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怨故人心易变(2)

43 / 46 章 · 12,408

那个假期,唐睿一直在吴文俊家住到了开学。

一开始沈秀和唐国强也是不同意的,虽说订了婚,毕竟还未过门,总是礼数不合。奈何吴文俊父母盛情难却,唐睿也不忍拒绝,不过是少了一纸文书,她向来不在意这些俗套。

沈秀和唐国强见她态度柔和,加上又对吴文俊满意有加,也就没有再横加阻拦。

唐睿在家无所事事,成天和吴文俊的母亲外出逛街,喝茶聊天,兴许是没有女儿,她们相处倒也愉快。

吴文俊每个月回来一趟,每到这时众人便齐聚一堂,说着家常乐事。吴文俊不时说起近来所见所闻,引得众人一番开怀,倒也是一派其乐融融的场景。

后来,吴文俊才说:“以前我们家吃饭都是不能说话的,你一来我爸妈开心得规矩都忘了。”

唐睿却深知他们是在包容照顾她,试图让她融入家庭氛围,想是她性子不够活泼,他们唯恐自己受委屈。

她不免心下感动,如此善解人意的未来公公婆婆,也不知她上辈子修了什么功德。她放下拘束,渐渐将他们视为了亲人般体贴关心,关系和睦更甚。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暑假时间

实在过长,她百无聊耐,于是便在当地一家分子研究所找了份实习。

专业对口,人际关系也简单,工作时间也合理,她瞬间便爱上了这份工作。

虽说胸无大志,但吴文俊父母倒是乐得如此,直叹女孩子稳定就好。

日子过于顺畅美满,可她却不时心慌一阵,每每这时候她便会请假去看吴文俊。

吴文俊父母自然是乐得如此,嘴上却每每取笑他们难舍难分,唐睿不免有些难为情。

吴文俊却说:“爸妈,就许你们每天当着我们的面秀恩爱,我们是受你们的熏陶,这叫耳濡目染。”

嗯,这话没得挑。

唐睿每每这时只能红着脸躲开,又难掩甜蜜。

吴文俊是她的安定剂,她只有每每靠近他,才能压下内心的不安。吴文俊也纵容着她,甚至工作时间将她带去办公室,让她在一旁自行消遣,他则忙于工作。

如此共处一室,只要吴文俊在视野内,她也就安心下来。唐睿也不会多待,每每两天左右便会继续回去工作,心下似乎又平静了不少。

假期将尽之时,唐天给她打来了电话,他们随意聊着家常。

最后,唐天支支吾吾了半天,欲言又止,唐睿瞬间察觉出了不妙,几番强力逼问,唐天说:“姐,妈住院了,说是要做手术,我害怕。”

唐睿瞬间被恐慌占据了所有思绪,她匆匆挂了电话便收拾行李要回家,她慌不择路,颤抖着给吴文俊拨了电话。

吴文俊一开口,她便泣不成声,“老大,我……怎么办?我要回家……”

他的声音似乎带着安定的作用,说:“别着急,冷静下,稍等两分钟,”

本该是工作时间,唐睿明显听他在与人交谈,像是在交代什么。他很快换到了一处空旷地,声音颇有些缥缈却又一如既往地沉静。

他说:“慢慢说。”

唐睿神志回了一大半,声音却又抑制不住地颤抖,“我妈要做手术,我害怕,我要回家,你爸妈那交给你可以吗?”

吴文俊的语气终于带了急切,“什么手术?”

唐睿这才想起她竟忘了问病因,她更是急了,“我不知道,小天给我说的,我妈应该是想瞒着我的。”

吴文俊轻声说:“别着急,你等消息,我来问。很快,我保证,收拾好行李去机场等着。”

唐睿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去机场的路上,吴文俊终于给打来电话,“别担心,阑尾炎手术,风险很小。我已经给你定好了机票,你先回去,其他不用管,我爸妈那边我来说。”

唐睿总算放下了一颗心,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了下来,她不自觉带了哭腔,“吓死我了……”

吴文俊语调轻快了不少,“笨蛋,不会有事的,别胡思乱想。我这两天走不开,你先回去,过两天我就回来。”

唐睿柔声说:“不用,我可以的。你有时间就好好休息,别太累了。”

他静默了几秒,说:“我保证会照顾好自己,别怕。”

挂了电话,唐睿安心不少,又匆忙赶回了家。

一路上,她忧心忡忡,见到沈秀那一刻她差点落泪。

沈秀不停地安抚她:“没事,小手术就没告诉你们,你弟就爱小题大做。”

