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你和张尘聊什么呢?”
他走到我身边,微微扬起头看我。
“没什么,聊聊人生,聊聊爱情。”我拉着他坐下,紧握着他冰凉的手不放。
我其实大可不必告诉祁冰瓯我和张尘究竟聊了些什么的,但我还是说了出来,想要探一探祁冰瓯的想法。
“聊出什么结论了?”他自然而然地靠在我的肩膀上,软软的头发蹭着我的脸颊。
“结论?”我想了想,“就是他和山本优和是真爱吧。”
“这还用说吗。瞎子都能看出来吧。”
在山顶看到的天空和在城市里看到的是完全不一样的。从城市里仰望夜空,总觉得它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幕布,将我们都罩在里面,让我们看似自由,实际却被封闭在有限的空间内。而从这里往上看,头顶的深蓝色是广阔的、无边无际的,根本望不到头,没有了那种被束缚的感觉。
祁冰瓯带着笑问道:“那你的真爱又是谁呢?”
“我不相信真爱,所以大概率也不会有吧。”我隐隐约约猜到,祁冰瓯的心里或许有一个想从我这里听到的答案。但那个答案太沉重,太深刻,太万劫不复,我没办法说出口。
祁冰瓯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我好像有啊。”
我侧过头,想问他那个人是谁,却突然被他堵上了唇。这个吻来势汹汹,恍惚间,我有种祁冰瓯要将我拆吃入肚的错觉。
周围很安静,我们坐在悬崖边,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头顶是一望无际的黑夜。偶尔有一阵风刮来,带来些许虫鸣和鸟啼。我的呼吸中全是祁冰瓯的味道,他一贯喜欢柠檬味的东西,柠檬味的牙膏,柠檬味的香水,柠檬味的烟。但这次出来玩他也没有带烟,一个平时烟瘾那么大的人,却也是说不抽就能不抽,这点实在令我佩服。
祁冰瓯的手原本放在我的膝盖上,吻着吻着就到了我的胸前,欲拒还休地轻推着我的胸膛。我搂住他的脖子,舌尖搜刮过他口腔内的每一处缝隙,试图把那些柠檬味盖过去,全部抹上我的气味。
又长又湿润的吻持续了很久很久,我们谁也没去看表,只记得唇齿分离开来时,两人的呼吸都很乱。夜里山间的风大,把祁冰瓯的刘海掀到了一边,露出他额头那个小却显眼的疤。鬼使神差般,我伸出舌头,舔了舔那块旧疤。
“还疼吗?”我情不自禁地问道。
他歪着脑袋望着我,没做什么表情,湿漉漉的眼睛表达了一切:“不疼了,你舔过后就不疼了。”
我先站了起来,拉着他也站起来,一前一后地往帐篷里走。其他人好像还没睡,有几个帐篷里还亮着灯。不过我们来不及管那些了,一进到帐篷里就急不可待地脱掉身上的衣服,像两只被束缚久了的野兽,好不容易脱去了身上的枷锁,终于可以放肆地享受自由。
自由是需要代价的,但我们此刻的自由,只需要彼此。
可能是不远处还有别人在,可能是祁冰瓯也没玩过这么疯狂的游戏,他的指甲紧紧扣着我的皮肤,头仰得很高,两颗门牙死死咬住下唇,将那些美妙的呻吟全部憋了回去,转换成时轻时重的呼吸。
我盯着他发红的脸颊,看着他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施虐欲猝不及防地冲入脑中,下身进的又快又凶,隔着套子也能感受到他穴里的温热。
他的两条腿盘绕在我腰上,他的身体和一年前相比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小腿上多了一层薄薄的肌肉,没有之前那么病态的纤瘦了。我低头吻他的唇,想用舌头撬开他的牙齿,他不配合地扭过头去,娇嗔地瞪了我一眼。他一直都不是个温驯的人。目的没有达成,我只好愤恨地啃咬着他的脖颈,留下一个个吸吮出的红印,身下更是一刻不停地前进。
高潮时,他努力撑起上半身,含住了我的喉结,牙齿轻微地摩擦着我的皮肤,舌尖像是蛇信子,一下下探着那块凸起。
做一次当然是不可能够的,不仅是我不够,对祁冰瓯来说也远远不够。等我们第二次高潮过后,我转身想去行李箱拿新的保险套时,却正好碰上了角落里查理和那只猫的眼神。四只眼睛炯炯有神地注视着我,好奇地想要探究些什么。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以往在家做爱的时候,要不就是在我的房间,要不就是在祁冰瓯的房间,所以查理和那只猫只会单独观战,而且一般都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看着看着也就睡着了。这还是第一次,被这两个家伙同时盯着做爱。
“笑什么?”祁冰瓯拽过一件外套遮住下半身,扭头问我道。
我指了指角落里的查理和猫:“有两位观众呢。”
“噗,把他们给忘了。”
看看时间也不早了,明天估计是要睡个大懒觉,但愿韩肖潇他们看不出什么异样吧。很奇怪,我和祁冰瓯的事儿,我本来是想要让全世界都知道的,即使韩肖潇他们发现了也无所谓。但现在,我突然不想这么早告诉他们了,我想把这个计划尽量拖延,延得再久点。
难道是因为偷欢会上瘾?我不是很懂。在祁冰瓯的问题上,我总是捉摸不透我自己的想法。
我俩去溪边随便洗了洗,溪水很凉,我和他都没了做那事儿的心思。
躺在睡袋里,背上传来一阵阵刺痛,肯定是祁冰瓯又挠我了。我正打算训他几句,转身看到了他脖子上大片大片暧昧的红印,还有破了皮的嘴唇,到了嘴边的训斥又照原路退回去了。
我们谁也没资格训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