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鸣

28 / 67 章 · 3,182

林越:“……”

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人。

韩远案这样, 林越越发清楚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于是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是问韩炽哥。”

“嗯。”韩远案不加掩饰。

林越笑了下, 说:“问也没法, 我都说了, 病人隐私,无可奉告。”

“他的主治医生不是林坞教授吗?你父亲。”韩远案做得端直,腰背挺起, 总给林越一种矜贵的感觉。

如此有修养的人, 难怪韩炽一直念念不忘。

但一码归一码, 林越甩开脑子里那些东西,回他:“对,我爸爸是他主治医生。”

韩远案点点头, 说:“既然你不是, 那能谈谈他的病情吗?”

他顿了顿, 补充道:“可以不谈病情,讲讲这几年的事也可以的。”

韩远案很真诚, 林越有眼睛能看得出来, 但韩炽的事儿,他还真不敢随便说,尤其坐在他对面的人还是韩远案。

“你是他家属吗?”林越正色起来,“或者我问直接一点,你是他什么人,我为什么要信任你把他的事情跟你说?”

韩远案眸色暗沉了几分,这一点他确实没法回答。

如今还不确定韩炽有没有原谅他, 他们之间也还有甚多对方不知道的事,处于一个你瞒我瞒的阶段。

若果不敞开明说, 他恐怕一直都会回答不上这个问题。

实际意义上来说,从韩炽的母亲被送进去时,他就已经没有家人了。

韩远案现在还不是他的什么人,但一直都想做韩炽的兄长、家人和恋人。

他的心思无论在谁看来都是昭然若揭的,只是得看韩炽什么时候愿意,也得看韩炽什么时候能原谅,然后重新接受他。

最终林越还是抵住了韩远案极具压迫力的眸子,没把韩炽的事情给说出去。

况且,林越以为,韩炽如果愿意说的话,应该更想自己说出口,而非借由他人叙述事件。

从医院出来后,韩炽没有回家,而是先去了百庭。原本计划好的事情有些变动,他得去处理一下。

……

百庭掌控全局,布的渔网深不可见,只等鱼上钩。但韩氏这边可谓是焦头烂额,公司先是人事部莫名出现内鬼,接着是行政部、然后是财政部,还好这些对于韩氏来说都是小事,是很容易就能挽救的损失。

但令韩鸣头疼的是,他总觉得陷入了什么魔咒一样,这些事情一直不断地连续出现,实在是很难让人不起疑心。

可偏偏韩鸣叫人查,却又查不出什么东西来,只能当做走了厄运,甚至为此还去拜了佛。

瞿小意对他拜菩萨的行为觉得可笑,问他如果信佛的话,难道不怕因果报应吗?韩鸣只是冷淡地看她一眼,好似根本不在意这种事情。

最近东郊一块园区的地在拆迁,那片园区年份久远,荒废了许久,但各方面条件优越,人流量大,完全可以另起新楼,百庭接手了这事儿,并且负责这块地的竞拍。

这样的事落到百庭的头上,韩鸣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百庭实在是太强大了,实至名归。

“听说百庭的老板回国了?”韩鸣刚从会议室出来,一把拆了西装领带,扔给一旁的助理。

身边跟他一起出来的秘书拿着公文包一边疾步在身后赶着,一边回答:“回来一个多月了。”

“嗯。”

“今天早上,百庭陈助送来了邀请函。”秘书翻看着手机,不断补充,“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九点在白鲸酒店的宴会。”

“那天还有其他安排吗?”

“有一个——”

“推了,空出来。”韩鸣有点不耐烦,“另外叫人为晚宴赶定一套西装。”

“好!”

韩鸣到了办公室坐下,整个人都靠近座椅里,露出那张十分姿色的脸,细看下来,与韩远案还有三分相像。

见秘书还没打算出去,韩鸣皱起眉,满是不悦:“怎么?”

“那个……刚才夫人来过了。”

“……”韩鸣敛眉,呆愣半晌后开始没了耐心,“让她上来。”

“好!”秘书战战兢兢地回话。

之前夫人几乎每天都来,可前段时间韩先生忽然吩咐不让夫人上楼,秘书只好把她拦在楼底下。

瞿小意来的时候韩鸣正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瞿小意进来的时候他也知道,但他没说话,他知道瞿小意来是什么事。

跟之前的目的没什么两样,无非就是离婚。

果不其然,瞿小意这次不仅来了,还带来了一张起草好的离婚协议书。

她将那张很薄的纸轻轻拍在桌上,直接了当地跟他讲:“签了吧,签了去拿证。”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签个字。”瞿小意补充。

她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冬裙,一反常态的妖艳,妆容里隐隐还透露出几分她本性的狠厉。

韩鸣鲜少见她这个样子,瞿小意已经维持了温柔可人的人设好多年了,韩鸣都快忘了她原本就不是一个温柔的人。

“看来要离婚让你很开心,今天你格外好看。”韩鸣从容地从抽屉里抽出一支烟点上,徐徐吐出一口烟雾,眯眼看她。

他这副不羁的模样让瞿小意晃了下神,几番气息后,压下心中既苦又酸的感觉,说:“签字。”

“不签。”韩鸣看不出来什么情绪。

瞿小意有些着急,双手拍在他面前的桌上:“这样纠缠到底有什么意思?一直看着我这张脸就能减少你的愧疚吗?!”

