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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 37 章 · 3,322

黎初在医院里住了一个礼拜就出院了,期间虽然一直都在医院里,但是人却没有闲下来,尤其是要应付来探望的同事,让她很费了神。所以反倒是回了家之后,黎初才觉得清净了些。

黎初回了家之后,黎晓晴倒是问过她想不想去见一见林雅,黎初思考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黎晓晴把熬好的鸡汤端给黎晓晴,道:“没什么好见的。”她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汤端到了面前,把脸耷拉了下来,道,“我已经喝得快要吐了,不想喝了。”

“枸杞炖老母鸡是最补身子的,你是流产,现在跟坐月子差不多,要好好地补身子,这鸡汤怎么也要喝够一个月。”黎晓晴没有答应,倒是缓和地往后退了一步,道,“如果你真的不想喝,下次把鸡汤拿来煮面条或者熬粥吃。”

黎晓晴看着黎初强忍着不适应喝了两口鸡汤之后,黎晓晴接着道:“我以为你会有话要问她,毕竟当时也时因为她,你才没了孩子。”

黎初垂着眼睑用勺子搅拌着鸡汤,道:“这事就不谈了,医生也说了,我身子不好,第一次怀孕的确是危险的。”

黎晓晴看着黎初,想了想,还是打算把这话题给转移了,道:“你爸爸走了之后,他那家是间有限公司,现下靠着几个股东撑着,你爷爷奶奶的意思是让我进去管着,等将来可以交到你手上。”

黎初斩钉截铁地道:“不可能。”她是第一次用着强硬又坚定的态度和黎晓晴说话,黎晓晴愣了一下,黎初见她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忙软了态度,道,“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很满意,干起来觉得很有价值,所以不想辞职。”

黎晓晴道:“但是总不能把公司丢在一旁不管吧。”

黎初道:“妈妈想去的话就去吧,等到将来妈妈也要退休了,就把股份卖一卖,把所获得的钱分一分,我们也不吃亏。”

黎晓晴笑了一下,道:“说实话我也不想去,我这几天去公司里去了两回,那几个股东回回都防贼一样防着我,就怕我忽然提起来要接替陈建初的位置,我自己手下三间服装店管得挺好的,还预计着今年年底再开两家分店,何必跑到他们面前去吃他们的白眼,我也不去,听你的,把股份买了换钱。”

黎初看着黎晓晴,见她的神情很放松,印象中,黎晓晴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这种轻松的不在乎别人的神色了,很是怀念,于是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才道:“怎么现在一下子想开了?”

黎晓晴顿了很久,才道:“因为他死了,满腔的恨意都没有地方可以撒,林雅现在又是这副样子,再计较下去也没有意思了。”

黎初等黎晓晴这一句“没有意思了”,等了十几年,可是等到了之后心里却一点也不开心,因为黎晓晴并非是真正地看开了,而只是没有计较的地方,所以不计较了而已。

晚间应川回来,他的纪录片拍摄得顺利,最近已经处于收尾的状态,按常理来说他本该夜宿宾馆和他的同事们夜以继日的奋斗,但为了照顾黎初,他便特意和剧组请了假,回来监督黎初吃饭,看着她睡着了,才又开车回去了。

他这样接连做了两日,黎初很担心:“你这样很累,疲劳驾驶,我也很担心。家里妈妈也能照顾我,你不必要每日劳烦地奔波,况且现在我身体恢复地差不多,下个礼拜可以销假回去上班了,根本不需要你这样劳心费神。”

应川看着她吃饭,逗趣地笑道:“如果我不回来,这鸡腿,这鸡汤

脸红心跳

,你吃得下去?肯定都倒在马桶里冲了吧。”应川摸了摸她的头,道,“如果我不回来的话,我们一天都见不到一面,之前我们已经整整十年没有见过,我已经尝够了分离的味道,所以我一天都不想和你分开,想要每天都见见你。”

“突然之间说得这么深情做什么?”黎初捧着饭碗忽然无所适从,略带尴尬地道,“我天天喝鸡汤还能忍着不吐,现在忽然听你说这个,倒有点反胃。”

应川很认真地道:“那天你说陪哭,虽然是在骗我,自己一滴泪都没有流,却哄我哭了个干净。不过也多亏那一次,我才知道情绪发泄出来是件多么必要的事。”他想了一下,嘴角忽然漾开了笑,道,“我的情感好像一直都比你张扬,应玮迪打我,我从来都不憋着。”但也只是笑了一下,应川很快又严肃认真了起来,道,“那天我在电梯口送走了黄婷婷,和她谈了两句,才知

道她不是没有想法,而是一直都在忍着,你看看,你忍,她也忍,最后都把自己忍疯了。”

