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重新来过，你还会选择来韩国吗？”多年后，顾白问张艺鑫。
“会！”即使有太多苦难，张艺鑫从没后悔认识吴世薰。
选拔比赛以后，张艺鑫每天都参加放学后的社团活动，甚至非常期待。虽然后来他确实爱上了街舞，可初衷却是为了看一眼那个天使一般的少年。少年的俊美的眉眼像一张网，牢牢地将张艺鑫的视线网住，再也挪不开。
有一次两个人搭舞，吴世薰的手刚搭上张艺鑫的肩，张艺鑫居然紧张到直接把他推开。吴世薰错愕的表情让张艺鑫不知所措。他尴尬地解释自己脖子周围敏感怕痒……好烂的理由！肩膀离脖子很近吗？
这种不受控的感受让敏感的张艺鑫内心非常彷徨。他开始逃避，更多地和澈澈、朴灿宇待在一起。张艺鑫内心一直对自己洗脑，“不，不会的，我不会和别人不一样的！”很多年后，张艺鑫才知道，那种不受控的感受叫做“欲望”。
“妈妈，我被韩国的ST娱乐公司选上练习生了。”在澈澈和朴灿宇的鼓励下，张艺鑫终于鼓起勇气和妈妈说了这件事。
“你是怎么想的呢？”电话那头传来妈妈温柔的询问。
“我……”
“你真的喜欢吗？”妈妈轻叹口气，“爸爸和我会尊重你的想法，但是我们两个人更希望你去美国深造，将来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才。这么小就在那种环境浸染，我们真的不放心。况且，荒废了学业，你将来真的不会后悔吗？”
“……”长久的沉默。张艺鑫知道爸爸妈妈每次说尊重自己，其实后面才是他们真正的想法。而张艺鑫早已习惯了顺从。
“还有一个星期时间。不管怎样，你先从韩国回来再说吧！”爸爸拿过了电话，替张艺鑫做了决定。
忙音里，张艺鑫长时间举着电话。其实，他还想对父母说，参加比赛的一千多人，就自己一个外国人被选上了。可是他知道，父母不在意这些。
最后一周，吴世薰没有再来学校了，公司帮他转去了Y高中。
朴灿宇慢慢把街舞社的工作交给了学弟学妹们，混完高三他不会继续读书了，打算专心在ST做练习生。朴灿宇的姐姐是K台的新闻主播，父母也是做媒体工作的，他很坚定将来会入这行。用朴灿宇的话说三十岁可以去读书，可三十岁做不了idol了。
李艾和黄载敏终于通过了选拔，一心扑在公司练习室，也不来了。
澈澈和李珉赫被刷了。
澈澈天性乐观，不大明显。
李珉赫真的是为了当偶像可以不吃不喝的人，这一阵子非常消沉。
张艺鑫每次去街舞社，站在吴世薰站
过的窗口，照着吴世薰照过的墙镜，他的心彻底乱了。
张艺鑫不明白自己了！
从学校偷溜出来已经九点多，三个人情绪都有点down的人在张艺鑫的提议下，决定去PUB疯一把！
澈澈依然只喝牛奶，来的路上张艺鑫照例给他买了最爱的草莓起司。
李珉赫猛灌了两大听德黑，就钻进了舞池。他的舞蹈在普通人里面当然亮眼，不一会身边就聚集了几个同样寂寞空虚的灵魂。
张艺鑫知道李珉赫被刷的最大原因是外型。他气质成熟，皮肤黝黑，不符合ST一贯的审美。ST喜欢吴世薰这种俊美漫画少年、朴灿宇这种阳光学长或者张艺鑫这种陌上人如玉的气质男孩。
一杯红酒下肚，张艺鑫就不行了，他酒量特差！看着五光十色的舞池里扭动着的曼妙身姿和越来越虚无的烈焰红唇，张艺鑫的心更迷茫了……连父母都不知道张艺鑫初中毕业时和朋友去过PUB，那晚是他一辈子也不会说的秘密，他被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表白了！因为不想失去最好的哥们儿，对方在舞池里紧紧地抱住自己，喊他老公的时候，张艺鑫非常卑鄙地装作没听见……两个月后，对方在父母的安排下去了香港，两个人再也没见过。或许那时候的自己真的不懂什么是温柔……现在这算什么呢？老天爷你在玩我吗？
“艺鑫，你怎么了？”澈澈递了一杯牛奶给张艺鑫。
“没什么……”
“是因为吴世薰吗？”澈澈直直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啊？”张艺鑫急忙否认。
“回国前，我想去ST公司看看朴灿宇和其他人，你去吗？”
张艺鑫像怕被他看穿什么似的，没有说话。
“一起吧！”
