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整体氛围偏静,加上一角落处传来的古典音乐,虽已是压制的声音,但还是分散了墨羡的注意力。他正专注的切着牛排,无意的听着这个对话,正因这个说话声由他后面传来,刚才背后两人入坐的时候,他有感觉到。
这两桌之间没有隔断装饰物,他选的单人小圆桌,与后面距离也没怎么拉开,而且后面一人入座时的包轻轻碰到了他的背。
“半年就换了七个,这叫选择自己的爱情。” 身后略带讽刺意味的女声传来,他切牛排的手慢了下来。
身后的男人因为对方这个回答,重重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你母亲一个人养你,现在也在外地开会,你就不能站在她的角度思考吗!”
墨羡想回头看看,又觉得这样做不太好,细细嚼着口中七分熟的牛肉静静听着。除了一开始那一句女声,其他都是身后男人连续不断的劝告话语。似乎是终于察觉到自己说了很多很多,但都没有任何回应,耐心也用光了。铁制品和瓷器重重相撞的刺耳声,似乎有一个人站起身,
“你的教养呢?别那么骄纵任性!牧暮 ”
清脆的门铃很快响起,那个男人走了。
墨羡因最后两只字而停歇的双手,心跳不由快了几分。他没有立即回头,反是加倍仔细听着身后的动静,她似乎轻轻放下了刀叉,然后没声了。
突然,什么东西“咚”一声落在地上,他微微侧头一看,白色手机落在他们两人圆椅中间的地毯上。没有任何犹豫,他侧身弯腰向手机伸出左手,在快接触手机那一刻,另一手略显娇小的手覆了上来。
那一刻,他抬起头,纯黑房顶处点缀了无数淡色闪动的小圆灯,一个一个在她身后渐渐变成了闪烁的光晕,因为他聚焦到了她。因为她弯腰的动作,些数卷翘的黑色发尾盘在他黑色衬衫上,一时分辨不出两者。他目光微动,她皮肤很是白皙,这一刻却没有任何血色,好看的眼眸里水气在波动,但始终隐忍着没有流出眼眶。
牧暮直起腰俯看着帮她捡手机的人,力压着眼里的烦闷与脆弱,看见是他后,突然有一种想直接涌入他怀里的冲动,为什么总在这种时刻能遇见他,一年前也是如此。以至于她没有经过任何思考,
“墨羡”两字脱口而出,其中的熟稔度,像是念了许多回。
语气起伏不大却很准确的音节,墨羡立刻拿着白色手机起身,听到她的称呼,有过一丝顿住和欣喜,她很准确的记得自己。把手机递到她面前,牧暮伸出手接了过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柔软的小指轻刮了墨羡的手心,他只觉得掌心有过一瞬间的痒。
“mumu,是同一个字吗?”墨羡握紧刚才有些异感的手掌心,问道。
两人都侧过身子,相向对坐,
“不是,第二个是暮烟的暮。”
墨羡听着对方轻声述说,拿出手机,打开添加联系人的页面,空一格立刻输入“暮”字,抬起头看着她,
“那第一个呢?”
墨羡把自己手机递过去,牧暮的目光从他脸上慢慢转到正亮屏的黑色手机,双手没有任何动作。墨羡没有催促,递着手机的姿势没有任何变化,除了握着手机的手有些紧,眼神专注的看着她兴致不高的小脸。
在两人无言的十几秒里,手机快黑屏的那一刹那,她伸出手接了过来。墨羡已经有些酸的手终于得以放松,看着她不停输入的数字,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些许。平和深沉的双眸划过些许光亮,原来是——牧童的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