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春节,大家都陆续离开了,张艺鑫第一次没回家过年。
舞蹈练习止步不前,升学考试也感觉没有准备充分,压力很大。整个寒假,他经常练习到夜里两点,缩在练习室地板上就睡着了。如果每天必别人多练习三个小时,三天就等于比别人多练习一天了。
年三十晚上,张艺鑫打电话给妈妈和外公外婆报平安。张艺鑫说自己现在很好,让妈妈保重身体,不要担心他。张妈妈第一次在电话里哭了……
张艺鑫从母亲那里听说刘傥和顾白去看过她,澈澈也打过家里的电话。妈妈认为就算已经成为明星,与从前真心的朋友断了联系也是不对的,公司的决定她无法改变却不能苟同。她尊重张艺鑫的意愿,没有把他在韩国做练习生的事情告诉其他人。但母亲把她的一个工作QQ给了张艺鑫的朋友们。妈妈说这个邮箱她不会再使用。等张艺鑫想好了,自己决定要不要和朋友们取得联系。不管将来怎么样,她希望张艺鑫能过得快乐。
吴一凡也没回家,打电话叫张艺鑫出来一起过年。一起的还有吴一凡最好的兄弟,来自美国的华裔申东凯。
街上没几家店开门。三个人在路边买了辣炒年糕,坐在马路牙子上吃,就算是年夜饭了。
昏黄的路灯下,吴一凡站起来看着远方。
张艺鑫看到他一手掐腰,一手扶额,头慢慢垂下,身体好像抖了几下。
“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过这种日子?!长这么大,我第一次没和妈妈一起过年!”吴一凡声音很哑。
张艺鑫起身拍拍吴一凡,安慰道:“都会好的!还有我们在这陪着你呢!”
“妈……”吴一凡大哭了起来。
张艺鑫第一次发现个子高大的凡哥也不过是比自己长一岁的大男孩。
过了一会儿,吴一凡冷静了下来,有点尴尬笑道:“我十岁和妈妈移民去加拿大!经常广州、加拿大两地跑,根本没心思读书。我只喜欢打篮球,本来身高只有187就不占优势了,后来又在一次高中联赛上伤了脚,彻底不能打球了。后来在加拿大街头被ST星探发掘,就来做练习生试试。可是现在这样的日子,完全看不到头,每天就是练习练习再练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道……之前我还安慰磊子,其实我自己也特别迷茫……”
申东凯揉揉鼻子,“我爷爷那辈做矿工去的美国,在美国根基已经很深,算中产。可从小也一直受到种族歧视。所以我打小就想到外面去看看。现在在韩国也没好到哪儿去,移民在哪儿都没有归属感。每天几十个人挤在狭小的练习室,一直练习,这种生活我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觉得好压抑。最让我失望的是看不到希望……”他的普通话已经非常不标准,就像老外说中文一样。
张艺鑫发现吴一凡也很少提自己的爸爸,大致猜到了一些。想到去世的父亲,张艺鑫觉得吴一凡是幸运一些的。三个寂寥的人,同病相怜,都很落寞。张艺鑫低着头,无奈道:“可是我们选择了这条路,就无路可退了,只有一条路走到黑,如果最后真的没有那个命,也认了,因为是自己的选择!因为没吃上晚饭,大家才都这么伤感吗?明年提前买点材料,去我学校宿舍吃火锅吧!”张艺鑫知道练习生宿舍六人一间,条件很苦,还不给做饭。
“艺鑫,你看着软绵绵的很单纯很善良,其实内心是最强大最坚定的。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那种傻傻的坚韧。”吴一凡看着张艺鑫,满眼欣赏。
张艺鑫就是有这种人格魅力,总让身边的人在安宁平和中感受到爱和温柔,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
喂!你这是夸我吗?我不喜欢别人说我善良,感觉这个人特别好欺负!”张艺鑫假装生气,假笑道。
吴一凡被他逗乐了,想伸手去戳他脸上的酒窝,“艺鑫,你怎么这么可爱!软萌软萌的!”
