼感激的望向姬牙婆,似有千言万语要说
姬牙婆心软的一塌糊涂,拍怕她的手:“放心,我们明日就启程去泾县。”
次日,姬牙婆与刘青青同乘一辆驴车,出了成,中午就到了葱葱郁郁的万家村
“什么风把老嫂子吹来了?我那老哥哥最近可好?”
村子小,一有风吹草动,众人皆知,万村长本在自家院子里歇脚,突听村民说,村里来了几个生人,正围着他们的竹林视看。
他还以为是来采买的木匠,没想到居然是熟人,其实也没有多熟,自姬牙婆一家迁居丰城后,几乎是断了往来。
“都挺好,你媳妇呢?”姬牙婆客套的笑笑
“…在家做饭呢。”万村长的视线定在她身后貌美的小娘子上:“这位是…”
“哦,这是刘娘子。”
刘青青的视线还在竹子上,四季常青,而且还是嫩竹,挺好
闻言便转头冲着村长微微颌首
万村长连忙道:“别站着了,不嫌弃的话,到寒舍喝杯茶,歇个脚。”
刘青青给姬牙婆打了个眼色
姬牙婆暗暗点头,笑着对万村长道:“好,正好老婆子有笔买卖要与你细谈。”
一番客套,几口清茶下肚,姬牙婆一张嘴就是整片竹林,和整座山头
万村长心中咯噔了一下,试探:“不知老嫂子是打算做什么发财的行当?”
姬牙婆一笑:“你只管说这片山头卖不卖,这竹子冯家村黄家村都有,你要是不愿意,我们也不浪费时间,我们到冯家村问上一问。”
“别!有话慢慢说!”这竹子其实也不是白长的,常有木匠买了去编织凉席和篮子,但附近几个村长都栽种了竹子,粥多僧少,久之也就不值钱了,万村长虽然心中还存疑惑,只得暂时按下,道:“山头我可以做主,竹林却要和村民商量一番。”
姬牙婆赞同,最后两人签了买卖山头的文书,虽然还要去衙门过档,可实际上从此刻开始这片山头已经是刘青青的了
姬牙婆回去的路上,把文书往刘青青手里一塞:“诺。”
刘青青心念一动,把文书搁回姬牙婆手里:“自来丰城,娘子帮助青青良多,青青每每见到娘子,都恍如见到了娘亲,十分亲切。青青见识浅薄,自认为这纸造出来许能挣个满钵,若娘子愿意,何不参与进来,青青愿与娘子平分利益。”
姬牙婆彻底呆住了。
身怀宝藏,总会遇到恶狼,何况刘青青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姬牙婆盘踞丰城多年,人脉和背景不容小觑
别说一半利益,就是她七自己三,她都愿意。
自刘青青说完这个提议,姬牙婆就一直保持沉默,牛车回到丰城天还没黑
刘青青有些不知所措,愿不愿意只是一句话的事,姬牙婆为什么一直不说话呢?
她尴尬的挥手告别:“那…那我先回去了。”
走了几步
“刘青青。”姬牙婆喊着她:“既然你觉得我似你亲娘,不如,我们认个干亲吧。”
姬牙婆
姬牙婆,闺名姬娘,年十六嫁与万家村的穷学子万年至,小夫妻在床上一夜一夜的亲密起来,万年至夜里热衷性事,白日里一心渴学
可是读书这条路实在太费银子了,自他考上童身后,家里的余钱就只剩二十两不到。
可万年至不肯放弃念书,姬娘只好咬牙走出村子,到镇上找零碎的伙计,酒楼洗碗,布庄绣娘,她都做过,因缘巧合之下,被镇上的喜婆看中,跟在她身后东奔西跑替人拉姻缘。
许是太过操劳,她不知不觉中流掉一子。
怎么可能不伤心?万年至将她搂着甜言蜜语的一哄,她就不难过了,暗暗期待下一个小生命
虽然大夫交代身子需慢慢养,暂时不能行房,可夜里耳鬓厮磨,她根本抵挡不住万年至的索求
因为小产后不停的行房,身子没养好,她接下来几年都不曾怀孕。
婆婆开始着急起来,在姬娘嫁入万家的第五年,给儿子张罗了一妾。
一年后,产下一子,取名万多景
自此万家更是揭不开锅,姬娘这几年在喜婆身后已经积累了些人脉和见识,她一半为了逃避,一半为了挣钱,索性自己做牙婆,初时只是收穷苦人家的孩子,再转手卖掉,后来慢慢加至宅子,铺子。
一年复一年,渐渐风生水起
婆婆见她独自在镇上买了大宅子,不依了,抱着大孙子领着儿子和自己挑的妾室大摇大摆的上了门
一夜之间,鸠占鹊巢
姬娘隔日就收拾行李直奔丰城,十五年,她彻底打下自己的天下
如今看到刘青青,难免想到自己。
她今年四十有一,膝下并无子女,脱口提议干亲只为了彻底的利益相绑,可撇开利益,她对干亲其实是心动的。
待到刘青青恭恭敬敬的给她磕了三个头,喊了一声娘后,她心中最后一点迟疑也没有了。
“孙儿何铮,给外祖母磕头。”
何铮三岁,养的白白胖胖,说话奶声奶气的,跪下磕头竟直接从蒲团上翻了个滚,真真是可爱至极,姬娘心都化了,抱着他亲了又亲。
一旁的万母扭曲了脸:“景儿出生,你一日都不曾抱过,春儿出生,你也未抱过,我还当你不喜孩童,竟不知原来你分不清孰轻孰重,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外姓人,你倒亲热。”
万多景已经娶妻黄氏,膝下一子春儿才一岁。
万母,万多景还有黄氏皆一脸紧张的望着姬娘,毕竟在他们的眼中,这姬娘手中估摸着有万贯家财,姬娘没子没女,死了后,这些钱财肯定是他们的。
谁能想到突然出现了一个干女儿呢?
姬娘似没听到般,抱着何铮温柔的对着刘青青:“走,带你们去看看院子,我已经着人洒扫过,就在我院子旁边,你的丫鬟还归你管,我不插手。”
“好。”满室的诡异气氛让刘青青坐立不安,一听这话,松了一口气,连忙紧紧的贴着姬娘走了
刘青青携何铮和一众丫鬟婆子搬进了清心院
晚上万年至回府,刘青青领着何铮在姬娘的院子里也给他磕了头,改口唤爹。
万年至身有举人功名,在一间书塾里坐堂,他面上无排斥之色,送了何铮一套文房四宝,道:“再过一年,由我来给铮儿开蒙。”
刘青青代为收下,道:“那是铮儿的荣幸,先替铮儿谢谢爹。”
万年至点点头,然后就没话了
刘青青也不知道说什么。
姬娘则用手捏着何铮的脸,逗着何铮说话,两个人玩的不亦悦乎。
万年至又坐了片刻,起身沉默的离开,去了妾室房里,他两年前新纳了一年方十五的小妾,如今正宠爱的很,几乎夜夜留宿。
他一走,姬娘便让丫鬟上菜
何铮十分难喂,经常两个丫鬟追着他哄着求着他吃,他才吃一口
今日这份盛景在姬娘面前展开,姬娘看的津津有味,端了个小碗,也追在了何铮身后
刘青青头疼的按了按额角。
造纸(下)
跟姬娘认干亲,刘青青感觉自己简直就是撞了大运
姬娘不仅仅包办了竹林和山头,粗壮有力的奴仆,空旷可施工的大宅子,连黄大郎都被她送进了万年至的书塾
一系列准备好之后,姬娘抱着何铮不放手:“铮儿交给我,你且安心去造纸,其他的一切有我。”
刘青青真的很感动,她默默将感激记在心里,姬娘付出的远远超过了她的预期,她暗道,一定要用最大的利益回报姬娘
可人工造纸,是个漫长的工程,砍料,津塘就要数月,一张纸的形成需要近三十道工序
刘青青用白绸缠了胸,换了一身男装,束起发,将弯弯的柳眉修出棱角,就是姬娘都诧异,连连道:“活脱脱是个俊俏的小公子。”
她化名万青,以姬娘幼子的身份亲自泡在纸坊,第一批出来的纸简直惨不忍睹,她有点灰心,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和银钱,到底她能不能得到相等的回报呢?