唐睿却恼了,“妈,做手术怎么能瞒着我?你是要急死我。”

沈秀笑着说:“就怕你着急才没说,该工作回去工作,我这还要两天才手术,突然跑回家和公公婆婆说了没有?可别失了礼数。”

唐睿极是不满,“什么时候了,还操心着其他事,您就好好休息。”

沈秀又好言哄劝了一番,她才消了气。

那两天,她不断地查食谱做羹汤,直到医生说不能大补,她才不得不收手。

好容易有清闲时间,他们便聚在一处东拉西扯,唐天不时抛出几个笑话,她们也是乐得不行。

这样的日子令她想起了小时候他们三个四处贩卖水果与饰品的日子,那时他们也是如此快乐又简单。

手术前一天晚上,吴文俊还是回来了。

那天晚上,他们相拥而卧。

唐睿说了很多小时候的事,这些事她从未与任何人提过,如今她终于有了可以相诉的对象。

吴文俊只是静静地听着,不时会亲吻她,更多时候他会紧紧抱着她。

唐睿回忆了一番过往,颇有些感概万千,“我其实挺喜欢那时候的日子的,太容易满足,又无忧无虑,也不用面对成长后的无奈。我很少能从家里感觉到温情,这几年我也不大回家,但我妈一直是家里最爱我的人,她给的母爱从未缺席过。大二那年,我爸妈要离婚,我几乎没犹豫就选择跟她走。家庭变故来得太突然,我被迫自力更生,但也是在这过程中我才知道原来我一直是温室的花朵,原来我一直活在羽翼下。我甚至不敢想象如果没有我妈,我的日子会如何,或许我根本无法健康成长。我突然开始害怕起了那句‘子欲养而亲不待’,我太

害怕了,我不想接受生老病死,但我又无能为力。”

吴文俊一遍遍抚摸着她的头发,他叹息一声,说:“以后我们多回来看看他们,多陪陪他们,改变不了,我们还可以珍惜当下。唐睿,我真的好后悔当年没好好待你,也想抽死那个时候的自己,竟然那样狠心逼迫你,你是不是也恨过我?”

唐睿摇头,“我从来没有恨过你,真的,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走不出禁锢的圈子,也不可能自力更生。你不知道,我有多幸运才能遇到你。”

“我保证我会后你一步离去,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世界上,所以别害怕,以后有我。”

“说话算数。”

“我保证。”

……

第二天一早,沈秀便进了手术室。唐睿坐立难安,实在惊慌,吴文俊全程握着她的手,她便只能握紧了寻找支撑。

好在一切顺利,唐睿更为感念上苍的恩德。

吴文俊第二天便赶了回去,唐睿则在家待到了假期结束。

开学后,唐睿便回了学校。

毕业课题实在焦虑,她也没时间去看吴文俊。吴文俊一个月最少会抽空来看她一次,唐睿颇受关爱,只是每每心疼他工作之余还要奔波两地。

等她忙完实验,这个学期也已经过得差不多了。

今年寒假,沈秀和唐国强早早让她回去,说是结婚以后再难一起过年。

唐睿一阵悲戚,婚姻一方面也意味着束缚,可人生来便有无数牵绊,难逃寻常百姓苦。

在放假的前几天,吴文俊竟然悄然来了学校。她很是惊诧,吴文俊很少如此任性,他近来忙,而且他一般过来都会提前告知。

唐睿热情地给了他一个拥抱,“老大,你越来越人性化了。”

吴文俊搂紧了她,“我记得以前你总说我像程序,现在算是夸奖?”

唐睿脱口而出,“必须是。”

吴文俊却又说:“这么说你是承认以前在背后……”

唐睿立马打断了他,“不敢,程序化和人性化都好,反正都是你。”

这句话像是对他很是受用,他笑不可遏,“越来越大胆了。”

唐睿想了想,“大不了再算账来抵消,你不能打击报复。”

吴文俊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枝香槟色玫瑰,唐睿立马夺了过去,喜笑颜开,“你是不是故意的?每次就带一枝,上一枝快枯萎的时候,你就又拿来一枝,我就持续不断的养,每天都要见花如见你。”

吴文俊挑眉道:“不想要?”