“哎呦喂!什么可爱啊!我都多大了!”张艺鑫有点炸毛了。
吴一凡揉揉张艺鑫的头发,搂着他的肩,三个人茫然地看着远处的ST大楼,觉着这个年终于有点温度了。
那晚后半夜,天上飘起了雪。张艺鑫一个人在空荡荡的琴房彻夜未眠,写了首歌送给妈妈:
世上最温暖是你的手
眼角的温柔
坚韧藏心中
为我默默付出你所有
爱你的心从不轻易说出口
妈妈
让我们一起加油
喜乐悲愁一起走
共同把这个家来守护
一起去创造更美好的生活
……
张艺鑫是个非常感性的人,喜欢即兴创作,不过那时候他写的东西还很稚嫩。
年初三早上七点,外面阳光微白,明媚的一天。张艺鑫盖着薄毯,又一次缩在练习室地板上醒来,还好韩国大部分房子都有地暖,不然这里的冬天真的让他这个南方人吃不消。
最近练完老师教的东西,张艺鑫在听各种韩国前辈组合的歌,跟着练习舞蹈。韩国男前辈他最喜欢KT,女前辈最爱公司一姐Cheryl。中国歌手他最爱人称行走的CD,小天王JJ。
每天,脑子里全部是他们的舞蹈动作和歌曲旋律,不管吃饭上厕所都在思考,用吴一凡的话他整个人感觉特别痴狂。
来韩国以后,可能太累了,张艺鑫一直没长过个子,178在练习生中不算矮,但真的不够突出。张艺鑫觉得自己手脚不够长,要脱颖而出,得动作精准度和力量上做到无可挑剔。张艺鑫天生的音感让他在踩点上可以说无人能及,刘磊最近常常调侃他是踩点狂魔。精准度需要不断练习,找到身体的感觉;可怎么样才能突破自我,跳出A班优等生郑允之那种力量感呢?或许像小时候看的电影《少林寺》里武林高手一样,绑着沙袋来练习?
张艺鑫准备先洗个澡,走进更衣室,他呆住了。
吴世薰□□着上半身,正在换衣服。
吴世薰很瘦,是那种属于少年的清瘦,皮肤很白,胳膊上有很细小的茸毛,腰很细,肩却是同龄人中非常宽的……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看到自己和傻子一样蓬头垢面地睡在地板上了?
张艺鑫觉得太丢脸了,立即转过脸打算往门外走,转而又想,“为什么我要离开?这太奇怪了!是他先不搭理我的!而自己并没有哪里得罪他,为什么要躲开?”
张艺鑫还在纠结,吴世薰就蹭着他的身子往练习室去了。
“世薰呐……”张艺鑫心很软,他还是没忍住。
吴世薰没有回头,但是立在了原地。
张艺鑫努力组织着语言,“哥哥不知道什么地方让你不高兴了,我们还是朋友吗?”
“哥哥,还想和我做朋友吗?哥哥不讨厌世薰吗?”吴世薰转过身,半晌,低着头说了这句话。
张艺鑫非常震惊,“世薰呐……哥哥什么时候讨厌你了?我一直把世薰当弟弟啊!”
“哥哥……”小孩抬起头,眼里噙满了眼泪,“我以为哥哥再也不想见到世薰了。”
张艺鑫有点摸不到头脑,难道是因为自己看到了金泰勇的事情?“那不是你的错啊!”说到金泰勇,张艺鑫没再见过他,突然有点担心小孩,“后来,金泰勇有没有找过你了?”这句话问出口,张艺鑫就后悔了。小孩肯定不想太多人知道这件事。自己和他脆弱的关系也许就此无可挽回。
吴世薰不敢置信地张了张嘴,半晌,喃喃地说:“那个人不重要,已经不会再出现在公司了。我……我想知道,哥哥真的不讨厌世薰吗?”