“好……”
李珉赫一屁股坐在张艺鑫边上，晃悠悠地举着手机大吼：“你来不来？艺鑫过两天就回国了！是朋友就给我出来！就这样！你自己决定！”
“怎么了？”已经半夜十二点多，张艺鑫半眯着眼，好奇又带有一丝希冀。
“我前几天就叫他们几个出来聚聚，白天练习室公司不给带手机，一直联系不上。这个点打给朴灿宇，他居然说太晚了，明天还要练习，上学时候也没见他这么规矩！这算什么？”李珉赫黑着脸苦笑。
“他们练习很忙吧……”张艺鑫顿了顿，接着小声问道：“载敏哥和李艾哥呢？还有……世薰呢？”
“嗨！别提了，失踪人口！”李珉赫无奈叹了口气。“最近连KKT也不怎么玩了，说公司以后可能要注销他们全部聊天软件的私人账号！”
“……”张艺鑫知道自己的人生与他们的是两条相交线，一起走一小段旅途已是缘分，终究是要背道而驰的！
“艺鑫，我想去那里！”澈澈苦笑一声，看着窗外远方的汉江大桥桥顶自顾自说着。
三个人站在汉江边，对着汉江大桥大笑嘶吼。
张艺鑫发泄一般地脱了三叶草白T恤和鞋子，赤脚立在江边的大石上乱叫。
澈澈和李珉赫看着他，坐在绿化带边笑抽了！
痛快！自由！或许平时那个温文尔雅的张艺鑫根本不是真正的自己。
不想回学校，三个人里面就李珉赫的年龄能开房。张艺鑫抱着半瓶红酒打算回去接着喝，在街边24小时营业商店买了扑克牌、零食、李珉赫喜欢的一种韩国清酒、一条韩猫铁塔和澈澈最爱的草莓和牛奶。
三个人一直玩到半夜四点，数张艺鑫脸上贴的卫生纸条最多，因为他只想喝醉，根本没用心打牌。
张艺鑫知道任何为了掩盖痛苦的放任之后都会更加空虚，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放任自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到五点也没半点睡意，张艺鑫打开KKT，发现李珉赫今晚发了一条消息：再见，os！并且附上了一张三人在江边疯闹的照片。张艺鑫裸着上半身抱着澈澈，李珉赫在地上坐着只露了半个头，三个人眼睛都笑弯了！
李珉赫又在厕所吐了。
张艺鑫没和澈澈睡一张床，他看了一眼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头软毛的澈澈，光脚走进厕所，一边给李珉赫顺背，一边点燃一根烟。这是他第一次抽烟，呛地咳了好几声。
“灿宇叫大家晚上一起去ST附近的中国火锅店吃饭。”李珉赫抬头见张艺鑫在抽烟，露出了惊讶的眼神。
张艺鑫递了一根烟给他，“好啊！”
李珉赫笑道：“以为你是好学生，哈哈！”
张艺鑫抽了一口，苦笑道：“第一次抽，和你一起。”
李珉赫搂着张艺鑫的肩，看着窗外渐渐升起太阳，笑道：“难得遇到懂原创的人，真不想你走啊！”
张艺鑫拍拍他的背，突然手机响了一声，他看了一眼，揉揉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吴世薰用KKT问了一句，“你们在哪儿？”
张艺鑫立刻掐了烟，走到床边，回了句：Play cards in hotel.等不及对方回复，张艺鑫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你最近
好吗？
“真的好累！每天上完学，六点半之前赶去公司练习室，晚上十一点赶地铁回家。早上去学校会经过昨天你们玩的地方，虽然时间不多，半小时后在江边碰一面，可以吗？真的很想艺鑫哥哥，你们要走了，我很舍不得……”
多年以后，张艺鑫特别怀念那时候温温软软又爱撒娇的吴世薰，很粘人又不会掩藏情绪的吴世薰。
张艺鑫愣了几秒，看着挤满了字的手机屏幕笑了。他曾经神经质地查过ST公司、Y高中的位置，和汉江大桥根本不在一个方向。
张艺鑫揉了揉充血胀痛的眼睛，又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不住公司宿舍吗？”
“年纪小一点的，还在读书的，公司会照顾一下。”
“别过来了，太远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晚饭时我们去ST找你们！灿宇叫咱们一块吃饭。”在张艺鑫眼里不管是澈澈还是吴世薰，都像孩子。张艺鑫想照顾他，宠着他，哪怕是最后一次。
