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发生了一件更让张艺鑫错愕的事情。一个男粉丝特意从美国来了ST,在公司大楼外守了三天三夜,只为见张艺鑫一面。
有网络媒体人采访了男孩,标题简直不能再腐:美籍华裔富二代苦追Black Planet成员Lay!新闻附上了黑夜里男孩一个人在ST外站着的照片。
一天以后,张艺鑫才从经纪人那里看到新闻,发现男孩竟然是李澈!张艺鑫如果现在出去见他,肯定又会被媒体乱写。他和经纪人沟通后,让王嘉伦把澈澈带去了公司接待室。
四年不见,李澈学会打理自己了,黑色Nike体恤搭配浅色牛仔裤,白色帆布鞋。他瘦了,婴儿肥不见了,整个人看上去成熟了很多。
张艺鑫抱了抱澈澈,两人寒暄了几句。因为太久不联系了,张艺鑫有点找不到话题,尴尬地笑道:“之前一直在忙专辑的事,很久没看过邮箱了……今天上午才知道你来了首尔……对不起,澈澈……”
“艺鑫,知道你在韩国后,就猜到你一定会来ST……你和他……在一起了吗?”澈澈低着头,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张艺鑫知道澈澈指的人是吴世薰,他尴尬地摇摇头,“你想多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这几年,在美国过得好吗?”见澈澈之前经纪人反复强调,让他不论什么时候都要注意自己的言行。澈澈进来前,保安也进行了安检,公司不会允许他携带任何录音录像设备。
澈澈抬头看着张艺鑫。这个他整整喜欢了六年,这个他用整个青春爱着的男孩,温润的脸庞还和记忆中一样温暖,英俊的五官让他这么多年再没能为任何人心动过。“艺鑫,你不用担心,我对你们没有恶意。他比你想象的更喜欢你,甚至超过了你对他的喜欢。”李澈仿佛要被凌迟处死的死刑犯,脸色煞白,声音在抖……“我……我是专程来和你道歉的!”
张艺鑫被吓到了,“澈澈,你怎么了?是担心媒体乱写的东西吗?我会找机会澄清的。对不起,澈澈,我真的不知道是你……”
澈澈哭了,“艺鑫,你不要再和我说对不起了……真正做错事的人是我……所以我遭到了报应,这么多年都忘不掉你……”
张艺鑫就怕澈澈会说这个话题,他不知所措地搓着手。“澈澈,真的对不起……当年,我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对不起,是我不好……你别哭了……”
许久,澈澈终于不哭了。他虔诚地看着张艺鑫,“他没和你说什么吗?”
“说什么?”张艺鑫不解地看着澈澈。
澈澈从袋子里拿出两个旧旧的巧克力盒,打开后,里面全是用彩纸折成的星星,他把巧克力盒推到张艺鑫面前,“真的对不起!艺鑫,当年是我太不成熟!太幼稚!太自私了!”
张艺鑫觉得那个牌子的巧克力好眼熟,仔细一看,里面还有一封撕碎后又被粘起来的信。他轻轻地打开信纸,几行韩语,明显出于少年人手的青涩笔迹:“
艺鑫哥哥:
听语言班老师说中国的5月20日,代表我爱你!这么美好的日子,可明天你却要走了!
最近才发现,哥哥中文名字的发音,好像天上的星星。以后看到夜空里的星星,都会想到哥哥,哥哥会想念世薰吗?
在中国,520颗星星是不是就意味着我爱张艺鑫呢?
我是认真的,哥哥不要总把我当做小孩。
真的很喜欢哥哥,哥哥喜欢世薰吗?
之后公司会注销我们的个人聊天软件。这是妈妈的邮箱。
如果哥哥也喜欢世薰,就联系我吧!”
张艺鑫看着满满的两盒星星,仿佛被定身了一般,呆住了。
“是我太自私了!在韩国时,我就看出你喜欢他。当年回国后,我只是不想你和他再联系。可后来顾白回来了,我才知道在你的心里,从来都没有我的位置。当时我真的很生气……所以我……我以你的名义给他发了邮件,我和他说……和他说……”
张艺鑫好像忽然想通了当年的很多事,他努力地压制着怒气,“你和他说什么了?”
“我说……”澈澈张着嘴,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
张艺鑫眼里散发出从未有过的冷漠,他直直地盯着澈澈,等待他的解释。
“我说……同性恋是变态!”