唐睿立马将它藏在身后,“要,我先去实验室把它养起来,你在这等我。”

吴文俊却跟着她走了进来,“我去找导师叙旧,晚点来找你。”

唐睿答应下来,在一楼他们便兵分两路。

一进实验室,众人便打趣她:“哎呦,送花使者又来了。”

唐睿养花这件事已然成了实验室一大奇观,从未间断,倒也有趣。

唐睿只是顺着他们的意笑了笑,“免费赏花,不收费。”

不久,吴文俊便来了实验室找她,众人又互聊了一阵,他们便一同去外面聚了一顿。实验室众人已然是吴文俊的小迷妹小迷弟,直叹他完美无缺。

唐睿暗自啐了一番,你们是没见到他强势阴险的模样,群众的眼睛也不是雪亮的。

饭后,他们和众人道别后,便在街上闲逛,吴文俊幽幽来了句:“你好像对我有所不满?”

你看,狼之本性即刻暴露,哪里有一丝方才那副和善儒雅的模样。

唐睿当然要拍马屁啊,于是她说:“老大,谁对你不满?我第一个替你收拾她,都不用你出马。”

吴文俊捏了捏她的脸颊,随即将她搂了过去,“唐睿,你最近似乎欠收拾。”

唐睿一脸委屈,嘟嚷道:“马屁拍错地方了?”

吴文俊只是低头在她耳边来了句:“不管拍在哪,都要被收拾,不用太纠结。”

唐睿立马面红耳赤,稍稍退出他的臂弯,惘若未闻地跑去店里闲逛,暗思今晚怎么找借口回学校。

她一直从东街逛到了西街,又从西街去了地下商场,总之整个步行街被她逛了遍。

最后她走不动了,吴文俊却精力旺盛,甚至戏谑地看着她笑,“继续,刚好热身。”

第一计告败。

双方体力悬殊。

唐睿又生一计,忙去了书店,左翻右顾,一直到工作人员将他们赶了出来,吴文俊依旧笑容满面。

第二计再败。

双方脸皮程度相差甚远。

最后一计,破釜沉舟。

唐睿立马狗腿地抱住吴文俊的手臂,装的楚楚可怜,声音软糯,“老大,我最近做实验写论文超级辛苦,我想早点回去休息,室友还等着我回去商讨论文写作心得呢。”

吴文俊却立马将她拖去了街尾的角落,用力抵在墙角,眼睛十分黑亮,似乎透着几丝危险,

但他嘴角分明挂着笑意。

他倾身贴在她耳边,“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许这样看我?”

他过于强硬地将她贴在墙壁,唐睿有些难受,背后被墙壁蹭得生疼,她皱着眉,更是委屈,“痛……又怎么看你了?我怎么每次都……”

吴文俊不由分说地狠狠吻了下来,阻止了她的申辩,还是难逃一劫。

唐睿微微挣扎着,抽空嘟嚷:“我痛……”

吴文俊终于放轻了压在她身上的力道,她放松不少,又被他勾了心神,免不了沉沦入迷。

吴文俊已然得心应手,不出几招便让她无力抗拒,她被撩拨得七荤八素,不知不觉便随他去了入住的酒店。

兴许是多日未见,吴文俊比平时更热切,唐睿只叹明天又要摊成死水。可出于意料的是:吴文俊今晚尤其温柔,他甚至在压抑,只是不断给她呵护。

唐睿难得有一次能自发去浴室洗漱,她不免窃喜一番,又揣测吴文俊怎会转了性?

其实,她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这是正常的生理需求,可能平日工作压力大,他也需要发泄,可是吴文俊却从不知收敛,每每让她第二天日上三竿依旧不愿动弹。

她洗漱出来后,吴文俊竟然在窗边抽烟,她暗自叹息,看来他最近不太顺畅,自从她提过几次不喜烟味后,他很少在她跟前抽烟。

唐睿走过去抱着他,轻声询问:“最近忙吗?”

吴文俊很快掐熄了烟,将她护在怀里,随即靠在她头上,“嗯,累了。”

唐睿将他拉到床上坐下,于是便在身后替他按揉肩颈。

这是她这两年特意去理疗店里学的,开始是因为沈秀腿脚骨质增生不利索,她只能用此缓解她的疼痛。不想后来,吴文俊劳累时,又派上了用场,每每给他按揉一番,似乎能缓解疲劳。

吴文俊只是顺从地闭着眼睛任她摆弄,身体似乎放松了不少,他声音低沉:“最近我们部门忙的一个项目被打了,足足忙了几个月,却被人捷足先登。有时候想想,真是挺累的,你觉得我也去做份闲职怎么样?工资不高,够养家糊口,一辈子碌碌无为也就过去了。”

唐睿深知这只是丧气话,吴文俊生性好强,只不过一时受到挫折,生了几分倦意,但不出几日,他定会重拾干劲。何况,就算他愿意安于现状,他爸也是不会同意的,一辈子打下的关系网,怎能说放弃就放弃?

