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吃饭,也没什么意思,牧暮试了几口,味道虽好但她却更喜欢和墨墨偶遇的那家牛排。拿起一旁的红色挎包,准备结账回家。结果一旁的服务员告诉她,早就被她同桌的人结了。牧暮无奈一笑,看来下次她得请唐沐好好吃一顿饭了,人家不仅跟自己分享她的喜悦,还请客。
回到家的牧暮把红色挎包随意放在沙发上,自己走进卧室准备卸掉脸上的淡妆。看着镜子中明媚的自己,突然心生一丝厌恶。双眸里涌上一阵愧意,现在才知道他最近面临很重要的工作,自己还因为这些虚有的事折腾他,甚至还诱导他做了那事,越想越发认为自己亏欠他,也越发喜欢他。因为即使是这样顽劣任性的自己,他仍如温煦的浩瀚大海般包容接纳自己一切,甚至越过了这么多年他恪守的原则。
牧暮眼里愧意和欢喜交织一体,把手上化妆棉放到一边,起身寻找着什么。卧室环视一圈,走到客厅拿过自己红色挎包,拉开拉链,发现没有手机。往圆桌那一看,才记起是自己一进门就随手放那的。起身便往那走去,刚抬腿走一步,就把沙发边露出一角的挎包一撞,醒目的红色挎包横在她去路中,口红、气垫、钥匙、钱包从刚才拉开未关的拉链中全落出来。牧暮只好弯腰,一个个拾起落在白色地毯上的物件,刚把红色挎包移开,一块黑色u盘突兀出现在她眼里。她把手中的口红放在茶几上,伸手拿起这陌生的物件。明亮的双眸打量片刻,心里已有明晰这不是她的,也不是一直在她包里的。因为这个包容量小她很少用,唐沐突然邀约,她没什么要带的才会拿这个包。里面就只放了日常几样物品。
那么这个多出来的 牧暮立刻走进自己卧室,打开书桌上的电脑,把u盘插进去。结果是加密文件,读不出来。这更加增加了她的好奇,她立刻到客厅拿过自己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却不是她刚才想的那人。
当唐沐急忙忙赶回公司走出电梯那刻,下意识看向策划部,所有人都埋头认真工作,即使有着装饰栏阻隔,她看不到那人的地方。但这种如往常忙碌安静的工作氛围,让她吊着的心渐渐缓下来。
\我咖啡呢?\
唐沐回头,神色自若,提起手中的咖啡包装袋。顾丽立刻走过来,拿走其中一杯,眼里有些不解,
\明明公司有咖啡嘛,没下次了,我只能帮你掩护一次。新开的那家有这么好喝吗?\
顾丽闻着手中的咖啡,唐沐挽过她手臂,眼里有些感激,
\好了,我就只嘴馋一次,办公室那几个有说什么吗?\
顾丽摇头,虽然她无法理解好友上班时间去尝试隔壁新开咖啡的行为,但偶尔一次也没什么。
\我说你去核实下一期人事变动单了。\
唐沐吊着的心完全平缓下来,连老天都在帮她,之后事情会怎么样她不会再插手,不过,她仍希望事态能按她内心最期望的走向去发展。
夜幕来临,她手机上有一条信息,不过不是她想要的信息。但她还是拿起手机回复墨羡。
正在NF公司顶层会议室外的墨羡,看着她发来的简短一字,满是疲惫的眼里沾染些许柔意,伸手捶了下自己僵硬的肩颈,明天签了合同,他应该就有时间陪牧暮了。
化妆台上手机一亮,她立刻拿起来。看着自家大哥的回复,明媚的双眸不复以往,渐渐暗沉。果真,女人的直觉是不会错的。即使是只见一次,也能一击命中,察觉出其问题所在。低头看着那段信息文字密码能解,但文件也将摧毁。不过,她突然对u盘内容没了兴趣,因为可读出的文件名弘宇A座设计方案图。弘宇两字,她低语出声。脑中瞬间浮现出唐沐的声音。她笑了,一个如同百合花般纯洁无害的笑容,看来她一开始就不太能和她交好是有原因的。立刻翻动到通讯录,拨了一个电话,语气娇纵自然,
\为什么墨墨最近都拒绝和我一起吃饭,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电话那头似乎没想到是这样的开头,立刻出言解释。虽然牧暮说出的话充满娇嗔,脸上的神情却越发冷漠。
\弘宇是一个项目比较大的设计方案吗?为什么一点吃饭的时间都不给留给我。\
牧暮手里握紧刚才扔在一边的化妆棉 ,
\我就说他最近都没时间陪我吃饭。你们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今天签合同吗?\
听着对方耐心细致的解释,牧暮嘴边笑意加深,
\原来是这样。那设计方案是在墨墨那?\
得到对方的准确回答,她眉头微皱,
\没事。我没生他气。祝你求爱成功。\
没有理会电话里王勋对尾句的疑问,她直接挂了电话。她渐渐松开手心处被她揉捏得不成样的化妆棉,一切明了。她有些倦意躺在床上,脸上笑意却不减,只是略带寒意。以为她很聪明,以为一点警告,她会知难而退,看来,是自己太心软了,早上甚至居然会对她产生歉意。不禁嘴角显露一丝嘲意,这次,她不介意顺着唐沐的意,期待着会发生什么?明媚的眼里有股淡淡的暗光在涌动。
周二,牧暮一早去了牧刑公司拿回了昨晚送过去的黑色u盘,看着牧刑公司楼顶的时钟,她心里一处暗光的地方在蠢蠢欲动。
牧暮在床上躺到11点,才准备起床。中午,果然她猜中了,墨墨连给他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只是发短信,说中午回不来,让她多休息。想必他那边都乱成一锅粥了,但她是放心的,唐沐再怎么样,她想破坏的他们之间的感情,而不是他的事业。时间问题了。
