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0号的飞机,回国第二天是周三,张艺鑫没再去学校了。
周末,澈澈拎着一盒西洋参去找张艺鑫。“你试试,可以直接吃的。相信我,完全不苦!我妈经常让我吃。”
澈澈把一整棵参塞到他嘴里。
张艺鑫赴死一般闭着眼,“真的不苦,谢谢你,澈澈!中午我做饭给你吃吧,你喜欢吃什么?”张艺鑫家有个半天的保姆,只负责晚饭和打扫。父母都去上班时,张艺鑫就自己做午饭。妈妈和阿姨都教过他一点,所以他厨艺还行。
“随便,你做的我都喜欢!”
张艺鑫打开冰箱,想了想,做了澈澈爱吃的宫保鸡丁、糖醋排骨和西红柿炒蛋。
澈澈吃着味道还不赖的饭菜,幸福地笑道:“艺鑫,你真是个完美的人!以后谁嫁给了你,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张艺鑫笑笑没有说话,顿了顿,还是觉得不对
,“澈澈,其实我满卑鄙的。只是你还没发现我的真面目而已。”
澈澈做了个鬼脸,笑道:“你说说,你都干过什么卑鄙的事?”
张艺鑫脸上的一丝笑意也消失了,看着澈澈十分认真地说:“曾经,一个特好的哥儿们和我表白了。那天以后,我再没理过他,你说我是不是很无情?”
澈澈脸上的笑僵了,整个人定住了。
张艺鑫捏了捏他的脸,笑道:“骗你的!哈哈!”
澈澈半天没反应过来,讪讪地笑道:“是吗?呵呵!”
本来李澈这一天都很开心,因为从韩国回来后,张艺鑫好像只属于他一个人了。可现在,李澈莫名的失落,这一点也不像他的性格。张艺鑫就是有这种能力,一句话让他哭,一句话让他笑。
张艺鑫还是很温柔,送澈澈坐上地铁,给了他两盒韩国巧克力。是吴世薰最喜欢的那个牌子。
张艺鑫知道澈澈不开心,可他真的无能为力。这是伤害值最低的一种解决办法了吧?
给爸爸带了几条韩国烟,张艺鑫拆了一条藏着。他点了一支,站在阳台上,翻看这几天和小孩聊天的KKT记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从韩国回来,张艺鑫每天半夜都守着手机。小孩每天回家后,都会找张艺鑫说上几句。虽然韩语经常看不大懂,张艺鑫却舍不得先说晚安。
张艺鑫随手拍了一张学院职工红楼的照片,同时发了KKT和QQ:回家了!
一点多,爸爸打电话让张艺鑫最近少出门,一个人走路小心一点。
张艺鑫觉得不至于这么严重。
爸爸却非常严肃地让他注意安全,别一个人去人少的地方。
张艺鑫大概知道原因,母亲曾经念叨过几句。这几年爸爸研究转基因食品安全,侵犯了很多人的利益,得罪了不少有权有势的人。本来没什么,最多张教授这几年不可能升职,研究经费也很难申请。可最近张教授的一篇论文被C台的一位名嘴转发了,还据理力争在网络炮轰很多部级干部不作为。名人的介入造成的社会影响很大。父亲最近头发都白了不少,应该受到各方不少压力。
“张大少爷,快出来!找你有事!”刘傥在电话里喊,里面特别吵,估计他又在自家的酒吧。
刘傥是张艺鑫初中同学。他爸爸是混的,在南京当地很有名,不过早洗白了,现在做酒吧和KTV生意。虽然这样,刘傥身上难免沾染了很多江湖上那一套,酒吧的小弟就算年纪比他大一轮,见到他都“傥哥傥哥”地叫。
张艺鑫也叫他“傥哥”,不过就和刘傥叫他“张少”一样,是调侃。“傥哥,你怎么大白天就喝酒?找我什么事啊!你别老叫我少爷,人家不知道还以为我多做作!”
“张少,你来还是不来?”刘傥舌头都直了,估计喝大了。
张艺鑫笑道:“就来,你给小爷侯着!”