虽说富不过三代,但他好歹也才第三代。

唐睿想了想,“你喜欢就好,我都支持。嗯……我觉得有梦想是一件好事,不像我,胸无大志,一点追求都没有,所以不要轻易放弃,起码你还有努力的目标啊。再说,你不是要让我膜拜一辈子么?”

吴文俊轻声笑着,“那我是得好好努力了,说好了要让你跟一辈子。”

唐睿顺手圈住他的脖颈,凑在他脸上啄了下,随即趴下他肩上,“加油。”

吴文俊握住她的手,将她抱在腿上,“累了?你先睡,我要再改改方案,就在窗边。”

唐睿趴在他身上,像是软骨动物一般,任他放在床上,顺从地闭上眼睛。

她听到电脑按键的细微声响,微微睁开眼便见床边坐着一抹熟悉的身影,便笑着入睡了。

第二天,她醒来时,吴文俊依旧坐在窗边,也不知是没睡,还是醒了。

她也没去打扰他,洗漱完便叫了客房服务,又将早餐放在他手边,便说:“老大,我还有点实验要收尾,中午再回来。”

吴文俊将电脑推至一旁,随即将她搂了过去放在腿上,唐睿很是配合地环着他的脖颈,柔声说:“昨晚没睡?”

吴文俊手搂着她的腰,随意靠着椅背,嘴角含笑,“抱着我睡了一晚,一早就不认账了?”

唐睿脸一红,“我……怎么不记得?”

吴文俊将她搂近一步,下巴在她颈部摩挲着,“是不是该到我谋取福利了?”

唐睿被他蹭得咯咯直笑,挣扎躲避着,“痒痒……”

吴文俊笑着吻过她的脖颈,又移到耳边,“嗯?”

唐睿往后退离一步,“不行,我约好了师弟师妹……”

吴文俊竟像是孩子般颇有些幽怨不甘,唐睿凑上去吻他,他也只是受着,并不配合,唐睿很是无奈,随即在他脸上轻轻一吻,“记得吃早餐,我走了。”

吴文俊放开了手,她便站了起来,又将早餐挪到他跟前,吴文俊却依旧直勾勾地看着她。

唐睿简直哭笑不得,只好再次坐在他腿上,红着脸趴在他肩上说:“还有半个小时,你不能闹太久。”

吴文俊轻声笑着,手下不安分起来,嘴唇若有若无地划过她的耳边,“我保证。”

即使隔着衣物,唐睿也能感受到他颇高的体温,他们入情极快,甚至来不及褪尽衣物,便迫不及待地交融在一起。

情动间,唐睿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她拉回神思,从包里拿了出来,吴文俊停止了动作,她调整着呼吸,努力平静地接了起来

,“师妹,你们到了?”

“没有,师姐,我们临时被辅导员叫去开会了,晚些过来可以么?”

唐睿刚要搭话,那不安分的人竟然故意加重力道使坏,她始料未及,嗯哼出声,又忙压住了声音。

那边似乎听出了异样,“师姐,你怎么了?”

唐睿恨恨地瞪着依旧在不安分律动的人,他却一脸得意地挑衅她。

十足的恶劣。

她太过紧张,随意说了几句忙挂了电话,来不及去兴师问罪,便被他带入了激流。

过后,唐睿瘫在他怀里,像是慵懒的猫咪,脸颊绯红,迷离而妩媚。

吴文俊压制着涌上的气血,替她整理好衣物,哑声说:“我送你过去。”

唐睿依旧软软地靠在他肩上,“不用,你不是要改方案?”

“他们什么时候能到?”

“不知道,说是临时会议,应该不会太久。”

“我吃了早餐送你。”

唐睿也不再坚持,“好。”

到了实验室,唐睿便去拿了耳石切片继续研磨,这是项极其折磨人的工作,急需耐心,且手上极酸痛。

唐睿不好欺负师弟师妹,这项工作都是由她亲自完成,前一段便是磨的手指出了薄茧水泡,她便撂下了,一直拖到期末才不得不重拾旧业。

吴文俊见后二话不说拿了过去,“我来。”

唐睿迟疑不定,“你不回去么?”

吴文俊低头操作,十分认真,“嗯,不急。”

唐睿差点落泪,他分明是不忍她受苦。

“还有多少?全部拿过来。”

唐睿忙去拿了出来,小声说:“之前偷懒了,有些多。”

吴文俊微微笑着看了她一眼,“上次我来的时候怎么不说?”