墨羡因为昨晚顶楼合同研讨会议,接近凌晨才回家。刚按点进策划部,王勋立刻凑过来,
\墨哥,待会合同签了,得请客吃饭,毕竟最后是我免费整理文案的。\
墨羡听着他的玩笑话,眼里充满悦色,筹备了这么久的方案终于可以完结了。习惯性从公文包的暗袋里拿出一块黑色u盘,插进自己电脑。
\没问题,请你吃芙蓉阁的大闸蟹。\王勋一听,心动了,那可是有钱都订不到的地方,这次义务劳动值了。南苑一游、龙轩一餐不仅和唐沐有了联系,认识了可人的暮妹子,还因为免费帮忙收获第二顿大餐,脸上十分惬意。
墨羡打开电脑,输入u盘密码,脸上笑意瞬间消失,
\u盘不对。\
开始下雨了
王勋被墨羡这话,吓了一跳,侧头一看。解码后的u盘是空的。怎么可能!两人一对视,脸色立即严肃,事情棘手了。王勋神情有些慌乱,低头查看他桌上的物件,
\\\你是不是拿错了?在家里?\\\ 墨羡再次翻找公文包,没有其他u盘。
\\\不会,工作的文件一直是这黑色个u盘。我家里没有这个型号的。\\\王勋一听,慌乱的思绪更是平添几分紧张,这是公司特地外购的美国安全系数最好的便携带式u盘,只有公司会有这种特制u盘。一直镇定的墨羡眼里有过一丝无措,抬头看向墙上的钟表离约定时间越近,冷清的双眸里严寒加剧,短短几秒的立刻冷静下来,他推测只有一种结果,就是谁故意拿了它。
\\\最后阶段除了我们俩经手外,还有谁?\\\
王勋收起往日的不正经,脑中认真过滤着所有人群,脑中猛的锁定一个人。唐沐,直觉不可能,所以坦然回应,
\\\昨天,是唐沐带过来的。\\\
墨羡脑中也不断回忆所有细节,这件事变动就在于昨天到现在一天半的时间。明面上是唐沐周一交给他的,他还当面打开检查过的文件。之后,就放自己公文包里了。
\\\我当面检查过,没问题。\\\
明面上只有他们三人接触过,那暗处呢?墨羡眼眸一沉,脸色越发冷冽这是策划部所有人一起努力的结果,谁敢明目张胆换走,也没有这事的先例。况且其他部门人也不知道方案到底放在哪,是用u盘完整储存而不是纸质文件。他一时之间没有头绪,昨天唐沐走后,他放在了公文包的暗袋里,就被叫去开会直到凌晨。中间太多空隙,再次看向墙上时间,
\\\你电脑有备份吗?\\\
王勋有些为难,\\\我怕泄露,每次都是复制完就删掉原文件。\\\
墨羡双眸保持着清明,合上电脑,
\\\现在只有马上取消今天的合约签订。你去通知,所有后果,我来承担。\\\
墨羡立刻起身出门,
\\\你去哪?\\\ 王勋紧张心情越发加重,却也被墨羡沉着的状态安抚了几分,听着他最后的一句话,心里突然一阵难言的感动这个时候,墨哥还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
\\\我去报告欧组长,帮忙争取对方时间。\\\
两人立刻分头行动。已经反复来往茶水间的唐沐,透过遮挡的垂直帘看着策划部开始反常的忙绿起来,一时间进进出出许多人。看着事情如同她料想般发生,握着咖啡杯的手些许颤抖,心下还是紧张的,毕竟这次是墨羡第一次负责这么大的项目,牵涉太多。
欧昱办公室,墨羡快速扼要的说明了事情来由,两人都想的一样。欧昱通知公司副总柳普和对方洽谈,墨羡立刻回家整理电脑里之前未整理的资料备份,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必须在最短时间整理完毕。
柳总看着欧昱呈现上来的报告,知道是墨羡出了岔子,但他相信自己的眼光。好在自己和弘宇集团的易总有些私交,不然也不会一次选中NF公司。
——两天内必定给出设计方案,如若在此期间,有任何图纸资料泄露,赔偿4倍违约金。欧昱把会谈上柳总原话传达给墨羡,他已经没有别的心思来查是谁在搞鬼,全心扑在仅存原稿的自己电脑上,忙着编辑排列和细节补充。当初是为了更快完成工作,他在自己卧室电脑复制了一份,但这只是初版,离最终改定版相差太多。虽然他脑中所有设计方案细节都在,但补充修改琐碎费时。因为周五他给王勋的是定稿都用时两天多,2天时间,他眼里异常坚定——不是能否完成,而是必须完成。
从周一出事回家,到周二晚上,牧暮已接近两天没见过墨羡,手机里也没有任何未接电话。只有他前天发来的一条短信——说最近忙,没时间陪自己。牧暮站在穿衣镜前,脱掉身上的白色睡裙,露出光洁白皙的肌肤。她拿起床边早已准备好的无袖长裙,看着自己纤细无瑕的手臂,缓缓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心里一沉立刻睁开眼,暗光涌动的眼眸顿时明亮清澈——既然她想玩,那就玩一次大的,必定让她如愿。她拿起桌上的U盘,走出了房门。
已经在电脑面前坐了快48小时,手仍然不停歇的在键盘上敲打,眼里全是血丝,墨妈端进来的食物,墨羡也只是寥寥几口,就立刻投入工作。
门铃声响起,坐在客厅的墨妈起身去开门,
\墨姨好,我来看墨墨。\墨妈看着牧暮一身无袖浅蓝色长裙,手里提了一个大号保温杯。
\快进来。\牧暮熟念的把保温杯放在长桌上,
\墨姨,知道墨墨最近工作忙,所以做了一点绿豆汤,清热。我多做了一点,你和墨伯伯也尝尝。\
对上牧暮真诚的眼眸,墨姨满意的点头,进屋拿碗,牧暮也跟着进厨房。