张艺鑫攥紧双拳,抿紧双唇,不再看李澈一眼。他双眼无神地望着窗外,半晌,语气淡淡地说:“在我心里,我的朋友澈澈,他一直是个非常单纯善良的人……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当年
他还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你不需要和我道歉,你欠他一个对不起!”说着,张艺鑫竟然眼泪掉了下来。他不认为那是哭,只是眼泪掉了下来。因为心情太复杂,张艺鑫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流泪。
“真的对不起!艺鑫,这件事折磨了我很多年。我从来没有这么后悔做过一件事。当年,看到你和顾白在酒吧的情景,我真的很生气……信发出去,我就后悔了……知道你在韩国后,我试图联系过你……就是想当面和你坦白这件事情!可是后来,时间过得越久,我越不敢面对这些过去!我很厌恶自己曾经做过这件事!直到在网上看到你做了歌手,还和他在一个组合……我怕如果这件事从他嘴里先说出来,我会永远失去你这个朋友,永远也得不到你的原谅了……我真的非常后悔……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艺鑫,你能原谅我吗?”
张艺鑫不知道说什么,他知道李澈没有恶意,否则他只要把这封信交给媒体,便能令张艺鑫束手。可要他说原谅,这件事对当年懵懂青涩的小孩,实在太过卑劣残酷。
张艺鑫脑子里闪过很多想法。知道这件事后,张艺鑫觉得当年初到ST,自己遭到小孩的抵触根本不算什么……小孩那么早就喜欢自己了吗?张艺鑫不敢相信……这么多年,两个人兜兜转转,永远在错过,两个人的缘分果然太浅……吴妈妈是因为看了澈澈的邮件还是金泰勇的照片才讨厌自己的?不过张艺鑫确定她和吴爸爸肯定知道小孩对自己的态度了……小孩那么小,他到底都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小孩什么事情都不告诉自己,为什么要一个人忍受all of the shit……
两个人没吃午饭,沉默了半个多小时……
直到白俊贤敲门喊张艺鑫去练习室。
张艺鑫迅速地把巧克力盒盖起来,收回手提袋里。回头对白俊贤说:“Beaky,我就来!你先去吧!”
白俊贤看了看满眼泪痕的澈澈,笑笑,“Lay哥哥!你快点来哦!”
张艺鑫抱紧手提袋,淡淡地对李澈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东西我拿走了。我不怪你,至于他……他很善良,很早就原谅那个发邮件的我了。我们现在只是普通朋友。这么多年了,再提只会揭起旧伤疤。我不会告诉他邮件是谁发的,你也不要太自责了……我会想办法弥补他受过的伤。还有,网上的流言,我会找机会澄清。”说完,张艺鑫起身往门口走去。
“艺鑫!你一定要幸福呀!”李澈站起来,对着张艺鑫的背影喊,“如果将来他对不起你,我一定不会原谅他!”
张艺鑫回头,看着李澈,无奈地说:“我说了,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还有,谢谢你当年替我报名ST的面试。祝你幸福……”说完,张艺鑫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练习室,张艺鑫迅速地把袋子收进衣柜。和小孩视线交汇,张艺鑫会不自觉地流露出愧疚、自责和心疼的目光……休息时,他也忍不住看着小孩发呆……少年和朴灿宇嬉闹着,纯净的脸上似乎从未染过忧愁。小孩偶尔投递过来一个目光,张艺鑫赶紧收回视线,心事重重地望向别处。
张艺鑫在想,时过境迁,小孩一定不愿意和别人提起那件事了吧?