“没想起来。”

“嗯,下次记得告诉我。”

“老大,你这好看的手怕是要毁了。”

他们正在交谈间,实验室师弟师妹便走了进来,“吴师兄,你也在?看来是心疼师姐来了。”

兴许是太熟,他们一向口无遮拦,唐睿已然习惯,只说:“赶紧去配试剂。”

他们走近一看,又说:“师姐,你的手好了没有?我们来帮你吧。”

“不用,这个我来,你们还去看片就好。”

他们走后,吴文俊说:“还痛么?”

唐睿本是下意识想说不,转而又变了口风,她坐在一旁语带委屈,“嗯,当时超级痛,差点想扔了。”

“师姐,你当时可是英勇得很,这怎么在吴师兄这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唐睿顿时面红耳赤,他们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竟被听了去。

吴文俊抬头看着他们,笑着说:“不要惹怒你们师姐,她折磨人的手段我见过,绝对比磨耳石难受。”

他们一听笑不可遏,“我们才不信,师姐就没骂过我们。”

吴文俊又说:“在大学,你们师姐曾经让一个人写了两万遍按时值班四个字,用完了两支水笔,后来那个人再也没迟过到。”

唐睿担心吓着他们,忙说:“别听他胡说。”

他们显然心有戚戚,声音小了很多,“那个人都得对这四个字有心理阴影了吧……”

吴文俊依旧在笑,“我看也是。”

唐睿很是无奈,忙说:“好了,快去看片。”

他们屁颠屁颠走了,很是好笑,唐睿瞪着吴文俊,“你吓他们干嘛?”

“这是事实,而且我是在拯救你的形象。”

“老大,那个办法可是你教的。”

“我只传授了中心思想,具体可是你想出来的。”

“我突然觉得是有些惨绝了,当时肯定是被你逼的,我怎么可能如此无人性?”

“嗯,这个锅我背了。”

“老大,等忙完我们去新开的海洋馆玩好不好?”

“嗯。”

……

吴文俊效率不错,竟用一整天便完成了她三天的工作量,于是后面两天她便开始构思起了论文,吴文俊则继续修改方案。

她毫无头绪,索性拿了手机看起了热播的韩剧以作消遣。

一直到下午,吴文俊终于关上了电脑,躺在床上将她搂了过去,“去吃饭。”

唐睿盯着手机屏幕,头也没抬,“还有十分钟,我跟你说这个男主和男二简直配一脸,女主就是多余的。好帅……啧啧,虽然长的不是很帅,但是人格魅力啊,我的天,我要被迷死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让人……”

她没有说完,因为她明显感到腰上有只带有威胁意思的手在不安分地乱动,她忙摘下耳机,“老大,吃饭……我们去吃饭……我饿了……”

吴文俊微眯着眼,明明是笑意盈盈,却又不怀好意,“有多迷人?嗯?”

唐睿暗思方才定是被鬼附身了,竟然当着吴文俊的面如此放肆,她讨好地对

他笑了笑,“其实……也不是很迷人……还是老大你比较迷人,我们实验室的娃娃可都被你收买了,事实胜于雄辩,绝对你比较迷人……”

吴文俊的手漫不经心的在她身上游离,却又带着暗示,他倾身在她脖颈处慢慢吻过,不忘抽空回她一句:“是么?我怎么觉得不太真心呢?”

唐睿微微闪躲着,却又被他引得咯咯直笑,“痒……绝对真心,我从不骗人。”

然而,某人依旧轻易地解开了她的睡衣,双手毫无顾忌的加以拨弄,唐睿哪里抗拒得了,只能主动缠住他,任他索取。

吴文俊却又像是在戏弄她,迟迟不采取行动,他轻轻咬了一口她的耳垂,“今天很主动,前几天怎么不乐意呢?”

唐睿真恨不得把他踩在脚底下踹上几天几夜,实在太欠扁了,她索性放弃了迎合,将头歪向一边,“现在也不乐意了。”

吴文俊却说:“你确定?”

唐睿被他的动作引得一阵阵战栗,又破功笑了,双手将他拉下来,贴近一步,“你每次非得磨一磨,就不能痛快一点?”

吴文俊像是被她怔住了,半响才回过神来,眼里冒着火焰,“你要痛快?今天不想出去了?”

唐睿心一惊,忙说:“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她来不及说完,身体先一步沦陷,她气急败坏地看着眼前阴谋得逞的人,又无可奈何。

吴文俊说到做到,于是那天她真的在床上躺了一下午,晚饭她也没胃口,只是随便糊弄了过去。

然而,始作俑者却在窗边怡然自得地敲打文书,看起来精神十足。

唐睿一阵恼怒,但看着他的身影又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即使这样静静地待在一起,似乎也很美好。

吴文俊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又将电脑合上,躺进被窝里搂住她,“痛快了?”