\之前让阿羡带你过来吃饭,你又在忙,现在你有空了,阿羡又在忙。\
牧暮微笑着没应话,单独拿了一个圆柱型的玻璃杯,跟着墨妈出来。牧暮主动拿着保温杯倒满了两瓷碗,最后的再倒入玻璃杯中,不多不少,刚好一半。
\墨姨,趁热喝,我先给墨墨送过去。\ 墨妈欣慰的点头,
\好,去吧。\牧暮刚打开门走进墨羡房间,二楼探出一个身影,
\谁来了?\\\
\老公,快下来吧,牧暮给你带的绿豆汤,自己做的,趁热才好喝。\墨爸看向桌上的瓷碗,脸上的严厉松动了几分,
\她来看阿羡?\\\
\嗯,给阿羡送了一碗进去。\ 墨爸继而抬头看向那边消失的人影。
牧暮轻声把门关上,这来回开门关门声丝毫没引起她身前工作的墨羡。她走近,把玻璃杯放到床柜,轻声轻脚的走过去,来到墨羡背后,一把蒙住他的双眼,立刻被墨羡拉开,
\牧暮别闹,我在工作。\墨羡疲惫又无力的语气,牧暮有些心疼,唐沐心还不是一般的狠,不过也没做绝,至少自己口袋里的u盘就是最好的说明。她转身拿起床柜上的绿豆汤,放到他书桌旁,侧面坐在他腿上,因为牧暮没有预兆的倒进他怀里,墨羡右手键盘打错了好几下。
\起身,牧暮。\ 没有任何语气起伏,却充满了冷清的味道。牧暮看着一旁的玻璃杯,脸上神情轻松愉悦,可眼里有丝可惜——虽然待会儿会被浪费掉,可也是她辛辛苦苦熬了几个小时,还是喝一口才能对得起她的劳作。
\你喝一口,我就起来。\ 墨羡脸上多了几分不近人情的意味,没有看她,而是直接拿起一旁的玻璃杯,急促的喝了大半。几秒时间放下玻璃杯,眉头紧皱看着牧暮,牧暮被他冷冽的眼神一触,立刻起身站在他一侧。
\今晚我没时间陪你,你先回家好吗? \接近48小时密集工作,墨羡实在是没有其它精力来与牧暮相处,脑中只有一副又一副图纸,眼神也有些涣散,感觉快到了极限,身体却始终在硬撑,明天就是兑现日了,大厦最后的外观用材还没补充完毕,他不得不硬抗着。
牧暮看着他已经布满血丝的双眸,心里轻轻叹过一气,从自己衣裙口袋里缓缓拿出一物,握在手心成拳挡住墨羡视线,慢慢张开手心,那里赫然放着一个黑色U盘,他瞳孔猛地一缩,伸手立刻抓住她的手腕,\你哪来的?!\
暴风雨终于下下来了
牧暮想伸回自己的手,可是被他抓得紧,对上他发冷的眸子,她露出璀璨的笑容,如往常般娇嗔的回应,
\不告诉你。\墨羡控制着眼里的怒气,缓缓起身,因长时间维持一个坐姿,他脚步不太稳,晃了两下才站住。牧暮心里满是心疼,想用另一手扶住他。还未碰到他衣角,墨羡冷漠的甩开她伸过来的手。眼里毫无温度的看着她,
\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你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女孩,做事要有分寸。\
牧暮虽然预想过墨羡会说的一切重话,但真正与这种没有多大起伏却充满刺骨冷意的语气相对时,心里还是涌来一阵压抑。墨羡不再看面前的人,薄唇轻启,
\出去。\。牧暮没有动,而是看向他桌上的摆放的东西。眼里虽有不忍但也坚决,直接伸手拿起他桌上的手机,摔在床边柔和的地毯上,抬起头看着他,笑容不减,仿佛丝毫没在意他脸色的冷峻,继而一把拿过他电脑旁的一叠纸质资料,露出他往日最熟悉的笑容,手往后用力一甩,成片的白色纸张全部散落在牧暮身后,墨羡明显怒气上涌,手筋握得暴起。
\我说最后一次,出去。\
比上次更加寒意的语气,牧暮没有移动半步,嘴角仍是上扬,像是没感受到对方尽力压制的波涛汹涌。
\我一直都这样,你后悔了?\ 牧暮拿起身旁的玻璃杯往侧方门口方向一摔,刺耳的撞击声——玻璃碎片散落在那一处,彻底激发了他隐忍的愤怒,直接越过挡在她面前的牧暮,往她身后散落在地的文件走去。牧暮刻意往□□斜一点,两人插肩而过时,她肩膀被墨羡用力一撞,脚步不稳向矮一阶梯的侧方摔去,直直朝着门口的方向。
\咚\的一声,牧暮整个人以手臂为支撑着地,刚才散落的玻璃碎片直接滑进她手臂,那一刻,她是没有感觉的,可不出几秒,陌生的痛感传到大脑,生理泪水直接涌出来,疼的要命,但她强力克制住自己快冒出嗓子的声音。以为有了心理准备,无所畏惧。可是真正来时,真疼。她微微侧过身,挡住已经被划伤的手臂,看着落地窗处处墨羡背对着她,半跪在地不断拾起刚才被她抛撒落地的纸张,未曾回头看她一眼,她眼里无奈和心疼交织在一起,墨墨这次真的被她气惨了,有过于心不忍,但事情都做到这一步了,反正不是她先搞事的。她用未受伤的手费力撑起身子,慢慢起身,无袖的手臂,血已经顺着几道划开的伤口往外冒血顺着手臂流下来,甚至有些玻璃渣在与皮肤摩擦之际已经深深刺进皮肤。她深呼了一口气,难以置信的说道,
\就因为一个U盘,你就对我发脾气。\
\出去!\ 她用完好的那只手用力往墨羡方向一扔,黑色U盘直接打在他背上。牧暮猜测近距离应该不痛,肉体阻挡,应该也不会摔坏。
\走啊!\墨羡仍没有回头,直接吼出这句话。牧暮强忍住被吼住的懵逼,倔强又无理取闹的看着他冷清的背影,
\我会走,因为我发现我们根本就走不下去!\
牧暮立刻跑向门边,推开门猛地关上门离去。刚走出卧室长廊,就看见站在客厅的墨妈,对上墨妈一脸的担心。她露出一副抱歉的样子,眼里含着的泪水,让墨妈分外疼惜,怎么好好的进去送绿豆汤,却猛地听到摔东西的声音。心理思忖着:吵架了?