“Lay哥哥,看什么呢?”Beaky记舞蹈动作特别快,永远活力满满。“哥哥有心事吗?感觉哥哥很累的样子。”
“没什么,就是肚子有点饿了……”
两人正说着,公司理事KT前辈带着摄像师进来了。
摄像师喊道:“孩子们,休息一下,KT前辈请大家吃披萨。”
前辈提前打过招呼,他在参加一个公司制作的真人秀节目,特意安排慰问后辈的环节,目的是给大家带关注度。
十个人起身给前辈和工作人员鞠躬问好,然后围成一圈,大快朵颐。张艺鑫性子慢,加上心情不大好,就被挤在了后面。张艺鑫看着一群狼吞虎咽的大男孩,没挤上去拿披萨,静静地坐在旁边听前辈说话。
“你们现在还有时间练习,等第一张专辑火了,很快会出第二张专辑,以后你们的行程会非常满,到时候回想一下,会觉得现在的生活好舒服。有时间的话,就想想自己将来要往哪方面发展,然后不断努力去积累。几年以后,你会发现,积累真的非常重要,你会有明显的进步……”
吴世薰转头发现张艺鑫一个人坐在后面。他往后挪了挪,想让张艺鑫坐进去。结果朴灿宇见地方宽松了,一屁股坐了过来。吴世薰嫌弃地看了眼朴灿宇,拿起一块披萨递给张艺鑫。
张艺鑫真的在认真听前辈说话,他看着小孩,愣了一下。
吴世薰扯了扯嘴角,“不是没吃午饭吗?快吃吧!每次反应都那么慢……”
张艺鑫现在看到小孩,心情就很复杂,他低着头,接过小孩手里的披萨。
为了节目效果,平时努力节食的成员们都一直在吃,完全没人理前辈在说什么。KT假装非常尴尬地起身,“哎呀!看来都饿了,没人听我说什么!我走了,不耽误你们吃东西了,哈哈……加油!孩子们!”
送走了前辈,十个人又练习了两个多小时。下午吃了披萨,为了控制体重,没人去食堂吃饭。
张艺鑫收拾衣服想洗个澡,他看到柜子里的袋子,忍不住盯着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
朴灿宇八卦地移过来,笑道:“Lay哥哥,中午那小男孩和你说什么了?”
“哎一古!”张艺鑫无奈地笑笑,“网上都是乱写的!他是我以前的同学。你不记得了吗?李澈呀!替我报名ST面试的人!”
“真的吗?”朴灿宇激动地笑道:“他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我一点也没认出来,早知道去见见他了……当年考试,多亏了他介绍了Lay哥哥来帮忙。虽然李艾哥现在已经离开了……还是非常感谢他呢!”
“我也是,要不是他给我报名了考试,我也不会认识这么多朋友。”张艺鑫盯着袋子,觉得当年澈澈肯定是一时糊涂,才会对小孩说那么恶毒的话吧……
晚上十点半,大家一起坐车回宿舍。吴世薰带着鸭舌帽,最先上了车。他看到张艺鑫走了进来,拍拍旁边的座位,示意张艺鑫过来坐。张艺鑫本来打算坐在第二排,他迟疑了一下,看到车前面有人在拍照,就在吴世薰身边坐了。
白俊贤坐在张艺鑫另一边,吴一凡和贺梓韬坐在第二排,鹿寒坐在第一排。
贺梓韬看了看张艺鑫手里的袋子,和吴一凡内涵地笑了。贺梓韬指着袋子,“那个美国小孩送你的吗?”
张艺鑫不好意思地低头,“他是中国人,网上乱写的。”
白俊贤趴在张艺鑫的肩头,扶了扶鼻梁上大大的黑框假眼镜,露出一个可爱的表情,撒娇地笑说:“Lay哥哥,你们可以讲韩文吗?”
吴一凡把刚刚两个人说的话用韩文翻译了一遍。
张艺鑫看了眼吴世薰,尴尬地笑道:“他是我同学,灿宇和世薰都认识,网上乱说的。”
“是之前陪你参加ST面试的李澈吗?灿宇说之前,我也没认出来,变化确实很大。”吴世薰悄无声息地挤开白俊贤的胳膊,把右手搭上张艺鑫的肩膀,神色淡然地说。
张艺鑫点点头,轻轻地把吴世薰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拂掉,没想到吴世薰竟然顺势把手搁在了张艺鑫腰上,还把张艺鑫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白俊贤斜眼看着吴世薰,嘴角翘起,一脸八卦地笑着。
张艺鑫脸红了,他低着头,看着怀里的纸袋,拍掉小孩的手,尽量坐直身体。
“是什么?拿出来我们一起看看吧!”贺梓韬起身,直接把袋子拽了出去,一脸腐笑地大喊,说着就要打开袋子。
张艺鑫觉得贺梓韬年纪小不成熟,所以才经常说话做事没分寸。大家平时也不和他计较。但这次他真的踩到张艺鑫底线了!张艺鑫盯着贺梓韬拆袋子的手,急道:“还给我!”