“哦……吃饭的事我知道，灿宇哥和我说了。可是你不要上晚自习？”
“最后两天了，学校给交换生放了假。老师说可以出去玩，but must stay with the others.晚上和澈澈偷溜出去，被骂就被骂吧！”吴世薰半晌也没有回复。张艺鑫说了句“晚上见！”就下线了，估计小孩上学去了吧！
一直睡到中午，三个人洗漱之后，简单吃了碗乌冬面。
李珉赫回家，两个人回了学校。
一夜没睡，眼下青黑，张艺鑫感觉胃里依然烧得很，心里更空。
“艺鑫，我带了你最爱吃的牛脑汤饭。”
“谢谢你！澈澈，你真好。”张艺鑫从床上爬起来，发现还有自己喜欢的红薯饭、鸡蛋羹和葡萄。“太多了，吃不完啊！澈澈，你是嫉妒我优越的身材吗？”
“你昨晚就没怎没吃东西，喝那么多酒，还熬夜，多伤身体，要补补。我妈妈是中医，天天唠叨我这些。等回了国，我找点对身体好的补药送你，你太瘦了！别以为年纪轻就可以不保养，等你老了就知道了……”澈澈一边帮张艺鑫打开打包盒，一边小声咕哝。
在国外，能这样自在地说着母语，有人关心着你，真的让人很舒心。随着回国的日子逼近，张艺鑫和澈澈的关系越来越铁。
张艺鑫已经隐隐察觉到什么。张艺鑫非常内敛，父母觉得他很乖巧懂事，身边的人觉得他很安静温柔。他喜欢或讨厌都不会表现得很强烈，几乎很少有人注意到他特别喜欢什么食物，甚至连他自己都经常忽略。可是他在食堂点红薯饭和牛脑汤饭最多，去水果店最喜欢买葡萄，澈澈都知道，都能记住。
不过张艺鑫那时候特烦，连韩语也不想再学，更没心思去想其他的事情。何况，那时的他只有十七岁，连自己都搞不懂，又怎么能明白其他人？他不认为自己的身边会相继出现两个男孩，并且都喜欢自己。张艺鑫没那么自恋。
和大家，或许是最后一面了吧？
张艺鑫下午又洗了个澡，收拾了头发，穿了自己最喜欢的三叶草白T恤、JK水洗牛仔裤和KW的白色一脚蹬。
来的路上，张艺鑫买了七杯不同口味的珍珠奶茶。草莓味的给了澈澈，巧克力味的是给吴世薰的。
少年还是和印象中一样清秀俊美，蓝T恤配浅色牛仔裤，气质干净的让人收不住视线。
朴灿宇坐在张艺鑫左边，吴世薰就在朴灿宇隔壁。澈澈坐在张艺鑫的右边。
吃饭前，张艺鑫给大家分奶茶，第一个把巧克力味的推到世薰面前，朝他温柔地笑了一下。张艺鑫心想最后一面了，希望眼前的少年知道，曾经有个大他三岁的男孩很在意他。虽然你们话都没说过几句。
除了澈澈，其他人都讳莫如深地笑了。
吴世薰看到巧克力珍珠奶茶后，看了看灿宇，又看了看张艺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得特别干净特别好看。
张艺鑫第一次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的脸宠溺地笑着，他想记住这个让自己彷徨悸动的少年的笑。
说是聚一聚，大家都知道，可能是永别了。他们四个要赶时间回去练习，不能喝酒。一顿饭吃得很沉默，连灿宇和澈澈也不怎么闹了。大家问了张艺鑫去美国学什么，南京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灿宇说好想一起喝酒。
澈澈说好想一起去南山塔。
世薰说好想去中国看看。
张艺鑫说以后常联系。
可是大家都知道，做不到了。
临走时，张艺鑫送了大家一人一只青花瓷盘。
朴灿宇拍拍张艺鑫的肩，又抱了抱澈澈，大家都不太开心。
灿宇去付钱时，小孩挪到了张艺鑫旁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轻声说：“哥哥以后一定要幸福，等我长大了，去中国见哥哥。”
张艺鑫知道小孩也不高兴，拍了拍他的背，双眼有点酸，强忍着泪说道：“你也加油！等你成了大明星，我去听你的演唱会
啊！”
吴世薰感觉张艺鑫的声音有点沙哑，侧脸一看，扑到张艺鑫怀里，眨巴着双眼，也哭了。“我一直知道，哥哥是个温柔的哥哥……”