她消极的几日未出院子。
姬娘看在眼里却一句也没开解她,只在五日后的下午,抽了个空来看何铮,说了几句黄大郎在书塾被夫子赞聪慧了。
最后亲了两口何铮就又离开了。
刘青青望着何铮发呆,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自有了何铮后,她虽然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何铮。
可她发现自己力量实在有限,她真的很怕当初自私的带走何铮,然后却没有给他更好的生活怎么办?
何铮越长大,眼睛鼻子就越似何暨,她每每看到何铮的脸都会在想,何暨现在如何了?运气好的话,他是不是已经在京城了,或许已经有官职了?
若何铮有一个当官的爹,他的人生是不是会更好?
刘青青一时间丧的很,一时间又热血沸腾起来,她不能这样消极,她要再试一试:“云真!把白绸拿来!”
“是!”
随着她的年龄渐长,她的胸也鼓了起来,云真云侨围着她,替她缠裹了三层白绸,才好似平坦了些。
吩咐夏婆子等人看护住了何铮,便去了纸坊,当日她心情沮丧的走了,也没吩咐接下来的事情,也忘了安置那些奴仆…
纸坊大门紧闭,四周也静悄悄的,她抬手敲了敲门
守门的小厮打开门一脸惊喜:“东家来了!”
“嗯。”
刘青青微微一颌首,负手往里面走,越走里面声响越大
她加快了速度,定睛一瞧,原来是王强带着七八个奴仆在踩麻竹
各个都赤膊,额头都渗出了汗
“东家来了!”坊里闹哄哄起来。
王强和马道坡等人擦着汗跑到她面前
“东家,你来瞧瞧这个…”
“东家,第一次我们踩这个没经验,最近我们都在练这些。”
刘青青沉默了片刻,其实心中大受刺激,原来她消极的日子里,这些人没有偷懒,而是试了一遍又一遍:“……你们,做的很好。
她被这种积极的情绪感染,觉得站不住了,挽了袖子参与其中,双腿高抬,下脚用力的踩踏,将竹浆踩成糊状
直至中午,云真和云侨来送饭,才停了下来,十几个大男人盯着两个小丫鬟看的眼睛都直了
刘青青累到手脚无力,坐在椅子上都软趴趴的
云真瞧着了心疼自家娘子,便用勺子一口一口的喂刘青青吃
至于云侨,则给刘青青按摩手脚。
这一幕惹来了所有男人的羡慕
吃饱歇足,刘青青再次开工。
第二批做出来的纸刘青青不满意。
第三批做出来的刘青青依然摇头。
第四批做出来的刘青青面无喜色。
王强和马道坡等人心里突突的,不知道东家究竟想弄出什么样的纸,就他们第三批做出来的那些纸,都比窗纸还要好,和黄麻纸除了颜色都没什么区别…
刘青青在纸坊摸索了近两年,终于造出一批光滑柔韧,色泽洁白的玉扣纸。
十九个男人个个都很激动,几乎快两年的时间,在东家万青一次又一次的不满意中,他们从一开始的积极到后面,几乎都要麻木了,机械的重复造纸的工序,只为了领月钱
如今可不一样了,这门造出这般光滑白纸的手艺,只怕要让他们发财了
刘青青按压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拍了两下手掌:“大家安静一下。”
她一是东家,二是上位者,瞬间就让院子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凝聚在她身上
在王强和马道坡眼里,自己东家年纪虽轻,却十分有魄力和领导力,常年抿着唇,待人说话客气而又冷淡,可她若唇角稍微柔和的上扬一下的话,都能把人看呆
王强初次发觉自己异于常人的心思之后,吓死了,以为自己要断后了,往花楼跑一趟,抱着女人依然还能行那事,才稍微安了心。
此刻把视线集中在东家身上,他又不知不觉的又看愣住了,东家今日穿着浅灰色的圆领窄袖袍子,身材修长又纤细,肤色偏白,眉眼清冷至极,真好看,真真好看…
“……这一切全都靠大家,万青自问以一人之力,绝对造不出这玉扣纸,虽然接下来还没定好如何售卖这纸,去哪里售卖,但是今日,我万青向大家承诺,只要各位与我万青同心,那么绝对不会是我万青吃肉,大家喝汤,要吃肉,就大家一起吃。”
她语气越加郑重,讲究先礼后兵:“可如果,有人想要背叛我万青,首先要想一想,你们的身契在谁的手里,你们家人的身契在谁的手里。值得还是不值得。”
刘青青当初买这些人,为防止背叛,把他们全家人都买下了。
因为玉扣纸一旦面世,只怕会引来很多人的觊觎,她要从根本上做出防范。
万青
“爹爹…”
刘青青刚迈进清心院,一个圆滚滚的小身影就扑过来,抱着她的腿晃来晃去阿福,阿禄,阿寿三个小厮紧紧的跟在小身影的后面,弯腰给刘青青行礼
“爷。”
“嗯,你们下去吧。”她一边揉揉何铮毛茸茸的头,一边吩咐。
“是。”
揉完了头,又揉他肉肉的脸:“有没有想爹爹啊?”
她当时男装入纸坊,嫌来来回回的换女装麻烦,索性不分日夜的穿男装,三岁的何铮莫名其妙的把她当成了爹,如今他已经五岁,彻底根深蒂固,以为她就是爹。
“好想好想,爹爹给铮儿带芝麻糖了吗?”小胖手举的高高的要牵她的手,刘青青顺从的牵着他入屋里
“芝麻糖不能经常吃。”她哄着儿子,转头问丫鬟:“铮儿中午吃了什么?”
“回少爷,小少爷吃了半只鸡腿,小半碗粥,和两块绿豆糕。”
云真,云侨两个丫鬟经常到纸坊送饭,为了不露出马脚,皆改口称少爷,近两年的时候,丫鬟们都喊习惯了,就是私下也少爷来少爷去。
“吃的不少。”
“小少爷本来还想吃白糖糕,奴没让。”
“做的好。”
矮桌上还摊这几张白纸,刘青青拿起来看了看,瞪了眼何铮:“今日…只练了五张字?”
“爹爹,你让铮儿吃芝麻糖,铮儿明日可以练十张字。”小滑头还仰着一张天真可爱的小脸对着她讨价还价。
刘青青只看一眼他的可爱样,心就软的一塌糊涂了:“行吧,明日爹爹给你去芝麻糖。”
“爹爹说话算数哦。”小家伙开心的跑了出去
刘青青摇头失笑,洗簌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携着玉扣纸找姬娘
她的院子和姬娘的院子只有百步之遥,渐渐靠近之际,见姬娘的院门口立着万多景的身影
刘青青烦躁的拧起眉,最近一年,这个万多景处处找机会堵她,言语轻佻,让她烦不胜烦。
万多景一见佳人倩影,双眼一亮:“青青。”
刘青青眼角抽了抽,不搭理他。
可她不知道,她越冷淡,万多景心越痒,已经痒到夜里非要黄氏穿上男装,露出逼给他操都解不了渴的地步。
万多景母子已经谋划过了,既然姬娘认了刘青青做干亲,那么,他把刘青青纳作妾室,就不怕她以后分姬娘手里的私房钱了。
“青青啊。你…”
“娘!”