牧暮转过身来,墨妈才看到牧暮的右手全是血迹,她立刻带着牧暮坐在长桌前,上楼拿自己在家日常备用的镊子、消毒水、手套、小电灯等一套工具。书房的墨爸随着墨妈这么大动静一起下楼,两人围在牧暮身边,墨妈把她受伤的手臂放在冰袋上,
\你把灯光对准牧暮手臂,我马上帮她把碎片夹出来。\
没有任何过多问话,仿佛在手术室一样的认真严谨。牧暮看着带着口罩的墨妈,正低头帮她处理受伤的手臂,看了眼一旁站着打光的墨爸,两人眼里的关切,她确确实实的看到了,心里一暖——是不是墨家人都这么好,好的想让人全部占有。
\可能有点痛,你忍着,千万别乱动。\ 牧暮点头,闭上眼睛,在皮肤表面停留的几块玻璃渣,墨妈动作迅速而精确,只是突来刺痛几下,就取出来了。但有2块的扎得比较深的玻璃块,墨妈怕她特意强调后,牧暮反倒因为怕而乱动,没有任何提醒,直接喷了消毒水,就用镊子夹出来,在这期间,牧暮没有丝毫的乱动,甚至也没叫疼。手臂上几道口子取出玻璃块后,血猛地往外流,
\纱布。\墨爸熟念的把纱布递过来,墨妈立刻压紧伤口,回血。见血没有再浸湿,又换了块干净的纱布,缠好。墨妈这才抬头看着身边的小姑娘,惨白的小脸泪水无声无息的流下,没有任何话语,就让人深深感受到她的委屈和疼痛,让人分外疼惜。
墨爸收拾着桌上凌乱的工具,墨妈脱掉手套,拿起一旁的纸巾,拭去牧暮滑落的泪水。
\墨姨,墨伯伯,给你们添麻烦了。\墨爸摇头,顺带坐在对面,墨妈有些担心看着她,
\怎么弄的?是不是阿羡欺负你了?\
牧暮摇头,努力扬起一丝笑容,想让他们放心,
\不是,是我递给他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去拾的时候,划到了。\
墨妈以一名专业医生的眼光打量伤口,幸好伤口大都不深,没有划到脉络,一看就是摩擦划伤的,要是拾的时候划伤,也是手指,怎么可能皮肤表面那么多碎渣。既然牧暮不说,她也问不出什么。牧暮余光看向对面的墨爸,只见他通过她们一番话后,脸色一凝,起身朝墨羡房间走去,牧暮立刻开口,
\墨伯伯,不是他的问题。\ 墨爸被牧暮叫住,转身看着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小姑娘,虽然他不是很同意儿子一来就想定终生的想法,可这小姑娘明明就是受了气,还因为儿子受的伤,于情于理都应该给她一个交代。以往,他从不觉得儿子和女儿有什么区别,可是看到今天牧暮强忍痛楚无声流泪的样子,他有些明白为何说女儿得宠上天的话,懂事体贴又坚强,怎么可能不去疼爱。
\墨伯伯,可能一开始你就是对的,我太任性了。我们可能是不太合适。他工作遇到难题,我帮不上任何忙,还惹他生气。墨墨已经很疲惫了,就不要打扰他了。\
墨爸这时候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没想到小姑娘的心思这么敏感。一开始就知道了他的态度,不过现在委屈成这个样子,还为自家儿子说话。他眼中的严厉已柔和许多,
\牧暮,你别多想。阿羡就是工作上不顺心,过两天就好了。\
这是墨爸第一次明确支持她们两人感情,牧暮站起身,朝他们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的照顾,我先回家了。\ 墨妈看着牧暮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样子,赶紧起身跟在她身后,
\我送你过去。\ 牧暮摇头,
\墨姨,不用,我不怕黑。手上的伤口早就不疼了。\ 墨爸也跟在后面,在牧暮快走出门时,墨妈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一声,
\伤口结痂前后都不要碰水,一旦伤口发炎,马上去医院,知道吗?\ 牧暮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
\知道了,墨姨,墨伯伯再见。\ 直到牧暮进了电梯,墨妈才回到房内,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墨爸,眼里有些不解,
\老墨,儿子这是\
\柳总给我说了,他负责的项目出了一点问题,现在阿羡在极力补救。可能是把脾气发在牧暮身上了。\
墨妈坐不住, \可是这样对牧暮总归是过分了,人家小姑娘白皙光滑的手臂,所不定要留疤了。\墨爸睿智的眼里有丝惫意,缓缓开口,
\阿羡一向顺风顺水,这次受些挫折,总归是好的。那小姑娘今天确实让我有些意外,也证明了阿羡选的人,是不错的。\ 墨妈知他这关,牧暮总算是过了,瞥了墨爸一眼,便起身去敲墨羡的门,好一会门才打开。刚想询问他之前的事时,看到儿子眼球血丝爆满,脸色极差,想开口又止住了。
\妈,有事明天再说,我累了。\墨妈有些心疼,叮嘱他早点休息,顺便关上门。对上客厅墨爸关心的眼神,心想着——等他这件事忙完,再和他好好谈谈怎么正确对待女孩子。无论对方再怎么样,都不应该让别人受伤,让别人承受自己的怒气。
暴风雨结束了
天亮,短暂休息几小时的墨羡匆匆忙忙赶往公司,刚进欧闵办公室,发现对方气定神闲的在办公桌前喝茶,看见他急匆匆的样子,不急不慢招呼他坐下。并为他沏了一杯龙井,打断他即将要说的话。
\合同,刚才柳总亲自去签订了,没有任何闪失,也不用赔偿。\ 墨羡疑惑的看向对方,
\昨晚,王勋交出了设计定稿,就递辞呈了。之前我们讨论偷换的人,就是他。\墨羡把手中的一叠纸质资料放在桌上,眼里满是质疑,
\不可能,他不会这样做的。\ 欧闵饱含深意看了一眼墨羡,
\有些人,就是再相处几年、十几年、仍是看不透的。\欧闵拿过桌上的资料,打开文件袋,拿出设计稿,直接放入身后的文件粉碎机,
\昨晚,事情太多,忘记告诉你了,这几天辛苦了。\墨羡摇头否认,
\本来就是我该承担的责任,差点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什么后果都是我该受的。\
欧闵看着从事发后到现在,这个年轻人从未慌乱阵脚,反倒是冷静从容找寻最有效的处理办法,怪不得柳总亲自出头担保。
\这件事情已经解决好了,你先休息几天再来吧,你这个状态,实在是不适合继续投入工作。\
墨羡点头,昨晚和牧暮第一次争吵,他晚上又没休息好,现在头都隐隐作痛。刚走出欧闵办公司,就看见走廊深处站着的王勋。墨羡走过去,王勋看着自己等着的人过来了,两人一对视,去了阳台。