吴世薰一把拽过了袋子,塞回张艺鑫怀里,一脸嫌弃地看着贺梓韬,吼了句,“你干嘛?”
整个车上瞬间安静了。
贺梓韬特别不可置信,吴世薰居然这么维护张艺鑫,这家伙什么时候和张艺鑫这么铁了?他一直认为整个团队里薰鑫两个人是最不熟的,因为从他来到ST基本没怎么见过两个人说话。“开个玩笑,薰儿,你至于吗?!”
经纪人从后视镜看了看,“韬儿,你又淘气!”
鹿寒看着一脸懵逼的贺梓韬,讳莫如深地笑说,“韬儿,你别闹了!”
还好吴世薰平日温暖又善良,除了不怎么和张艺鑫说话,他和不太注重年龄和敬语的M队中国成员关系都不错。贺梓韬也没真生气。
躺在床上,张艺鑫忍不住给吴世薰发了消息:下次不要那样了……
吴世薰:哪样?
张艺鑫想说不要在人多时对自己动手动脚,难道说没人时可以?张艺鑫发现不管怎么表达都很奇怪。毕竟成员之间经常打打闹闹,白俊贤还喜欢和大家一起洗澡呢……还有不要为了自己和成员发生不愉快。张艺鑫知道小孩心里非常看重团队。他虽然年纪最小,却经常在上台表演前大声喊着:Black Planet加油!
可是,张艺鑫说不出口。
张艺鑫:没什么……晚安……
六月中旬,10个人一起去参加韩国综艺节目《音乐学院》。那天大家统一穿了红色格子衬衫,搭配帽子、方巾等简单配饰,非常青春。
郑允之、张艺鑫、吴一凡和朴灿宇四人合作了一首《日月星辰》。强烈的 rap,激情四射的舞蹈,一切都很顺利。
可快结束时,轮到张艺鑫个人采访环节,却让他难以招架。两位男主持人一直在追问热搜的事,“Lay好像非常受男粉丝喜欢呢!真的从美国追过来的吗?”
张艺鑫尴尬至极,“不是,那是假新闻……”
“之前有男粉丝说Lay身上有奶油蛋糕的味道,我一直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味道,Lay可以吗?”
张艺鑫无奈地笑着,摇手,“没有,只是因为我平时比较喜欢洗澡吧……”
张艺鑫
都来不及拒绝,两名圆滚滚的搞笑男主持人就把张艺鑫围住,猛嗅他脖子里的味道。
张艺鑫脖子特别怕痒,两个主持人呼出的气息打在他脖子上,他的脸和脖子瞬间全红了。张艺鑫下意识捂住脖子,喊了句:“救命……”
主持人惊讶地问:“怎么了?”
吴世薰隔着金佑勉,伸出手来拍了拍张艺鑫的胳膊。
张艺鑫回头看了眼小孩,可惜他太实诚了,刚出道时也不懂综艺节目的套路,压根没反应过来,傻乎乎地和主持人说:“不好意思!能不能不要这样……我的脖子对风特别敏感,你们两个人过来的时候,呼吸正好……”
主持人一听,特别兴奋,“是吗?”两个人凑过去,一起往张艺鑫脖子里吹风。
张艺鑫因为怕痒,从小连高领毛衣都不穿,哪受得了这样,在两位主持人的夹击下,直接躲到了地上。
大家都在旁边哈哈大笑。张艺鑫觉得太丢脸了,捂着眼睛,尴尬地笑着。
只有吴世薰没怎么笑,从金佑勉后面走过去,把张艺鑫拉了起来。
张艺鑫红着脸被拉起来,猛一下挨近比自己还高了的小孩,有一瞬间愣神,真的不能再叫他小孩了。
回去的路上,以前不知道张艺鑫脖子怕痒的成员们,都凑过来吹张艺鑫的脖子。连白俊贤也在闹。张艺鑫后来有点受不了了,只能躲在吴世薰后面。因为只有吴世薰一个人在旁边干笑着,却始终没拿张艺鑫最恐惧的事来逗乐。
时间久了,不仅仅队员们,连粉丝们也发现了张艺鑫隐藏的逗比属性。本来非常沉默的张艺鑫莫名其妙成了队里除白俊贤外隐藏的搞笑担当。用经纪人的话,“俊贤是懂得如何搞笑;艺鑫是自己不觉得自己搞笑,自己也不觉得自己可爱,却总能一本正经地笑死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