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正值南央市中心几所高校放假,每个线路的公交车都很拥挤,大大小小行李箱花式摆放,随处可见穿着各式校服的高中生。
一间主打灰色极简冷淡风的房间内,一支纯黑色的钢笔在5K白纸上,一慢一快的勾勒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一个似南方客栈的建筑线条出现在白纸上,长宽高每一处都标有精准数字。笔尖突然停下了,握着钢笔修长的手指猛的在已经成型的建筑斜画了一笔,废了。一身深蓝色衬衫的墨羡靠在背椅上,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双眼迷离着没有焦点。关于公司最近的南阳小筑设计方案,他没有任何构思。虽然自己是实习生,但毕竟只有几个月就正式毕业了,他计划以自己最擅长的专业来谋生。所以,也想为这次建筑方案提出一些有效切实的想法。这时,书桌上的手机震动了,墨羡没有任何动作,直到目光从刚才已经废掉的纸张上移开。在手机最后几秒,墨羡拿了过来。
“小墨,南阳小筑的会议改在周五了,你得过来拿下材料,重新整理了。”
“好的,张特助,我马上过来。”
墨羡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转而看向书桌上零零散散的纸张,都是不同图案,相同的是中间都长长一笔。以为这个周末可以有时间来好好构思,叹了口气,转身出门。
在电梯从1往上升的时候,他隐隐期待它能在24楼停一下,好像有5天都没见到她。可惜在下降时,也没停过。他不再多想,本来打算开家里车过去。可到了停车场,才想起前几天借给了才高考完的表弟练手。看着小区门前的公交站,满满的全是人;地铁又要绕好大一圈,他有些头疼,打算往前走几步打的到公司。可是,往左迈出的脚步突然停住了,没几秒,开始往右走去,又再一次改变了他本来的路线。
牧暮今天穿的特别休闲,白色高领的紧身毛衣,卡其色的七分高腰长裙,把整个人身段的美好展现得淋淋尽致。就是背了一个不太协调的黑色长方形挎包,可能是包太重的原因,压得她直直的身体弯了几分。路车来了,人群开始攒动,一个一个的向前挤变换自己位置,生怕自己落下。牧暮站在人群最外圈的边缘处,车来了依旧静静的站着,没有任何举动。墨羡聚焦在那个与周围氛围差异最大化的人,走了过去。想着,‘遇见了不打招呼,这不太好。而且不知道对方名字,遇见了也不好称呼。’
墨羡走到牧暮的背后,刚想出声,前面的人一下子就不见人影。他也随之快步进入停在面前刚开门的路车。看着牧暮一直朝后车厢走,他也一步一步跟过去。后面一涌而来的人群立刻压榨着空间,还有一些外地的学生提着行李箱。整个车厢,几乎没有多大的空余的地方,人与人之间最多就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很多直接就手臂相连了。
本来墨羡就差一步快靠近她,一个快下车的人站出来,直接横在他们两人中间。牧暮又是背对着他,打招呼的话感觉不太方便交流。所以他选择等。好不容易车停,横在中间的人终于下车了,可是又一波上车的人群向后面涌来,本来就在移动的墨羡后背被狠狠推了一把,只扶着一个晃动手柄的他直接撞向背对他的牧暮。本来抓的就不牢的牧暮手臂被这么一撞,直接甩开了手柄,失力向前面的栏杆倒去。一只手臂立刻挽过她的整个肩,往后一带,又向后面倒去,这次直接撞进一个怀抱。突来的前后这两下,撞得她手疼,背也疼。不禁的吸了一口气,立刻站直身体,和后面拉开距离。
“拽稳了。”
墨羡温声提醒,看见她重新抓稳手柄这才完全松开手。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牧暮转过身,抬头一看,这才有了些笑意,
“谢谢了。”
“刚才怎么样,有没有事?”看着她一脸严肃到灿烂笑容,很明确的陌生人与熟人的表现,墨羡不自觉问道。
牧暮摇了摇头,明媚的眼眸里有些雾气,轻声低语道,
“就是好疼。”
墨羡看着她一副可怜不多说的样子,想起她暗中估算汽车停车的位置,静静站着而车一停就冲的矫捷。嘴角微微上扬,笑了。
“人多就不要往四周空的地方站,选择有栏杆,座位椅的地方,起码可以稳稳的支撑。”
牧暮点了点头,看着车厢里的校服,才想起今天是周五,但看身边人一身正经西装。
“你这是要去哪里”
“公司拿些材料。”对于很平常的你在干什么这类问题,理应是回答,然后再反问。所以墨羡思索没几秒,
“你呢?”
“我到语景苑采景,准备毕业作品。”
墨羡看向她挎着的包,原来装的是单反。
又是一站,有人下就有人上,赶上学生放假,一个又一个的行李箱,占着空间。两人被挤得已经拉不开距离,肩膀始终紧挨着。就算稍微离开一点,又随着汽车的转向轻轻碰在一起。
牧暮感受着两人相触的力度,这不在她预料范围内的意外遇见,心里满满的雀跃。留意着红色标牌,她侧着头尽量靠近他,
“我还有一站就下了。” “你叫什么名字?”
一陈述句一问句,同时起,不难看出两人心里之前的酝酿以及再一次的默契。
“你说什么?”牧暮抬头望着他,
两人同时的话语伴随周围嘈杂的环境音,都没能听清对方的话。墨羡转过头在牧暮的耳边重复着。牧暮看着窗外不停转换的风景,不是,根本不是!她看的是窗上反射的两个人窃窃私语的样子,甚是亲昵。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踮起脚,使劲仰起头靠近墨羡的耳朵,墨羡弯身侧耳倾听。汽车一个微小刹车,墨羡耳尖迅速红起来,因为女孩靠的极近的气息,以及嘴唇和耳尖偶然的触碰。触感转瞬消失,墨羡立刻转身,隔着拥挤的人群,看着那道远离的熟悉背影,喊了一声,
“墨羡”
在车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他听了一道微不可察的 ——嗯。
拿完材料回来的路上,他对好几辆闪着“空车”的的士熟视无睹,还是选择了他几乎不怎么坐的路车。同样的路线,开始从尾到头逆着来,有意无意的都会留意上车的人,尤其是白色毛衣的人。看着以往熟悉的风景,心里却早已发散,
‘ mu mu,是小名吗?还是本命?还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字或者不一样?不是叠字,那第一个mu是?那第二mu又是哪个字呢’ 因为一个名字,他思考了一路。