唐睿无力辩驳,幽怨道:“你倒是挺痛快的。”

吴文俊却笑了起来,“我记得那时候你也很享受。”

唐睿实在难以忍受这样露骨的词句,忙推开了他,“你真是……越来越……”

吴文俊却依旧笑意不剪,“越来越什么?”

唐睿斗不过他,只好躲进了被窝。

吴文俊似乎还在笑,半响,他将她拖了出来,“出去走走,顺便吃点东西,待会回来我帮你看看你的论文。”

唐睿立马来了精神,“好,我正愁没头绪。”

他们随意逛了逛,便回去修改论文,吴文俊给她提了几点立意,似乎让她有了些思路,她便拿了他的电脑开始奋笔疾书。

奈何校外网无法查找很多文献,于是吴文俊又送她回了实验室。

她在写论文,吴文俊则在一旁改方案,一直到凌晨,他们才回到酒店倒头就睡。

那几天,他们便重复着如此模式,各自忙碌,相伴鼓励。

学校放假后,唐睿的车期也将近。她将论文初稿发给导师后才稍稍松了口气,只是,闲了下来她才发现例假已经足足晚了两个星期。

他们一直有做安全措施,唐睿甚至会吃长期避孕药,以作为第二重保障。只是近来实验繁忙,他们也不常见,她便忘了这茬。

她心有戚戚,实在慌乱,于是那天晚上死活不愿就范,吴文俊似乎感到了她的异常,“怎么了?论文交了怎么更焦虑了?”

“老大,我今天累了,我们早点睡好不好?”

吴文俊随即搂过她躺着,“嗯,睡吧,这几天的确累了。”

唐睿不敢告知他,却又忍不住试探着说:“老大,你是不是不喜欢小孩子?”

“为什么这么说?”

“我看你每次见到小孩都不太热情。”

“嗯,也不是,谈不上喜欢,也不讨厌。”

“老大,你真是一点爱心都没有。”

“你的母性情怀已经够泛滥了,我要中和一下。”

“……还能中和?”

“我记得你说过不想要孩子,以后也是么?”

“不知道,以前我是不想要,嫌麻烦,你呢?”

“随你,我都可以。”

“又不是买冰淇淋,没有随便。”

“其实,我也嫌麻烦,可能还没到那个年龄层次,以后再说,现在还早。”

“的确还早……”

唐睿更惊慌了,那天晚上始终辗转反侧。

第二天一早,吴文俊起来去晨跑,她也跟着爬了起来。

吴文俊像是看外星生物似的盯着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唐睿无心与他斗嘴,只说:“我今天和同学约了谈事情。”

这是真话,据说毕业论文出了新规定,她要去和众人商讨一番,群众的智慧总是可采的。

吴文俊一出去,她便直奔药店,足足买了十根验孕棒回来。

她一边祈祷一边测试,却不想第一根便显示了两根线,她深感不妙,

阅读过说明书后,更是心如死灰。

她不甘心,又测了一遍,但又不敢看,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心下又一喜,一条线。

她喜出望外,暗思这东西果然不靠谱,于是,她将剩下的全部检测了一遍,只有一根是两条线。

终于放下心来,她将验孕棒欢快地扔进了垃圾桶,又担心被吴文俊见到引起误会,于是便打算将垃圾扔去外面。

只是不想,她刚走到门口,吴文俊便开门走了进来,她心下忐忑,转念一想又觉没必要,便大大方方地去扔了垃圾。

吴文俊看着她走了回来,一脸不可思议,“主动倒垃圾?你今天好像不太正常。”

唐睿丝毫不以为意,“我要去一趟实验室,你呢?”

“我今天休息,明天送你去火车就回单位。”

“好,我完事就回来。”

那天上午,他们交流了论文书写心得,又对新规则了解了一番,事毕已经是十二点。

实验室众人相约去聚上一聚,唐睿便带上了吴文俊同去,太过相熟,甚至不需要客套。

饭后,他们便回了酒店午休。吴文俊这几天想是累了,她悄悄爬起来又洗漱好出门时,他依旧未醒。

去到医院,医生让她去做检查,唐睿便去了楼下缴费。

检查完,她便坐在外面等结果。

吴文俊给她来了电话,“你去哪了?”

唐睿脱口而出,“校医院,你醒了?”