刘青青猛的大声一喊,万多景吓了一跳。
下一刻,姬娘的院子里步出两个婆子,对待两人的态度不一
“呀,景少爷还没走呢?”
“青少爷快进来…”
刘青青迅速跑到了婆子身后,往院子里走
“娘。”
“哎。”
姬娘立在廊下,语带嫌弃:“委屈你了,这万多景真是没皮没脸。”
刘青青跳过这个话题,扬了扬手里的包袱,兴奋的道:“娘,我做出玉扣纸了。”
姬娘这一年多也经常会去纸坊视看,其实从半年前,纸张就特别好了,可刘青青一直不满意,她只好按耐着,再等一等,看她到底想造出什么出来。
此刻只瞥了一眼,就倒抽一口气:“竟这般洁白?”
用手摸了摸:“好滑…”
“青青,这可不得了,你这,这,这咱们能守的住吗?”激动过后,是担忧,姬娘愁了脸:“你究竟是如何打算的?”
刘青青心中已有计划,不紧不慢的道:“第一,我打算置一间地段好的铺子,两层楼或者三层楼都可以,择良日让玉扣纸面世。第二,黄大郎的爹厉行舟与清风书院的院长夫子们交好,我想走他这条路,向清风书院赠纸。第三娘你经常出入知州府后院,只要知州夫人有意,不论让几分利,您都答应她。”
姬娘细细一琢磨,有点明白,又有点迟疑:“分了这么多出去,咱们还有的赚吗?还有给清风书院增纸,你是打算增多少啊?赠字一开口,就是无底洞。”
刘青青安抚她:“娘,就是只剩一分利,我们也是赚的,而且如今重要的不是银钱,是玉扣纸的名声,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我们不能把视线局限在丰城,只要打出名声了…”
她的话停在了这里
姬娘却听懂了:“这个纸比白麻纸好上千倍,焉知不会传入京城?或者…宫里?届时…”
姬娘越想心越砰砰跳,根本坐不住,在屋子里来回的走动
门外婆子传话:“娘子,老爷来了。”
“说我身体不舒服。”姬娘此刻哪有心情去对着万年至,美好的未来让她幻想的热血沸腾。
刘青青抿了口茶,认真的道:“娘,你有没有想过,你一生辛苦操劳挣来的一切,百年之后怎么办?”
姬娘微微一愣,沉默着不说话。
搬进这个宅子近两年,一次也没听过姬娘和万年至同房,她并没有劝这对夫妻和好的意思,只是很希望姬娘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家产私房届时也有个归处
世俗对女子有限制,姬娘既然从来没想过和离,那么,孩子就只能和万年至生。
“娘,忍一忍,只要有个孩子,以后就不需要再和他同房,你看看铮儿,多可爱,你就不想拥有一个彻底属于自己的血脉吗?”
姬娘沉默的厉害,半响:“我那么多年都没怀上,如今只怕也…”
“当时怀不上有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操劳,如今你身子都养了这么多年,怀不怀的上还需试一试才知道。”
刘青青说完就收了话题,多劝反而起反效果,她劝姬娘生子,一部分是为了姬娘,一部分也是为了自己
她厌倦极了看到万母和万多景母子等人的异样目光,就是万年至的眼神都不正常,好似她定会夺走姬娘的私产似的。
**
黄颖一年多前以平妻的身份入住厉宅,初时自然是一阵争风吃醋,可她就是闹翻天,也比不上向素落一滴泪,厉行舟总是偏向小娇妻。
黄颖无亲无故,满腹委屈总是跟刘青青哭述,所以这一年多,两人还算常有来往
刘青青靠着黄颖做中间人,以万青的身份与厉行舟碰了一次面
一杯茶水下肚,厉行舟依然一副模棱两可的模样,刘青青觉得厌恶,明明是得了便宜的好事,却在这里矫情
她冷了脸,起身:“……只是因为我姐姐和黄颖姐姐相识,看在黄颖姐姐的面子上,才想着请厉大爷帮忙献纸,若厉大爷为难,万某人重新择人即可,不耽误厉大爷的时间了,告辞。”
“等等!”厉行舟也跟着站起来:“小兄弟心气太浮躁,这人做生意啊,得稳。”
刘青青转身,疑惑:“万某并没有与厉大爷做什么生意吧?只是请厉大爷代为献纸,莫非,厉大爷是想从中牟利?”
开玩笑吗?她免费给清风书院送纸的同时,还要给厉行舟送银?
这样一想,她更站不住了,直接大步离开了。
黄颖追了她一路,但她没理。
刘青青琢磨了一夜到底如何献纸,黑着一对眼睛起了床,云真和云侨一个帮她穿衣,一个帮她洗簌
夏婆子轻步而入:“少爷,厉府的黄娘子来了。”
如愿 已修
文人爱书,爱画,可这些书画哪样不需要纸来渲染出来呢?
厉行舟只一眼,就知道,这玉扣纸定能取代白麻纸,成为天下第一纸
他是个实实在在的商人,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如何从这上面牟利
谁知,万青这个愣头青居然说是给书院赠纸,他一时利欲熏心,本想从气势上压一压他,再借机扭转他迂腐的想法,好从中谋取一分利
厉行舟什么都还没施展出来呢,那万青居然撂了脸,说找别人献纸
他气的差点摔了杯子,琢磨到半夜,这种献纸的事情,既不能让给别人,也不能让万青把昨晚的事情说出去!
厉行舟深夜去了黄颖的院子,一顿甜言蜜语的哄骗,黄颖天未亮,就守在了万家的宅院门口。
刘青青本原计划就是请厉行舟赠纸,给他一个体面,岂会拒绝黄颖
当天下午,清远书院的楚院子和苏山长,携着德高望重的韩老夫子,一道拜访万府
万年至与万多景皆不在府中,刘青青派人去给姬娘送了个信,换了身月牙白圆领宽袖长袍,腰束玉带,风度翩翩的亲自将三位贵客迎进外院书房。
待三位贵客坐好之后
刘青青双手交合,郑重的行了一个大礼
宽大的袖子飘飘欲仙
然后挺直了腰背,任由他们打量
韩老夫子用手捻着长长的胡须:“世间奇人异事者甚多,小公子年纪轻轻就造出这玉扣纸实让人惊叹,老夫和书院绝无觊觎小公子手里秘方的想法,只是这…俗话说的好,无事献殷勤,小公子这般大手笔给本院增纸,到底有何图谋?”
刘青青谦卑的半垂着头,语气恭敬而诚恳:“多谢老夫子言语坦诚,万青羞愧,若此刻说自己没有私心,实在是虚伪。俗话说,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万青膝下有一独子,名铮。年初堪堪满五岁,万青自年幼便对清风书院心生仰慕,心中唯一私心就是望院子,山长,夫子通融,收下铮儿,万青愿承诺,有生之年,都会给青风书院无偿赠纸,可立书信为证。”
楚院长和苏山长交换了一个眼神,楚院子先开口了:“本院入院需经层层考核,资质平庸者,就是拿来金山银山,本院也是不收的。”
刘青青适时露出一个失望又心焦的表情。
苏山长啧了一声:“不如先让你那幼子出来一见,我来问他几句话,是否有天赋,一测便知。”
刘青青一副惊喜交加的模样,连忙吩咐丫鬟:“快去将小少爷请来。”
半盏茶的时间,何铮被丫鬟领了来
小混蛋一点也不怕生,冲到老夫子的腿边,伸着手想够他长长的胡须,奶声奶气的:“爷爷,你为什么嘴嘴上长头发啊?”