进了包厢,张艺鑫愣了一下。顾白回来了。他们三年没见了。
刘傥一身深蓝正装,在摇曳的灯光中晃晃悠悠站起来,看起来相当滑稽。刘傥拉着一样醉醺醺的顾白坐到张艺鑫边上。
顾白长壮了,个子比张艺鑫高了。淡然的神色中多了意味不明的疏离。一身黑色嘻哈风装扮,搭配鸭舌帽,还和记忆中一样。
刘傥摇头晃脑指着张艺鑫吼道:“今天老子在这看着,看看你们两个大老爷们要像小媳妇一样别扭到什么时候?!今天,你们两个要是不说话,都不准走出老子这个门!”
张艺鑫脸憋得通红,喝了一大杯威士忌,冲刘傥吼道:“你说!你是谁老子!”
刘傥还没来得及说话,顾白一拳打在了刘傥脸上,“你他妈吼谁呢?”
顾白醉了,力气不大,但是刘傥的鼻子还是流血了。
张艺鑫真的很气,一把推开顾白,“你干什么呀!”
顾白重心不稳,倒在地上,喃喃道:“你就仗着我对你好!从来不把我放在眼里,外面多少姑娘排着队……”
顾白还没说完,张艺鑫就把一个水晶六角杯重重摔在地上,浑身战栗地离开了。
眼泪止不住地飙出眼眶,张艺鑫觉得自己太累了。不管是顾白、澈澈,还是遥不可及的小孩,张艺鑫觉得自己的生活有点像狗血剧!他这个年纪,就应该找个漂亮姑娘,“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抬头望着天”!可张艺鑫却陷入了自己都不了解,不能接受的怪圈。他不想去思考任何事,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无力!
晚高峰的闹市人潮涌动,旁边就是公交站,张艺鑫站在昏黄的路灯下打车。
忽然后背一震,还没来急叫出声,张艺鑫就跌倒在地,被两个人拳打脚踢起来。张艺鑫瞬间懵了,反应过来抱着头踹了其中一个人两脚。那两人似乎被激怒了,加重了力道。张艺鑫肚子被狠狠踹了几脚,痛到岔气!
路人围了上来,张艺鑫听到有人在大声指责怎么打人!
那两个人看情势不对,准备开溜。
忽然十来个黑西装壮汉围
上来,按住两人,群殴了一顿。
张艺鑫靠在酒吧长沙发上,看着跪在地下鼻青脸肿的两个黄毛。
“艺鑫,你说吧,怎么弄死这两个杂碎!”刘傥愤怒到眉毛都飞起来了,他难得不调侃张艺鑫叫少爷。“他妈的敢在老子的地界打人,是不是想死!”说着又踹了黄毛几脚。
顾白看了一眼张艺鑫,一脚把其中一个黄毛踹飞到墙角,又拎小鸡一样拎起来另一个黄毛:“说,谁他妈让你们干的!?”
张艺鑫心里隐隐觉得不妥,捂着肚子,对顾白说:“别打了,我不碍事,就衣服脏了。他们估计什么也不清楚!”
顾白不肯,挥拳又把两个人打了一顿。
刘傥气道:“你就是脾气太好了!要不是担心你,追出去看了一眼,你今天要吃大亏了!”
这时顾白的爸爸带着两个片警进来了,一个穿白衬衫像老干部的老头在后面,跟着是十来个男男女女,看着像社会闲散人。
自从顾白去了香港,张艺鑫觉得顾叔叔对自己没有以前亲切了。也许他看出了什么吗?
片警领走了两个黄毛。
老头看看张艺鑫,奸笑道:“没什么大毛病嘛!”
刘傥瞪着他,“你丫会说人话吗?不会说话就闭嘴!”