“你在说什么,冷静一点。”韩鸣不动声色,声音也很轻,这番话好似激不起他的一点波澜。

“装什么?”瞿小意笑,“我已经准备请律师了,你如果还有点良心,就不要让我跟你对薄公庭。”

“良心?我什么时候有过这个东西?”

韩鸣起身,漫不经心吸口烟,雾气从他嘴里飘散出来,他走到瞿小意跟前,几近迷恋地盯着她那张脸,伸手抚上去。

“你不是爱我么?我给你机会待在我身边你怎么不要呢?”韩鸣的手从她脸上游走到下颌,再到脖子。

倏然,瞿小意狠心一把拍开了他的手,力道重到韩鸣的手背立刻起了一块红印。

她咬牙切齿:“真无耻。”

“你不是早就知道?”

“韩鸣,你都开始拜佛了,应该是相信要自食恶果了吧?”瞿小意瞪着眼睛,不自觉间有湿意在脸上滑过,“我们也是,我们之间总要有个结果。”

韩炽下意识伸手将她脸上的眼泪擦拭掉,皱着眉说:“我们现在不就是结果吗?”

他好像没做过这种温柔的事,手指按在瞿小意脸上的力道让她有些疼。

“我不想要。”瞿小意深吸一口气。

她有些恨自己的不争气,追着人跑了这么些年,都到现在这个年纪了,看到这人时还是会想流泪,她疼得厉害。

“你想要什么,可以跟我说。”韩鸣放低声音,给人一种极度温柔的错觉。

“我不是已经答应你每天都回家了么?”

“我还每天都会给你早安晚安吻,我们这样不好么?”

说到这儿,瞿小意忽然就忍不住了,眼泪汹涌而下,使劲往他胸口锤了一道,悲切却又不声嘶力竭地说:“你答应的谁?是我还是梅枚?每天早晚吻的是谁?是我还是梅枚!!”

她渐渐提高声音,来自内心的苦涩和痛楚都隐在了微颤的言语里。

见她这样,韩鸣竟觉得心脏窒息了一瞬,仿佛亲身体会到了瞿小意的悲伤。

可听到她嘴里的梅枚,韩鸣的眼神又瞬间冷凝下来,垂下手插进口袋里,冷淡道:“提她做什么。不要无理取闹了,先回去吧,一个星期后的拍卖会带你去看看有什么想要的。”

“提她做什么?我甘愿做她替身,甘愿为你所用这么多年,如今我想要做自己,想要放过我自己也不行吗?”瞿小意揪着他的衬衫领口,不解地问,“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韩鸣,你到底想要什么?!”

“小意,乖一点。”韩鸣好像在哄她,“先回家。”

“离婚。”

“小意……”

“离婚。”

“听话,先——”

“离婚离婚我说离婚,韩鸣你听不懂吗?!!”瞿小意已经顾不上给自己留的体面了,爆发似的嘶吼。

韩鸣眼神一狠,上前一步,一把搂过瞿小意的腰,俯身发狠一样吻上她的唇,似泄愤一般地不断厮磨,既轻柔又发狠地吻。

瞿小意眼泪不断流,差点被蛊惑,强烈的窒息感警醒她不能这样。她抬手开始奋力挣扎,用力挥手推搡着韩鸣。

韩鸣没有用蛮力禁锢她,一下子就被她推开了,紧接着便是一道劲风扫过,韩鸣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他被打的偏过头去,愣了好些时间,眼神深谙,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听到瞿小意开始发出细微的啜泣声,韩鸣才回过神来,回身垂眼看她,顿了下,说:“解气了吗?”

“韩鸣,你他妈就没讲过道理!”瞿小意忍不住胸口汹涌的怒火,站直身子骂他。

韩鸣却笑着:“嗯,不讲道理就不讲,你解气就行。”

“先回吧,晚上我会早点回去陪你。”韩鸣好像把刚才的事情都当成没发生一样。

瞿小意死死盯着他,韩鸣却还是那副镇定自若的神情,令人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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