\对不起,这次给你造成这么多的麻烦。\王勋弯腰道歉,墨羡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车辆,猛地转身扯过他领带,对着腹部就是一拳。冷冷的开口,
\这一拳,我不是泄恨,而是因为你的愚蠢。\王勋吃痛的扶住腹部,靠在阳台的栏杆旁喘气,墨羡甩了下刚才出力的手。
\是谁 我不在乎你辞职是为了保谁,我只要答案。\墨羡终于正眼看着他,眼里说不出的怒气, \否则也只是时间问题。\
相处了快半年,他没瞎到朝夕相处的人品性都看不出来,就王勋这性子,还想帮别人背锅。王勋看对方态度强硬,加上这件事其实已经有了苗头,只要查下去,真的就只是时间问题,眼里有些犹豫,带了几分乞求语气,
\你不要为难她,她没有恶意,即使你今天方案交不出来,她也会给的。她只是……只是犯傻而已。\
\唐沐。\墨羡准确无误的说中他口中的她。语气更是冷漠,反问道,
\只是一个喜欢,你就愿意做到这程度?\王勋撇开头,沉默了。他最初是因为唐沐姣好的面容而被吸引,但南苑之约过后,他又更深了一步了解她,其实她故作冷艳的面容下,也有着她的自卑和脆弱。他就是深陷了,可能是喜欢上了这种\坏\女人吧。所以,昨晚她把文件发到他邮件箱时,只有两个字,
‘帮我。’他就义无反顾的用自己辞职停止了这次调查。即使,他现在才明白原来她的心思一直是在对面人身上。
“墨哥,对不起。” 王勋再次低头道歉,墨羡半敛眼眸,俯看面前的人,眼里有些烦躁和无奈,他何时如此卑微过,就为了那种女人,眼里更是冷了几分,直接绕开他离去。
王勋看着面前人影的离去,心里也有些苦涩,他终是让墨哥失望了。
当天晚上下班,墨羡一直等在停车场电梯出口。在他看见那一抹红时,他直接从背后拽住她手腕,往一侧的应急通道走去。唐沐本来想尖叫,可看见来人是墨羡时,顺从跟随他走过去。想着是不是牧暮那边发展如同她料想般。王勋今早就辞职了,那件事就不会怀疑到她身上,她没什么好怕的。墨羡把唐沐推到墙角,拽着她的手按在墙上,冷漠的看着她。唐沐从未如此近距离看过墨羡,有些痴迷于他菱角分明的下颚。
\我只问一次,只有一次机会,你想清楚。\唐沐第一次看着墨羡那充满寒意的眸子,心里有些畏惧,难道他知道了?眼里突来畏惧,但仍装镇定。
\牧暮那块U盘是不是你给的?\ 唐沐没想到他居然是问牧暮的事,想来他肯定是和牧暮因为这个事情争吵了,不然他早就知道答案了。肯定是牧暮发现这个U盘而去问已经忙得焦头烂额的墨羡,他以为是她故意藏起来玩闹,两人爆发争吵。现在是质问她,如果她否认的话。以她对牧暮的了解,感觉就是一个被家里人保护得很好的傻白甜,不会为工作生存而烦恼,还有墨羡这个能力强又品行优良的男友。应该是骄傲、受不了委屈的人;就算墨羡一贯包容总会就受不了的一天,特别是工作上的。这次事情这么大,很难说他们现在的关系。她眼里畏惧和某种期待混杂,忍不住问道,
\你们分手了?” 墨羡被唐沐分手两个字眼猛地刺激,一下回想起昨晚他和牧暮第一次的争吵,两人都不理智,似乎牧暮被他撞倒了,他还吼她,他双眸一沉,不想再细想。一拳打在离唐沐侧脸几公分的白墙上,雪白墙面立即见血。她被墨羡这一充满胁迫力的举动震慑住,整个身子僵硬着不敢动摇半分,她不敢再问下去,
\回答我。\
\不是我给的。\墨羡再次的质问,她内心莫名的恐惧加深,语气里不再镇定。墨羡看着她有些闪躲的眸子,他身子前倾靠在她耳边,如果这时有人看见,还以为是两人在亲热,但对于唐沐来说却是危险的靠近,听着耳边低沉声,
\实话与谎言,你想清楚,否则我会玩死你。\
墨羡一改以往的谦谦君子,沾染上几丝危险与伤人的锋利。墨羡再次抓紧她不放,她内心已经开始突涌一阵恐惧,身上每个毛孔都在颤栗,是不是王勋背叛她了?告诉墨羡自己才是真凶?她避开了与他对视,因为他眼里的狠意足以压垮她本就不坚定的防线,
\不是……是……是我放进……她……包里的。\墨羡狠狠甩开她的手,唐沐失去重心摔倒在墙角。她终于松口印证了他内心猜测,墨羡低头俯视着缩成一团的人,
\工作的事,因为王勋我可以饶你一次。”蜷缩在墙角的唐沐立刻抬起头,心里恐惧消散了几分,这是放过她了。她心里庆幸自己是找王勋来当这次替罪羊,她本不是想暴露自己,可她前晚听顾丽说欧昱以及上级开始排查公司一周的监控,虽然策划内部没有摄像头,但这次事件的严重性超过了她的预计,而且按她估计,墨羡昨天就应该拿到牧暮手里的u盘给出设计,她终究还是乱了阵脚,不得已向王勋求救。
“但你把牧暮算计进来,我……\墨羡停顿了下,一词一句清晰的说着,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唐沐刚刚安放的心立刻被拽紧,看着墨羡越来越远的身影,她内心的恐惧涌上喉咙。眼里的后悔与绝望交织一体,有这么一类人,他平时不屑于用身后的背景压你,那是你没资格也没惹到他;但他想玩死你时,他就会让你走投无路。加上自己在这城市没有任何身份靠山,她错了,她直接伤到了他最珍视的人。还有,她这才看清,他是一头会收敛利爪的狼。
牧暮走了
夜深,墨羡绕到8栋,看着14楼右侧已经熄灯的窗户,眼里充满挣扎与无措,脚步向前几步却还是转身离去。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却发现自家父母都坐在桌边等自己。他换下外套,便坐在长桌前,看着母亲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主动开口了,
\母亲,怎么了?\墨妈为他舀了一碗鸡汤,放在他碗边,
\工作上的事,处理好了?\墨羡点头,墨妈看着对面的墨爸眼神示意,开口道,
\你去看过牧暮吗?\ 墨羡摇头,有些奇怪自家父母怎么会突然问起牧暮。
\昨晚,你是不是欺负牧暮了?\ 没等墨羡回答,墨爸直接强硬的开口,
\工作上的事,你不要迁怒在别人身上。没有一点成年男人该有的担当。昨晚,简直不成样子。\
面对父亲少有的严厉指责,墨羡低头听着,他承认昨晚是他失控了,当牧暮拿出那块黑色U盘,本就混沌的大脑下意识认为是牧暮故意藏起来,和他玩闹。
却忘了,只要他在工作的时候,她从未打扰过他。怎么可能乱拿他东西,以及自己明明清楚U盘的特殊性,他手里已经有一个,家里怎么会多出一个。可是当时内心本来就很烦躁的他,情绪控制的糟糕,几乎也没什么理智可言。牧暮连续摔他东西,他心中一直压制的怒火直接涌上来,对着她直接吼出来。
他放下手中的食筷,但他觉得他们之间的相处确实有些问题。他不理智,牧暮也不理智,一不顺心就摔他东西,这个行为确实不太好,他们必须得沟通磨合。反正这事已经忙完了,正好他这几天放假,他正好可以约她出来,两人敞开心谈谈。