刘青青眉心跳了跳,连忙把他拉了过来:“给三位先生磕头。”
“是,爹爹。”
何铮还算听话,乖顺的磕了三个头
刘青青心跳的厉害,就怕何铮刚才的失礼被嫌弃。
楚院长冲何铮招了招手
何铮立刻跑到他的腿边,用经常抱刘青青小腿的动作,抱住楚院长的小腿,胖胖的小身体还晃了两下:“伯伯。”
刘青青此刻惊觉自己一心扑在造纸上面,对何铮忽略了很多,也没严格管制他,才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失礼。
她连忙冲过去,把何铮提正:“站好!”
何铮扁了扁小嘴
楚院子笑吟吟的:“无妨,无妨,莫要扼杀了幼童的天真。”
又问何铮:“可认字了?”
何铮点点小脑袋:“铮儿每日都写五页纸的字呢,如果爹爹给铮儿买糖吃,铮儿就写十页纸。”
楚院子蓦地大笑,苏山长也笑了笑。
刘青青明明心知肚明,就算是冲着纸,这清风书院都一定会收何铮,可她此刻还算紧张的不得了,怕何铮被嫌弃,怕何铮不讨喜
贵人临走之际,丢下一句:“此子聪慧,明日,带着他来书院办入院手续。”
就这么一句话,刘青青差点落泪,她微笑着送走了贵客,见三辆马车渐渐离开,都来不及找个偏僻处,眼泪控制不住的掉
两年亲力亲为的造纸
夏季在闷热的纸坊里,她裹的太多,每天都跟洗了个澡似的全身都汗湿了
冬天,她亲自和奴仆一起捞纸,一对嫩白回来的手冻的裂口
她手上不仅又生出了茧,为了不让自己看上去太娘,她两年没有护肤,皮肤又粗糙了起来
暴瘦了十斤不止
这些,这所以的这些,都在刚刚得到了回报。
何铮,娘亲手给你挣来了一个未来。
***
刘青青将三层楼的铺子取名玉扣,也没乱开价,白麻纸一刀十两,她的玉扣纸也定价一刀十两
熊三来找了刘青青一次,亲密的拍她的头:“发财的生意不带上哥哥就算了,开铺子也不跟哥哥说一声。”
刘青青装傻的笑笑,送了他一叠纸张。
铺子区区半月不到,已经在丰城掀起轩然大波
姬娘本来是携了玉扣纸求见知州夫人的,可知州夫人不是她想求见就可以见到的,一直被挡在门外
直到玉扣纸风靡,坊间传言,乃万府姬娘新认的干儿子所造
知州夫人这才派人传姬娘去问话
虽然是做好了准备,可知州夫人还算狮子大开口,要走了四分利。
姬娘回来就摔了杯子:“敢情辛辛苦苦都是为了别人作了嫁衣裳?”
刘青青亲自换了盏茶来,伸手按摩她的肩膀,哄她:“娘,你别气,我把我的那份利都给你,反正以后都是娘养着我们母子,我要银钱干什么?”
此话刘青青真心实意,她造纸只为了做清风书院的敲门砖,一切都是为了把何铮送进去求学。
姬娘被逗的一笑,郁气消了不少:“谁要你的?我就是觉得…太欺人了!仗着官位,鱼肉百姓,他—”
“娘,慎言!”刘青青打断她的话,隔墙有耳,她可不希望祸从口出
姬娘一脸憋屈
刘青青微微一叹:“娘,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我们再忍一忍。”
玉扣纸月余就已经传至隶属丰城地区的各个县城和小镇,知州暗自开了一条官道,每个县或者镇的订单都必须从他手中过
只过一下手,就要四成利一笔又一笔的订单让知州挣了个满钵,他摆了晚宴,传刘青青赴宴
知州是丰城最大的官,刘青青没法拒绝。
酉时三刻,她准时赴宴,只带了一个丫鬟
知州姓张,年近五十,长的身滚肚圆,他热络的搂着刘青青的肩膀,带着他认人
泾县的县丞,主簿,境县的县丞,师爷,黄员外等等,连厉行舟也在,只不过厉行舟的位置排在末端
刘青青被安排坐在左上首
男人的宴,离不开美人和酒
美艳的乐妓衣着暴露的跳着舞,云真看的小脸通红。刘青青便让她先出去
她自己则装作欣赏美人,不碰酒水
她酒量最多几杯,实在是不喜辣穿喉咙的滋味。
可知州不放过他:“万青,你怎么不喝酒?可是不满意?来人,把本官珍藏的女儿红取来,给万青满上。”
知州开了个头,男人们纷纷开始互相敬酒
一句“我干了,你随意。”
在场每一个都是官,不是官也是大户,刘青青如何随意?
她随意完,还要依规矩,一一回敬,烈酒穿肠,辣的她胃都疼了
一场宴持续了半个多时辰,知州拍拍手,丫鬟领了一排瘦马进来
每个男人身边一个,刘青青的身侧也靠了个软绵绵的女体,胭脂味浓烈,她闻着欲呕
忍耐似乎到了极致,她道了句失礼,脚步虚浮的出了宴席
小厮追着她:“万公子,往这边走,厢房里有如意桶。”
刘青青听不清楚,只觉得耳朵里嗡嗡的响,她的视线都模糊起来,烈酒烧的她四肢百骸都难受,整个胃都在翻滚,她稀里糊涂的扶着一堵墙呕了个天昏地暗
还没呕干净,就被人一脚踹飞在地,那一脚踢在她的腰腹上
疼的她瞬间喷出泪
她凄惨的匍匐在地,嘴里还在呕脏物,几乎要把胃呕出来了
耳边好似有个男人的声音在气急败坏的大吼
也有小厮的惊叫声
然后她感觉自己被一双手搀扶了起来,歪歪扭扭的刚站好,又被一脚狠狠的踹在肚子上,再次狼狈的趴在地上
“万公子!!”
“不许扶他!你敢扶,爷明日就把你卖了!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往爷我身上吐?”
从胃难受到四肢百骸,从腰腹疼到肚子,刘青青真竟莫名的清醒了许多
她喘息着仰起头,使劲眨了眨泪蒙蒙的大眼睛,视线所及之处,是一个特别高的少年
他正侧着身子脱身上的外袍
露在刘青青眼里的半张脸,棱角分明。
脱完外袍,他扔给了身旁的小厮,然后大步离开了,高高束起的马尾,随着他的步伐一跳一跳的
那身影彻底不见了之后,小厮才蹲到她身边扶她:“万公子,您还好吧?您运气真不好,偏偏遇上了咱们的二公子。”
小厮叨叨絮絮的:“现在可怎么办?您带换洗的衣服了吗?要先去厢房净一下身吗?我要不要先跟我们大人禀告一声?”
刘青青说不出话,虚弱的摇摇头,挣扎着站了起来,吃力的吐出几个字:“我要回府。”
微h
知州府为表歉意安排了马车,云真丫鬟哭啼啼的扶着她上了马车
“…少爷,你回去就罚奴婢吧,奴婢没守在外面,而是跟着上菜的婆子去了大厨房。”
刘青青又疼又难受的趴在毯子上,云真好吵,马车晃的她欲呕,好像又想吐了:“停车…”
“停车?”云真大喊:“快停车,我家少爷让你停车。”
刘青青从马车上翻滚下来,歪在路边干呕
“少爷,呜呜,少爷…”云真吓坏了,又给她拍背,又搀扶起她
刘青青的头靠在云真的肩上,眸一抬,不知名的粗壮树衩上挂着一弯弦月
虽皎洁,却清冷。
她在此刻突然想起何暨。
君似天上月。
爱是什么呢?可以让他这样疯狂?