“我哪有……”黎初想要回避这个问题,示意应川不要再往下讲了,应川却没有给她情面。

“林雅的孩子,这件事是你一辈子都在忏悔的,以至于你现在可以很轻易地原谅了林雅,对吧?好在你没有像黄婷婷那么愚蠢,对这件事我真是谢天谢地,不然还没等我回来,你早就被爸妈哄骗着结了婚,嫁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了。初初,这样一直隐忍着,有什么意思吗?多伤自己。”

“我没有,我现在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隐忍的,也不必要再隐忍了,你纯粹是多想了。”黎初把碗筷一放,道,“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我不想再谈什么了。”

应川看着黎初拉开椅子起身,把碗筷收好往厨房走去,应川仍坐在椅子上,只是等黎初经过自己的座位时,才飞过去了一句话:“孩子没了的时候,你伤心吗?”

黎初不自觉地停住了脚步,转身看着他,应川把脸微微偏了过去,道:“伤心吗?为什么我没有看到你流一滴泪?”

黎初捏着碗筷,不再看他,只是道:“不知道,可能不伤心吧,反正……完全不想哭。”

那天不欢而散,黎初晚间钻在被窝里的时候,还在一点点地回忆着应川问她话时的神情,她将他的眉眼在脑海里慢慢地复刻了出来,很意外地发现当时因为被慌张而蒙蔽,但现在却惊讶地察觉应川那时的神情没有任何的指责的意思,他好像仅仅是为了询问她是否伤心,只是一个问题而已,就是这么简答。

倒是她的反应过度了,用冷漠的态度回应,好像是竖起了一道墙,要把别人遮挡在外,这不是一个好的态度。黎初躺在床上冷静地反思了几分钟之后,还是摸出了塞在枕头底下的手机给应川发了道歉的消息。

应川没有回,黎初看了下时间,也不期待他能回,于是重新把手机塞回了枕头底下,努力让自己接着睡。

第二天,黎初再掏出手机,便看到应川发了消息:“我当然知道你是怎样的,在那个时刻会是什么心情,当然不会随意给你扣帽子,不要多想,好好睡觉,明天晚上再来见你。”

黎初盯着手机屏幕,把应川发的每一个字都来回看了好几回,渐渐地,视线便落在了“我当然知道你是怎样的”字面上,有了落泪的冲动,她把头靠在床头,微微扬起,用手按在眼眶上,但是没有一点的落泪,只是眼眶发涩,她轻声道:“说什么,我是怎样的,连我自己都不清楚,你知道什么。”

黎初很难不想起很多年前,庄凡和她告白时说的话。其实那时候,黎初发自内心地,对庄凡是有些许的好感,高中正是黎初最叛逆的时候,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黎初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庄凡和她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庄凡才是有一点点理解她的人。

但是庄凡却只跟她说:“我觉得你很有趣,也很酷,我们在一起,会很有意思,也很幸福,所以,我们在一起吧。”

那时候,黎初都觉得自己的心能拧出苦汁了,庄凡却只是说“你很有趣”,她觉得不可思议,也终于明白,那一点的好感,只是她误会之后而产生的情感。

也是在那时候,黎初渐渐明白了,在这世界上,妄图想找一个了解自己的人,无异于天方夜谭。

但现在,应川却言之凿凿,很是自信地说,我当然知道你是怎样的。

黎初冷静了会儿,觉得还是应该把这件事放下才对。

她很快便跟法院销假,回去上班了,她请假的这些天,刑庭的案子快堆起来,基层法院审的都是小案子,所以案情特别多,每年四百件的指标不是闹着玩的,所以黎初一回去,便被满满的工作安排占据了时间,再也无暇顾及家中的事情。

好在,法院的同事们都很有分寸,

脸红心跳

在满足了基本的好奇心之后,便再也没有提及这事,所以黎初工作了一个礼拜,还算是自在。

应川在接连加了半个月的班之后,终于能把后续工作交给剪辑组了,他立刻订了宾馆,说要趁着周末带黎初去放松放松。黎初很意外,黎晓晴倒是巴不得黎初出去散散心,于是还没等黎初答应,便先把黎初的行李都收拾好了,磊在了客厅里。

黎初几乎是一回家,被告知了这个消息,就拎起了行李包,跟着应川走了,她也在路上问过应川去哪里,应川每回都只是笑一笑,故作神秘地说“你到了就知道”,黎初便不再问了,只是想着两人只有一个周末,又是自驾,应该不会去很远的地方,只是想来想去,到了最后,也没有猜到应川竟然是带她去蹦极。

黎初坐在车里,看着远处的蹦极点,在想怪不得之前不让她知道呢,原来是防止她跑了。应川已经解开了安全带,道:“下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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