\是我做的不好,我会改的。\墨羡主动承认错误,墨妈对墨爸舒心一笑,也不打算细问昨晚牧暮手臂的伤是怎么造成的,不愉快的事最好不提。墨妈加了一块牛肉放入他碗中,把汤匙递给他,
\那你什么时候去看牧暮?顺便看下她的伤口的恢复情况,女孩子最怕留疤了,特别是牧暮这么好看的小姑娘。\
墨羡顿住,眼里满是疑惑,转头看向身边的母亲,
\什么伤?\ 墨爸严肃的开口,
\她手臂上的伤口,大小玻璃划了六七道口子,昨晚你妈光是清理碎渣就用了半个小时。\ 墨羡手中汤匙跌落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是说昨晚她在我房间里,被玻璃碎片划伤了手臂?\墨妈看儿子一脸不知情的样子,难道真的牧暮所说的意外划伤的。
\她昨晚特意为你端来绿豆汤,你没喝?\墨羡脑中突然闪过几个片段,他当时脑中很混乱,玻璃杯,撞击声,碎片,牧暮被他……推开——摔倒! 他当时是听到什么落地的声音,但他气在头上,根本不想回头看。墨羡猛地起身,
\我现在马上过去!\墨妈立刻拉住他,就看儿子眼角沉重的青色,眼里的血丝都还没消散,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要是到时候处理不好,又伤到牧暮心。
\明天一早过去吧,现在都这么晚了,你现在精神状态又不太好。休息一晚,明早我给牧暮做一笼水晶包,你带过去‘赔罪’ 。\
墨羡看着手腕上时间,今晚因为唐沐的事,确实耽误了饭点,现在都10点了,牧暮家也熄灯了。墨羡只好坐下来,
\那伤口严重吗?\ 墨羡非常不安,墨妈为了宽他心,怕他现在就冲到牧暮家,大概说了情况,
\立刻处理了,只要牧暮最近不碰水,右手不提重物,问题不大。\墨羡一听,心里更是紧张,越发担心。她是摄影师,让她右手不用力,怎么可能,况且伤了右手会很不方便。墨羡心绪不宁的吃完饭,回到自己卧室,看着地上早就被墨妈处理完的碎片,他仿佛看到了地上的丝丝血迹,心里更是懊悔。要是当时,他能回头看一眼,不对,他当时为什么要推开她。他立刻摇头让自己清醒几分,还是放不下心,墨羡打了一个电话过去,结果是无人接听。他心里踏实了不少,至少不是拒接,不是关机。可能她真的已经休息了。
墨羡渐渐放松身子,准备入睡。可是脑中突然蹦出那晚牧暮说的话,\我会走,因为我发现我们根本就走不下去。\ 他反复安慰自己,应该是气话,毕竟他说的也是气话,准备再次入睡,突然想到牧暮那晚很认真对他说,\如果他到她心了,即使她还爱他,她还是会离开自己。\墨羡被脑中不断回想的话困扰着思绪,辗转反侧,睡不安稳。
第二天5点多就醒了,他实在等不了,不亲眼见她一面,他悬着的心始终无法安放。大不了他就在牧暮家门口等她醒过来。
当他买好早餐按下牧暮家电梯层 ,门开,他出,转过身那一刻。他彻底僵住了。
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立刻走近确认。全套出租的木牌,上面还有联系方式。墨羡直接冲过去,再次看向门牌号1403。他彻底慌了,以往完美的情绪控制力完全失控,手中的食盒重重落在地上。墨羡连门铃都顾不上,直接用力拍打门,好几下都没任何回应。清晨整个安静楼道就只有这突兀的敲门声。
\牧暮\ \牧暮\一声比一声着急与慌张,在静谧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响亮。他每一次拍打,都用上全力,双手红印渐显。突然,开门声传进他耳朵,那一刻,他全神贯注于门框,以为会是她。
结果是隔壁的门,走出一位岁数有些偏大的妇人,语气满是不满,
\大早上,你在干什么,还要不要人休息!\,
墨羡早已没了平时的礼教,完全抛到一边,
\她人呢?她一直都住在里的!她在哪?\
妇人看他一脸的焦急,以为他有急事,没有再指责他的行为。
\你说的是不是一个长头发的小姑娘?\ 墨羡立刻应到,
\对,她就住在1403.\
他眼里充满急切,妇人也是一个月前搬过来照顾怀孕的女儿,和牧暮是偶遇了好几次,每次都帮她按着电梯让她先进,所以感观很好。
\昨天一早,就有搬家公司来过这儿,应该是搬走了吧。\老人一句,搬走,直接撞击着墨羡本就不安稳的心,大脑被冲击得一片空白。老人前天晚上是看见小姑娘提着一个行李箱,当时看到她一个人提的费力,自己还帮了一把。
\你是她朋友的话,有急事直接打电话啊。\老人说完,直接关上门。墨羡无力靠在门边,电话,昨晚就打过,他猛地看到门板上留的电话号码,他立刻拿出手机输入,拨出那一刻,屏幕上显示的是牧邢的名字,他心里不安加大。电话没一会就通了,
\牧暮,在哪?\对方没立刻回答,反倒是顿了一下,
\不知道。\对方冷静缓慢的语调与他急躁不安的语气形成鲜明的对比。
\大哥,告诉我。\对方似乎嗤笑了一声,
\牧暮是我妹妹,只有她有资格叫。\墨羡根本没法冷静下来,他此刻只想知道牧暮在哪,注视着头上\出租\两字,他已经失控了,转身跑向电梯,
\我恳请你告诉我,我有话必须和牧暮说清楚。\
\我说过了,不知道。就算你过来,我也是这个回答。\对方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墨羡被牧邢这个回答,气得一拳打在电梯的墙壁上,结痂的伤口又裂开,冒出血珠。看着自己手上冒出的血珠,他脑中突然有了地点工作室,牧暮手受伤了,拍片子一定会受影响,方姐她们一定会知道,或许,牧暮只是去哪休息了,或者,随着他们工作去了。他试着往好的方面想,可是内心的不安快吞噬掉他,就算是他想的那样,住了这么久的房子,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上出租,而且最让他慌张的是,她没有告诉他,连一个未接电话一条未读信息都没有。
当墨羡急急忙忙赶到牧暮所在的工作室,前台一问,方姐不在。好在,关于牧暮的消息,他一直悬而未落的心没有那么飘忽不定,得到一个准确的回答。
\牧暮吗?方姐说她最近一个星期都不会来工作室,说是她得帮朋友拍婚纱照。\如果还能拍照,是不是证明牧暮的伤没那么严重?可是母亲说过近期她的手最好不要用力。他心中还是不踏实,没看见她本人,他始终无法放心。回家的时候,他再次绕到家后面,抬头望着他熟悉的那扇窗,漆黑一片。他在楼下站了好一会,也没能等到他要等的人。
大家都配合牧暮演出