张艺鑫有点惊讶，他一直觉得吴世薰对自己没什么印象。世薰果然是个温柔又多情的人啊。虽然小孩年纪很小，可是张艺鑫觉得两个男孩子这样抱在一起哭实在是奇怪，慢慢扶起了他，擦掉他脸上的泪，揉了揉他的头发，强笑道：“韩国离中国这么近，我以后有机会一定会回来见大家的，你别哭了！看你哭，我心里也不好受。”
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家都走出包厢了，只剩下张艺鑫和吴世薰。
“走吧，要迟到了！”半晌，张艺鑫喃喃地说了一句，拉着吴世薰的手往外走。
“艺鑫哥哥……”吴世薰站在包间门口，不动了。
“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走吧……”
张艺鑫搂过小孩的肩，安慰道：“世薰最帅了！别哭了……”
看着大家远去的背影，李珉赫说骑机车载张艺鑫和澈澈回学校。
张艺鑫知道他家在不同的方向，也担心警察，就让他回家了。
出租车上，宿舍里，这一整晚澈澈都很安静。
第二天陪读老师的脸色果然不大好看。可张艺鑫一直很优秀，也很规矩。加上张教授的原因，老师也没为难他俩，一大早就组织学生们去南山塔游玩。
看着满桥的同心锁和许愿牌，张艺鑫第一次想写点什么。他买了张许愿牌，只写了两个字：ZW，拿起摄像机拍了下来，忽而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神经质，想扯下来，却怎么也解不开红绳。
张艺鑫知道这样做既幼稚又毫无意义，可却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在少年生活的地方留下痕迹，似乎为了证明自己在他生命里出现过。
“艺鑫，你是不是和吴世薰……”澈澈走过来，忍不住先开口了。
张艺鑫赶紧把那张红色木牌翻过去，用手盖住，支支吾吾，不知所云。
他那时真的不想说话。张艺鑫搞不懂自己的失落，搞不懂澈澈的难过，也搞不懂吴世薰为什么会哭……也许是小孩年纪太小，没经历过什么离别？
“你说什么？”他又一次做了逃兵。
在山上的美食街，张艺鑫第一次没有问澈澈想吃什么。
澈澈买了一只穿着韩服的糖人少女给张艺鑫，“吃甜食会让人心情好”。
两个人漫无目的地逛着，似乎在打发着时间，只等着老师喊大家集合。
半夜十二点，张艺鑫躺在床上，明天要赶早班机，可他怎么也睡不着。
张艺鑫躲在被子里，随意地翻着手机相册，回顾在韩国的一个月时光。他发现自己竟没有一张和吴世薰的合照。除了那次面试选拔的视频，他们俩竟好似从未出现在同一时空过。
忽然手机响了，一看是吴世薰，张艺鑫脑子嗡一下炸了，身子弹了起来，立即点开：“
哥哥，第一次看见你是在操场上。你站在阳光里随意地跳着好看的拉丁，一群人里你白得发光，脸上的笑真的很亲切很温柔。
第二次看见你是在音乐教室外。我请假去公司参加面试。你弹着钢琴，脸上的酒窝里荡漾着自信和温暖。
第三次见你，你叫我哥哥的时候真的很可爱。哥哥居然凭音感能弹出灿宇哥改编的《咒语》。
那时我就遗憾，为什么哥哥不是韩国人呢？
真的很舍不得哥哥离开。
哥哥觉得我这样想很自私吧，那毕竟是哥哥的国家啊！
哥哥一定觉得我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吧！
我知道哥哥和灿宇哥、珉赫哥年龄相近，聊得更多，哥哥一定觉得我很幼稚吧！
哥哥一定不要忘记世薰啊！
等我长大了，就去中国看你！
我说认真的。”
张艺鑫凭借破烂的韩语和翻译软件，花了好久去消化这段话。
原来小孩内心这么细腻柔软，真的是越了解越喜欢这个人了。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去了解他呢？！
张艺鑫手有点抖，打了很多草稿：
“你也很cute，哥哥从没有觉得你幼稚，哥哥也很喜欢你这个弟弟。”
“我不会忘记世薰的，世薰也不要忘记我啊，哥哥也很想再见到世薰！”
“世薰呐，你昨天哭了。我真的很心疼。今天一天我满脑子都是你哭的样子……我好像……”
全部删除，张艺鑫不知道怎么回复。
小孩很善良很感性，说了很多让自己很感动的话，这能说明什么呢？他还那么小，不可能的。
