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清樽

52 / 52 章 · 3,503

“……生死于人,安能逆乎?是以智者善窥上意,愚者固执己见,福祸相异,咸于此耳。说抚剑将军深陷囹圄,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衡门茶楼里的说书先生将竹扇在手心拍,向台下听客鞠了躬,转身回了后堂,留下身后满堂唏嘘。

座间有个俊眉朗目的风流公子哥,没款没形地瘫在第排的太师椅里,手里还拿着把极其骚包的折扇。以那公子哥为中心,方圆十步之内无人敢前,没别的原因,这公子哥那扇子上的香味儿可谓尽得天时地利,扇起来威力无比,只把附近圈的茶客都熏得连打喷嚏带咳嗽抹眼泪的。

不过…

坤 作者:百折不回

…那公子哥自己却是坐着睡着了的。

没会儿,打后台走过来个美丽端方的女子,手里捧着盏茶,径直放在了公子哥旁边的桌子上。那姑娘碰碰那人,柔声柔气地道:“杨公子,散场了。”

被称作“杨公子”的人没点儿反应。

女子低眉敛目,将自己耳鬓的碎发拂到耳后,自顾自的对方才的故事指手画脚道:“世间竟有如此冥顽不灵之人,身为朝堂中人,似乎不知何谓‘以退为进’,数次以身犯险,枉辜那么人做了刀下断魂。他竟不知天子之心比女人心还要反复无常么?‘君无戏言’不假,‘君心难测’也大抵如是了。也不知那人究竟后来如何了。”

“杨公子”浑身颤了下,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毫不在乎形象地打了个呵欠,醉意十足地道:“不管怎么样,那都是他自己作的。”

女子:“……”

“杨公子”又起来伸了个懒腰,将桌上那碗茶饮而尽,理了理自己的袍袖,道了声:“告辞。”

他前脚还没迈出去,自面门处突然飞过来柄黑色折扇,和那把白色的折扇如出辙得熏人。说时迟那时快,原先静坐不动的女子突然伸出手,把将那黑色扇子抄在手里,瞬间化身隔壁寡妇,头也不回地骂道:“好你个孙二胖!贱不贱?背后搞人你可真有种,当心晚上走夜路撞见鬼!”

大庭广众之下,孙二胖横遭飞来怒骂,非但半句埋怨都没有,还十分没出息地自己委屈上了。他缩手缩脚地在原地,唯唯诺诺道:“佩佩姑娘,我还真就不明白了,那小白脸好在哪里了?没钱没爹,还是个废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还是咱们清河头号大药罐子,我不比他强?你到底喜欢他哪里,我改改还不成?”

被称作“佩佩姑娘”的人长眉挑,颇具玩笑意味地道:“我就喜欢他不爱搭理我,你改吧。”

孙二胖:“……”

“杨公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往桌子上坐,长腿前后来回晃荡,手扶着自己下巴,在佩佩姑娘看不到的地方极具讽刺意味地挑了下嘴角,形容十分欠揍。

那孙二胖也是个屁股上长刺、坐不住屁的怂人,看到那人那模样,登时就炸了,撸袖子就招呼过来,似乎和那杨公子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女子端坐不动,搁在桌子上的手狠狠拍了把,把桌子上那个茶盏拍得飞到了半空。她又不嫌手疼的用手背挥了下,将那杯子打了出去。

被孙二胖用他那大饼脸接了个正着。

佩佩姑娘说:“药罐子怎么了,我乐意你管得着么?”

“杨公子”十分隐晦地朝孙二胖比了个小拇指,手往回收到半道,又绕了大圈,最终目的地停留在佩佩姑娘玲珑的下巴上,还十分轻佻地往上抬了下。

于是孙二胖和宁佩佩这俩人,个七窍生烟,个春心荡漾。

孙二胖用种“有种下学别走”的狠毒指了指“杨公子”,气势汹汹地留下句:“你等着,咱们走着瞧。”

“杨公子”这才跳下来,十分不觉丢人现眼地直白道:“劳烦宁姑娘送我程,那二胖半要截胡,我可不想被揍死。”

宁佩佩简直要心花怒放了,二话不说提起裙摆,暗示意味特别强地说道:“不麻烦,以后天天送公子回去,我也是愿意的。”

男女走大街上,不说话难免有些尴尬。

于是那“杨公子”便没话找话似的道:“其实柳长洲后来也没怎么样。有个人大老远跑北狄求了封万民书递给了皇上,皇上派人去狱里看了看柳长洲,觉得他那倒霉模样特别赏心悦目,时龙颜大悦,就慈悲为怀了。”

宁佩佩小心翼翼地跟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娇滴滴道:“依我看,那人即便在刀口下捡回条命,后半生恐怕也难有什么起伏了。”

“杨公子”诧异道:“姑娘此话怎讲?”