是寒冬腊月的天气里,偶尔她一觉醒来,他还伏在案桌前,就着跳跃的烛火抄书,写着写着就搁了笔,往冻的通红的手上哈了一口气,搓了搓手后,继续的身影?
还是电闪雷鸣的狂风暴雨里,她抱着铮儿,虽然撑了一把伞,可雨被狂风一吹,她整个背都湿了,为了铮儿不被打湿,她双肩都缩了起来。那一刻,她想到的是何暨肩膀和胸膛宽阔,他抱着铮儿,肯定能将铮儿护的滴水不漏,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就目露担忧的惦记起赵芸母子。连赵馨斥骂,他都执着消失的背影?
不知道何暨对他和赵芸的爱情结晶,是不是付出的更疯狂。
也曾似她今夜这般过吗?
或者更甚?
何暨的身影,和赵芸大肚抚头花的身影反复的在她脑海里交替,搅的她头昏脑胀,不知怎么回的万府,后被几个丫鬟婆子按在澡桶里一通洗簌,最后躺进了梨花木大床上
姬娘狠狠的训斥了一顿云真,罚了她三个月的月银:“倘若再有下次,你也不必再在清心院里当差了。”
云真红着眼睛磕了个头:“是。”
“你先下去。”挥退丫鬟,姬娘返进内室,见刘青青已经呼吸绵长的睡着了,再一瞧,眼尾一片潮湿。
姬娘暗暗一叹,返回自己的院子,她其实有点羡慕刘青青,有一个奋斗的目标,为了何铮,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她呢?难道半生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吗?
“娘子,老爷在房里等您。”
婆子的话,让她回神,姬娘挑挑眉,都这么晚了,他不急着钻小妾的被窝,跑这来干什么?
万年至正在喝茶,四目交接,两人皆是一片冷淡。
姬娘走到铜盆边净手,完了拿帕子细细的擦水珠,她擦的很缓慢
万年至轻咳一声:“…铮儿入清风书院月余,好似更聪慧了些。”
姬娘扔了帕子:“有话直说,夜深了,我要休息了。”
万年至板着脸:“雪儿的弟弟,今年十岁了,反正清风书院收了铮儿了,你去说说,让他们把万宽也收了吧。”
姬娘噗哧笑了,笑的前俯后仰,不可自抑
万年至拧眉:“笑什么?”
姬娘缓缓的收了笑:“万年至你挺有意思啊,自己亲儿子没想着送进书院,一个妾的弟弟你倒放在心上。”
万年至:“你就说你办不办?”
“不办。”
姬娘丢下一句,往内室走。
刚脱了外衫,一回头,万年至居然跟了进来,姬娘眯了眯眼:“万年至,你操小娘们操昏头了?什么人都能轻易进清风书院?”
万年至面色变了变:“粗俗。”
姬娘嗤了一声:“我粗俗?”
她视线扫过床,脑子里闪过何铮可爱的肉乎乎的小脸。
“也不是不能考虑的…”她突然改了口吻
万年至听了,面上也没什么喜悦之情:“只要你尽心即可。”
姬娘冲他一笑:“我尽心是可以,但也要你出力才行啊。”
万年至瞪圆了眼睛,都结巴了:“你…你什么意思…”
姬娘没说话,眼神带媚的望着他
这些年,她虽然与万年至不再同房,可她清楚的察觉得到,他想上她的床
越吃不到,他越惦记
果然,万年至红了眼,下腹处鼓成了一团,扑上来啃咬她的唇,撕她的衣服,好似几百年没碰过女人那样揉她的奶子
“你轻点!”姬娘气怒,掐他的手臂。
万年至似一头发情的野兽般不听使唤,没有分寸,没有任何前戏爱抚,直接而又快速的扒了她的裙子和亵裤,硕大的性器直接捅了进去
“疼,你轻点,你再这样,就给我滚!”突然的贯穿让她疼的倒抽了两口气,她忍下了一脚把万年至踢死的冲动,反复洗脑:孩子,孩子,为了孩子…
多年不曾有过性事的穴紧的一踏糊涂,差点把万年至夹射了,他低头堵住姬娘的嘴亲的放肆,身下大刀阔斧的抽动起来
平日里强势凶悍的媳妇,又被他治的乖乖的了,躺在他身下,敞着腿给他插
光这样的幻想,他都兴奋的想射,何况性器还在她的身体里进进出出
“啊…射了射了…”男人松开姬娘的嘴,晃着臀部在她的花心里喷射
姬娘扭曲了脸,这才多久?这也太不中用了吧?这两年被小妖精榨干了吧?
万年至发泄过一次后,才好似正常了些,射完精的性器邪恶的堵在穴里不动,他把姬娘身上的衣服扒干净,亲她的锁骨,舔她的肩膀,吸她的乳肉,一点一点,一寸都不放过的都舔吃了一遍
软掉的性器渐渐粗壮,他开启新的一波征途,疯狂的捣弄她泞泥的小穴,将她的股间撞的通红,两只奶子似兔子般上下晃动
“啊…啊…好舒服…”穴里有他的精液做润滑,初时的不适过去,很快就被硕大的性器插的酥软,快感一点点累积,她不由自主的迎合男人的动作
一个冲撞,一个摆腰,两个人动作默契又缠绵,万年至似情动的厉害,把姬娘抱紧怀里舔她的唇:“娘子…”
这样耳鬓厮磨的亲密已经经年不曾有了,姬娘伸出软舌递给他,万年至低吼一声,把这条软舌吞进嘴里,性器次次都是全根抽出,又全根没入,仿佛是不知疲倦的打桩机,把小穴肏的发红发肿
这一次,万年至足足操了半个时辰才射,他想把妻子抱去洗澡
姬娘一心想夹着精液育子,连忙拒绝:“不要,我不洗,我就要含着了睡。”
就这么一句话,万年至听的再次发情,从后面肏穴,姬娘的两个白屁股蛋被他揉的发红,性器粗暴的插弄已经肿的一塌糊涂的小穴
“不行了,万年至…不要了…”小穴被棒身一次次的进出磨擦的又痛又爽,姬娘被刺激的双颊绯红:“小穴…要被插坏了。”
他插的越凶残,她下面就吸的越紧,万年至喘着粗气:“娘子,别这样夹我…又要被夹射了…”
“射给我…都射进来…”然后她好怀孩子…
万年至发了狠的一阵抽插,囊袋啪啪的打在她的股间,交合处都是“噗哧噗哧”“咕唧咕唧”的水声。
“都给你,都给你!”他大吼一声,撞进深处,再次喷射
三次性事让两个人彻底脱力,万年至趴在姬娘的身上,也不再提什么洗不洗澡了,两人一道沉沉睡去
“你松手!你不去书塾,我要出门的呀!”昨夜两人的癫狂注定是要晚起的,不想万年至居然让小厮替他去告假,然后就心安理得的缠抱着她不撒手
男人舔着她的唇:“你出门能有什么事,再睡一会。”
姬娘推他:“是谁昨晚让我替他爱妾弟弟去打点的?你不松开我,我怎么出去替他打点啊?”
万年至非但没松手,反倒又将她搂紧了些:“那就不要去打点了。”
姬娘:“……?”
引荐
知州与手下的师爷一番商议,决定携纸赴京朝贡,将这玉扣纸献给陛下。
走之前,他派人再次将万青传了来
有了知州做靠山,刘青青彻底放下了心,不用担心纸坊被恶徒窥视
她将马道坡升为大管事,专门管理纸坊,和人员扩张,产量提高。
王强则调至铺子里做掌柜,平日里与她一道出门应酬,接单
因此最近的酒量提高了许多,做生意不可能没有应酬,她一个也推不掉,有次在黄员外的宴上还遇到了熊三
熊三铺子的生意已经不是昔年那般盛景,只能说还是挣钱的
但他如今又有了两个庶子,他便不满足只挣这么点,每个男人都有雄心大志,想给妻子更好的生活
酒尽人散之后,他在员外府门口拦住刘青青道:“喝那么多酒难不难受?”