还有自己真的是吗？不！张艺鑫本能地抗拒。
明天就走了，就算说点什么，又有什么意义？只会成为彼此的负担。
“哥哥，你睡了吗？”
张艺鑫发现已经十二点半了。
收到消息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小孩这么晚居然还没睡
觉。
“没有呢，你怎么还不睡？别想那么多，等你来中国我带你去秦淮河坐游船。”
“哥哥明天几点的飞机？我……”
“很早，七点的，所以要早睡。世薰也要早点休息。你那么小，还在长身体，太辛苦了以后长不高哦，呵呵！”
吴世薰半晌都没有回复。
张艺鑫抱着手机睡着了，迷迷糊糊，突然被铃声惊醒，点开一看，朴灿宇问了句，“猜猜照片谁拍的？”底下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吴世薰侧立在张艺鑫站过的那块大石上，比着V字手，笑得很得意；李艾、黄载敏和李珉赫盘腿坐在公路边，摆着搞笑的姿势。
张艺鑫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清晨五点，要离开了，他的眼突然湿了。
“来吗？”朴灿宇的话像罂粟般散发着诱惑。
“来了！”张艺鑫随便抓了头发，洗把脸刷个牙，穿着丝绸奶白色睡衣，趿拉着Crocs黑色拖鞋，拉着昨天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就往外跑。
“艺鑫，你去哪里？”澈澈眯着眼，抬头问。
“和老师说，我自己去机场了！”
澈澈看到张艺鑫阴郁了一整天的脸忽然绽放出了明媚的笑容，好像明白了什么。
兴奋地来到宿舍门口，张艺鑫傻眼了，他泄气地摸了摸门上的锁链。
“艺鑫，跟我来。”澈澈拉过张艺鑫的行李箱，“宿舍一楼走廊的侧面有一扇窗户，可以翻出去。”
张艺鑫有些不好意思，“澈澈，我……你和我一起去吧。朴灿宇他们在江边呢，就在我们的秘密基地！”
澈澈把外套给张艺鑫披好，笑道：“我不去了，我帮你把行李带到机场去。你快去吧！”
窗台不高，下面却是葱葱郁郁的绿化带。澈澈扶着张艺鑫往外面跳。拖鞋底很薄，他脚底被枯树枝戳了一下，有点吃痛，叫了一声。
“艺鑫，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你快回去吧！我走了！”
张艺鑫飞奔到街上，等了好久，才坐上计程车。到了已经快六点，张艺鑫给了司机两万韩元让他等着自己，说一会就掉头去机场。
六个人并排坐在江边，看着彼此笑。
小孩坐在张艺鑫左边，珉赫本来坐在艺鑫右边，却被灿宇硬挤出了一个空。
灿宇伸出手臂，越过张艺鑫的肩膀，搭在吴世薰的肩头。吴世薰顺势把手放在了张艺鑫的肩上。张艺鑫伸出双臂搭在了灿宇和世薰的腰间，在两个人精瘦的腰上捏了捏，笑得超级灿烂。
珉赫跑过来半蹲在张艺鑫身后，圈住张艺鑫的脑袋，笑喊：“抱住了！不准回中国！”
李艾和黄载敏也起身环住了灿宇、艺鑫和世薰。六个人挤在了一起。
大家都知道张艺鑫脖子怕痒。小孩淘气地往张艺鑫脖子里吹气。张艺鑫立即笑成了粉红兔，整个人歪倒在小孩身上。
混乱中，张艺鑫仿佛听到了少年的心跳声，很快很快，“扑通、扑通”。一瞬间，张艺鑫感觉脸上有一个软软的触感扫过，抬头迎上少年俊美的脸庞，近到可以看清白皙肌肤上细小的汗毛。少年的脸有点红，抿着嘴冲他笑。
张艺鑫立即站起来，彷徨地双手插进口袋，看着对面的五个人，脸上的笑慢慢凝结了，低头道：“我……真的要走了！我会想你们的！”
吴世薰没有说话，脸上的笑没了。
朴灿宇起身揉了揉张艺鑫的头发，塞了一大包各式各样的韩国零食在他怀里，“大家送你的，有喜欢吃的告诉我，再给你寄。”
张艺鑫拍拍灿宇的背，又挨个抱了抱李艾、珉赫、载敏，还有吴世薰，一步三回头地坐进了计程车。
在车上，张艺鑫不争气地哭了。
张艺鑫的性格很温和，从小到大他都不缺朋友。可除了发小去香港那天，他没有因为和哪个朋友分别而哭过。
看着怀里的零食，张艺鑫忽然懊恼地拍了下自己脑门，又忘记和大家拍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