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白刚踏进大门,曼梳就迎了上来:“岳公子,你总算回来了!”
“曼梳?阿瑾怎么了吗?”岳白皱了皱眉。
“纪将军不是和茗蕊公主大婚了嘛……小姐一直都……”曼梳摇摇头,“你快去看看她吧。”
“好。”岳白应了下来,先去见了岳绍堂和江如烟,说了一阵后,才立马赶去岳瑾房里。
“岳公子!”突然有人跑来叫他,他回过头,“太子殿下召你去他府上。”
“现在?”
“对。”
岳白抿了抿唇,对路过的丫鬟招招手,示意让她过来,对她说:“你去跟阿瑾说,太子殿下突然找我,可能要晚些才能去看她了,要她等我。”
“是,公子。”
“你回来了怎么不立马过来?还要本王去找你?”见岳白来了,太子气呼呼地说。
岳白拍了拍衣服,坐下来道:“我总先要回去见见家人吧,他们也挺担心我的。”
“他们也算是你的家人?”太子挑眉,“你可是皇族血脉,严格来说,你还是我的亲弟弟呢。”
岳白低头不语。
“想当年,婉贵妃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皇后娘娘气不过,设计害死了她,嫁祸给琳美人,琳美人无奈自缢,落下个畏罪自杀的名号。”太子边回忆着往事,边打量着岳白的表情。
“年仅八岁的你被过继给皇后娘娘,再过个几年,太子理应当是你的,可还没到半年,你竟然失踪不见了,全宫上下的人都在找,三天后,父皇放弃了,下令把所有相关人等全部处以死刑,当时宫中可是血流成河,可谁又会想到,你竟然躲进了岳家啊!”
“我恨越氏那个贱人,毒死了我母妃,父皇竟然还眼睁睁地看着我被过继给她!他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是越氏干的!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恨他的懦弱!竟然连为心爱的女人报仇都做不到!”岳白愤怒地捶了下桌子。“或许,他根本就没爱过我母妃吧,自古帝王皆无情,江山和美人始终还是难得一起拥有。”
“所以你找上了本王,想借助本王废了皇后,帮婉贵妃报仇。”太子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还有,助本王早日登上皇座。”
岳白抬眸,冰冷的眸子里毫无感情:“我警告你,不要动岳家,即使这对你来说是座巨大的山,但是,绝对不能动!不然我们的交易就此作废。”
“好,好。”太子爽快地应承下来,嘴角带着一丝冷意。
岳瑾像个女鬼似的披头散发的抱膝坐在角落里,脸色煞白,双眼无神,嘴唇干裂,感觉下一秒就会倒下去。
她不知道过了几天了。
她只知道她现在只想死。
曼梳站在门口,想敲门却又不敢,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怕小姐再也不出房间了。
小姐好不容易从纪将军大婚中抬起头清醒了,没想到老爷却被冠上谋逆的罪名,整个岳家血流成河,无一幸免。
岳公子像是提前预知到了这事似的,当天带了小姐和她去晟州赏花,直到她们知道此事时,已经过去了五日。
小姐听闻此事时,吓得直接坐到了地上,立马动身要回上京,硬是被岳公子打晕了才阻止下来。
醒来后,便一直没有出过房间,不吃不喝,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她自小在岳家长大,深知老爷的品性修养,他是绝对不会做出谋逆此等大逆不道、不忠不义之事。
传闻说是老爷对皇位虎视眈眈,找了一个貌美倾城的舞女,想借皇上寿辰那天将她赠给他,完成弑君计划,再拿出伪造圣旨废了太子,自己登上皇位。
这听上去就像个笑话,弑君篡位怎会是这么容
易办到的事,但是人证物证应有尽有,老爷竟无力反驳,再加上当今皇上本就是个多疑爱想的人,听太子朝臣们说多了,不信也变得信了,便下旨诛九族,灭岳家。
岳家上下八万人口,无论是将士还是家丁,近亲还是远戚,无一幸免。
那几日,岳家几乎血流成河。
他们现在正在晟州的清音寺。
岳公子每天都会接待很多人,她难得见他几次。
他们好像在商讨大事。
有次她路过时,不小心听到里面有人大声说:“秋围最为合适,我们有三十万大军,对方只有三万,一举攻破猎宫没一点问题。”
“高大人此言有理,臣也觉得秋围是个良机。”
她不敢再听下去,赶紧溜了。
后来她猛地想起来,那个高大人好像是兵部侍郎高全,秋围,好像只有不到两个月了。
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曼梳越想越害怕,岳公子不会……是想造反吧?
“小姐!”她立马跑去岳瑾房门前,用力捶门道,“大事不好了!你快让我进去!”
里面仍无声响。
“小姐!真的出大事了!你快开门吧!”曼梳急得眼泪都快落下来了,“岳公子他,他……哎呀,小姐!”
“别跟我提他!”里面传来了怒吼,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仿佛灌了一喉咙的沙子。
“小姐!你开门,我进去跟你慢慢说。”曼梳抓住了这一线希望,更用力地捶起门来,“对了!纪将军!我有纪将军的消息!”
房里边传来扑通一声,曼梳管不得那么多了,一脚踹开房门,果然看见岳瑾倒在了地上。
她冲进去将岳瑾扶起,大声叫道:“去叫岳公子和戚枫!快!”
“没什么大碍,只是过度虚弱,突然动真气,身体承受不住才晕倒,修养调理一段时间就好了。”戚枫把完脉后,微微笑道,“别担心,有我在呢。”
“就是因为有你才担心!上次你给小姐端的是什么药啊!我闻着就犯恶心!差点没吐出来!”曼梳瞪着他大叫道。
“小曼梳,你不能这么凶,不然以后嫁不出去的。”戚枫摇摇头,“看来以后只有我敢收你了。”
“滚!谁要你了!”
“你们安静点!要吵出去吵!”岳白终于忍不住制止了他们。
看来阿瑾没有完全相信他啊,听到他的名字都生气。她真以为是他给太子出的那个计谋,他之前对她解释的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怎么会害养育了他这么多年的岳家,他早把自己当成了岳家的一部分,视岳家所有人为亲人朋友。
阿瑾啊,你放心,我一定会替岳家报仇,带你回家,让你回到你心上人身边的。
岳瑾睡了三天,终于醒了过来,可精神状态仍旧不好,曼梳每天都去街上给岳瑾带着有趣的小玩意儿或话本回去,还是徒劳无用,
“怎样才能让小姐开心起来啊!”曼梳蹲在池子边,往塘里丢着石子,吓得鱼儿纷纷往里逃。
“我有一个好办法,你想听吗?”戚枫摇着扇子走来。
“你说。”曼梳默默地站起来,抚抚衣服下摆。
“难得你愿意听我的,好吧,那我就点化点化你。”戚枫一脸嘚瑟,“你跟她说,他很快就可以见到纪阳了。”
“什么?真的吗?”曼梳惊道。
“嗯,应该,不出两个月吧。”
“我马上去!”曼梳一溜烟跑了。
“我可没说她见到的一定会是活的啊,要是纪阳和岳白单挑的话,我觉得纪阳不是死就是重伤,不过一定要落得个你死我活的结果的话,可能阿瑾更想看见踏着岳白尸体,朝她而来的心上人吧。”戚枫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