刘青青面颊薄红,眼神还算清明:“还好,酒量已经喝出来了。”
熊三一叹,语气带着关怀:“你一个女孩子岂能…这样,青青,这些应酬的事情,不如让我帮你,你只管造纸就好。”
自从玉扣纸面世,他就有这个想法了,就跟糖水铺子一样,她献方子,他在外操持,挣得银子平分,只是因为当年的事,两人似有隔阂,不再如以往亲密,他本来一直在家里等着刘青青来求他办事,因为,刘青青一直都是这样的,从小的时候开始,她哪次遇事不先找自己?届时,他再软语一番,兄妹顺利重归于好。没想到两年过去,她一次都没来找过自己,倒认了干亲,还造了纸出来,全城轰动。他更是没了开口的机会,今日,瞧见刘青青一身男装的被灌酒,他知道,他开口的机会来了。
刘青青淡笑了一下,拒绝:“不必了,万青这个名字初初在丰城扬名,若我突然就不再赴约应酬,别人许是会认为我狂妄。”
她更不愿意的,是与熊三共事,那样,她一点人脉也积攒不到。
熊三皱眉,还要说些什么,刘青青先开口:“哥哥,只要你不在马映雪面前抖出我的底,就算是帮我了。”
此刻提及马映雪,更是微妙,熊三一嘴的话给憋了回去,心情很烦躁,他从来没想过与刘青青这样彻底的断个一干二净,不免隐隐的有些埋怨那个他认为完美无缺的娇妻,若非她搞事,何至于此?
刘青青乐于瞧见熊三吃瘪的模样,道了句告辞,便打道回府了。
刚入府门便见管家在等她,道:知州府传她明日过府。
刘青青颌首,脚步未停,视线突地锋利起来
回廊柱子后面好像有一团黑黑的影子
她缓下脚步,云真忙扶着她:“少爷,是头晕了吗?”
刘青青侧头看了眼落在身后的管家:“你过来。”
管家小跑而至:“青少爷?”
她指指前方:“去问问你们家少爷怎么回事,大半夜的缩在那里是在捉老鼠吗?”
管家脸色一阵青白:“青少爷许是看错了。”
刘青青冷嗤一声:“你去多喊几个小厮来,天黑,我看不清路,需小厮护送我入内院。”
管家哪里肯,弯着腰恳求:“一时也寻不到小厮,不如老奴提灯护您入内院。”
刘青青再次将视线投向柱子后面,黑影已经不见了,她厌烦的摆手:“算了。”
云真紧紧跟在她身后:“少爷,难道我们每次都要这样忍吗?”
刘青青眉眼暗沉沉的:“再等等。”
“还等什么呀?”云真急躁的很。
等什么?
自然是等…
姬娘有身孕之后
回院,先是一番洗簌,然后去看何铮睡熟的小脸,何铮白日里在书院,她白日里跑生意,晚上要应酬,两个人除了早上的时间,几乎没其他时间说话了。
院长还通知她,最好让何铮寄院读书,小厮最多可带一人。话里话外都是说何铮进进出出都带三个小厮,似小霸王?
刘青青揉了揉额角,这一夜依然是难眠之夜。
翌日,她还在穿衣,何铮披头散发的冲了进来,小小的身子扑进她怀里:“爹爹…”
刘青青将他提起来,抱着:“嗯,怎么不让夏婆婆替你梳了头再过来?”
夏婆子也拿着衣服追了进来,急喘喘的:“少爷,小少爷他…”
“我知道,衣服给我。”刘青青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哄他:“乖,哪有君子不正衣冠?我们先把衣服穿上好不好?”
他嘟嘟嘴,乖顺的抬手抬脚,由着刘青青穿衣,他很明显情绪不对,刘青青旁敲侧击的哄着问着
他闷闷的道:“爹爹,铮儿能不能不去书院念书了?”
刘青青心中一咯噔,面上淡定:“为什么不想去了?书院里小公子多,和他们一起玩不开心吗?”
“开心!”他眼睛亮亮的,似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不一会又焉了:“可是,黄大牛总是撕我写的字,他好讨厌,铮儿不想跟他玩。”
刘青青初为人母,怎么教孩子还在摸索中,可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孩子从小就学会忍,学会让
她迟疑了一下,道:“咦?怎么会有人叫黄大牛啊?这个名字好好笑。”
何铮哈哈笑了:“因为他力气好大,像牛一样大,大家都叫他黄大牛。”
刘青青摸摸何铮:“是因为他力气大,铮儿觉得比不过人家?所以他撕你的字,你就想着不去书院了?”
“不是!”何铮头昂的高高的:“铮儿才不怕他!”
刘青青:“可是你刚刚…”
何铮差点跳起来:“我走了,现在就去书院了!”
“现在还早…”小影子眨眼就不见了,刘青青失笑,收拾一番,望知州府赶
早市,许多铺子还未开门,街道两边摆着几个小食摊,些许行人擦肩,很有烟火味。
她倒知州府时,侧门还未开,等了约半柱香的时间左右,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子牵了一匹棕色的马停在了她的面前,小厮冲她弯弯腰,刘青青回了个眼神。
又等了一会,侧门才发出一阵轻响,朱红的门被两个小厮推开
刘青青迈上台阶,想请小厮通传
门里迈出一道身影,快速的与她擦肩,带着一股好闻的青草香味,她好奇的回头看了眼
是一个锦服少年,他接过小厮手里的缰绳,翻身上马,宛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眨眼光景,少年策马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两个小厮,一个替他入内通传,还剩下一个,刘青青觉得自己可能是太无聊了,闲问了句:“刚才骑马的是府中何人?”
小厮:“那是我们府里的二公子,今日应是起的晚了,这才骑马赶着去书院。”
二公子?刘青青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称呼。
她还没想到,管家便亲自来迎她:“万爷,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刘青青笑笑:“大人传召,小民恨不得连夜赶来。”
管家笑眯了眼,一路带着她至外院的书房
“万爷再等等,我们大人和公子一会就到。”
“有劳。”
刘青青又喝了两盏茶的光景,知州大人才携着三个人进来
师爷和管家她是认识的,另外一个长相端正的男子她不曾见过
知州拍着她的肩:“万青,这是我儿张锦,你以后就跟着他。”
刘青青一愣,世家或者官家都会给心爱的儿子/女儿铺路,人才,钱财,也都是铺路中最重要的一条,她如今手握造纸术,知州会把她引荐给儿子,这不稀奇。
她迅速作出反应:“小民万青,拜见…”
她迟疑的望向管家
管家忙道:“大公子。”
她从善如流:“拜见大公子。”
张锦扶住她的胳膊:“不必多礼,以往还需多多仰仗万兄。”
“岂敢,大公子若有派遣,小民定竭心竭力。”
刘青青彻底将姿态放低,引着知州很是满意,同时,她也知道了知州不日就要赴京朝贡
将她引荐给张锦,意思就是让他的大儿接手这个发财路。
刘青青离开知州府还是管家送出门的,她想了想,自己总要了解一下未来的主子,塞了几张银票给管家:“请问大公子今年贵庚?是府中嫡长子吗?可还在念书?身有何功名?或许…已有妻室?”