牧邢忙完一天的工作,准备拿上外套回家,看向桌上的手机。他睿智的眼里有过一丝宠溺,拿起手机无奈一笑。第一次,他认为真的不是那么了解自己的小妹,他不清楚她全部的计划,以为是情侣之间的小打小闹,可是早上墨羡的那通电话,连称呼都忘了,那么沉稳的性子居然直接冲他问话,肯定是急了。这几天,他已经接了快10通电话,除开墨羡,其它全是问租房的。既然是牧暮亲自拜托他的,他自然会办好,但也从其中了解到牧暮的另一面,或者,她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了解的机会。他关上办公室的门,自然安若的往电梯走去。总之他是释然了,无论是否有墨羡的存在,只不过,他也想借这次机会看看小妹选择人的眼光。
手机从最初的无人接听到之后的一直通话中,墨羡一有时间就打过去,至少一天都有100多次,但每一次打过去,他都当作第一次,有着第一次的希冀。离那晚到现在已经三天,他才明确的知道,牧暮是故意不接他电话,信息不回,连微信都不看。
墨羡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开车去了RE摄影室,前台女生一看,直接开口,
\墨先生,您都来四次了,我说了牧暮可能过几天才回来。如果您非要找她拍片,你可以……\
\今天已经三天了。\ 小赵语塞,无奈之时看见进门的方姐,赶紧朝门口救助,
\方姐,快来。\墨羡顺着小赵的视线转身,没等方杭看向这边,墨羡已经走到她面前,
\方姐,我真的想知道牧暮现在在哪?\方杭看着有些倦意的墨羡,心里摇摆不定,想起牧暮说的话,心里犯难,人家的事,自己就不瞎掺合了。所以,还是听从牧暮的话。方杭摆起冷脸,语气不善,
\她是跟我说过,她可能一个星期回来,可能一个月回来,也有可能不回南阳市了。\
墨羡被最后一句,惊得瞳孔放大,
\你说什么?!\方杭被墨羡一脸的严肃吓到,后退了一点,
\她只告诉我这么多,毕竟我们只是工作关系。\
方杭心里默默为对方哀悼,被牧暮喜欢上,真的需要强心脏,就小暮那脑回路,想一出是一出,还非得拉上他们配合表演,她多想视而不见。就在墨羡准备去牧邢公司时,副驾驶上的手机,发出了声响。他立刻拿起来,忽略掉欧昱发来的未读消息,他点进红点的朋友圈。一撞进他眼里的,便是牧暮刚发的动态,读着那段文字,
——只有受过伤后,才知道自己以前的行为有多傻,幸好印记可以改,只是有些痛。
他有些手颤的点开配图——白皙的肩头一角,百合花刺青。
刚发动引擎的车子猛地熄火了,她不是生气,不是和他闹着玩,是他真的伤到她心了,所以她准备离开他,是吗?他用力握住手机,像是通过它,在抓紧什么。顺着她刚发动态的时间,墨羡立刻点开牧暮对话框,手有些抖的不稳的输入文字。才几个字,他就立刻发过去,他怕她立马下线,看不到。可即便这样,对方也没立即回他信息。
几天后的西海岸,落日的阳光,橙色的海岸,牧暮站在一洋房阳台望着这片陌生的温暖风景,看着手中的两份婚礼请柬,把其中一份放进了行李箱。这时候,房间门推开,
“明天七点你就要一直陪着我,还不休息?”
一身淡青色长裙的清秀女生走到牧暮身后,明亮的杏眼,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让她更具东方韵味。
“时差。” 牧暮简短回复好友,眼神仍有些迷离看着沙滩上慵懒休憩的人们,又看向被落日沾染上的大片橘色天空。
薛倩看着她右手上七七八八的伤痕已经在愈合,眼里有些疼惜,也有些愤怒。去机场接她那天,整个手臂都是缠着纱布,她还以为牧暮出了车祸,非常担心。可听了对方的述说,心里又不禁有丝怒气,办法那么多,何必用最伤彼此的那种。
“他开始担忧了?”
牧暮知道她话里指的是谁,她微微点头,手臂上疼痛的伤口开始满满减轻,从他发现自己离开后,手机里的未接电话和微信消息,她很明确知道他现在想见自己的心情,可是这只是开始。
“下次别这样了,伤人伤己。” 薛倩知道好友的执念,很难说,他们俩遇到对方,到底是谁的劫。她没见过墨羡,但她知道自己一向理智的好友,做了太多情绪化的事。性格里的极端彻底引发出来,不过也好,至少过去一直压抑埋在心底的一切情绪,有了一个明亮的出口。
牧暮点头,她都明白薛倩想说的,但失去墨羡,是她生命中无法承受之重,所以,她想比任何时候都要抓紧他,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楚他的内心——自己的位置。
第十天,墨羡从弘宇大厦设计案后,在圈内一战成名。公司直接破格升为策划部部长,如欧昱一开始料想般,他未来可期,年纪轻轻便接管了自己位置。可他一向冷清的神情却越发严峻,工作也越发卖力,加班已成常事。甚至在公司大会上,柳普公然赞扬他年轻拼搏的朝气劲儿,称他为公司年轻一代学习的标榜。可每当下班时间,他却茫然,不知往哪去。因为一旦听了工作,他的心很空很疼,无时无刻不在想她。一连十天,他坚持不懈的联系,都没得到对方回应。他只能不停刷新朋友圈,希望能得到她的一点消息。
一白色教堂,坐在第一排的牧暮看着面前正在立誓的俊男靓女,低头看向刚才薛倩故意扔在自己怀里的捧花,有些无奈。拿过自己手机,发了一张朋友圈。
图:一纤细的手腕拿着一束精美的捧花。
语:阿倩直接把它给我,我并不开心,因为没有结婚的想法。
五分钟后,下面立刻多了许多评论。
大哥:手怎么了?
王勋:暮妹子,手怎么那么多伤痕?
杭姐:你不是模特,但也不要给我自残!
牧暮看着下边的评论,没有回复直接关了手机。把捧花放在自己木凳上,拿起脚边的单反包,往台上新人走去。
薛明朗
NF公司大厦,寥寥无几的灯光仍在‘工作’ ,墨羡已经面对电脑好几个小时,手上的绘笔未曾停歇。脖颈习惯性的僵硬,让他终于意识到身体的不适。往后仰靠在椅子上,拿过手机。直接点进tobby头像的个人页面,专注于她最新的动态。他刻意忽略掉她关于结婚字眼的不想,因为他无法再承受她任何一次的决裂和放弃意味的字眼。结合张杭那里得到的讯息,他大概知道她是出国参加朋友的婚礼,也可能顺便散心。所以,他心中经过上一次刺青打击后,仍然心中有丝希望。希望她冷静下来,心情好起来,等她回国,他们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当他看到下边王勋、牧邢的评论,才立刻点开大图。眼里充满自责和疼惜,娇美的花束旁的手腕上,七八条大小不一的浅红色伤口,在白皙的肌肤上,非常突兀。他低着头,尽量平息自己的呼吸,这比母亲简要说明的严重太多了,他手微颤着放大图片,甚至好几条还没结痂。他心里突来一阵害怕,牧暮是不是真的对他失望了?