宁佩佩得到心上人的鼓舞,那女汉子的思维彻底得到解放,方面又努力试图给身边的男子营造个合理月旦人物的良好形象,便十分夸张地道:“那人前半生以家国为己任,可谓呕心沥血了。乍被乖戾世道这么折腾了番,跟被抽了脊梁骨又有什么差别?哎,说到底,英雄总归不免末路。”

她觉得自己这句话搭得十分合适,便顺理成章地接着说:“红颜到最后也都被雨打风吹去了,人生在世,应对酒当歌、及时行乐……”

哪知那“杨公子”格外不解风情地道:“宁姑娘请回吧,唔,要是在半道碰见孙二胖,千万记得帮我揍他顿,最好揍得他十天半月下不来床,药钱都算我头上。”

宁佩佩:“……”

二人就此分手,“杨公子”个人往前走,他走得极为缓慢,自日落时分到星子擎灯,才在山花掩映之后看见个石屋,上面写着三个大字——不归堂。

这“杨公子”便是柳长洲了。

他还没推开屋门,那门便被人自里头拉开了,双手从里伸出来,搂着他的腰将他拖了进去。记忆深处那个声音如既往:“喝不喝酒?”

熟悉的感觉叫柳长洲心里狠狠震,而后手上突然涌上股力气,抱着那人转了个身,二话没说便欺身上前吻了上去。

股淡淡的君子酿的清酒气息在彼此纠缠的唇舌间悄悄流淌,独守三年,柳长洲终于等到了心里那扇快要生锈的大门“轰隆”声打开的声音。

胸腔里气儿要没了,他才往后退开些,给了彼此个换气的机会。

对面的人简单粗暴地表达了番久别重逢的感慨:“哎,圆满了,我等着口等了小三年呐。”

柳长洲就笑了,说:“这么长时间,你在哪猫着呢?”

陆含章言简意赅道:“药罐子里。”

柳长洲突然没头没脑道:“我是不是舞剑给你看过?”

陆含章双手捏捏他脸:“放屁吧,我在你手上连根剑毛都没看过。”

柳长洲就拉着他出来,随意从附近的梅树上折下来枝,步步从不归堂侧的石阶爬上屋顶,比了个表面风流潇洒实则攻击力为零的起手式,遥遥道:“那你别眨眼啊。”

陆含章如同年前崴了脚样,十分随意地靠在株梅树下,看着屋顶上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想起了年前教他功夫的陆辅之。年前的记忆和眼下的场景便天衣无缝地糅合在了起,同样的写意风流,同样的举重若轻。

那人积攒了年的拳脚功夫,在夕之间化为乌有,他却还能这样心无芥蒂;他心心念念的大庆江山,到最后给了他这样个惨淡收场,他却能够如旧言笑晏晏。

拿得起,放得下。世间最高深的修行也不外如是了。

何其有幸,为明月不减故人。

柳长洲最后手“影蹈空花”完毕之后,顺势将那树枝丢了出去。他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

坤 作者:百折不回

转身扫了眼脚下的万里风光,负手而立,眉目无波——

独惭携短剑,

真为看山来。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清琴横床,浊酒半壶。——陶渊明

狗屁不通、狗血逼人、狗屎情节、古诗乱用的谈烂爱小白文单机jj到这里就全部结束啦,向每个贡献了点击的盆友道声谢,但我想那都应该是手滑误点的~

评论里有个盆友问文名为神马是《坤》,如果那位盆友没有被作者的行文逼得离文出走的话,麻烦看到这里~

文里罗里吧嗦、尾大不掉的叨叨逼了许废话,提炼出来也就两个东西:个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个是人与自然的关系。

在人与人的关系来讲,柳长洲是君臣里的臣。

在人与自然的关系来讲,人必然是要对自然俯首称臣的。

乾坤二卦做为《易》里总领六十四卦的卦,乾为君道,坤为臣道,这是第重意思。第二重意思,坤的卦德为“顺”,“天下何思何虑?殊途而同归,思而百虑,天下何思何虑?”意思是世间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个发展轨迹,历史也是如此,就像文里颠三倒四说的“鸟尽弓藏”样,或许这种趋势没有什么原因,纯粹是历史的必然罢了。

当然鉴于作者水平太low,并没有将这些东西表达得很明白,让《坤》这个名字蒙受了被大材小小小小……小用的冤屈,在这里给文名道个歉。

接下来,脑残手残的作者要开启吐槽模式,扒扒文里不能忍的人体bug。

第,换血。别开玩笑了,不验验血型,百分之百都得发生溶血反应,那只会叫人死得加快马加鞭。

第二,换髓。要被自己的脑洞感动哭了,换血就够逆天了,换髓会把人直接送进十八层地狱里的。

第三,陆老板自捅刀。就算没捅破心脏,那也肯定捅破大动脉了,肯定会发生失血性休克,连带着发生气胸,那都不要say了。

第四,柳老大肺漏气儿。古代没有抗生素,暴露型伤口肯定并发细菌感染,严重的话直接感染性休克就死掉了。再说肺都戳漏了,气胸、血胸、脓胸,随便个就能叫人死上万遍了。

综上所述,编故事什么的真的是件很神奇又没节操的事儿。

脑残写文就和手残肚子饿亲自祸害厨房搞饭样,等折腾完圈出来后,发现自己都没有吃的食欲了,净祸害别人了。所以再次感谢每个能追到这里的盆友,能看到这里你们简直是折翼的天使,如果有什么槽要吐的话……哈哈请憋着~

最后,有缘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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