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昊然“哦”了声,忽而拉住他手臂:“对不起,这样问是否失礼?”
“相当失礼哦,不过你没有责任看顾我的玻璃心,所以我也不生气。”程颐笑眯眯,轻巧推开他,宋昊然颔首:“我不懂,你可以告诉我。”
“譬如你答应过的事。”宋大少真擅长趁虚而入,偏偏意态那样洒脱,程颐看着他,白衫白裤,临风玉树,无论如何生不起气来:“接吻要讲究气氛,现在我可没有心情。”
他抬手丢给宋昊然罐冰饮,沁入心脾的凉意脱离手掌,犹然心有余悸。
还能甩得开他几次?
庄明诚倒是全然不知程颐的苦恼,公司例会,不必华胜男自己提出,也有人建议捧起程颐。他潜力无穷,为人又谦冲,熬到今日,终于静静闪光。
庄明诚不置可否,问华胜男怎样想,精干的女性没有泄露丝犹疑:“这项计划符合公司利益。”
事情就这样定下了。
庄明诚合拢文件,听到清脆叩门声:“恭喜。”
庄明珏总算学会敲门的礼节,耳垂夸张钻饰闪烁:“恭喜大哥你,恭喜程颐,啧啧,苦尽甘来。”
“你该自己去和他讲。”庄明诚面上无悲无喜,庄明珏想他大哥定活得很累——
什么都有了,还这样以心侍人 作者:汪呜、关风月
贪心,有趣味。
他旋开把椅子将自己弹进去:“愿赌服输,我是来告别的。你听老爷子的话,他就发觉还是大儿子贴心。大哥棋高着,我也学习许。”他悠闲地将双手垫在脑后,仰视肃立的庄明诚:“为免你赶尽杀绝,我自请流放如何?”
庄明诚哂,“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程颐以后应当会线发展罢?算我送你的订婚礼,推他上青云咯。”
兄弟二人视线相对,眉目只三分相似,目光却同样难以望透。
对视片刻,庄明珏起身,别起额头缕乱发,庄明诚只微弯唇角:“看来你学得还不够。”
他转身离去,庄明珏讶异地掩住嘴:“只是试试,有必要反应这么大嘛。”
——真是太有趣了,他无所不能的兄长,还渴望着什么宝物?
庄明诚其实已两周没有见过程颐,程颐或会将此当做他的惩罚,但这次不是。早安晚安依旧准时送达,他滑下屏幕,字字咀嚼程颐三百六十五天同样的问候。
有时候每个字都不样,有时候每个字都不过是符号。
程颐总爱喊老,他却真的开始觉得到了时候。殚精竭虑,不肯服输也易早衰。程颐现在定不会关心他同谁过夜,事实上他独宿。
花眠柳宿,终有日暮迷途。
程颐参与的真人秀反响极佳,他戴着眼镜认真阅读收视表,还听到工作人员的言半语:“找男友还是要找程颐这样的。”
庄明诚活了三十余年,不曾体验过这样奇异心绪。
他同程颐出门,得到的介绍永远是:“大老板。”
当日便做了个梦,程颐坦然挽住他,与人交谈:“这是我男朋友。”
然而他从来连程颐的朋友都不是。
庄明诚不觉有异,人得到切之后总是自寻烦恼。最,不过午夜梦回喊两声谁的名字,也不足以证明他情。
但他开始失眠了。
程颐点也不关心大老板内心百转千回,正如庄明诚不关心他的。他在上妆,勾美人面,贴翠玉钿。
他仿佛只轮中仓鼠,趁庄明诚没来下绊,便竭尽所能跑得再快点。
《玉堂春》的拍摄注定是慢功夫,对他的外形,造型组有疑虑,建议先定妆试试看。他欣然应允,已能够自己对镜描眉。
林导道:“小程做了不少功课。”
小青也担心他会变得四不像,被程颐推远,要她等着看结果。布景已经搭好,还在细化。难得宋昊然也在,索性让他们对戏。
程颐自行理妆,施施然挑帘,裙摆不动,身如叶芙蕖,面对台下唯的观众。
这是戏中戏,宋昊然试演的戏中知己同玉堂春相交,独身在台下听他排演新戏。儒衫,扇,宋大少清俊逼人,真有几分高山流水的意蕴。
戏目程颐还没有开课,目前只会几句牡丹亭。观众只得人,某种意义上威压甚。程颐旋莲步收敛心神,要怎样信任,才会笃定台下看客听得懂戏中人?
“袅晴丝吹来闲庭院——”
此刻镜头应当拉远,台上戏中人,台下红尘客,不曾对视,空气中的张力却拉出条丝弦,分割了画面。
宋昊然微微阖眼,颔首摇扇。
执行导演喊“卡”,宋昊然还未睁眼。程颐扶扶头上步摇,走下台推他:“睡着啦?”
他真的忐忑,林导的片场纪律极佳,没人给他反映,宋大少又高深莫测,让他不好判断自己的妆面是否如同金刚芭比。
宋昊然倏然睁眼,却像是有点痴了,碰了碰他脸颊,以唇齿轻触指尖:“甜的。”
“不能吃,会毒傻。”程颐笑话宋昊然时,小青股脑栽进他怀里:“真帅——!不对,应该说真美。好像也不太对,不过造型组说这样就可以拍定妆照了。”
“喔,看来形体课毕竟没有白吃苦。”程颐锤了锤肩,“杀了我也想不到我居然也有能拉开字马的天。”
卸妆费事,小青替他准备工具,他百无聊赖地摆弄手机。却又被宋昊然敲开门,勇往直前地注视他:“现在气氛怎么样?”
程颐是想拒绝的,但不能否认他也入了戏,可恶的宋大少,看准他受不了美色迷惑,这样风度翩翩穿着长衫立在面前:“很不错。”
宋昊然倾身吻他,抬起他下颔温柔地探入唇舌,瞬间沉没深海,程颐不曾想过他这样熟练。
实在是自作自受,他欲推拒,唇齿相依却添旖旎。唇上朱红也被宋昊然吞吃入腹,狼藉残红,风情依依。
程颐难以喘息,以鼻音轻哼,试图推拒,宋昊然却加深了这个吻,舌尖灵活地挑逗,亲得格外缠绵。
程颐笑叹,不及出声,余光却瞥到再次开启的门扉。
庄明诚挑眉:“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