顾爸爸给刘傥使了个眼色,刘傥不清楚这里面事儿深浅,有点不甘心地翻了个白眼儿,闭嘴了。
后来刘傥爸爸也来了,在VIP包厢和顾爸爸还有那老头聊了半天,才把人恭恭敬敬地送走。
后来一直没人找张艺鑫去了解情况,当然他们本来也没报警。
刘傥说找人再去把那两个黄毛打一顿出气。杀人的是杀人犯,从来不是刀。那么做除了出口恶气,毫无意义。
张艺鑫知道后面的人刘傥爸爸惹不起,一直劝刘傥自己没事儿。
顾白也很窝火,察觉了爸爸根本不愿插手这事儿,还有避重就轻的嫌疑。
晚上,三个人在宾馆叫了外卖。顾白给张艺鑫买了一套新的三叶草浅紫色卫衣换上,替他擦了脸和手,心疼道:“以后怎么办?怎么惹上了那群地痞!以后你一个人在美国,我……我们怎么能放心?”
“天高皇帝远,真出国还没事了。”刘傥忽然笑道:“不过今天也没坏透,至少你俩终于说话了!”
顾白笑笑,端着皮蛋瘦肉粥,打算喂张艺鑫。
张艺鑫没抬头,伸出手示意自己来就好,半晌,问顾白:“怎么回来了?不在香港考试吗?”
“我那成绩你是知道的,还听不懂粤语,这几年竟瞎混了。我爸没辙,把我弄回来当兵。我还没想好自己将来干点什么。当兵应该没读书那么招人厌烦!”顾白看着张艺鑫,脸上的笑又恢复了从前的玩世不恭。
张艺鑫看看刘傥微肿的鼻梁,仿佛之前三个人打架的事情没发生过一样。男生之间的友谊就是这点爽,有什么喝顿酒打一架就痛快了。女生正相反,不声不响就已经刀光血影!
刘傥一听当兵就来了兴致,“当兵好啊,我情愿去当兵。可我爸非要我读书,说什么没文化总归是不行的。我的成绩在家烤鱼还差不多,还考大学……我爸花钱找中介,硬把我塞到夏威夷一个野鸡大学去了。我们家压根就没读书那个基因。想到过两个月,身边都一群讲话叽里呱啦的洋鬼子,我就头疼!艺鑫,不久以后,我两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不过隔了大半个太平洋!”
“艺鑫,听说你考上J大了。真厉害!不愧是我相中的人!”顾白又开始油嘴滑舌。
张艺鑫白了他一眼,不知道以后怎么办,他不想失去这个朋友,可是他和顾白真的还能回到小时候一样吗?
张艺鑫拿出手机,才发现混乱中不小心按了关机键。一下午,爸爸先给他打了三通电话,发了条短信问他在哪儿。之后妈妈居然打了四十几个电话。
张艺鑫忙回了过去,爸爸的电话没人接,再打妈妈的电话,“妈妈,我刚刚手机不小心关机了,怎么啦?”
张妈妈顿了顿,过了一会带着哭腔说:“艺鑫,你快来一附院。你爸爸……情况很不好,你快来!”
张艺鑫到的时候,爸爸已经被移进了太平间冰冷的铁箱里。
其实,他给妈妈打电话的时候,爸爸已经不在了。
张妈妈握着爸爸的手默默地流泪。张艺鑫呆呆地站在一边,他没有嚎啕大哭,甚至流不出眼泪。他不相信眼前这个面容僵硬没有一丝血气的人是他的爸爸。爸爸最后和他说的一句话是什么来着?对,注意安全。他的声音仿佛还萦绕在耳边。现在医生说他死了,永远消失了,不会回来了!这怎么可能!?爸爸一直很健康,身体一直很好!他正当盛年,你们却说他突然死了!理由是荒谬的操劳过度,心脏骤停!张艺鑫无法接受!
张艺鑫需要一个解释。
顾白和刘傥也被眼前的情况吓懵了。顾白拉拉张艺鑫的胳膊,低声道:“艺鑫……”他想安慰张艺鑫,却不知该说什么。
半夜,张艺鑫和
妈妈在医院外的宾馆坐着,谁都睡不着。张艺鑫靠在窗口,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木然开口道:“妈妈,你知道,对不对?”