“世薰呐,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哥哥一直很喜欢世薰,就像……喜欢亲弟弟一样!”张艺鑫觉得自己的心快跳出来了,生怕自己的语气不够自然。
吴世薰一脸惊愕怀疑,忽然抬起双手,捂着眼睛,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抽泣出声。小孩强忍着哭声,断断续续,呜呜咽咽道:“哥哥,之前……我……”
张艺鑫走过去,试探性地拍拍小孩的肩膀,安慰说:“世薰呐……你还好吗?是谁欺负你了吗?”
吴世薰一把推开张艺鑫,眼神犹如死灰,脸上混着愤怒和委屈。
张艺鑫感觉不太对,小孩到底怎么了?他想追出去,却没有勇气。因为他感受到了小孩对自己强烈的抗拒!
黄载敏和其他几个练习生进来了。
黄载敏看到张艺鑫,拉他到角落,小声问:“你和世薰怎么了?刚刚他慌慌张张跑出去,叫他都没听见。一直想问你,你们是不是吵架了?这一两个月都没看到你们两说话。”
“我也不知道啊?”张艺
鑫是真的有点懵,“可能是因为金泰勇……”
“啊~”黄载敏好像恍然大悟一样,“你不会以为世薰和那个金泰勇在一起了,所以才生气不理他的吧!那个人就是个人渣,世薰非常讨厌那个人啊……之前因为那个人渣,世薰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怎么笑了……”
张艺鑫急忙否认,“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我没有不理世薰。世薰他好像对我有什么误会……我无意中看到金泰勇do something unpolitical with Shixun.世薰或许不想别人知道这件事情吧!”
“这样吗?我们一直以为你和世薰……看来是想多了吗?”黄载敏有点不相信,凑到张艺鑫耳边说:“金泰勇的事情公司很多人都知道啊!他真的非常迷恋世薰,你知道的,世薰长得太好看了。每天来接世薰回家,世薰从来不理他。他还厚着脸皮经常送花巧克力奶茶浪味仙什么的……虽然他死皮赖脸,但是有我们几个在他也不敢对世薰怎么样。不过大概两个月前,有次我们都不在。就在练习室里,那家伙不知怎么惹了世薰,掉了一大块肉,流了满地的血……”黄载敏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接着若有所思地说:“现在这么看来,世薰不但不是,应该还非常厌恶同性恋!以前是我们误会他了吧!以为他对你……”
信息量有点大。
世薰把金泰勇咬了,那他们岂不是……不会吧!还有,世薰厌恶同性恋……那如果自己是的话?他岂不是会讨厌自己……所以刚刚才推开自己的吗?看来金泰勇的事情给小孩的伤害真的很大!世薰为什么会一直问自己会不会讨厌他呢?难道小孩以为金泰勇的事情公司人尽皆知,怕张艺鑫会因此看轻他?两个月前,张艺鑫腿受伤了,还在D班,他那时非常落寞,生活几乎全是玩命的练习,完全没听说过这事。
张艺鑫不敢置信地看着黄载敏,“然后呢?金泰勇有没有把世薰怎么样?”
“公司非常重视世薰,这件事情惊动了老板金俊满老师!金老师从中调和,公司和世薰父母一起赔了钱,才了结了!本来金泰勇家根本不是钱能解决的,不过这事闹大,金泰勇更丢人,加上金老师的手段……那个人渣也算遭到了报应,被公司开除了!”