管家收了银票,压低了声音:“大公子是庶长子,咱们府中只有二公子是嫡子,大公子两年前已经娶妻了,身上无功名。”
刘青青突然想起那个策马离开的身影,为了赶着去书院,骑马。
而张锦,是她又等了两盏茶才等来的。
传闻
在知州赴京之后的隔日,张锦立刻传召归隶于他的一批商户问事
刘青青自然也在其中
六个人,黄员外,地下赌庄的老板,湘语阁的掌柜,厉行舟,还有她。另外一个不明身份。
刘青青觉得很荣幸,居然跟这些豪商站在了一起。
几个人各有傲气,只互相颌首,算作已经打过招呼。
等了半盏茶时间,张锦才缓步而入,双手背于身后,姿态与知州神似
众人动作一致向他行礼,他手虚抬了一下:“不必多礼,坐吧。”
刘青青年纪最小,自然是坐最末端,听着张锦逐一与商户交谈
还没说到两句,书房外面一阵喧闹,管家跑的气喘吁吁:“大公子,您快去劝劝吧,二公子要将院子里的丫鬟仗杀了!”
众人皆是面色一变,虽然奴仆的命不值钱,后院消失一两个也正常,可这吵吵囔囔的当众仗杀,未免…
二公子,刘青青心中默念了一遍,她后来已经回想起,酒醉之夜踹自己的人就是二公子
那日清晨里,策马飞奔,鲜衣怒马的身影,原来竟是这般嚣张跋扈,草菅人命。
张锦皱皱眉,一幅痛心的模样:“二弟简直胡闹。”
黄员外忙道:“少年人气性大,二公子还小,您再多教教。”
另外几个人接话:“是啊是啊,跟丫鬟置气不值当,发卖出去算了,见血不吉利。”
张锦不置可否,起身,脚步匆忙的走了
留下了一屋子的人
顷刻,便有小厮入内赔罪:“…府内出了大事,大公子派奴向几个爷告一声罪,今日怕是无暇议事。”
商户本就是地位低,被知州呼之则来挥之即去就算了,今日,连他身无功名的庶子也这样对他们,几个人难免面色略难看,走的也迅速。
一个多月的时间,刘青青初初判断,张锦此人,十分喜权,每隔一日都要传他们几人来,废话几句,享受一番上位者的滋味
刘青青能忍偶尔一次的卑躬屈膝,但不能忍每隔两日就要卑躬屈膝,又想不到办法逃避,脸色一日日的冷了起来。
姬娘:“既然不想去,那就装几天病,他还能让人把你抬了去?”
刘青青顿觉豁然开朗,怎么说呢,能逃一天是一天啊!
她思索一番,先去纸坊和马道坡交代了几句,有去铺子里找王强。
“……这,这怎么行呢?东家,这应酬我能替您,可官府,我咋替您去呢?”
王强脸都愁成了一团
刘青青:“放心,到时候只需坐在椅子里喝两盏茶,就结束了。”
王强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东家,东家,我一个打杂的,如何配跟几位员外老爷们…”
刘青青:“这叫什么话,你别妄自菲薄,他们——”她的话顿住了
王强顺着她的视线一瞧,是个穿着锦服的俊俏公子哥,眉眼凌厉,带着一股桀骜不驯。
他忙上前招呼:“几位公子,您买纸吗?几刀?”
锦衣公子指了指铺子里叠了半米高玉扣纸,语气也有点傲:“把这些都搬到我马车上去。”
他一声令下,王强领着两个伙计乐颠颠的开始搬纸
半米高的纸,王强等人来回两趟搬完。
锦衣公子见搬完了,转身就走
王强急忙拦住他:“公子,您还没付银子呢。”
那人拧起剑眉,似有不悦:“你不认识我吗?直接去知州府领。”
说完就越过王强继续往马车处走
王强急出一头汗,又去拦他的去路:“公子,公子,这,我们该如何上门讨银子呢?这样贸贸然的太失礼了,不如公子留下个信物—”
三番两次被挡路,那公子暴躁的很,直接一脚把王强踹滚到一旁。
这才顺利的上了外表奢华,似比普通马车还大一倍有余的马车
王强从地上爬起来,冲到刘青青面前认罪:“东家,我没拦的住,东家,损失的从我工钱里扣。”
刘青青莫名:“他不是让你去知州府娶银子吗?为什么还要从你工钱里扣?”
“嗯,嗯?”王强眼睛一亮:“这个人是知州府亲戚还是门生啊?”
刘青青:“是二公子。”
王强:“……原来他就是二公子啊?坊间对这二公子早有传言,说他是个纨绔,经常鱼肉百姓呢,传闻看来是真的。”
刘青青没接话,交代了几句,在知州府尽量不要说话之类的,就回府了,连装了十日病
这赵锦每隔两日送来一次“关怀”
刘青青就不好意思再装下去了
—————
总觉得这章写的不好,没彻底的表达出来
本章肯定还要修,先放出来
(何暨露了个面)
张天原快马赶赴京城之后,第一时间拜访了老丈人,乔太师
他已逝的发妻,还有如今的继室,皆是乔太师的庶女,两家的利益线是紧紧绑在一起的。
小厮领他至外院书房,张天原开始了熟悉而又漫长的等待
十年前,他身份低微,太师府慢待他,他或许是甘之如饴
十年后,他已经是一方知州,太师府依然态度不改,张天原满是横肉的脸上交杂着忍耐和屈辱。
足足半个时辰,乔太师才慢悠悠的提着一个小鸟笼迈进书房
张天原反射性的立刻弯腰行礼,只差要跪下来了
“不必多礼。”
乔太师年近七旬,早已卸去一身官职,但威严犹存,他瞥了眼经年未见,却越长越痴肥的女婿:“瞻儿可好?”
张天原半弯着腰,赔着笑脸:“自然,近日书院里的先生都赞他进步了。”
乔太师冷哼一声,道:“老夫已替他相看了一门好亲事,乃大理寺卿萧老头的嫡长孙女。”
张天原一愣:“嫡?”他那纨绔的嫡子,他还以为乔太师会给配个庶女
乔太师没搭理他,落座在檀木椅子上。
张天原把这个消息消化了一会,才从怀里掏出一叠玉扣纸:“岳父大人,您瞧。”
乔太师瞥了一眼,瞬间一顿
张天原将他的表情收于眼底,贴心的展开一张白纸,蘸水磨墨:“岳父,请。”
乔太师并未接笔,召了小厮传了嫡子乔安和来。
张天原目露一抹得意
乔太师蹙了下眉心。
乔安和目前在翰林院任职,他一瞧张天原一直在转的眼珠子,便垂了眸,低头只顾着喝茶。
乔太师也收起了初时的差异,自顾逗鸟
张天原站着看着这对事不关己的父子,急出一头汗,怎么跟他预想的不一样呢?
主动道:“岳父,舅兄,此纸色泽洁白,莹润如玉,书写易干,墨迹不褪,是绝佳的书画用纸,若是献于陛下,许是能成为御纸。”
乔安和:“你也不是没官职,直接递折子求见陛下,将此纸献上去即可。”
张天原心口堵的慌,这些我不知道吗还需要你乔安和教?我就是想先给乔老头看看,想看乔老头对自己露出不一样的表情来
乔太师父子油盐不进,他只好卑微的道:“求岳父让舅兄陪同小婿进献,小婿多年不曾入宫,怕有差错,万望舅兄替我周全。”
京城水深,有乔安和在旁相护,谁敢动他?