西海岸阳光明媚,沙滩上比往常更加热闹。薛倩换下沉重繁琐的白色婚纱,一身利落的齐膝红色婚裙,挽着一休闲西装的英俊男人。
“你在找什么?”
商琛看着自己新婚妻子到处张望,薛倩拿走他手中的烤鸡翅,
“牧暮啊,我爸说这个沙滩烧烤他不来,你去陪陪他。” 商琛眼里有些无奈,今天结婚,新娘居然要抛下新郎去找闺蜜,他脸上写满了不同意,薛倩松开自己的手,认真的说道,
“牧暮她心情不好,我爸呢,对这边都不熟悉,你去陪陪他吧。” 商琛知道她是在和自己商量,反正今天她最大,偶尔听一次也无妨。他点头同意,两人分开。
牧暮选择了一处安静的椰树下,坐在吊床边,看着手机里她最近动态下墨羡的回复——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她知道,此刻的墨墨是在粉饰太平,是想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想如往常般相处。她在反思自己发的内容,是不是不够引起他的注意。
“暮姐姐。” 牧暮自己眼前突然出现一大捧白色玫瑰,惊讶的抬起头,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穿着一身黑色T恤捧着一束花站在她面前,看着她有些走神,
“暮姐姐。” 他再次喊道,牧暮看着少年清秀俊朗脸庞,一时之间认不出。
少年把手中的一捧白色玫瑰塞在她手里,坐在她身边,
“真难过,我每日都想着暮姐姐,可暮姐姐倒好,把我忘的一干二净。甚至连名字都想不起。”
少年语气里的难过,牧暮直接感受到,可她脑中闪过好几个身影,都匹配不上,不过喊她暮姐姐的,她眼里惊讶更甚,
“薛明朗?”
少年听到这个不确定的答案,眼里满是欣喜,十八岁的年纪,一切情感都外放的直白纯粹。
“暮姐姐心里果然是有我的。” 牧暮嘴角扬起明媚的笑容,当年那么可爱的小胖墩,现在也成长为一名俊朗的少年郎,时间也不尽是杀猪刀。她不禁伸手想捏捏他的脸颊,薛明朗一见这熟悉的举动,有过一丝想后退的想法,不过扛住了,毕竟这是暮姐姐对他的单独爱好,必须得满足。
牧暮即将碰到他脸时,顿住了,没再继续。突然想到两人的年纪,似乎也不太合适了。薛倩的小表弟,从初中她和薛倩成为好友来,一直跟在她俩后面的小尾巴,但她上大学后就几乎没见过面了。
薛明朗看着她放下的手,心里有过一丝失落,不过很快振作起来,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
“暮姐姐,我已经收到你学校的录取书,我们马上就成为校友了。”
牧暮心里也很开心,她学校的理工科很好,证明他高中是努力拼搏过的。
“恭喜你,进入人生更美好的阶段。” 牧暮把手中的玫瑰递给他,薛明朗看着她开玩笑的举动,清秀的脸庞多了几分害羞,立刻接过来。深呼吸一口气,站起身,对上她好看的眼眸,
“暮姐姐,请和我一起进入人生的美好阶段。”
牧暮看着他一副正经严肃的样子,脸上笑意更甚,整个人开朗了不少。薛明朗心里咚咚敲打个不停,他都有些害怕这声音影响他听到对面女生的回答。
面前少年的青春活力有些感染她,自己也没多大年纪,怎么最近老是多愁善感的,不像那个自由自在无畏的牧暮。她站起身,接过他手里的花束,微微弯下腰,
“明朗,你人生的美好阶段还需要你再去探索,会有更美好的事物等着你。”
薛明朗虽然心里有过失败的心理准备,不过此刻的婉言拒绝,心理还是有些难过。
“牧暮、表弟 ” 从远处走来的薛倩恰好在一个奇怪的氛围点,看着两人的状态和那么显眼的玫瑰花还有什么不明白。只不过从小习以为常的画面,男主角变成了自家小表弟。
“诶,我说你可真行,把你表姐结婚装饰用的玫瑰偷偷送给牧暮。”
这突兀的一句打断了两人之间安静的氛围,薛明朗没想到表姐说出这样的话,而且还在牧暮面前,立刻反驳道,
“表姐,不是的。这是我自己零花钱买的。我英文不好,是商姐夫给我订的。”
牧暮给了好友一个熟悉的眼神,薛倩点点头,继续吐槽自家小表弟。
“今天你表姐大婚,你不给我送花?还有你高考那么高的分,英语怎么会那么差?” 薛明朗刚才被拒的难过心情顿时消散,只有满满的纠结和挣扎,他好想从表姐面前消失,为什么在他喜欢人面前,他总是颜面不保。心里已经想把自家表姐放在地上摩擦。
“你以前那么胖,你·”
“表姐!”
薛明朗立刻打断薛倩下一步致命的吐槽,把自己手机递过去,
“帮我和暮姐姐照一张,我想留作纪念。” 失败就失败吧,暗恋也是一段美好的经历。短短时间 ,少年已经放下心理的难过,重新开朗起来。薛倩眼里终是笑意点点,牧暮点头答应。
牧暮双手抱着刚才的花束,薛明朗站在她身后,少年稚气的眼里看着自家表姐拿起手机,心理计算着她的步骤,在她快按下拍摄键时,立刻弯腰揽过牧暮的肩膀和小腿,一个公主抱在怀里,此时牧暮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后仰靠在他胸膛前,手中摇晃的玫瑰挡住了半边脸。
“咔嚓” 记录下这一刻。
“暮姐姐,要开心呐。” 薛明朗在她耳边低语一句,便放下她,跑过去拿走自己手机。薛倩看着手中一瞬间没影的人,眼里有些无奈的宠溺,
“这小子,真是顽皮。”
牧暮摇头,
“是可爱。很真挚的可爱又可贵。难过便真难过,开心便真开心,潇洒自如。”
薛倩也赞同好友的话,十八岁的少年理应如此。‘滴’ 牧暮吊床上的手机响了一声,薛倩帮她拿过来,无意间看到预览信息——表弟和牧暮两人刚才的照片,直接笑出声。
“嗯,笑的跟地主家傻儿子一样。”
听着薛倩的玩笑话,她保存下这张照片,脸上笑意更是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