张艺鑫听说过ST老板金俊满,是他非常钦佩的一位前辈。金俊满的一生非常传奇。他本来是一位普通乡村教师,后来凭借自己对音乐的热爱,创作了大量脍炙人口的流行歌曲,成为了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韩国第一代最具影响力的全民偶像,又在九十年代初一手创立了韩国娱乐圈NO.1的经纪公司ST。这么看来,金老师不但有才情、有魄力还很有人情味呢!“金老师人真的很不错,没有牺牲自己公司练习生去讨好合作企业……”
“拜托,艺鑫!你太单纯了!如果这件事情放在一个资质普通的练习生身上,你觉得会怎么样?公司想赚钱,当然会爱护优质练习生的羽翼!何况还有灿宇姐夫在……”
张艺鑫突然想到了自己腿被金泰勇找人踢到骨裂的事情,十分伤感地说:“应该没人会在意吧……”原来这就是自己与吴世薰之间的距离。
晚上黄载敏硬拉张艺鑫和吴世薰一起坐地铁回家。
张艺鑫喜欢小孩,虽然他不知道小孩为什么疏远自己,不知道小孩为什么和以前不同了,却很心疼小孩。他讨厌两个人现在尴尬的状态,想打破僵局,在路边买了几个橘子,递给小孩一个,“世薰,吃橘子吗?”
黄载敏扑哧笑了,纠正了几次,张艺鑫橘子的读音依然不准。
张艺鑫脸全红了,不好意思地解释中国话里面没有橘子的读音,真的好难。
吴世薰嘴角也忍不住上扬,接过张艺鑫手里的橘子,轻轻地说了声:“谢谢!”
那晚,张艺鑫很高兴!小孩终于和自己说话了!
黄载敏依然每天陪吴世薰回家。
张艺鑫偶尔会和他们一起提前离开公司。他和小孩的话依然不多,大部分时候张艺鑫不开口,小孩不会主动找他说话。张艺鑫知道小孩变了,是因为金泰勇的事情吗?可能经历一些不开心的事,人都会变吧,就和张艺鑫自己一样。
“艺鑫!”鹿寒回来了。
张艺鑫起身道:“鹿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儿晚上!”鹿寒回家好像吃胖了一点,脸色红润不少,五官看起来更精致漂亮了。“你呀!太拼了,过年也不回家!昨晚又睡在练习室了吧!这是什么?”鹿寒看着张艺鑫腿上两个布袋,好奇地问。
“宿舍没人,回去也是一个人,不如就在公司练习!”张艺鑫揉揉眼睛,看着腿上还没来得及拆掉的沙袋,不好意思笑道:“我跳舞太柔了,总感觉没有power。想着绑沙袋练习,或许能有所提升!”
鹿寒心疼地去解张艺鑫腿上的布袋,示意张艺鑫坐下,帮他揉腿,“艺鑫,你这样拼命,一定可以出道的!做歌手很重要,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为什么对自己这么狠?你这人,总是让人心疼。”
张艺鑫笑笑,“鹿哥,我没你长得好看(张
艺鑫不想说漂亮,可用帅字形容鹿寒又实在违心,觉得只有好看两个字最合适),也没凡哥个子高,只能加倍努力呀!”
鹿寒揉揉张艺鑫的头发,宠溺笑道:“胡说,我更喜欢你的温润如玉的长相。这张脸经常让我很苦恼!因为不管怎么做,都有人认为我没有男子气概……”
“鹿哥做好自己就好了,不要太在意别人的话。毕竟我们不是为了别人的话而活!”张艺鑫笑出了甜甜的酒窝,一口软萌的南京味儿普通话特别亲切。
鹿寒一把搂过张艺鑫,学张艺鑫的口吻调侃道:“哎呦喂!艺鑫长大了,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了!”
两个人正玩笑着,吴世薰和黄载敏走了进来。
鹿寒见过两个人,却没说过话,见黄载敏打招呼有点意外。作为新进练习生,鹿寒习惯性地用了敬语,和黄载敏、吴世薰鞠躬问好。
“这是鹿寒,我语言学校的室友,唱歌C班的。”张艺鑫搂过鹿寒,介绍三个人认识,“这是载敏哥,这是世薰,他们也是舞蹈B班。”
“你好!我是鹿寒!”
“你好!黄载敏!”
“你好!吴世薰!”