乔太师沉思半响,与嫡子交换了几个眼神,微微一点头
乔安和回院换了身官服,返回,带他入宫
两人被内侍领至御书房外
太监总管和气的冲乔安和笑:“乔大人稍等,陛下正与太子,萧将军还有何大人在议江北赈灾事宜。”
乔安和也很客气:“不妨事。”
这一等,等了近一个时辰
天色已近昏黄,御书房的门终于打开,一前一后迈出两个男人
前面一位高大魁梧,一身结实的肌肉都快把衣服撑开了似的,一对乌黑的浓眉,一双铜眼一瞪,张天原吓出一头汗。
后面一位身材修长偏瘦,苍白的面孔,狭长的眉眼,紧抿的薄唇,透出一股阴郁的柔美,张天原与他对视一眼都觉得冷。
乔安和上前几步,笑道:“看萧兄一脸喜色,怕是赈灾物资已有着落。”
萧鼎嘿嘿一笑:“全靠何老弟献策。”
乔安和看向他身旁沉默的何暨,对上他黑漆漆又冰凉的眸子,也觉一冷,只拱手作了一拘
何暨并未回礼,只微微颌首。
这副妄自尊大的模样,让乔安和眼底闪过恼怒,自己不止年纪比他大,官位也比他大,他竟这般无视自己…
这何暨年二十二以洋洋洒洒的十页治水论被御赐为金科状元,直指入工部,这两年来致力于“修堤梁,通沟浍,行水潦,安水藏,以时决塞”,常常东奔西跑于各个灾荒之地,在京城只遇见偶尔几回
许是书生傲气,许是才子风骨,此人极难打交道,从不爱参与同僚之间的应酬
这样的人不知怎么回事,偏偏得了太子的青睐,极喜招他议事。
多数同僚对于他的无理,便有些敢怒不敢言
总管太监迈着小碎步:“陛下传乔大人,张大人。”
乔安和立刻稳了稳心思,领着张天原与萧鼎,何暨擦肩而过,两人往里,两人往外。
(何暨说了两句话)
彼时太师府中门生众多,张天原本只是其中之一,因为考了二甲前十的名次而被乔太师侧目
将自己庶二女乔宝宁念下嫁与他
一个男子十几年如一日寒窗苦读,为的是什么?自然是为权势,为富贵。
娶了乔太师的庶女,等于拥有了云梯!
新婚之夜揭开头盖一瞧,还是个仙女,心里更是得意。
张天原生活上以妻为尊,老实听话,爱妻护妻。公务上以乔太师为尊,指哪打哪,让他向东,他不向西
乔太师越瞧越满意,给了他一个肥差,任滨海县丞
不幸的是,乔宝宁在赴任的山路上,被颠簸的小产
初到滨海,此县空气潮湿偏冷,乔宝宁小产后,又因水土不服,身子一直不好。
她八九年都不曾有身孕
张天原此刻已经靠着乔太师的提拔从县丞升至守备,这么多年,主动扑向他的,下峰们向他献的,那些美人他表面上都一一拒绝了。
其实心里已经深埋了怨言。
他心中一想要子嗣,二想要美人。
可他不敢得罪乔太帅,也不敢纳妾,索性放任老母日日搓磨乔宝宁,如花的容颜被折磨的日渐枯萎
一年后,乔宝宁心灰意冷,将贴身丫鬟知秋开脸,送进了张天原的书房
他假意推辞一番,可一沾新鲜的女体,就欲罢不能的连宿数月
在他日夜辛勤操劳下,知秋终于有了身孕,十个月落地就送到了乔宝宁的房里,欲记为嫡子。
乔宝宁这一点上,却始终不松口,张天原为了儿子,夜夜宿在妻子房里哄骗她
倒是将她哄出了身孕,艰难的产下一子,乔太师飞鸽传书亲自取名,瞻。
乔宝宁产后的身子弱的几乎下不来床,在赵瞻满七个月后,病故。
隔年,张天原娶乔太师的庶十女乔宝乐为继室。
如花继室加上官至知州,张天原日日喜的合不拢嘴,只觉半生做小幅低的怨气都随着亡妻消逝了。
陛下问他要什么奖赏时,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娇妻和长子
给府中小娇妻求了个诰命,封荫则给长子赵锦。
陛下允了。
张天原捧着圣旨出了御书房,喜的一脸横肉乱晃,一转头看到舅兄面沉似水
他心中一咯噔,想起嫡子张瞻,面上的笑意一收,暗道,反正有乔太师会为嫡子操持,他多为无依无靠的庶子着想几分,哪里错了?
尾随着舅兄至太师府,却被拦在门外,他气的脸色一阵青白,就近定了间客栈
隔日天还未亮,客栈门就被拍响了
昨日陛下已经下过口谕,着礼部侍郎顾其剑,内院府主管高公公一起随张天原至丰城,新纸面世,南北互市还有宫内依制,这些都需人手着办。
一刻都不容他耽误,与顾其剑,高公公,二十个东厂侍卫,还有一些随从一道骑马上了路
张天原已经多年不曾骑过马,颠的他胃都要出来了一整日的快马加鞭,晚霞的余光里,终于赶到了落脚驿站
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至近,众人抬头
辨清骑在最前方的正是大将军萧鼎,他正领着两排骑马侍卫,护着一辆马车,停在了驿站门口
顾其剑,高公公,张天原等人立刻上前
“萧将军!”
萧鼎从棕色的大马上跳下来,大大咧咧的拍顾其剑的肩膀:“顾老弟,怎么这么巧。”
又对着高公公点点头,算打过招呼,其他人一律忽视。
于此同时,唯一一辆马车门被打开,钻出一个胖乎乎五六岁大的男孩,随从紧张的上前要扶他,道:“小少爷小心。”
小男孩似有些不耐烦:“走开!本公子要自己跳下去!”
众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正好瞧见何暨披了件黑色大撆,堪堪落地
何暨沉静的目光一扫,对顾其剑高公公遥施一礼:“顾大人,高公公。”
顾其剑连忙回礼:“何大人。”
高公公则笑着走到何暨身边:“何大人又带小公子随行了?真没想到竟这般巧,不过也是,去江北观音桥,是与丰城是同一方向,明日,我们可以一起出发,也算有个照应。”
顾其剑也跟着上前,视线移到何暨身边的小男孩身上,摸摸他的头:“很可爱。”
小孩子却不喜被人摸头,啪的一巴掌打落顾其剑的手,凶的很:“不准碰我头!”
顾其剑哈哈一笑
何暨淡淡的看着这一幕,对顾其剑道:“犬子失礼之处,望大人莫计较。”
顾其剑一愣,犬子?他的视线再次下移,望了望小男孩下垂的三角眼,塌鼻子,厚嘴唇
又抬头瞧了瞧何暨俊美的脸,眉眼狭长迷人,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
他心中一突,慌乱的挠头:“无妨无妨。”
张天原竖耳听到“犬子”两个字,将视线下移,望着何暨腿边的小男子,心中乐呵一笑,哟,难怪此人看着如此阴冷沉郁,原来是因为做了绿帽公。
萧鼎则不耐烦:“先别说了,先把人马安顿下来,咱们几个边喝酒边聊。”
“是是是。”
几个人一道移至驿站大堂,掌柜的将最好的几间厢房分别给了他们五个人,剩下的给三十几个侍从
一见他们五人往二楼上走了,这些侍从挤在大堂里吵吵囔囔的要好酒好菜
掌柜连连应是,大喊一声:“青娘,吩咐厨房上酒菜!”
往二楼走的时候,张天原正好跟在何暨身后,他立刻察觉到何暨脚步一顿,侧头往楼下看
张天原好奇的也跟着往下看,除了眼熟的侍从和掌柜,还多了位胖胖的妇人,她笑着对掌柜应好,然后就转身入后厨了
张天原再转回头
何暨已经若无其事的往前走了好几步了,这人身上披着黑色大撆随着步伐无风而动
张天原看的心痒痒的,恨不得也立刻吩咐下奴,给自己弄一个来披披。
———
这两章比较水,描写的是别人视野里的何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