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最尴尬莫过于此,程颐心惊之下显狼狈,争执中咬破宋昊然嘴唇。宋大少朝他微笑,以指腹抹去鲜妍血红,点在唇边。
宋昊然回身,意态从容:“对戏而已。”
庄明诚亦见过不少场面,却头次身份对调。比起气急败坏,他倒觉得有趣,甚至煞有介事让开了门:“给你们腾个位子?”
他的确感到啼笑皆非,两人对视,目光意味深长。
宋昊然余光瞥到程颐,他紧咬着下唇,居然仍保持着被自己逼迫的僵硬姿势,手指死死抠着桌面,不敢片刻松懈。
他忽尔产生种荒谬的感觉,尽管程颐仍在笑,但自己若留刻,他会焦虑到崩溃。
庄明诚亦看出他的犹疑,不失风度地在擦肩时颔首。
而后反手重重关上门。
宋昊然临去前投来关切而质询的眼,这反倒令程颐加恐慌。他嘴唇青白,在庄明诚笑吟吟走来时终于松了力,直直栽倒。
庄明诚揽住他的腰,程颐还在笑。他将手指径直探入程颐口腔内,任颤抖的唇瓣濡湿指腹,如检疫畜类:“这又是哪出戏?”
他翻了翻程颐的剧本:“这出戏容得你这样笑口常开吗?”
程颐立刻不笑,面部近乎痉挛。要死死咬住牙,才克制得住不干嚎出声。
此刻他才发觉,庄明诚到底带给他大的心理压力。
他是该解释的,但他知道庄明诚不需要。兴致好的时候老板乐意告诉他月亮是方的,触霉头的时候倒轻易些,只是让鲜活的人断了气息。
庄明诚看向他皲裂的眼神,触目断垣残壁,反倒先拍了拍他肩头:“别把我想得太可怕。”
他转身,程颐近乎失声,喜极而泣的前刻,金主顿住脚步回头问他:“今天回不回家?”
“回。”
“那就走吧。”
又来了,步架捕兽的陷阱,张弛织梦的罗网。
程颐死死攥住车门,像是随时准备亡命天涯。庄明诚只看他眼,他便束手束脚地放下。
他以心侍人 作者:汪呜、关风月
怎么敢拒绝呢,这个男人的权威已经烫在他骨髓里。
所有貌似坚强的伪装,此刻只剩下沉默。
最后层脆弱的防护罩。
“有趣。”庄明诚笑叹,“真的很有意思。”
他从来对偶像剧嗤之以鼻,此刻却有点体会到“你还是第个敢背叛我的人”的心理。不过有点,他确信得很:“你还没有爱上宋昊然。”
“不、不可能。”程颐说得太快,咬到了舌头,顿时痛得皱起眼眉。
“理由,诚恳点。”庄明诚拍了拍他膝盖,亲昵如逗弄豢养的笼中鸟。
“……他太自以为是。”程颐的本能不允许他在庄明诚面前说谎,但像给他戴了层口钳,令他灵巧的舌无法弹动出句真心意。
“哦?”庄明诚稍想了想,便明白:“他当然不能理解,你早早就为名利做了别人的禁脔,还无所获。你也不能告诉他,你有丰富的经验。”
长久沉默。
直到进了家门,庄明诚才毫无羞惭之意地安慰他:“不过让你事无成是我的决定,倒同你没有关系。你大可以告诉他,我有么十恶不赦。”
他像是情真意切,在扮演囚禁公主的恶龙。
今天程颐看不懂他,双筷子握在手中簌簌撞击。庄明诚敲了敲长桌:“吃饭。”
程颐立刻低头,米饭团直接梗在喉中,连连咳嗽。
庄明诚笑着摇了摇头,还颇为温和地夹了菜给他。
庄明诚本来不打算做什么,灯影灭,程颐却瑟缩地贴上身来。温柔的吻和胡乱摸索的手指令他不耐,就着正面的姿势毫无前戏地冲进程颐体内。
程颐甚至徒劳地在他肩窝处磨蹭,手指次次揪紧床单又次次滑下去。做到最后只剩纯粹疼痛的摩擦,再无点快感,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到底没有求饶,眼眶干燥,是咬紧了牙关不肯哭泣。
分明主动献媚,这样顽固又有什么好处。
但庄明诚还算欣赏程颐不改的这点,这令他许年不曾赏玩厌倦。
或许他是厌烦了,或许他只是好奇。除了做爱,程颐很久没在他面前纵情哭过。
程颐死死攀住他,梦中说胡话,像是生怕个拦不住,他就会起身拿枪。
庄明诚自认尚有涵养,仍亲自替程颐上药。
程颐趴着醒来,身下异样的触感令他不禁颤,庄明诚抚摸他后颈:“老实点,肿了还不安分。”
真有人有这样本领,将凌虐形容成浓情。
程颐不知是否雨过天晴,只知自己眼眶下定然片虚青。
他的预感成真,金主沉吟片刻,竟将沓提案丢在他面前。
惊雷乍响,程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有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