“什么?”
“爸爸为什么会……猝死。”
“你爸爸他最近,确实压力很大。”
“今天下午我被两个小混混打了,那个时间爸爸给我打了三次电话,可是我没接到。”张艺鑫说着,终于流下了眼泪,大声质问:“这也是巧合吗?到底为什么?我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自己扛?”说完他一把抱住妈妈,大声哭了起来。
张妈妈也哭了,半晌她望着张艺鑫,慢慢说道:“艺鑫,你听过《知更鸟之死》吗?”
张艺鑫点点头。
“有些罪孽是法律也无法审判的,因为知更鸟死在众人之手。你父亲的论文是发布在正规期刊上的,没有办法删除。让他开口说自己辛苦研究几年的成果有数据造假,更不可能,那样毁了自己的声誉,他会生不如死。这件事本来就是死结。最近网上闹得太大了,那些人怕了,难免狗急跳墙,可也不能真把我们怎么样。妈妈最近也收到过恐吓电话……你爸爸太担心我们两个的安全,他最近总是睡不好,已经连续吃了十几天安眠药,我一直为他悬着心,没想到……没想到……”说着张妈妈又哽咽了。
是这样吗?无法审判,还是某些环节不够完善。
父亲的手机里,有一张张艺鑫被打的照片,发彩信的号码是临时号。
张艺鑫第一次对这个世界很失望……
张艺鑫一直乖巧地听从父母的安排,去美国读书,学食品专业,将来可能也和父亲一样走学术的道路。可父亲勤勉一生,他只是一个研究人员,他只是把自己发现的事实告诉大家,却落得这样一个结果。
张艺鑫第一次对学术这条路动摇了。
网络上的骂战还在继续。几个大人物装模作样地出来开新闻发布会,澄清相关资料没有科学依据,一句话就否定了张教授数年的研究成果。名嘴不甘示弱,亲自跑到美国去采访相关领域的专家学者,将视频发布在网络上。
网友再一次沸腾!
没有人知道张教授的死。
N大给了抚恤金,一些希望这事早点过去的人,巴不得张教授早点火化。几波上门安抚的人都是张母在接待,张艺鑫不愿见这些人。
葬礼那天来了很多张教授的学生,有人甚至远渡重洋,从欧洲、美国赶来。
那天,张艺鑫穿着黑色西装、披着白色孝服。他依然没有哭出声,只是跪在灵前,整个人颤抖地缩成了球。
刘傥和顾白看着他那样都直掉眼泪。澈澈哭得撕心裂肺,四个人抱作一团。
结束时,张艺鑫扶着哭到失声的母亲,在心里告诉自己,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了!
之后的几周,顾白和刘傥一直陪着张艺鑫。澈澈除了上学的时间,基本也和他在一起。几个人经常去酒吧喝到烂醉如泥,或者去张教授生前的办公楼下草坪上一躺一整天,或者什么也不做就在张家安静地待着……
张艺鑫担心澈澈的学业,让他回家。可是澈澈说什么也不肯。
一天晚上,张艺鑫再次做了噩梦。
梦里,爸爸僵硬的脸上布满了青黑的尸斑,他躺在张艺鑫的身边,张嘴想和儿子说点什么,却好像被人扼住喉咙,只能呜呜地哀嚎。
张艺鑫浑身冷汗,从梦中惊醒。他听到妈妈在主卧里哭。张艺鑫钻进妈妈的被窝,抱着妈妈睡了一晚,那一晚他终于没再做恶梦。
眼看着出国的日子越来越近,张艺鑫却犹豫了。把母亲一个人放在国内,他真的不放心,尤其是现在。而且去J大读食品专业,他以前是不排斥,现在却感到厌恶。
“不去美国,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办?”张妈妈急了,眼泪很快下来了,最近脆弱的情绪让她太容易流泪。
“留在国内,明年参加高考,在国内读大学。”张艺鑫说得很坚决。
“你荒废自己的前途陪着我,妈妈只会更不开心。我没事的,你不要担心我。”张妈妈听了儿子的话,眼泪簌簌往下掉,“你是担心钱的问题吗?你爸爸和我有一些积蓄,哪怕没有奖学金,供你读到博士毕业也没有问题,何况妈妈也有工作。”
“妈妈,我……我不想读食品了!”张艺鑫咬牙说出了心里话。
张妈妈张张嘴,震惊了,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儿子。“可你不能留在国内。我担心你的安全……”
“我在美国,也会担心妈妈的安全。妈妈一个人在国内,谁照顾你呢?”