第一次看到世薰和鹿寒站在一起,张艺鑫想到一个词:秀色可餐。两个人长相都很精致,气质却非常不同。鹿寒是巴掌大的瓜子脸,五官秀气,略显阴柔。而世薰虽然小,锋利的下颌线和高挺的鼻梁让他看起来像混血儿,漂亮的月牙眼和秀气的唇形让他看起来又十分精致,所以世薰是精致漂亮却又青春帅气的存在。
也许张艺鑫太喜欢小孩了,觉得小孩哪儿哪儿都好!张艺鑫自己都没意识到,小孩的长相完美契合了他所有的审美标准!
张艺鑫发现吴世薰没说敬语,他怕鹿寒尴尬,赶忙解释,“鹿哥,世薰是94年的,你不用和他说敬语。”
吴世薰看着张艺鑫搂着鹿寒的胳膊,双眼放空,“中国人不是不在意年龄的问题嘛?艺鑫哥哥说过大家都是朋友,不用在乎那么多!以前经常和哥哥说平语,哥哥也没说过什么。”
张艺鑫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惊讶地长大了嘴。吴世薰居然用软软的小奶音叫自己“艺鑫哥哥”。
黄载敏也不可置信地瞅着吴世薰,一脸“这娃受什么刺激了”的表情!
鹿寒笑笑,感觉到薰鑫两个人之间别扭的对话和奇怪的氛围,没再多说,就离开了。
下午练习结束,张艺鑫冲完澡,顶着半干的头发,穿着白T恤黑色运动裤和白色一脚蹬出了更衣室。
吴世薰看到张艺鑫,笑着把一杯奶茶塞到了张艺鑫手里,又拿过张艺鑫手里的毛巾帮他擦头发,“不知道哥哥喜欢什么口味,就买了巧克力味的。”
张艺鑫看着吴世薰好看的月牙眼、高挺的鼻梁还有温柔的笑,有点受宠若惊。小孩这是怎么了?张艺鑫喝着奶茶,羞涩一笑,“世薰呐,谢谢你!”
吴世薰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黄载敏不可思议地看着吴世薰,这两个人唱得哪一出?一会冷,一会热。“世薰,你的眼都快笑没了!你们俩这是和好了?”黄载敏爸爸妈妈辈是釜山人,他故意说的釜山方言,张艺鑫根本听不懂。
吴世薰摇摇头,模仿黄载敏的方言笑道:“一直都很好!”
黄载敏咧嘴笑笑,表示很无语。
休息的时候,黄载敏和张艺鑫一起去卫生间,小孩也跟着。黄载敏被这两个人的腻歪程度惊呆了。
直到晚上十点,黄载敏一个人先走了。
张艺鑫还在练舞。
小孩一直陪着他。直到十二点,大家都走了。小孩陪张艺鑫一起擦了地板,然后才关灯离开。
地铁上,吴世薰坐在张艺鑫边上,看着低着头满脸倦容的张艺鑫,心疼地说:“第一次见哥哥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那天晚上,在公司门口再次见到哥哥,我就感觉到了,哥哥和以前不一样了……为什么对自己这么狠心呢?哥哥要对自己好一点啊!看你这样,我真的很心疼。”
张艺鑫感觉自己的心再次被小孩的细腻多情融化了,暖暖的,放佛站在晒着阳光的薄冰上,想要更多温暖,又怕会跌入刺骨的寒冷中。张艺鑫缓缓抬起头,腼腆地笑笑,“我挺好的,你别担心。”
“一直很想问哥哥一件事情,哥哥如果不想说,也可以不回答。为什么突然不去美国读书了?不是讨厌娱乐圈吗?”
“世薰呐,人是会变的,哥哥也不例外。”张艺鑫低下头,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爸爸去世、顾白再次表白和自己到底是不是同性恋放佛三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这段时间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让我明白生命很脆弱很短暂。我……我想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比如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