吴文俊似乎有些急切,“你别动,哪里也不许去,就在原地等我,十分钟,我马上过来。”

唐睿很是无奈,“没事,你不用过来,不方便。”

吴文俊却语气不悦,“必须等我,唐睿,我不想说第二次。”

唐睿只好答应下来。

她去拿了检查报告,便去了一楼等。

吴文俊几乎是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她跟前,脸色极差,“你凭什么独自决定了?我不想问,我以为你会主动说,你是打算继续瞒着我……”

唐睿不明所以,半响,她又反应了过来,颇觉好笑,说:“这是报告,看了再说话。”

吴文俊拿过看了看,似乎有些难为情,他半掩着鼻子,看向别处,“我早上看见垃圾袋里的东西,以为……所以上午和我爸妈商量尽快准备婚礼,你突然告诉我在医院,我真的急了,我认错,刚刚我态度的确不好。”

唐睿根本气不起来,反而笑了,“嗯,我知道,我开始是有担心,但没事,我就没有告诉你。”

吴文俊似乎颇有些懊恼,唐睿走近一步抱着他的手臂,“好了,没事,我一点也不觉得你在凶我,真的。还有,如果是真的,我一定会告诉你,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瞒着你?”

吴文俊搂过她,情绪终于稳定下来,“真的被你吓到了,那你来医院为什么不方便?”

唐睿很是无奈,“我说不方便的意思是我来看例假,已经晚了半个月了。”

吴文俊牵着她便往楼上走,“没什么,我不介意。”

“老大,我去妇科……”

“嗯,都是看病。”

于是,吴文俊真的陪着她进了诊室,那女医生也不在意,看了报告后问了她一些问题,她便一一答了。

一直到她问:“这半个月性生活频率?”

唐睿彻底崩溃了,她的脸红的滴血,吴文俊竟然面不改色,甚至帮她答了。

她囧迫难当,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才好。

最后,医生只说是近期压力过大,导致生理周期紊乱,让她放宽心,不要焦虑。

出来后,她简直难以面对吴文俊,只能快步往回走。吴文俊扯住了她,半是好笑半是促狭地看着她,“我是看你半天答不出来,没办法。”

唐睿只能低着头,“我都说不方便了,下次我要自己去……”

吴文俊似乎思索了几秒,“嗯,也好。”

那天晚上,例假说来就来,而且痛经折磨得她死去活来。以前总见舍友受痛,如今亲自体验一番,还真难以忍受。

吴文俊给她煮了姜红茶,可她喝不下去,痛得大汗淋漓。

唐睿深受煎熬,吴文俊似乎也不知所措,只说:“必须去医院。”

他二话不说带她去了医院,唐睿无力辩驳,又觉得好笑。

于是,人生中第一次因为痛经去了医院,事后想起医生那不可思议的表情也是够丢人的。

那天晚上,他们在医院待了一晚,吴文俊整晚给她揉着腹部,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醒来时,吴文俊靠在陪护椅上睡着了,眼下一片青黑,可见昨晚折腾坏了。

她蓦然想起当年她感冒也是他陪护了一晚,顿时百感交集,虽然他不常说甜言蜜语,但他似乎从一开始便在默默地守护着她。

她忍不住落泪,又怕被人看见,赶紧擦了,吴文俊及时醒了过来,急着说:“怎么哭了?还在痛?我去找医生来看看。”

睿忙扯住了他,颇有些哭笑不得,“没有,不痛,别丢人了,哪有痛经来医院的,还非得留院,脸都丢光了。”

吴文俊不明所以,“痛经不能看医生?”

唐睿想了想,“也不是,就是一般人都不会来。”

吴文俊似乎思索了几秒,才说:“的确治标不治本,下学期开学去看中医,医生说要慢慢调理。”

唐睿深感不妙,“我……不要,中药多难喝,而且我很少痛,就是最近压力太大。”

吴文俊明显在威胁她,她底气不足,又说:“是药三分毒……”

最后,他说:“下不为例,再有下次必须去。”

唐睿只得屈服下来。

吴文俊将她的火车票退了,重新买了张几天后的飞机票,唐睿也随着他,深知万万不能在此时忤逆,不然就得中药伺候。

他的调假即将结束,于是便决定先去他的住处待上几天。

他们回宿舍收拾行李,唐睿坐在一旁见他将衣物中规中矩地摆在密码箱,又觉好笑,便说:“老大,你的强迫症晚期还没转良性啊?”

吴文俊瞪了她一眼,又看着她的衣柜,一脸嫌弃,“你平时就是这么邋遢的?”