“你走以后,妈妈就住到学校职工宿舍去。音乐学院的房子虽然比不了这里,可是申请一个两居室足够我们母子住了。你放假回家有地方落脚,妈妈平时吃食堂住宿舍也很安全。这里的房子早晚要还给国家的……”这栋红色复古小洋楼,张教授确实只有居住权。
张艺鑫望着院子里爸爸种的各种有机蔬菜,想说点什么,可是无从开口。这个住了十几年的
家已经破碎了。
“别喝了!鑫儿,乖!”顾白一把夺过张艺鑫手里的酒,把他搂在怀里,“别闹了!”
“我不想去美国!不想去……”张艺鑫第一次没有推开顾白,抱着他,呜呜哭了起来。
顾白身子抖了一下,把张艺鑫抱得更紧了,“好好好,不去不去,咱们哪儿都不去。”
刘傥搂着新交的女朋友朝顾白挤眼睛,示意澈澈一起去外面跳舞。
澈澈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张艺鑫喝高了,恍惚中好像看到了少年那张笑起来温温软软的脸和月牙一样漂亮的眼睛。他躺在少年的怀里,用脸蹭了蹭那人温热的胸膛,好舒服,真想这样躺在少年的怀里睡一觉。
不对,好像有什么东西抵着自己的侧脸,又硬又烫,好像还在慢慢变大。他猛然清醒了一些,睁开眼睛却对上了顾白硬朗的脸和邪邪的笑,而且越来越近。张艺鑫下意识用手去挡顾白的脸,双臂被顾白牢牢锁住。他想要起身,却被顾白顺势箍在怀里。张艺鑫侧过脸,却感受到对方身体燥热的欲望。张艺鑫尴尬极了,脸瞬间红成了番茄。
顾白喝了酒,呼出的气又重又热,附在张艺鑫耳边动情地说:“鑫儿,这三年我一天也没有忘记你。我是真的喜欢你。有时候我想你想到睡不着觉,让我亲一次好不好?”
澈澈终于受不了,摔门跑了。
张艺鑫这下彻底清醒了,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啊!他拼命扯开顾白的钳制,吼道:“你怎么总是这样,三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总是做一些让我痛苦的事情!我已经很混乱了,你为什么还要一直逼我!”
顾白的脸色沉了下去,“鑫儿,你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你只要亲口说从来没有对我动过心,我顾白这辈子就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眼前!”
“我喜欢你,可只是把你当哥们儿,就和喜欢刘傥、澈澈一样,我不想失去你们任何一个人,你懂吗?”
“那你干嘛对我那么好?”
“我对谁都很好!”
“你胡说!你会每天给刘傥记笔记抄作业吗?
你会大晚上不睡觉陪刘傥去秦淮河游船过情人节吗?
你会每天晚上和刘傥短信聊天聊到半夜不睡觉吗?
你会看到刘傥被女孩子追就生气不理他吗?
你会因为刘傥生气就不理和你暧昧的女孩吗?
鑫儿,你真的了解自己吗?”
张艺鑫脑子炸了,被自己拼命压制的关于和顾白的初中记忆一下子全涌了上来。他难道做错了吗?“那是因为我两从小就是同学,一起长大,自然比别人要亲厚一些……”
顾白苦笑一声,蹭着张艺鑫的身体走出了包厢。
张艺鑫真的很讨厌这样的自己,他又搞砸了。不管是和澈澈,还是和顾白的关系,他都处理得好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