唐睿一阵脸红,嘟嚷道:“我这算好的了……起码还叠了……”

吴文俊又看了看其他铺位,叹息道:“你也就是五十步笑百步。”

唐睿嬉皮笑脸地看着他,“我会改的。”

吴文俊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说:“算了,你别对我的衣服动手就好。”

“不就是那次没把你的衣服干洗么?手洗多累啊……还不领情……”

“嗯,诚意够了。”

“……”

那几天,唐睿几乎过着躺尸的生活,吴文俊甚至纵容她在卧室解决三餐,唐睿无比惬意,暗思待遇提高了不止一个度。

吴文俊工作忙,也没时间下厨,他每天便从外面带了汤饭回来,晚上又会给她熬上一锅姜红茶备上。

覃雨直叹不可思议,“都说同居见真爱,唐睿你就笑吧,你们俩也是奇葩,越到结婚感情反而越好,不如再多谈几年?我看你们还在热恋期,步入坟墓可惜了。”

唐睿想了想,“我不敢,万一他过几年后悔了怎么办?夜长梦多。”

覃雨在那边笑的花枝乱颤,“小唐子,出息呢?不是挺有骨气的么?怎么一到吴文俊这分分钟成小媳妇了?”

“他说对他不用在乎这些。”

“我算是知道了,你在撒狗粮!”

“……是么?”

覃雨愤愤然挂了电话,唐睿笑不可遏,她在撒狗粮?

走的那天,吴文俊一大早送了她一盒精致包装的巧克力。

唐睿拆开尝了尝,“你这是要把我养成圆滚物么?”

“我尽力了,事实证明,你养不成圆滚物种。”

“没办法,谁让我天生有降脂能力。以前巧克力是我唯一喜欢吃的零食,现在也快吃吐了,你说以后怎么办?我找不到零食解馋了。”

“嗯,我们再去发掘。”

唐睿颇为感动。

在机场外,吴文俊又说:“在家好好休息,过完年就要忙了。嗯,婚礼我可能没多少时间筹备,你要多辛苦一点。我爸妈会帮你,应该不会太困难,你实在不想动就找婚庆公司承包,也别太辛苦,我有空就回去帮你。”

唐睿突然有些恍惚,时间太快,一年之期将近。

她莫名的心慌,不自觉地躲进吴文俊怀里,“好,你别操心了,等我答辩完就回去筹备。”

吴文俊似乎有些犹豫,迟疑着说:“是不是……需要时间考虑?如果觉得太急,我们再等两年。”

唐睿立马摇头,“不需要。”

吴文俊紧紧将她护在怀里,“听说女方会有婚前恐惧症,会紧张吗?”

唐睿想了想,“好像有点,其实,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为一个好妻子,也不够贤惠,还要你做饭,你会不会……后悔?”

吴文俊叹了口气,“果然会胡思乱想,不过有进步,起码主动告诉了我。我很确定地告诉你:我不会后悔。至于家务,我觉得男方分担一部分也是应该的,所以你不要有心理压力。做好你自己就很好了,我要娶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保姆。你要有信心,唐睿,在一起这三年,我已经习惯了有你的生活,也很喜欢,你还不习惯吗?”

唐睿放下心里的怀疑,转而很是坚定道:“我一定会嫁给你。从你出现在那个火车站开始,我就不自觉的依赖上了你,真的很依赖。有时候,我怕你会烦我,可我又忍不住跟着你。你说让我跟一辈子,其实,我很开心,只是当时我有太多顾虑,是你坚定的告诉我不会出现问题,一直到今天,你从来没有失信过。我觉得人生太圆满,有点不真实,等到真的要嫁给你,我还像在做梦一样。我觉得自己好幸运,这辈子竟然能遇到你,上辈子肯定是拯救了银河系。所以,你回去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了,

少抽点烟,我想跟着你一辈子,你别让我一个人待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我现在不好意思看你,所以你待会不要说话,也不要看我,我进去了。”

吴文俊却抱紧了她不放,“闭上眼睛,我保证一分钟内消失。”

唐睿立马闭上了眼睛,随即便感到嘴唇有着软软的触感,时间不长,但是太过柔情。

直到触感消失,唐睿等了会才睁开眼睛,吴文俊果然消失不见了。

唐睿抬手抚上急速跳动的心口,红着脸走进了机场。

机场外不远处,站着一抹挺直的身影,他脸上的温柔让人移不开眼,在这充满离别感伤气氛的车站,很是惹眼。

似乎他送人不是为了离别,而是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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